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放-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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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诰低首拨开那只匕首的鞘,双面刃,寒光耀眼冰凉如霜,显然锋利无比,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听他赞了声好剑,才状若无事的问道,“这是一对?”
她点点头,那只捅耶律德光身上也没机会□□,白瞎了,她今早想起来,便取了另一只随身携带着。
自打她被那韩寨主抢了,脱险以后,她就悄悄备下了这对匕首,也不只是为了防身,还有另一层打算。
见徐知诰没再说话,只静静审视着刃身流波纹路,她就主动解释。
“我想,我既生得如花似玉,难免时常遭人凯觎,藏着此物,谨防色狼。”
徐知诰掩饰的摸了摸鼻梁,这话不错,也是实情,但从她嘴里一说,怎么就那么违合呢。
“怎么从前没看到?”他随口问了一句。
“我来见你自是取了下来,防谁我还能防你吗?”
这话一出口,她就脸红了,太不矜持了。
这话却显然取悦了徐知诰,他浅笑道,“四姐儿原来只不曾防我。”
等到徐知诰把匕首收起来,任桃华就急眼了,要了几回未果,就扑过去就抢夺,徐知诰制住她的双臂,把她圈住让她动弹不得,笑道,“你带着没用,连家禽都杀不死。”
“就算杀不死别人,我还可以……”
她说到半途,感到空气骤冷,打了个寒噤,机警的住了口,她吸了吸鼻子,“我不许别人碰我。”
如果除了他以外的别人玷污了她,她宁愿去死,虽然是她离去,可是对她来说,他是她唯一的男人,一辈子也不会改变,无关贞节操守三从四德,而是,她的身体只认可他,别人碰她,她只觉得格外的恶心难忍。
徐知诰若有所思,深湛清冷的丹凤眼凝着她,眸光犀利得似乎要穿透到她的心底,令她无所遁形,半响才轻声道,“四姐儿难道是在为我守节?这种作法,很教我怀疑你离去的原因。你即心中有我,为何还要离开?”
她心惊了下,却不知如何应对,支吾半天,只挤出一句,“我对不起你。””
徐知诰默了一刻,缓声道,“说吧,不管怎样,我原谅你。”
她泪意上涌,竟不问原因,就提前说了原谅二字,可是她还是不敢说,她对不起的不是他,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养父一家,他曾经为了他们,眼也不眨的杀掉了马溶月,她从小就目睹着他和马溶月之间的情意,她就算取代了马姐姐的地位,可是她敢把他们与自个放在天平上去称量吗?
她舍不得他为难,更怕他不为难,不是惧死,只生恐他会恨她,从此和她一刀两断,再无瓜葛,那她宁愿灰飞湮灭,不复存在。
徐知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答案,才慢慢道,“前尘往事,你即不想说,我不再追究,可是不许再不告而别,否则我再不会原谅你。”
这话教她心里特别难受,可是听到不再追究,她就松了口气,又在脑海里回顾了一番这段日子,若有所悟,便嘴欠的问了一句,你有多喜欢我?
