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驯夫录-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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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真的听进去才好。”段太后说着话扭头瞧向了嘉宁:“你去请贵妃进来吧。”
功夫不大,林兰若便跟在嘉宁的身后进了殿。
“臣妾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容时仍旧垂着眼眸,叫她起了身。
“臣妾听说皇上素来爱喝莲子粥,今日回去之后便亲手采了莲子熬了这碗粥。请皇上趁热喝了吧。”
容时瞧了一眼段太后,那人此刻一言不发,却目光灼灼盯着他们两人。
“多谢贵妃惦记,朕稍后便喝。”
“粥若是冷了就不能喝了。依着皇上的习惯,臣妾在粥里放了很多银耳却没有加糖。皇上快尝尝是不是您平日里喜欢的口味?”
“娘娘给奴才吧。”路公公笑着去接林兰若手里面的食盒:“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来粥也已经冷了,奴才去给皇上热一热再吃。”
林兰若却并不肯放手:“这粥自打熬好了本宫便一直拿保温壶温着,哪里就冷了?”
“你这奴才越发的放肆了。”段太后冷冷出了声:“皇上如今都没有说需要拿去热,你倒是凭的什么能替皇上做了主?”
路公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是奴才多嘴,奴才该罚。”
说着话左右开弓使劲甩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大殿上空立刻就回荡起清脆的声音。
“算你还识相,继续打!”段太后淡淡说道:“哀家没有说停不许停。”
“是。”
路公公立刻垂了头,用力朝着自己面颊扇了下去。
容时皱了眉:“将粥拿过来吧,朕这会子还真有些饿了。”
林兰若欢欢喜喜将食盒送在了容时身边。
容时却没有伸手去接,只皱着眉说道:“小路子,你还不速速滚起来给朕盛粥?莫非叫朕自己动手么?”
“是是。”路公公忙不迭的爬了起来,拿了银碗筷出来倒了一碗粥。自己先尝了一口才递给了容时。
容时伸手接碗,瞧着路公公脸颊上红肿的五指痕迹,眉头越发颦的紧了。
“瞧瞧你像是个什么样子,朕瞧着你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赶紧的滚出去候着吧,莫要影响了朕的食欲。”
“奴才遵旨。”路公公迅速退了出去。
段太后哪里不知道容时这分明是在替路公公解围。这么一来他就可以不必再掌嘴了。她也并不是真的要处置路公公,不过是借着路公公来提醒容时要乖乖听话。
如今目的已然达到了,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太监同容时撕破了脸。
那一头容时喝了两口粥便将碗筷搁下了,拿着托盘上的丝巾按了按嘴角。
“多谢贵妃,这粥的确很和朕的胃口。时辰不早了,贵妃还是早些回宫去歇着吧。”
林兰若一愣,回宫歇着?
她特意来送粥,可不是真的看着他来喝粥的好么?就这么……就这么回去歇着了,怎么能甘心?
“贵妃且先行回宫去吧。”段太后慢悠悠开了口:“皇上已经体会到了你的心意,在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去瞧你。”
林兰若再不甘心,太后和皇上都发了话,哪里还敢赖着不走?只能道了声告退出门去了。
“嘉宁。”段太后侧目瞧着身边的胖嬷嬷:“你出去候着,哀家要同皇上说几句体己话。没有哀家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是。”
眼看着嘉宁走的飞快,容时的眉头却越发的颦紧了。从内心深处对与同段太后单独相处这种事情,是相当抗拒的。
但是,长久以来刻入骨髓的孝道,叫他不能板着脸来耍弄自己皇帝是威严,说不出拒绝的话出来。
“哀家问你,今日在鸾鸣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段太后的声音陡然间变的冷冽而尖锐。
容时只低着头,对她的变脸不以为然,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儿臣不明白母后是什么意思。”
“你莫要同哀家兜圈子。”段太后盯着容时:“你明明知道哀家是想借着唐韵的事情来打压鬼王,你因何又替那个小杂种说话?”
“母后请慎言,鬼王到底是父皇的亲生子。”
“我管他是什么,反正哀家就是瞧不上他。你什么时候叫那个小子离开安荣?”
“如今南越匪患未除,仰仗鬼王的地方还有许多。”
“匪患算什么?泽秋比他强多了。那么些年没有鬼王,有泽秋一个人镇守京都,南越不也太太平平?”
“今时不同往日。”容时说道:“前些年连年开战,九天神域海东军先后覆灭。北齐有国师乐正容休镇守,那些侥幸逃脱的流寇不敢进入北齐,便都逃入到了南越。这些人不除,终将成为我南越的心腹大患。”
“不过就是平个匪患,叫泽秋去便是了。”
“这些匪徒流寇异常凶猛,其中凶险并非往日战场可比。母后就不担心关将军上了战场出了什么事情,再也回不来?”
