论陛下的撩妹技巧-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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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公主姬秾辉多年来依仗自己出身傲视宗室,人缘素来不佳,今儿当众被自己的晚辈零陵县主打了脸,众人心中神态微妙,快慰之中带着一丝尴尬。
顾令月倒是觉得神清气爽。她虽不惧永泰大长公主,视其为跳梁小丑,但零陵县主挺身而出,替自己解围,心中也生了一丝感念之心,环视台上一眼,唇角含笑,“各位婶婶姑母慢用,今日招待不周,让各位见笑了。”凝视零陵县主,“这位就是零陵表妹了,咱们表姐妹之间,一直却少见面。”
零陵县主收起了唇边自嘲笑意,恭敬上前,朝着顾令月道了一礼,“零陵见过昭国表姐。”又道,“零陵入京之时,正逢昭国表姐为丹阳姑母守孝,你我虽为嫡亲表姐妹,这么些年来,却很少见面,对表妹有些不熟,也是有的。”
顾令月唇边泛起一丝嫣然笑意,“是了。如今瞧着,你却是个妙人儿,这么些年没有熟悉,却却是可惜了。”顿了片刻,“表妹若有兴致,日后可以常常来见我。”
姬雪宜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匆匆屈膝万福,“臣妹多谢昭国姐姐的美意!”
……
长安的暮色掩去觥筹落寞。
宫宴盛大,虽有永泰公主的插曲,却很快落幕。其后觥筹热闹,最后在一片祥和中结束。
顾令月揉了揉眉眼,斜倚在延嘉殿趟榻上。
姬泽回了后殿,便瞧见了顾令月眉宇之中疲惫的神情,闪过一丝心疼之色。他自然听说了此前紫云台宫宴之上发生的事情,对永泰公主心中不豫,哼了一声。
永泰姑母性情固执,皇祖母在世之时念在故去仁宗情分上,对其百般容忍。自己却没那么好性子,她此番大放厥词惹了阿顾不悦,不可能就此轻轻揭过。
取过一旁薄毯,盖在顾令月身上。
顾令月迷糊睁开眼睛,瞧见姬泽,“九郎,”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姬泽应道,“嗯。”
近日长安城因着立后之事风风雨雨,姬泽虽尽力在前朝支持,后宫也并非全然安全沃土,担忧有些许风雨渗入,伤害阿顾母子。沉默片刻,开口道,“阿顾,近日长安风头浪尖,朕虽不惧,却不忍你在此间,不若你去骊山行宫待一阵子吧。”
顾令月闻言怔问,“骊山?”
“嗯,”他握着顾令月的手,“立后兹事体大,过些日子,朝堂怕是会起一些风雨事端。朕虽胸有成足,却不愿伤到你们母子。打算送你和麟奴前往骊山行宫暂避。”凤眸闪过炽热之色,“阿顾。”取过顾令月的柔荑,置在唇边轻轻亲吻,“朕一直希望和你相守,并肩看这座大周江山。如今总算即将能够实践诺言。你和麟奴在骊山行宫好好的等我。”声宛如誓言,“待到朕打点好一切,接你回京,届时,你便会是朕的皇后。”
顾令月目光盈盈望着姬泽,“一定要离开长安么?”
姬泽静默,嘱咐道,“听话。”声音哑然,“你们母子好好的,朕方好全力施为。”
顾令月点了点头,眸中隐显着水光
若是从前,不过。可是他们二人一起经历了数年风月,如今亦有了共同的子嗣麟奴。因着这些年姬泽为自己做下的桩桩件件事情,顾令月早已经对姬泽付诸信任。对于姬泽的话语并无丝毫怀疑之意。
大明宫夜色深深,一切与同从前并未有何不同。可此后不久,他们便将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妇。——夫妇,是一种极为郑重的身份。夫妻一体,此后她将以这种全新的身份和姬泽一道生活,
“九郎,你会想我么?”
姬泽唇儿微抖,“长安离骊山并非远途,朕毎十日会前往一次探望于你。”
顾令月应道,“好。”
一路逶迤长途,将长安朝堂的风雨都远隔在外。
车厢中,小皇子咿咿呀呀,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张望着这个世界。
砚秋在宫车外禀道,“郡主,前头就是骊山行宫了。”
顾令月应道,“嗯!”
