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驯夫录-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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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韵将信接了过去,如今大约就只有这么个解释。看起来这封信该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不然乐正容休也不能选在这么个当口,专门将东西给她送了过来。
她略低了头,飞快的将手里头的信给掏了出来。不过才瞧了一眼,眼看着一双清眸便眯了起来。
秋彩眸光一闪:“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
“呵呵。”唐韵低笑着,三两下将信给看完了:“可真是个稀罕事呢。”
她将手中的信纸扬了扬:“你可知道这是谁给我写的信?”
秋彩撇了撇嘴:“奴婢哪里能知道呢?”
“是吴侯夫人,我的四妹妹萧兰。”
秋彩眨了眨眼:“谁?”
唐韵看她一眼,需要这么惊讶么?若是没有眼眶撑着,只怕小丫头的一双眼珠子分分钟能掉到地上去。
秋彩瘪了瘪嘴,您也不能怪我不是?那位四小姐与大家素来没有半分交集,这会子冷不丁给写了封信,是个人都不能够淡定啊。
“小姐。”秋彩认真地说道:“奴婢认为,无论她有什么事情您都不需要理会,这会子您可是有大事情要做呢。她选了这么个当口来给您送信,指定没安好心。”
唐韵微笑着缓缓摇了摇头:“这你可高看她了,你是不是忘记了这玩意是从哪里来的?”
来自于国师府,即便这个天下所有人都想害她,乐正容休也绝对不可能害她。
秋彩显然也立刻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低低哦了一声。
“去吩咐一声吧。”唐韵将手里的信慢悠悠收好:“立刻出去一趟?”
秋彩眼珠子一眨:“小姐不是马上便要和世子出城去了么?”
“出城呵。”唐韵缓缓叹了口气出来:“你去告诉大哥哥一声吧,今日先不走了。”
秋彩便撇了嘴:“这是怎么的呢?都这会子了小姐是要到哪里去?”
唐韵淡淡一笑:“京兆尹大堂。”
秋彩又是一愣,京兆尹大堂是什么鬼?好端端的怎么提起那么个晦气的地方来了?
“来来来。”唐韵朝着秋彩招了招手,自己则捡了张椅子坐了下去:“先跟我说说,萧兰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彩眨了眨眼:“什么?”
正文 307 三堂会审
唐韵侧目:“不是早就叫你们去查了么?不要告诉我到了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自然是查清楚了。”秋彩飞快地说道:“奴婢方才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唐韵便懒洋洋靠在了椅背上:“你就来说说吧。”
“小姐可还记得那一年王爷刚刚抬了梁平妃,那时候主持封妃仪式的是您呢。”
唐韵点了点头,那可是她一手促成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那么小姐应该也还记得,那一日四小姐可是亲手导演出了一桩丑事呢。”
“……嗯?”唐韵眨了眨眼,沉吟了片刻方才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那件事啊。”
秋彩撇了撇嘴:“可不就是那件事么?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居然引逗着个男子,青天白日里的作出那档子事情来,真真的不要脸。”
唐韵瞧她一眼:“说重点!”
这种时候不是你开批判大会的时候,何况萧兰又不在身边。
“哦。”秋彩立刻答应了一声:“那日与四小姐苟合的男人便是吴侯府的世子。”
“……哦?”唐韵小小惊了一下:“吴侯府的世子?你确定没有记错?”
萧兰分明嫁的是吴侯,怎么睡的人却是吴侯世子?那可是吴侯的儿子呢!
她一定是进门的方式不对,所以耳朵还没有睡醒。
“小姐,奴婢绝对没有弄错。”秋彩拍着胸脯说道:“当初被人抓了包的就是吴侯世子。可是吴侯世子早已经订了亲,而且那一位世子夫人的娘家相当了不起。所以……四小姐想要当世子夫人的愿望彻底落了空。”
唐韵素白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的敲击着,萧兰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既然舍得下那么大的本,拿自己做了个局,便一定不会叫自己凭白的吃了亏。
“要说,四小姐也真真是厉害呢。”果然听到秋彩赞叹了一声继续说着。
“她那一日的丑事闹的动静极大,几乎半个楚京三品大员的内眷都瞧见了。打眼瞧上去四小姐好像已经忍了这口气,可她每日都悄无声息的准时出现在吴侯世子上下朝的必经之路上。碰到那人后她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只管抓着吴侯世子的衣襟哭。说起来那吴侯世子也是个不中用的,想了无数的法子要甩开四小姐。可哪次都没有成功过。”
唐韵淡淡笑着,哪里是吴侯世子不中用?分明是萧兰太有心了啊。
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执着而可怕的生物,一旦她们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事情便一定会做到。便如飞蛾扑火明知是死,却仍旧义无反顾。
萧兰能将吴侯世子的行踪打听的清清楚楚原本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这个天下什么事情都有个价值。只怕萧兰这些年存下的体己银子都已经给折腾的差不多了吧。
秋彩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吴侯府实在折腾不起了,便只能给萧王府下了聘。但是,凭着四小姐的出身和行事作风想要做世子夫人是万万不可能的,吴侯世子也怎么都不肯姡鲂 K裕詈缶透夂钚讼摇K灯鹄此男〗阋裁怀允裁纯鳎雷臃蛉嗣挥凶龀桑闯闪宋夂罘蛉恕!�
“吴侯呵。”唐韵冷幽幽笑道:“听说吴侯光小妾极就有不下二十个呢吧,何况萧兰还是个被自己儿子睡过的女人。”
所以,她的日子能好过?