段太后突然没了生息。
“放眼整个天下,没有一个人比鬼王更合适去平息匪患。”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非叫他留在安荣。”段太后说道:“你已经封了他为王,可以效法先制,给他一块封地。叫他带着自己的人马远远的离开安荣,到他自己的封地上去。需要用他的时候,只管叫他上战场去了。”
“母后此法不妥。”容时摇了摇头:“母后可是忘记了双王之乱?”
段太后怔了怔,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南越历史记载,大约在数百年之前。两位就番前往封地的亲王相互勾结,在自己的封地上招兵买马,待到兵强马壮的时候直捣安荣。险些就颠覆了政权。
自那以后,南越就取消了藩王就藩制度。
“无论如何,哀家瞧着那个鬼王都是个祸胎。他未必就是真心臣服与你,再叫他多立几次战功,难保有一日不会功高震主,起了歪心。”
“母后不必担忧。这也是朕叫关将军留在安荣镇守的原因。有关将军与鬼王互相牵制,南越定然能够永保安定。”
“不好。”段太后并不能够赞同他的说法:“鬼王日益势大,你没有瞧见他如今已经狂妄到皇上宣召都能迟到的地步了么?”
“哀家以为。”段太后瞧着容时,很是专注:“制衡之术固然极好,却也该让制衡的两端势均力敌才为大善。如今,显然并没有真的势均力敌。也难怪鬼王会越发的猖狂。”
容时抬手按了按额角,头疼:“母后以为,该当如何?”
“哀家以为。”段太后语声稍稍一顿,似乎思考了那么片刻:“哀家以为该擢升泽秋并加大他手中的兵权。只有他的地位高过了鬼王。才能够很好的牵制他。”
容时皱眉:“关将军如今已然封王。咱们南越以将军之位封王,且手握重兵的只有关泽秋那么一个。”
“不够。”段太后摇了摇头:“鬼王是王,大将军王也是王。如今不过是旗鼓相当。哀家以为,皇上该赐封泽秋为亲王才是。”
“母后!”容时霍然起身,脸上已经隐隐带了几分怒意。
“自古亲王必须是父皇所出亲生子,你叫朕如何能封关将军为亲王?”
“你何必这么激动?”段太后瞪着他:“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泽秋就是先帝的儿子,是跟你一般,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他怎么就当不得亲王?”
正文 693 怜霜之死
“要想高过鬼王,必须是亲王!”
容时紧闭着唇畔没有说话。
“哀家的意思皇上该是已经明白了,哀家等着看你的表现。”
“恕儿臣,不能答应。”
“你……。”段太后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朕不能同意。”容时沉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关将军功劳再高,也没有封为亲王的资格。”
“你莫非不知道他是你的亲弟弟么?”
“朕……。”容时眸色一暗:“朕知道。但天下人并不知道。”
“你就叫他们都知道。”段太后冷声吩咐道:“你立刻下一道圣旨,就说泽秋是你父皇的亲生子。之后,再封他为亲王便无可厚非了。”
“母后。”容时轻声说着:“你为何定要朕如此?作为一代武将,关泽秋如今的地位已经前无古人。”
“但那离他应得的还差得远!”段太后拔高了声音:“你们本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你自幼在宫中长大,还顺利登基为帝,受万民敬仰。你弟弟呢?自小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将他给找了回来又替你连年征战,到了现在都没有一个真正安定的日子。这是你欠他的!”
“母后真的以为是朕欠他的么?”容时目光灼灼:“母后心里面莫非就不明白,关泽秋自幼颠沛流离的生活到底是谁造成的?”
“你……。”段太后声音一顿,整张脸都给涨的通红,显然给气的狠了。
关泽秋回到南越的时候已经十四岁了。容时对外宣称关老将军之子两岁时的花灯节被仇家所害,拐离了南越。所有人也都相信了这个说辞。但是,也只有段太后自己比谁都清楚,十二年前关泽秋究竟是怎么丢失的。
彼时,她只是青戎段氏一个庶女,随着自己的嫡姐来到安荣参加选秀。可惜却只成了一个宫女,也算是机缘巧合得了一夜雨露,没想到居然珠胎暗结,诞下了容时。
然而,先帝却早已经不记得那个春风一度的宫女。只当容时是一个宫妃所生,甚至将身为宫女的段太后赐给了胜仗还朝的关老将军。
段太后进了将军府以后得到了关老将军的宠爱,不久以后就成了将军夫人。从而得到了经常同关将军一同出入宫禁的机会。因而再度同先帝勾结在了一起,不久之后生下了关泽秋。
段太后早已经被权欲给眯了眼,一个将军夫人根本就不能满足她的私欲。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更为了替自己报仇。她亲手将关泽秋给丢在了树林里,之后谎称关泽秋被仇人拐走,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最终在先帝的愧疚之下,对外谎称关将军夫人思子心切亡故。实际上则是将她偷偷迎入了宫中。
自此之后,段太后的人生便如同开了挂。
不但夺回了容时,还除掉了当年陷害她的宫妃。甚至当上了皇贵妃,成了南越后宫里面仅次于林皇后的存在。
“儿臣明白母后对关将军心存愧疚。但是……。”容时声音一顿:“关将军一日是关老将军之子便永远都是。母后可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将关泽秋身份曝光。天下人将会如何看待关老将军,如何看待父皇看待您?”