温泉水池修建古朴,冒着婶婶烟气,没过顾令月洁白美丽的肩头。顾令月身心沉浸在温泉的水温之中,心中欣悦。远离长安,对于情郎自然颇为依恋。但骊山行宫清幽风景、温热泉水亦洗涤去她满身的尘土,亦令人身心舒畅。
暂且徜徉在骊山山水之间,将长安风云搁置在外,全身心的享受山间悠闲生活。
生活悠闲,不免想念幼弟屏奴,吩咐砚秋,“命人回躺长安,和裴舍人告阵子假,将屏奴接过来。”
砚秋眸光含笑,应道,“是。”
骊山烟雾缭绕,隐隐的青山遮掩着葱翠行人。一名青衣芒鞋的老人持着竹杖从山林深处前来,见着行宫苑囿风景秀美,一名女子带着大小两位童子嬉玩,神清骨秀,非凡庶之属,远远的望着女子问道,“那就是昭国郡主了?”
行宫侍卫恭敬应道,“正是。”
梁王点了点头,“下去吧!”
麟奴年岁幼小,虽是乍然到了陌生宫所,但依恋着身边母亲,并无不适之觉。咯咯而笑。顾令宸立在身边,微笑的看着姐姐和小外甥,目光孺慕。
顾令月忽觉身后脚步,回过头来,见是一容颜苍老、精神矍铄的老者,怔了片刻,吩咐道,
“屏奴,带着外甥出去吧。”
顾令宸知道分寸,点头应是,带着抱着麟奴的乳娘退下。
顾令点头颔首,“老先生好。”见着来人青衣芒鞋装扮,想着此处地域及宗室传言,隐隐猜到了梁王身份,这位宗室亲王地位论起来再高乃是正一品,与自己的国字郡主相同。只是辈分却比诸自己高了数倍,又是曾有保全宗室大功的功臣,心中尊敬,道了一礼,“昭国拜见梁王外叔祖。外叔祖万福。”
梁王姬柘笑道,“你倒是聪慧的孩子。”
立身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近日来,大周朝臣派人到自己面前,分说这位昭国郡主不足为后,希望自己出面劝说皇帝放弃立后之事。自己多年隐居骊山,淡薄政事。于此事不过了解肤浅。论起来,这个少女还是自己的玄外孙女。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只是大周风范,自己既为宗室长辈,总要维护皇家的威严。
“骊山虽则景色不错,却远离长安繁华,你独自从长安前来此处,倒也过的自得其乐。”
顾令月垂眸淡淡一笑,“外叔祖见笑了。骊山景色优美,您不就是喜爱此处风景,方隐居多年么。阿顾虽然不才,短暂避居此处,倒也觉得不错。”
梁王见其有礼,心中舒畅,捻着胡须道,“世人煊赫不过是表面浮华,事事逞强,并非都有好的结果。有时候退后一步,许能够更长久。顾郡主觉得如何?”
顾令月眉目之间不以为然,淡淡而笑,“梁王许是有些道理的。”
“我知你与圣人情深,你既受大周供奉,便该为大周皇威考虑,为圣人考虑一二。圣人为你这般,你难道不能为了他退让一二?凭你的身份,入宫只要不做皇后,便是贵妃,如今上头后位无人,亦是后宫之首,做不做这个皇后,又有什么区别?”
顾令月听了梁王的话,心里头不豫,勉强保持尊敬,“人各有志,圣人愿意尊我,我心里领他的情。若有朝一日他扛不住,便亲自来与我说,我也不是求着一定要做这个皇后,就此一拍两散,也算干净。只是,”
正色道,“这辈子要我做妾,谁也休谈。”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看看下一场能不能写到立后!
第一零六章
梁王闻言登时一口气险些厥过去,怒道; “你怎么这生说不透呢; 那可是贵妃; 能与旁家的妾相提并论么?”
顾令月闭目不语,只是冷笑。
什么贵妃,便是说的再尊贵; 论到底还不是一个妾么?