徐知诰良久才回答她,她还以为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理她。
“我愿意为你死。”
徐知诰的声音深沉,清冷磁性,虽然多了点切齿,但是她也听得心满意足,态度不算太好,应该是哄她的,不过能让徐知诰这样的男人如此这般敷衍她,她也是飘飘然得如上了云端,暗暗窃喜。
“睡吧。”
“那你亲亲我。”
她觉得适才气氛沉重,就娇滴滴的撒了个娇,话音刚落,徐知诰就在她的耳垂那儿咬了口,她呦了声,正要抗议,却听徐知诰在耳边轻唤了声宝宝,声音呢喃,极细极软,把她的心都融化了成琼浆,甜蜜甘美,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含住了她的唇瓣,温柔的吮了许久,才攻城掠地,和她热烈的唇舌交缠。
俩人气喘吁吁分开后,任桃华依在他怀里,忽然就万分后悔,她不知天高地厚,这种状态还撩拔人家,幸好徐知诰自制力强悍,不过她自已就惹火烧身了,只是眼前晃过峰岚那张黑脸,终究不敢妄动,只把头枕在了他没受伤的那只肩上,老实睡觉。
☆、第110章 变幻多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启程了。
应她所求,徐知诰仍是安排了景迁和她同行,她想,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横竖是要见面的。
然后,她就发现,景迁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并没有母子重逢的各种情绪波动,她泄了口气,也不知是该放松还是失落。
离开了七盘关,大多数就都是走栈道或是碥道了,凿悬在峭壁之上,有时侯下方还是涛涛汹涌江水,道路十分的狭窄难行,只容得一辆车通行的宽度,队伍走得异常的缓慢。
这还幸好是削减了许多的人马,要不就更加拖延。
几日下来,遇上同行的大人,他们皆面色如常,只是不着痕迹转换了称呼,态度也很自然的多了些恭敬,倒没让她太遭遇尴尬。
到了朝天驿的时侯,蜀王已派了人前来迎接他们,来人的身份倒挺尊贵,赵王王宗纪的嫡长子王群,大约二十三四岁模样,风流倜傥,能言善道,是个长袖善舞的人。
有王群一路陪送,他们通过好几个驿站,从沙河驿到问津驿,刚到达龙潭驿,还没等进入广元城,就有吴地轻骑快马追上他们,送来了八百里加急信件。
徐知诰浏览完毕信件,送信那人吞吞吐吐又加了句宋先生发了很大的火,任桃华在旁听着,她觉得这人说的一定是宋冉,宋齐丘是不太敢跟徐知诰置气的。
后来,任桃华听说要折返江都府的时侯,简直如晴天霹雳。
“这就回去?”
千里迢迢的入了蜀境,这说回去就回去了,不儿戏吗?
可是,她还想,走一走天下闻名的剑阁,去看看那蜀国的宫殿有多巍峨华丽,想体味一把蜀地的风土人情,还想观摩那蜀国皇后金飞山的册立典礼,也想看一眼与那蜀主私通的宦官王承休的老婆严氏,象不象王群所说的,美貌是怎么比她差上那么一点。
她说了那么多借口,徐知诰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那看着她的深邃得仿佛洞悉的目光,让她不禁的心虚。
是啊,她说一千道一万,这些都不是根由,她只是不能回江都。
她原以为,她能拥有一段很长久的美好时光,可是却忽然缩水了。
她后来也沉默下来,徐知诰后来只轻轻问了一句,“不想随我回去?”
她敢说不吗?
徐知诰跟王群说了这事,王群的失望是掩不住的,蜀主派他隆重出迎的,就是徐知诰这位左仆射,若只是户部侍郎江大人,只需出成都府迎一下即可,虽然徐大人要走他也拦不住,不过也再三挽留以示诚意。
于是江大人等官员继续入蜀,徐知诰领着景迁,马仁裕护送,只是没想到那贺章也跟了往回走。
谢绰想了想,也跟随他们回返。
一路又回了七盘关,在七盘关外点齐了人马,出了蜀地,就觉得温度骤降了许多,那葱郁的绿色已看不到了,满目枯黄,等到了京兆府的时侯,一场冬雪簌簌而降。
漫天落雪笼罩了古城池,一晃眼,任桃华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再看却没有了,她想,一定是眼花了,胡夷怎么会跑来这里呢?
到了长安,自然又去了谢府,逗留了一日。
谢老爷子仍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还不露痕迹的多了些敬意。
对于任桃华突然成了徐知诰夫人,他们也没表现出惊异,当初徐知诰用外衣抱裹着任桃华回来,有不少下人是见了的,话也有传到谢家人耳朵里。
象任桃华那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本来就没法一辈子当下人。
任桃华从谢老夫人处出来,快走到住处时,就看到徐知诰和那慕姑姑在外面廊上说着话,纷纷暮雪扬洒,暗红夜灯之下,慕姑姑那一脸的红晕更是染了发鬓衣裳,她想说什么话题会是这副模样?
