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悍妻-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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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认为陈侍郎,张学士所言甚是!”两名官员出列附议。
陈侍郎跪下来,道:“臣等恳求皇上,下旨严惩飞凤将军!”
皇帝看着他,“那以陈侍郎之见,该如何严惩?”
第387章 搅屎棍儿
陈侍郎道:“皇上,按照律例,抗旨乃是大不敬之罪,论罪当斩!”
“皇上,万万不可!”武将高步天出列,急声道:“皇上,飞凤将军曾为平定东浙立下大功,犯下抗旨之罪,应该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陈侍郎冷道:“高将军,你的意思是若曾为国立功,便可肆意妄为,挟功冒犯君王?若是如此,朝中岂不是大乱?你好大的胆子!”
高将军不善言词,听他斥责,不禁急红了脸,辩解道:“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请皇上开恩,虽然抗旨之罪,论罪当诛,可也不是没有赦免的先例,求皇上看在甄大将军曾为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份上,网开一面!”
鲁少师也出列道:“皇上,高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这飞凤将军抗旨,起因是不为祖母守孝,不孝,自然是罪,可这只怕是别有内情,求皇上明察!”
诸卫将军见鲁少师站了出来,他也道:“皇上,飞凤将军素来赤胆忠心,断不会贸贸然抗旨,定有隐情,请皇上下旨调查。”
祝大人也道:“请皇上网开一面!”
这些人站出来为瑾宁说话,倒是让陈侍郎大吃一惊。
这些个可都是老狐狸了,平素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多说,唯恐惹事上身。
今日怎么都站出来为陈瑾宁说话?
想必,是岳父掏了银子为她走动。
换做往日,陈侍郎是断不敢得罪他们三个。
但是,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且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若再退缩,便有心虚之嫌,还会被早联盟好的同僚看不起。
所以,他高声道:“诸位言之有理,确实皇恩浩荡,也有赦免的先例,只是,飞凤将军却不能赦免,她不忠不孝,已经是违背了太祖遗训,皇上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放弃,若皇上再饶恕她,岂不是叫她自以为功劳震天,皇上拿她无奈?如此跋扈气焰,一旦坐长,岂不叫朝中动荡?”
他跪下,毅然道:“皇上,飞凤将军不忠不孝之风,绝不可助长,必须严惩,请皇上降罪!”
皇帝不动声色地听着陈侍郎的慷慨陈词,越发觉得此事有蹊跷。
陈侍郎此举,有赶尽杀绝之嫌。
陈侍郎见皇帝还没发话,心中暗自着急,继续道:“皇上,臣与飞凤将军是亲戚,要在朝堂之上力证她大不敬之罪,臣痛心疾首,可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唯恐此例一开,百官争相效仿,那皇权威严何在?皇上威严何在?”
皇帝这才徐徐地发话,“此事先容后再议,朕今日想跟诸位爱卿说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陈侍郎暗自惊疑,这说着陈瑾宁的事情,皇上怎地扯开了话题?莫非,皇上没打算惩治她?
百官也有些意外,早朝之上,皇上也曾偶尔很大家说说闲话,也曾有过感性的时候,但是一般都是议完正事之后才会说。
今日才刚上朝站班不到一会儿,便连飞凤将军的事情都没说完便扯开了话题。
“朕还记得,当年朕登基的时候,是内忧外乱,幸得太后与皇叔辅助朕,朕才算把这皇位给坐稳了,可稳吗?不稳,便是今时今日,朕也不能说这江山稳了,我大周贫寒,列国欺之,我大周富庶,列国觊觎,无论是太平盛世,还是战祸乱世,武将,始终站在我大周的边城,守着我大周每一寸疆土,守着我大周每一位百姓。大家可还记得当年皇叔一举封赏了二十余名武将?”
