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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红颜(妖姬脸似花含露)-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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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通知你表哥了。”庄良珍笑道。
  “我偏要通知,害怕,现在晚了!”
  “我今天已经收到他的信,江茗送来的,也许还给你带了礼物也说不定。”庄良珍的语气似在拉家常。
  如果刚才还有一丝怀疑,大家在听见“江茗”二字时便没了,而且江茗还亲自跑腿送良骁的书信予庄良珍,贵女们看向邬清月的目光就复杂了。
  女孩子相处,免不了一些小摩擦,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损人闺誉也就有点太……太恶毒了吧。
  “不可能,我不信!大家别被她骗了,在上谷,她刚及笄就开始服侍我表哥,逃走的时候已有四个月身孕……”邬清月气的口不择言。
  贵女们面红耳赤,她们怎么好意思听外男房里的事。
  庄良珍又对众人略施一礼:“让各位见笑了,她在上谷受了刺激,到现在还没清醒。”
  何止没清醒,简直是个炮仗。众女面上无波,心里却将邬清月笑个底朝天。
  邬清月没想到庄良珍油盐不进,气的嘤嘤嘤大哭,甩开丫鬟的手就跑,她要请良二夫人做主。
  ……
  入夜就寝之前,秋水在余尘行房里回话。
  “最后邬家的小姐被庄姑娘气哭了,说要回去请良二夫人做主。”
  余尘行睁开眼,推开美人指间色如白玉的龙眼,淡淡嗯了声。
  他枕着美人的双膝,美人笑盈盈看他,但他在想庄良珍。
  想着她从床上爬起的神情,与下棋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她全神贯注,忘了冰冷与戒备,恬静如兰,手执黑子,与他默默相对。
  但他却像对待这些歌姬一样的对待她。
  他还想着她生涩的反应,就像个小女孩,可是小女孩没有这样的坚强。
  她还说小孩子才会哭闹,说自己原就被人坏了身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是不对的,她就是小孩子,就应该哭应该闹。还有,她的身子一点也不坏,他不想让别的男人碰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女主小撕男主,个人认为撕的那句话经典啊,写的时候我自己乐了半天。乡亲们乐呵的同时,系不系要收藏一下,收藏过的留个2分的留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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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011
  翌日,江茗又来拜访。
  他是来见庄良珍的,身后跟了六个抬箱子的仆从。
  庄良珍眼皮也未抬,端坐美人靠,一粒一粒的剥石榴,纤指白如玉柔如柳,更像是绵绵雨后新出的笋芽,短短几个月不见,又变漂亮了。江茗急忙垂下眼睑,笑道:“樟木箱里放着姑娘从前习惯的衣物还有一些新添的,尺寸是根据二爷要求所裁,想来应该都合适。黄梨木箱是姑娘爱看的话本书册以及笔墨纸砚不等,檀木匣子装了几样书房适用的香料,这是清单,还请过目。”
  春露上前低首接过清单。
  “二爷也觉得这地方不错,您喜欢就住着,碍着余大人的关系,那些丫头也不好过来找你麻烦。”
  “哦,不麻烦我便好,不然她们也会很麻烦。”她自在的拈了一粒石榴放入口中。