慕姑姑望着徐知诰修长的背影,深呼吸了一下,一贯死水无波的她,这是怎么了?
她曾是大明宫教导皇子王孙床~帏之事的姑姑,不但要指导那些皇子人~事经验,还需亲身上阵,可以说是历尽千帆,早就练就了一副波澜不起的心肠,男爱女欢,宣之于口,对于她只是平常,就象穿衣吃饭一般无需矫情掩饰。
可是听着徐大人以低沉偏冷的声线,问着这种话题,虽然是绷着张清隽的脸不苟言笑,可是那声音里蕴藏的令人心颤的浓厚磁性,那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男性气味,都钻入她的耳脉鼻端,让她心旌摇动,甚至浮想自个能亲身示范,那股强烈的渴望她差点压制不住。
她平息着心跳,往外走去,一边想,那容貌风度心思行事都臻上层的徐大人,没人知道他的怪癖吧,一方面,跟她求教着容易让妇人受孕的姿势时辰,与此同时,却让郑婆婆给配着避孕的药汁。
这种两相抵消的作法,真另人费解。
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吴地有名的权臣徐大人是不太正常的,她也见过许多高处不胜寒的人,多数都是有些病态的。
徐知诰一直没有回来,她想大约是去和谢老爷子吃饭了,她洗完澡后,摘了钗镯,做了会儿针线,这是给景迁做的第二双鞋了,觉得眼花,就放下来歇会儿。
果然是饮宴去了,晚上谢府人差婢女贴心的给她送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挺晚的时侯,徐知诰才满身的寒气霜意回来了,她还以为跟上回一样,她都预备好迎接个醉鬼了,但见他眼色清明,步履稳定,就知道大概是没喝多。
她去帮他解了玄锦大氅,踮脚跟在他唇角啄了啄,徐知诰扶着她在她肌肤柔润脸上抹了一下,笑道我去洗澡。
她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伤势好转,能沾水了。
她觉得有些饿了,就坐下来,吃了几口冷菜,这种季节,就觉得不太得劲,想了想,又倒了盏酒喝了,一口酒入腹,肚子热乎乎的,好受不少,就几口菜一口酒的吃着。
徐知诰洗澡的工夫,她把饭菜吃了大半,喝光了那壶小酒。
她以为能看到个出浴图,没想到徐知诰衣装整齐的出来了,裹得很严密,那身海牙水石纹的直缀,衬得他极为清雅俊逸,面色冷静,丹凤眼黑白分明,透着清楚明澈,犹如寒星,分明是一丁点也没有醉意,可她觉得自个好象是有些醉意了,头昏昏的,连奔过去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徐知诰扶住她,拦腰抱起她,大踏步把她放在床榻上,给她脱了翘头鞋和罗袜,放下蛟绡帐,说道等我一会儿,正要转身却被她一把牵住手。
“你抱我睡。”
“我叫人去给你熬些醒酒汤,不然明早会很难受。”
她坚持不放手,后来徐知诰叹了口气,上了床侧,把她拥入怀里,拍拍她说道睡吧。
她恩了声,却仰头亲着他的喉结和下颚,再往上,正要落在他的唇角,却扑了个空,徐知诰侧了下脸,她那一吻只落在了他的脸庞上。
任桃华震惊了一会儿,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是嫌弃她轻浮了吗,她一个闺阁妇人,这么上赶子其实也是鼓了好大的勇气。
徐知诰感到胸口的湿漉,气得在心里直咒骂,他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贪上了这么个魔障,分明是怕她纵欢加上醉酒,明天会遭罪不好过,到她那里就成了委屈,只是看她哭个不停,心里倒底受不住。
直到感到徐知诰柔情细腻的亲她,她才止住了泪珠。
徐知诰爱怜了她许久,觉得她有些难耐,就哄着她,他们有些时日未曾亲热,他心中有数,他那处怕是她要承受不起,把前戏延长些才好。
徐知诰发觉她做了什么时却是来不及,很快感受到她已是泉水润泽才松了口气。