梁王瞧着顾令月; 勉强忍了口气。
转念一想,昭国到底是皇室所出血脉; 骨子里的这份傲气倒也有几分欣赏。“论起来我也是你的娘家长辈,不要说我不为你考虑,老头子便僭越再做一回主:
大家各退一步; 你先入宫做个皇后; 待过上个一两个月; 再让圣人将你由贵妃封后。这样子你也终究算是封后; 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妻,绝无辱没之处;对朝臣而言; 先做贵妃再封后; 也算是大场面上交待的过去。如此可皆大欢喜; 你看如何?”
他这般一说; 自觉此法方方面面皆可顾及,可谓欢喜完满不过。不觉伸手捻着胡须,神态悠然。
顾令月听在耳中,却郁起一蓬郁火; 猛的一扬眉毛,“梁王叔祖这个法子,请恕阿顾没法遵从。”
“你,”梁王登时气怒,指着顾令月道,“不识好歹。”
“您就当我不识好歹吧,”顾令月冷笑,睫毛微颤,道,“就算同是皇后,直接入宫封后和先封妃再进后区别可谓极大,权贵之人心中人人清楚。我敬叔祖您是长辈,您也别指望着我是个傻子,由着您糊弄。”
她虽初始之时确实没有想过和姬泽天长地久。可在一起的时日久了,到底动了心肠。且如今又有了麟奴,总是盼着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如今这般时刻,九郎在长安,为了名正言顺的迎娶自己为皇后入主大明宫,正在努力奋战。自己被他遣至骊山遮蔽风雨,若是动了柔心自己答应了,可谓不战而败,莫说对不住自己,又如何对的住姬泽想将世间美好的一切捧到自己面前的这份心意?
眉宇之间百般倦怠,“梁王殿下若是不满意我,大可直说。阿顾虽然自傲,也没觉得自己人见人爱,能讨得所有人喜欢。可也别打着身为长辈为我考虑的旗号,让我做出让步。”
面上戾气一闪而过,“我可没见过哪家长辈,会让自家晚辈放着好好能做的正妻不去做,偏偏要让她去先做个妾的!”
梁王闻言怔了片刻,微微自惭,双方不谐,甩袖负气气而去。
顾令月瞧着梁王远去的背影,漫天夕阳,神色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碧桐瞧着顾令月神色,百般心疼,命人将小皇子抱了过来。
柔声劝道,“郡主,您别难过。梁王殿下不知道您的好,在奴婢心中,您合应该是大周皇后的。”
顾令月眉宇倦怠,“没事。”
淡淡道,“这等事情很是艰难,我心中早有预料。梁王虽然说话不太中听,实则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对我也不算太坏。”
麟奴被乳娘抱着过来,
顾令月听闻麟奴咿咿呀呀的声音,登时心肠软动,将此前的惆怅心思放在一旁,连忙接过麟奴抱在手中,
“麟奴,阿娘在这儿呢。”
小麟奴不知道娘亲如今什么心情,露出无齿的笑容,天真可爱。
顾令月逗弄了麟奴片刻,望着天边漫卷云霞,叹了口气,“如今阿兄在长安,为了我的后位正在与朝堂宗室抗衡。我领他的这份情意。如今避居骊山,虽然不能给他什么助力,起码也不能自己拖了后腿,让他泄了这份心气。”
一树飞鸟振翅飞起。皇帝立后旨意,张皋梗着脖子不同意,不欢而散。
政事堂中,张皋正襟危坐,默默不语。
柳相入内,瞧着这般情状,心中叹了一口气,上前劝道,“张老弟,你我同僚多年,也算有些情分,今日僭越劝说几句话,昭国郡主圣心隆重,素来性情静默,谨守分寸,少有涉政事。如今又育有圣人唯一皇嗣,立后已是大势所趋。您又何苦梗着脖子反对,若是因此招致圣人不满,着实不大值得啊!”