高将军听皇上说起往事,不禁唏嘘不已,“臣记得,当年因战事耗费了国库不少银子,也导致民不聊生,当年立功之臣,没银子封赏,便都分封了爵位,臣的父亲也被摄政王封为定安侯!”
“那高将军可记得,是因哪一场战事封的?”
“回皇上,是鹿耳弯对鲜卑一战,打鲜卑打了五年,打得双方都筋疲力尽,当时甄大将军率领十万将士出征,回来的仅三万余人,大胜之后,六品以上武将,几乎全部负伤,此战,也是与鲜卑的终极一战,鲜卑投降,岁年进贡,从此边关和平,我大周才得有休养生息,百姓才可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皇帝点头,“没错,这和平,是我大周将士用鲜血换回来的,朕记得当年先帝还没驾崩,但是已然重病在身,朕也还没登基,摄政王在宫中宴请凯旋武将,三十几人浩浩荡荡地入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朕记得,陈国公当年双腿负伤,还是撑着拐杖入宫的。”
当年的事情,在场的老臣依旧历历在目。
盼着战停许久,当胜利的消息传回来,举国欢腾。
这一场庆功宴,是君臣同庆。
陈侍郎不知道当年的情形,但是也知道在场的老臣对当年的功臣都有情意结,如今皇上说起陈瑾宁之父,不知道是不是想赦免她?
他情急之下,道:“皇上,确实当年平定鲜卑,国公爷有功,但是,不能因为他的功劳而赦免飞凤将军,若这样,岂不是有功之臣的子弟,日后犯事也可以祖先之功逃过刑责?”
皇帝淡淡地道:“朕说过,飞凤将军之事,暂且不议,你耳朵聋了吗?”
这话虽没带什么怒气,但是,最后一句却已经是质问。
陈侍郎当下噤声,不敢再说。
皇帝眸光掠过之后,继续道:“当年,朕还是少年,却永远记得那个场面,近些年,陆续地一些老将或战死或病逝,朕想起他们光风霁月的战绩,心里难受啊,难受得很,昨夜,又一位大将离朕而去,朕深感痛心!”
百官一怔,大将?谁?
皇帝道:“这位大将,大概诸位只记得他的内院笑话了,哪里还记得他曾为国征战?”
方才皇帝提起陈国公,如今说内院笑话,大家都猜到了,陈国公,死了?
怎地这么突然?
听说在东浙受了伤,莫非,伤重一直没好?
“皇上,莫非似乎国公爷?”祝大人问道。
皇帝慢慢地点头,看向陈侍郎,“你知道此事吗?”
陈侍郎怔怔地道:“臣……臣不知!”
“你不知?害死他的人,是你,你不知吗?”皇帝再问。
“臣……”陈侍郎大吃一惊,“臣做了什么?臣没有害过他。”
一封奏折,从御前直接掷下来,扔在了陈侍郎的脸上,皇帝的面容也终于不再平静,而是狂怒一片,“害死他的,就是你这根搅屎棍儿!”
第388章 郡主节哀
一句搅屎棍儿,让陈侍郎面容瞬间崩了。
他是读书人,知礼义廉耻,懂礼教道德,但是,皇上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他是搅屎棍儿,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脸火辣辣的红,身体里的血仿佛一下子涌到了头上,脑袋也是一阵阵的炸,他恨不得,就撞死在这御前。
他哆嗦着看向那折子,那折子是他参奏陈瑾宁的折子。
“好一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好一片大义灭亲的赤胆忠心,内里却裹着你多少私怨情仇?陈国公以死告母,他的夫人,死于他母亲之手,此事你敢说你全然不知情?飞凤将军不回去守孝,是对母亲尽孝,那是她母亲的杀母仇人,你因自己的私怨,差点陷朕于不义,还逼得她抗旨不遵,你该当何罪?”
陈侍郎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臣不知国公府之事。”
“你若不知道国公府之事,怎对她不回去守丧送葬一事如此清楚?”皇帝怒道。
“臣……”陈侍郎嘴唇哆嗦了一下,“臣……臣一时糊涂,只是臣没想到,国公爷会以死告母!”