任桃华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不起来,满面羞红,他会不会觉得自已太放荡了,直到听见徐知诰轻笑着说了句四姐儿抢了我的活啊,声音嘶哑低暗,愉悦调侃,她才好过了些。
她后来就一直念着矜持,任徐知诰起起伏伏,她只是咬着唇强忍着那潮水般的冲击,可徐大人勇猛温柔又善于调情,她终于耐不住汹涌的快活,娇啼婉啭,任凭他几度把自已引上高峰。
徐知诰抱着浑身汗湿的她去洗了澡,心知肚明,这般胡天胡地的,明日她有罪遭了。
☆、第111章 阴阳错
翌日,任桃华□□着睁开眼,头真疼啊,昏沉沉的,痛得好象要炸开一样,不只是头,她下面也不行,有种被穿裂了的感觉,火辣辣的。
她一思索,昨夜的片段闪过,渐渐的画面清楚连续起来;她脸热耳赤,捂住了脸。
“夫人,茶。”
她接过茶,口干舌燥,也顾不得形象,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夫人,徐官人说您若是醒来,就快点梳妆,这就要起启程了。”
听她这么说,她急急的找衣服穿上,慌忙下地的时侯,却腰酸腿软,若不是雪盏机警顺手掺了她一下,她准得栽下床去。
她心里不由得嗔怪徐知诰,上次那郑婆婆瞄了眼她的伤处,就说了徐大人大约是天赋异禀超于常人,她经不住就找别个妇人一起分宠,这话匪夷所思超乎她的认知,她震惊了,半天才红着脸问有没有别的法子,那郑婆婆就语焉不详的说了调情总要多些时侯,只是男人,大多都是没这种耐性的,昨晚的经过她记得不完整,料想一定是徐大人太急切了。
她靠在车壁上,精神委靡,听得景迁询问她喝水不,她受宠若惊的接过了水囊,喝了两口,用手抹了抹嘴巴,然后就受到了鼓励,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了给景迁这些日子做的鞋。
只是景迁瞥了一眼那鞋,那神情,倒不是嫌弃,只是有点不屑,他这么多年没有娘,不也过来了,还缺这一双鞋吗。
她被打击到了,正要缩回手,却见景迁伸手接过了鞋子,小声说我这双还不脏,过两天再穿。
任桃华眼圈一热,小东西,这态度是对她缓冻了。
景迁看着她,这个据说是他亲娘的女人,便是这般花容憔悴精神不济,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丽,只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有点缺心眼,也不知道他那心思细密精明干练的父亲怎么就和她做了夫妻。
昨天还提点他说,若是他实在讨厌她,回去就再重新给他找一个嫡母。
他倒不是讨厌,但也谈不上多喜欢,自打出生就抛下他不怨她就不错了,他知道他爹这话的用意,就是逼他就范,去亲近她的意思,他能不屈从吗,让他的亲娘做嫡母总好过不相干的人。
所以,他愿意和她缓和关系,但是仅止于此,天伦孺慕什么的,就别了,不存在埋怨,他就是习惯了。
他的父亲,这般为她筹谋,他有点惊讶。
因为是回程,轻车熟路,他们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渡了长江之后,就又入了楚境。
她虽然不太记路,但是还是觉察出了,在楚境里的路线和来时明显不同了,照这么走下去,他们根本不会路过黑龙寨。
但这事她根本就不敢提及。
徐大人的心情明显的不错,有时侯也不用她上赶子了,会主动的尽尽夫婿的职责,花样繁多,热情却克制,再没让她象喝酒那晚有过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这一路称得上是顺风顺水,直到路过朗州境内,就出了点波折,每到一个城池小镇,总会碰上地方官被刺伤或谋害的血案。
这天晚上,点灯时分,客栈被楚兵包围了搜查,说是要抓刺杀常德刺史的刺客。
那领头的将官搜到他们房间,看到任桃华,就是一呆,这年轻的妇人肤如凝脂眸如秋水,容色耀人,不知这小城里怎么会冒出来个这般有色的,刺史李大人被人砍了一刀,虽无大碍,可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