也难怪那日再见萧兰的时候,她居然变成了那么一副尖酸刻薄的仿佛天下人都欠了她一般的模样。
“走吧。”唐韵掸了掸膝盖站起了身:“该起身了。”
“小姐您还真去啊。”秋彩撇了嘴:“就四小姐那个品性,不论她做出了什么事情,惹着了谁都跟您没有关系。”
“怎么能没有关系呢?”唐韵眼中的笑意渐渐透出一抹意味深长:“你可是忘记了那吴侯世子夫人是个什么出身?”
秋彩想了想:“只听说她娘家挺厉害的,掌着兵权。到底什么来历,奴婢却是不知道的。”
“那位世子夫人么。”唐韵唇畔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可是定国公心腹的女儿呢。”
秋彩似乎吃了一惊:“……啊?”
唐韵看一眼静静躺在书案上的萧兰书信:“说起来,这筹码是真真的不错呢。”
……
京兆尹一贯是个热闹的地方,虽然热闹却素来不受欢迎。毕竟任谁也不喜欢到京兆尹的大堂上来做客。
但,那里的人却从来就没有断过,便如今日。
京兆尹的府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他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觉得过堂是一件这么难熬的事情。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京兆尹的忧伤却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实际上今天大堂上一点都不冷清,相反空前的热闹。几乎哪哪都是人。
即便是桌子就有几张,更不用说一大排摆的整整齐齐的椅子。
看见那些桌子和椅子府尹就觉得满满的心塞,完全不想说话。
今天是三司会审的大日子,左首边那三张桌子后头坐着的便分别是刑部六扇门指挥使,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这三个哪个不比他厉害?可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京兆尹来过堂呢?
过堂就过堂吧,还非得叫他来主审。他敢开口么?何况还有那些身份贵重的听审的人。
萧王萧广安,还有太子妃萧芷晴,太子良娣柳明萱和三殿下宗政璃。
这些天这些人就那么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真的好吓人!
“大人。”文书等了半晌都没听见开堂的动静,忍不住瞧了眼台阶之上一脸严肃的顶头上司:“时辰到了。”
京兆尹脸色一黑,狠狠瞪了文书一眼,将惊堂木用力一拍。天地之间立刻就回荡起一道提神醒脑的脆响。
“带人犯。”
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响中,两个女子从不同的方向给带了进来。明明都是人犯,境遇可就差的太多了。
左边进来那人正是宗政如茵,她虽然瞧上去有那么几分憔悴,但整体瞧上去还是相当不错的。她身上并没有如往日一般穿着便装,而是一袭严谨的公主朝服。一步步走过来也很是严谨而端方,瞧上去竟是比往日里更有公主威严。
右手边进来那人可就差的远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寻常一件囚衣,囚衣原本该是白色,但她身上的衣服却实在脏的瞧不出本来的颜色。
再加上她那一头又脏又乱的头发和手腕脚腕上沉重的铁链,任谁瞧一眼都能立刻瞧出。这个一定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不然怎么能给锁了这么沉重的一副铁链呢?
宗政如茵低着头面沉似水,眸光中却不住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进了大堂,那一双水眸立刻就瞧见了坐在右手边的宗政璃,眼看着一下子她整个人都亮了。
“三……。”
不过才说了一个字,宗政璃立刻就皱了眉,平日里温润平和的一个人,眼眸中似乎一下子便夹了冰霜。
他的冷然来的太突然,也极其明显。宗政如茵要说的话一下子便叫那一眼给噎着了,似乎一下子就没了精神。静悄悄走在他身边默默坐了下去,整个人便如木雕泥塑般没了神采。
“啪”的一声脆响,京兆尹将惊堂木重重一拍。一张脸几乎都黑透了:“大胆,堂下犯妇因何不跪?”
“威武。”声中,有衙差朝着那穿着囚服的女子小腿肚上用力一踹,女子呼痛声中身子噗通一声载了下去。
唐韵赶到京兆尹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于是,女子清美面庞上便浮起一丝暗沉来。
“萧王府世子一案,本府经连日来多方查探,现已将案情真相全部查明。”京兆尹清了清嗓子沉声开了口。
“作案犯人萧氏已经捉拿归案,并对其罪行供认不讳。本府现在宣布,六公主无罪开释。即刻可返回公主府。来人,让犯妇萧氏签字画押!”
“咚!咚!咚!!!”