  似乎感觉不到庄良珍态度上的轻慢,江茗继续道:“二爷还让小的转述几句话给您:您要真想嫁给他,就乖乖的别生事,抽空把检讨写一下,如果能有面壁思过的自觉便更好。剩下的话在信上,您自己看吧。”
  这回他递上一封画了几丛墨兰的信笺,拆开还有墨香,庄良珍抖平纸页,入目就两行字:生完孩子再成亲,或者只生孩子。
  庄良珍将信纸揉碎,砸了江茗一脸,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回美人靠,柔声道:“我也有些话请你带给他:当年良大夫人亲笔写下婚书,他又收了我们庄家的祖传玉佩,想退婚,可以啊,把玉佩还给我;不想退,那就别管谢家李家还是王家的小姐,乖乖的娶我。至于孩子,男人千万别逼女人生孩子,追的太紧,生出来的可就不一定是他的了。”
  江茗尴尬的轻咳一声,春露满面绯红。
  ……
  江茗走后,庄良珍放下石榴,陷入沉思。
  这么快就从武灵赶回京都,应是见过平心师父,也知道《马经》第三卷被她烧了,所以才有今天这几只箱子。
  换成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大约又要被他迷惑了。
  ……
  秋意深浓,京都最繁华的盛昌街有两面对街开的朱漆铜门,一面是鲁公府一面是良阁老的尚书府,这两家便是江陵良氏最富盛名的嫡脉,良氏大长房和良氏大二房。
  平整干净宽敞的街道,商贩绝不敢来此摆摊,但每逢初一十五还是略显熙攘,只见门前停了不少轿马,有来拜访,有来送帖子,也有些是来托关系,大家排着队在角门附近的门房登记在册。
  一辆黑漆两匹战马齐驱的马车稳稳当当停在朱门前,缀在车厢飞檐的银铃清脆悦耳,引得众人不住拿眼偷睃。
  车上下来个身段挺秀的男子,大半副面孔隐在帽兜的阴影,但从光洁的下巴不难看出非常年轻。
  伴着一道冗长声响,那两扇一年也开不了几次的朱漆铜门朝两面分开,几位活泼小厮从角门涌出,喊二爷的喊二爷,抬行李的抬行李。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良世孙回府了。
  他们伸长脖子打量朱门内,看见高大宽阔的鸟兽云祥影壁,却无法窥得深处的绣闼雕甍,那是极致的荣华,却也极致的遥远。
  董妈妈将二少爷回府的消息回禀给良二夫人,良二夫人正在喂三少爷喝药。
  “娘,二哥来了,我也换身衣裳去见见吧。”
  良二夫人柔声道:“不急,快趁热把剩下的几口喝掉,晚上我还给你炖了紫参。”既不说可以,也未说不可。
  她天生慈眉善目,说官话,却也掩不住口音里微许江南的软媚。
  三少爷眼角微湿,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会忘记身为一个废人的耻辱。
  但不管怎样,能活着已是万幸,是二哥救了他,若没有二哥及时为他吸出腿上蛇毒,后果不堪设想。
  良二夫人拍抚三儿:“傻孩子,你是他堂弟,他救你是理所应得,要不然,以他的所作所为,岂止会被发配去上谷,你最好与他保持距离。”
  三少爷愧疚道:“他有什么所作所为啊,那都是我的错……”
  话未说完,便被良二夫人挡住,难得她眉宇间浮起一层厉色:“住口,没得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扯,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
  勋贵之家难得出良骁这样一个脾气好的年轻人,待人亲切又虚怀若谷,即便发生过那样的事,家里的姐姐妹妹甚至弟弟们依然喜欢他,就连一向硬邦邦的老太君,这两年也有所软化。
  二房、三房的女孩子,听闻良骁回府,一个个像是刚出笼的黄莺,俏生生的跑出园子,只等良骁给祖宗们磕过头,便一哄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文静一些的便问哥哥好,旅途有没有太劳累。性子大大咧咧的直接问他要礼物,还要上谷的好吃的。