“你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皇帝厌恶地看着他,“糊涂,小气,心胸狭隘,简直有辱读书人,念你曾在任上做出过成绩,算是为国出力,以你的功劳抵过,虽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以功抵过不可取,可朕还是想对你网开一面,免得伤了你岳父的心,你暂时停职,听吏部的安排。”
听吏部的安排,那肯定降职了,他被皇上当殿斥责,吏部怎么可能还会安排一个好差事给他?
他一时只觉得万念俱灰,仿佛千百人的鄙夷讥讽的眼光都加诸在他的身上,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磕头谢恩。
皇帝处置了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飞凤将军是大孝之人,被小人陷害,朕也确实愧对了她,传朕旨意,飞凤将军加封一品和孝郡主,陈国公加封一等公,朕着礼部拟谥号,给他身后荣光,他的丧事,由监督衙门李爱卿主办,诸位大人,都去上一注清香吧,也不枉你们同僚一场,朕也会亲自前往,告慰朕的臣子在天之灵,今日早朝,便这样吧,有要紧事,到议事房去!”
说罢,他起身而去。
“恭送吾皇!”百官跪送。
陈侍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心里一片茫然失措。
他下意识地看向几位交好的同僚,他们压根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了。
有人搭住他的肩膀,他吓了一大跳,仓皇回头,却见是高将军,高将军失望地道:“陈大人,侯爷待你不薄啊,你是读书人,不可忘恩负义!”
陈侍郎脸色涨红得要紧,既羞且悲。
他不知道怎么离的宫,这一顿折腾,陈国公死了,陈瑾宁被封为和孝郡主,他就像一个笑话,被皇上呵斥一顿,官都丢了,还落了个搅屎棍儿的名声。
陈国公的死,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负担。
他害死了一条人命,皇上说陈国公是他害死的。
这老儿心好狠。
自己死了,还得拉上他做垫背的,他这辈子,都得背负他的命。
他又惊又怕又怒又伤,回了府中,竟一头就倒在了床上。
李齐容见状,吓得不得了,去问缘由,却被他轰了出去,只得叫人出去打听。
陈母拉了她出去就怒斥,“还问什么?还不是你娘家那边给他脸色看了?你母亲太过分了,这事没完。”
李齐容也激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嫁入陈家,也算是战战兢兢地伺候上下,要银子掏银子,要力气使力气,甚至帮着婆家算计娘家,最后却两边不落好,听得婆母说这样的话,她怒道:“是陈幸如的错,若不是你们纵容得她刁蛮任性,任意妄为,怎到今日这田地?”
“你还敢辩驳?你反了你?”陈母怒道。
“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陈幸如做的就是对的?我难道就没娘亲生吗?你们太过分,行,既然看我不顺眼,休了我便是!”陈幸如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
陈母头回见她发这么大的火,怔了一下追过去骂道:“你以为我不敢吗?休了你便休了你,看谁有面子。”
陈侍郎在里头听着母亲和夫人吵架,对李齐容的反驳他首先是震怒,想着她胆子太大,正当他想出去训斥一顿的时候,更想起岳母说的那句话,那一句近乎是恫吓的话。
这两年,他在侯府的姿态甚高,对李齐容也比较凉薄,她的讨好他都视为理所当然,侯府对他的好也是理所当然。
岳母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当时心里很悲愤,甚至想着回来就给李齐容一顿好看。
若不是被陈瑾宁的事情羁绊着,指不定他就回来收拾李齐容,狠狠地打岳母的面子。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再会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天真又无知,侯府,杨家,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而这样想着的时候,李齐容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她说,是他们纵得幸如这样刁蛮任性,任意妄为。
很多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但是,他都没放在心上。
如今,到了今时今日,他慢慢回想起来,才惊觉原来一切祸事的源头就是她。
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真的宠坏了这个妹妹,自己今时今日有这个下场,也是她造成的,一时悲愤涌上,竟吐了一口鲜血。
靖廷去了刑部大牢接瑾宁。
瑾宁看到他手里拿着牢室的钥匙,怔了一下,“你们去求太后了?”