哪里想到这一边京兆尹话音刚落,还没等衙差将供词取了叫犯人画押。那一头堂下的鸣冤鼓突然响了起来。
依着平日的规矩,百姓申冤鸣冤鼓大约敲个两三下是个意思也便成了。可今日却不知怎的,似乎是喊冤的人生怕里头的大老爷听不到,所以执着的很。鸣冤鼓的声音从响了第一声开始竟然就没有断过,而且击鼓那人用的力气极大。几乎给敲了个震天响。
京兆尹皱了皱眉,朝着躺下的衙差使了个眼色对这声音本不欲理会。哪里想到,那鼓声居然执着的紧,竟怎么都不肯停下来。
“怎么回事?”京兆尹的脸色越发的黑了,很有些不满。
如今三堂会审,这大堂里头坐着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心里头盼着早些将案子给结了,好赶紧的退了堂,满天的云彩也就散了。哪里想到,居然有那么不长眼的选了这么个时候来告状?
“来人。”他皱着眉沉声说道:“将人赶出去,今日三堂会审哪里容得人这般捣乱?”
实际上他也很有些疑惑的,他不是没有叫人出去赶人。实际上派出去的人最少也有两拨了,怎么外头的鼓声还这么执着地响着?
莫非那些个衙差都是吃干饭的么?
正文 308 大人见谅,属下还没有活够
这么想着,京兆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于捕头,你去。”
于捕头是京兆尹的老人,曾经是六扇门的蓝大人相当看中的弟子。由他出马,定然能够叫自己放心。
眼瞧着于捕头出去了,鼓声立刻就停了。京兆尹一口气还没有喘匀便看到于捕头又折了回来。
京兆尹唇角刚勾了勾,便听到于捕头响亮一声高喝:“传,堂下喊冤人上堂!”
京兆尹眼皮子一跳,险些没能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嘴角便不可遏制的抽了抽。
几乎是顷刻之间,他似乎就感受到了从左右两方朝着自己压过来的鄙夷。头上的乌纱怎么都觉得似乎有点带着憋闷。
“于捕头!”京兆尹瞪眼:“你干什么!”
于捕头似乎被他的疾言厉色给吓了一跳,却仍旧站在衙门大门口,脸上却浮起一丝尴尬的微笑。
“大人见谅,属下还……没有活够。”
没有活够。没有活够?没有活够是什么鬼?
京兆尹眨了眨眼,叫这一句话给惊着了。今天好端端的,大家伙是都疯了么?
还没等他弄明白于捕头玩的是那一出,便看到衙门大堂的门口影影绰绰有那么几条身影一下子挤了进来。
“大人已经都叫你进去了,还傻站着干什么?”女子清冷的声音缓缓说着,软糯动听的黄莺出谷一般却透着莫名的一股沁凉:“再晚了一时半刻,你的夫人可就真的没有了。”
“啧啧啧。”女子惋惜的咂了咂嘴:“所以说,侯爷您这克妻的罪过以后可就真真的洗不脱了呢。”
“大人。”立刻听到男子颤微微的声音大声说道:“本侯冤枉啊!”
男人只有四十多岁,一张脸却是蜡黄的,眼珠子也浑浊的很,几乎没有半丝神采。一看那人就知是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再加上那比寻常人大了三圈都不止的肚子。即便他一身锦衣华服打扮的很是富贵,却怎么都不能叫人生出半分的好感出来。
“吴侯?!”
京兆尹终于看清了喊冤的人立刻就给惊着了。
楚京城里谁不知道吴侯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草包,除了吃喝嫖赌之外什么都不会。若不是仗着祖宗的基业,加上他有个能干的儿子的话。吴侯府早就叫他给败光了。
他那样的人除了女人什么都没有在乎过,今天怎么冷不丁的跑到衙门口敲起了鸣冤鼓来?
“呵呵。”吴侯咧了咧嘴,露出满口脏兮兮的黄牙出来,脸上的肥肉几乎将眼睛都给挤成了一条缝:“林大人好啊。”
京兆尹脸色微微一变,这人这个调调……
吴侯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也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那么说似乎不大合适,于是低咳了一声掩住眸中尴尬。
“那个,你吃了么?”
众人:“……。”
“今天天气不错啊。”
众人:“……。”
“林大人气色也不错,该是遇着什么好事了吧。哈哈哈。” 四下里静的针落可闻,只有吴侯刺耳的笑声回荡着。
衙差们略低了低头眉目中交错一碰,这人是不是傻?那个可是自己家大人呢,他给当花娘一样调戏真的没有问题么?
难怪吴侯府越来越没落了,有这样的家主,不没落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呵呵。”右首边一直闭着眼睛养神的柳明萱突然低低笑了一声:“今日的大堂可真真是热闹呢。”
吴侯那人虽然不大中用,耳朵却是相当好使的。立刻就听到了柳明萱的声音,之后浑浊的眼睛里头便浮起了一丝惊恐。
“大小……。”
“吴侯!”京兆尹将惊堂木用力一拍,将他尚未来得及出口的大小姐三个字给压了回去:“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京兆尹声音很是严厉,他是真心塞。
三堂会审审的还是皇亲,他表示已经很有压力了。吴侯这个拎不清的疯子突然窜了出来是想闹哪样呢?
“衙门不是儿戏,若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