  他耐心十足,话虽不多,却也不让人觉得冷。
  其实这个男人并不是很会哄女孩,唯一擅长的便是哄庄良珍。然而哄一人开心就很不容易,又哪有心神再来哄别人。
  好在女孩子们也就是撒撒娇,并不会打扰他休息。
  比起总会端起架子训人的兄长,他实在是讨妹妹们欢心。
  他的慎德园依旧老样子,金黄的银杏笔直的立在行道两旁,再深处便有亭亭如盖的香樟,水波纹的水磨地砖在碎金般的日光中粼粼漾漾,只有立在书房窗下的古柏仿佛又变了,宛如笔走龙蛇,寓意相当好,然而时常来这里研墨,或者坐树下为他裁制新衣的人没了。
  东珠红着眼睛喊了声“二爷”,她哭的太厉害,以至于不能自已,良骁轻抚她的头发,便不再说什么。
  穿过书房,来到花园的南面,这里有一片厢房,从前辟给大丫鬟住,将来也可安排通房。但现在只剩东珠。
  南贞的房间靠东,窗前摆了一盆美人蕉,还活着。可下人死了,只能被一卷席子抬走,好一些的赏口薄棺,自是不会有牌位。
  她是在他怀里闭的气,最后一刻还不停呢喃:“二爷……我冤……”
  “我知道。”
  “我不怕……死……可是……谁来照顾你……”
  “我很好,你睡吧。”他轻轻盖上她的眼。
  她笑了笑,似是很满足,很长时间发不出声音,废了好大力气才启唇:“二爷……我冷……亲亲我吧……”
  他俯身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唇,那时他十四,第一次亲女孩子,她十七,死的很安静,唇是凉的。
  不久之后,良二夫人派人请他去慈霁堂,痛心疾首道:“南贞无视祖宗规矩,在爷们十五岁前行狐媚之事,还怀有五个月身孕,死不足惜。只是你……怎这么糊涂,你要什么样的丫头没有,非挑这个节骨眼,你外祖母过世还不足六月啊!”
  此事惊动鲁国公,当夜打杀十几个下人,吓得良二夫人不敢开口。
  几经商议,族人决定安排他去西河,等同流放,回程遥遥无期。
  良二夫人也未能幸免,在佛堂抄了整整一个月经书。家中宗妇早逝,由她执掌中馈,良骁是嫡孙,犯下如此罪孽,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在她抄经书之际,三少爷被亲手饲养半年的竹蛇咬伤,咬完才发现这不是竹蛇,而是外形极其相似的筠蛇,若非良骁反应迅速,吸出毒液,怕是连命也保不住,但一个正值青春的解元郎失去双腿,前途尽毁。
  思前想后,鲁国公又将西河改成上谷。十四岁,良骁赶往上谷;二十一岁,荣归故里。
  ……
  月上柳梢,下人推着三少爷的轮椅来到慎德园。
  良二夫人并未明确阻拦,难得有个儿子想见的人,就随他高兴吧,总比闷在屋里……胡思乱想……强一些。
  作为母亲,她尽量的让他感到好过,尽管时不时就会想起这曾是个前途无量的孩子。每思及此,当真生不如死。
  良骁走上前,亲自推轮椅。
  仆从们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耳中不时传入主子们轻松自若的谈话,二爷在对三爷讲述上谷的风土人情。
  三爷听得入迷,他已经很多年没出过京都。
  走着走着便逛到了书房南面的花园。
  三少爷面色微变,目光在辉映的烛火中略有闪躲:“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上谷那个神医到底去哪儿了,他真能治好我的腿吗?那个……我们还是去樟树林吧,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为什么不好看?”良骁拍拍他肩膀,“从前,你不是最喜欢来这里。”
  三少爷蓦地攥紧手心,只听耳边一道低沉的声音:“我的南贞是不是很漂亮?”
  南贞!
  三少爷浑身一抖,嘴角翕合,有惊恐渐渐从那双还算清澈的眼睛溢出。
  ……
  初三一大清早,余尘行便收到了鲁公府的讣告——三少爷良骥没了。
  唏嘘了一声,他捏着讣告在庄良珍身边晃悠:“鲁公府有位少爷没了,你希望是哪位?”