靖廷隔着铁栏看着她,慢慢地摇头,“没有。”
“那……”瑾宁看着他沉重的面容,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说了?你找皇上说了?”
靖廷打开牢室的锁,沉声道:“先出来,回去再说。”
瑾宁心里一慌,知道定出了什么事,但是这牢室之内,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马车停在刑部外头,刑部尚书亲自带人出来相送。
“郡主,多有得罪,改日登门赔罪。”刑部尚书拱手道。
“大人言重,您也是为皇上办差!”瑾宁心里头说不出的慌乱,便是皇上下旨放了她,也不至于要刑部如此劳师动众来相送。
刑部尚书轻轻叹息,“郡主,那你好走不送了,节哀,节哀!”
一句节哀,让瑾宁的腿都几乎软了下去。
第389章 晕倒
靖廷一手扶着她,几乎是抱着她上了马车。
叫了车把式把马车开走,瑾宁半边身子靠在他的身上,呼吸屏住,却抵不过细碎的痛楚慢慢地渗入脾脏心肝,半响才迸出一句话来,“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
靖廷抱着她,哽咽道:“不是外婆,是你父亲,他……自缢上奏告母!”
瑾宁浑身冰冷,许久许久,她都没发出一声,甚至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靖廷用力抱着她,用一手搓着她的脸,试图暖和她的冰冷,“别难过,他去得甚是欢喜,他说,他早就只求一死了。”
他的手扫过她的眼底脸颊,干涩一片,没有泪水。
他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担忧地问道:“瑾宁,你若难受,哭出来。”
瑾宁看着他,脸色古怪,“难受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恨他,他死了,我难受什么?”
“别这样,这样憋着伤身体。”靖廷焦灼地道。
“不难过,真的,我觉得这个是他最好的归宿了!”瑾宁说。
她坐直了身体,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压着,呼吸不过来,怎么都呼吸不过来。
她深深地吸气,觉得那气也到不了底,眼前一阵漆黑,人便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靖廷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抱她入怀,“瑾宁,瑾宁!”
瑾宁睁开眼睛,觉得气慢慢地渗入,她艰难一笑,“我没事,许是牢里冰冷潮湿,冻着了。”
靖廷抱着她,她全身都在颤抖,牙关作响,脸色白得厉害,她拉住靖廷的衣袖,冲他努力地笑着,说了一句话,声音却仿佛不是她的。
“靖廷,咱俩,都是孤儿了,都无父无母了!”
“还有我,你还有我,别这样……”
“我知道,要节哀,我要节哀……”她把手放在胸口,看着靖廷,“我知道要节哀,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痛得厉害,我痛得厉害……”
“瑾宁,别吓我,看着我,看着我……”靖廷看到她嘴角有鲜血溢出,心里一慌,掀开帘子喊道:“快,去靖国候府!”
“靖廷,你跟他说一声,我不用他救,我自己有把握,我能出来,你去跟他说一声,我不用他救……”
一口鲜血喷出,瑾宁的头一沉,身子软了下去。
马车来到靖国候府,靖廷抱着她冲了下去急奔进去,嘴里惊慌喊道:“瑞清郡主,瑞清郡主……”
靖国候夫妇都在,听得叫喊,急忙冲出来,见他一脸的血,瑾宁昏倒在他怀中,靖国候沉声道:“快送厢房!”
靖国候夫人也连忙吩咐下人,“请郡主!”
人抱进了厢房里,靖国候夫人问道:“怎么回事?”
靖廷看着瑾宁那张苍白的面容,忧心忡忡地道:“她知道国公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