张皋沉默不语,想起当年济阴驿馆之中,叛军在馆外攻打,圣人却一直延滞在昭国郡主室内,圣宠当日便有端倪。可谓红颜祸国矣,可恨自己虽稍有觉察,却无力坚心阻止,竟至令此女坐大到如今地步。
前事未谏,后事可追。
如今昭国郡主妾身未明,自然谨守分寸,待到日后封为名正言顺的皇后,又携有圣宠和皇长子,如何会不想着法子涉政?介时说不得又是一个应天女帝。忽的生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之情。拱手道,“柳兄不必多劝,我心中自有坚持。”
婉拒柳忱好意,张皋负手而立,望着堂外院中参天槐树,晚风萧瑟,吹拂枝叶沙沙摇晃作响,面色阴郁。
贞平十年七月,帝于紫宸殿朝会下旨立昭国郡主顾氏为皇后。宰相张皋跪地叩首请求圣人不允,将官帽置在一旁,言如圣人坚持立后,请罢黜微臣官职。姬泽对张相早有不满,索性借故“成全”张皋心意,除宰相张皋之位。
张皋跪在殿上,面色灰败,无法想象皇帝居然为了一个女子当真罢免自己的丞相之位然而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大周朝臣知皇帝心意坚定,见罢相之举,一时之间,尽皆默然。
八月处暑方歇,姬泽圣驾来到骊山。
骊山月余风光,顾令月养着怡人,风姿更为娇美。
“朕今日来接你和麟奴回去。”姬泽盯着顾令月,情意依依,“朕曾承诺你待归去之日,你就是朕的皇后,如今终不负所托。“”
立后旨意明发出去,中书省已然用印,也就代表,自己成为大周皇后之事,已然板上钉钉,没有丝毫动摇之处。
殿中宫人都跪下去,面上欣喜,躬身祝贺道,“恭喜皇后娘娘。”
殿中的烛火晕黄,顾令月立在原地,荔枝眸中淡淡水光凝动。望着姬泽,忽然道,“从前我没打算做你的皇后,所以一直得过且过,没有仔细想过经营日后的事情。你若真的打算迎娶我做你的皇后,日后你就是我的,我对自己的夫君有要求,除了我不准有别的女人,你可不能违背。”
姬泽唇角微微翘起来,“哦,若是朕当真寻了别的女人,你要怎生办?朕的——顾皇后。”
顾令月转过头去,“您是皇帝,若真的犯了,我能怎生办?我统有的,不过是自己的心罢了。我会渐渐学着把您当做我的夫君,你若有了别的女人,我也没法子做别的。只是重新将你从心门中请出去,咱们各自过日子罢了。”
姬泽上前,用力拥住顾令月腰肢,凶狠的吻上来。“想都不要想,”在她耳边阴测测道,“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顾令月问,“夫君,你要行使你夫君的权利么?”
骊山温泉水温隐隐,掩饰着欢天喜地的姻缘。
朝堂之上昭国郡主顾令月立后之事,吵嚷的轰轰杨杨。长安坊中,顾鸣听闻消息,神色郁郁。
圣人这些年君威日重,既生出了立顾令月为后的心思,虽然朝堂上犹有一些反对之声,最后却定然能够成事,顾家这一代竟是要出一个盛宠皇后了!
这一日,户部郎中顾轩在官衙值事,忽听闻衙中消息,张相罢相,昭国郡主立后旨意已定。怔了半响,忽的奔到顾鸣家中,“大兄,你可知道,留娘要做皇后了!”
顾鸣默然半响,应道,“我知道了!”
转身回房,听着门外胞弟、爱妾的呼唤,不发一言。
顾令月有皇帝盛宠,膝下育有皇子。日后富贵不可估量。若是当年稍稍疼惜这个女儿一些儿,如今顾家便可成为名副其实的外戚之家,实惠好处不可估量。而不是如如今这般,长安城内外传扬闹闹煊赫赫。自己家中却依旧冷清凄凉。
他躺在床上,回忆起丹阳公主的容颜。
丹阳虽是大周公主,也曾小意殷勤。
若自己当初能够多尊重公主一些,少将心思偏到苏妍和阿瑜身上。他们夫妻如今定然美满。留娘在自己身边长大,与圣人青梅竹马,圣人对表妹有意,太皇太后自然疼爱自己的外孙女,说不得能够直接迎入宫中立后,早年根本不会有太原王氏的事情,阿顾也不必吃那么多的苦。
明明摆在自己面前的是这样一条康庄大道,只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