  她头也未抬,专心描摹一副秋园图:“人死为大,你还是庄重一些的好。”
  “表嫂教训的是。”
  他格外强调了表嫂的发音,充满鄙夷,却俯身握住她的笔管:“你画的这条狗不错,是公的还是母的,应是公的,我帮你给它画条……”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惨淡,可能我这个题材在jj有点诡异吧,作者君心酸,好想请假调整一天再更新,可是时间又好紧迫!!!哪些是光看不收藏的,来来来,跟我谈谈,我不打你(此处应有表情包,考虑到手机用户看不见,我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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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012
  却说良氏二房发出讣告之前,邬清月因在庄良珍那里吃亏,丢了好大一个人,在家越想越气,终于决定去鲁公府告状。
  “姑娘,那不过是个伶牙利嘴的贱婢,为她生气不值得。”迎双缀在邬清月身后,不停安抚。
  她哪里是气庄良珍伶牙俐齿,她气的是庄良珍的曾祖是大舅母的恩师。
  这不就等于洗白了玩物的本质,搞得与表哥之间有多清白似的。
  邬清月斜眼问:“那么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说谎?” 
  没有人敢在那种场合拿鲁公府说三道四,尤其还是鲁公府去世的大夫人。
  所以……庄良珍的厥词九成是真的。迎双不敢置喙,低首抿唇。
  连你都信了!
  当时在场的贵女也都听见了,大家看庄良珍的眼神明显和缓,只要鲁公府不跳出来反驳,不,根本不用反驳,只要保持沉默,庄良珍那贱婢可就算在京都的贵女面前露脸了!邬清月攥紧拳头。
  凭什么?
  如果一个供男人暖床的下流玩意儿,都能仗着鲁公府的名头在京都混吃混喝,还有没有王法……想不下去了,太恶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邬清月气道:“她休想得意,我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说完,跺脚奔向良二夫人住处。
  其实也没啥深仇大恨,不过是良骁明里暗里偏疼庄良珍罢了,但女孩子的嫉妒心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
  “清月,你这是干什么?”
  气势汹汹的邬清月浑身一激灵,停下脚步。
  良骁从陶然亭的方向走来,靛色的圆领遥溃庹忠溢矗牡谋揪托蕹ぐ尊牟本备裢庑涯浚氲媒怂伎醇巧厦媲成难堋�
  这是个很有品位的男人,又长得这样好看,杀伤力实在巨大。
  小姑娘一旦碰见心上人,不管有多咬牙切齿都能瞬间绵软的小猫儿一样。邬清月推开碍事的江茗,拉住良骁袖摆,嘟起嘴道:“表哥,庄良珍欺负我!”
  良骁哦了声,这事他已听江茗禀过。
  邬清月又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总结道:“你对她那么好,她还不珍惜,一转眼又勾搭上别的男人,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良骁道:“我知道了。”
  什么?我说了半天你就回一句“我知道了”!邬清月美眸瞠圆,拉着他不肯松手:“我不管,她欺负我,凭什么呀,从前我欺负她,你都让我给她道歉,现在是她欺负我,仗着曾祖是大舅母恩师便不把我放在眼里,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说着说着,她哇的一声哭起来,“我才是你亲表妹啊,她什么都不是,还把你的孩子弄没了,你为什么不恨她?”
  恨呀,谁说他不恨,但收拾她是他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良骁问:“所以,你想怎样?”
  邬清月喊道:“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就让她在京都消失吧!
  “把眼闭上。”良骁突然道。
  “为……为什么?”
  “这样就再也看不到她。”说完,他转身离去。
  邬清月哭晕过去。
  江茗上前好心道:“姑娘,三少爷昨晚没了,您最好别去叨扰良二夫人。”
  三表哥——没了!恰如一道焦雷在耳畔炸响,邬清月后退一步。
  ……
  此时的慈霁堂一派肃杀,偶尔传出几声低泣。
  董妈妈一面喂良二夫人喝参汤一面道:“夫人,您可一定要挺住啊,您还有五少爷,还有婉姐儿呢。”
  对,对,她得挺住,她还有老五,良骏,十五岁就中了会元的骏儿,丝毫不逊色她的三儿。良二夫人泪如雨下。
  丫鬟仆妇们跟着垂泪。
  菩萨一样的良二夫人,老天爷怎么对她这么不公啊。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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