段太后声音顿了一顿,眼睛里面却缓缓浮起了一丝氤氲:“哀家是真的……每每想起泽秋丢失那十二年的事情便心如刀绞。哀家想要补偿他。”
“补偿他有很多方法。”容时说道:“朕可以给他地位金钱甚至权利,独独亲王之位,不可!”
段太后深深吸了口气,终于低下了头去:“哀家明白了,是哀家糊涂了。”
……
“小姐,小姐。”秋晚飞快跑进了屋里,语声急促满是慌张。
“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唐韵将手里面一张写满了名单的纸给平铺在了桌子上,略加思索,提笔勾掉了一个名字。
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如今已经叫她给划掉了七七八八,没剩下几个了。
“确定所有离府的人都已经核对过了么?”唐韵侧目瞧向了秋彩。
“已经核对过了,不曾漏掉了一个。”
唐韵沉吟着说道:“那么,剩下来的这些只怕就是花神会丧命之人了。”
“秋喜。”唐韵将名册给卷了起来:“你去按着这个名册写一份抚恤计划出来,回头直接交给龟奴去。”
秋喜挑眉:“小姐不需要过目么?”
“不必。”唐韵缓缓摇头:“这么点子小事情,你还办不好么?”
“现在,你可以说了。”唐韵缓缓坐下,就着秋彩手中的铜盆净了手瞧着秋晚。
“镇抚司来了人,说是要请小姐到衙门里面去问话呢。”
“镇抚司?”唐韵微颦了眉头。
“小姐。”秋喜俯身说道:“镇抚司便如同咱们北齐的六扇门,却比六扇门权利大了许多。审案抓人可以不经过刑部,只属于镇抚司总指挥使。南越上下最最惧怕的就是镇抚司。”
“可不是呢。”秋晚撇了撇嘴:“小姐是没有瞧见,那些人可凶了。若不是鬼奴拼死护着东院,又搬出了圣旨,他们险些就闯了进来。”
对于镇抚司唐韵也算是略有耳闻,她与镇抚司素来没有交集,这些人冷不丁的来到鬼王府是要做什么。
“可知道他们因何到此?”
“说是……。”秋晚声音先顿了一顿,眼底颇有几分担忧:“说是怜霜死了。”
“……哦?”唐韵一愣,这个消息非常叫人震惊。她表示,完全没有想到。
“怜霜死了与小姐何干?直接打出去就是了。”秋扇冷哼着说道:“管他什么司,谁想要冤枉咱们小姐都不可能!”
说着话,秋扇挽着袖子便要往外冲去。
“秋扇,别胡闹。”秋喜一把扯住秋扇的袖子:“这里可不是北齐!”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原本就是两个国家。在如今敌我不明的情况之下,低调比什么都强。
“你们都按着我的吩咐去做事情吧,我去见见镇抚司的人。”
“小姐!”秋扇迟疑着说道:“奴婢瞧着那些人来者不善,咱们还是等鬼王殿下回来再做计较吧。”
“这一次只怕……是不成的了。”
唐韵慢悠悠说着,眼底眸光微闪:“只求莫要祸及到他才好。”
谁都没有想到,唐韵这一次离开鬼王府居然再也没有能够回去。
“你便是……北齐的水师督总?”
东院门口至少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中等的年轻男子。瞧上去那人长的极其和善,但一开口声音却是冷硬的。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本官姓周,官拜千总。”那人声音洪亮,显然很是骄傲。
“周千总客气了,如今是在南越。南越并没在北齐的水师督总。”
“很好。”周千总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唐韵的谦恭很是满意:“那么本官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老实回答。”
唐韵颔首:“请讲。”
“昨日你可有见过怜霜?”
“有。”唐韵点头。
“何时,何地?”
“昨天晚上,她在东院门口求见,我便来见了她。”
“说了些什么?”周千户面色阴沉:“我想我必要提醒你一句,我们镇抚司在办案的时候权利高于一切。在定案之前,即便皇上也无权干涉问案的过程。所以,我的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
“周千户完全不必担心,唐韵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很欣赏你的聪明,聪明的人才不会受苦。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开始了,你与怜霜说了些什么?”
“她来给我讲故事。”
“讲故事?”周千户皱眉,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一个希望我能立刻离开鬼王,或者能心悦诚服的接受她过府的故事。但是我并没有答应。”
周千户挑眉:“只怕并不是没有答应那么简单吧。”
“据我了解,你不但没有答应还威胁了她。你不但威胁了她,还暗中对她下了手。怜霜伤心欲绝之下回到自己的住所,并且赶走了所有在身边伺候的下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