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娇颜-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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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等等我。”
赵俊刚走,从屋内又走出来一个小少年,灰色衣衫,额前微微带汗,那小脸一瞅见赵太师时惊了惊,低下头:“老,老爷。”
赵太师放下干巴巴的手,轻咳一声入内,满屋子都是凌霄花的香味。
他踱步到案桌前,用手翻了翻案桌面上摆着的书卷,眼前忽一亮:“哦,他在看诗词?”青莲居士的小诗,有好几本,赵太师回头:“少爷这几天都在看这个?”
未敢走的小少年咽了咽口水,应声道:“是,是的。”
赵太师表示很欣慰,心情大好,帮赵俊理了理案桌面上放乱着的笔墨,他想,这小子脑袋里的水终于耗干了,会看诗词了,随后又问道:“他急匆匆这是去了哪里?”
小少年不敢撒谎,便老老实实道:“小少爷他有了个中意的姑娘,所以抄了几首小诗,要抛到那姑娘所在的院中。”
“出息。”赵太师嘴上有些责怪,可心里却还是宠溺得很。这小子还学会爬人家墙头了,不过也好,指不定往后成了亲,人也会跟着机灵起来,赵太师将砚台摆正:“是哪家的姑娘?”
小少年细着声回道:“祁王府。”
赵太师没站稳,差点摔了,他扶着案桌转面又问了一次:“哪?”
“祁王府。”
赵太师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小少年和老仆人连忙上前:“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还老什么爷呀。”赵太师挥手:“你们赶快把那小子给我追回来。”
“是,是。”
“慢吞吞得做什么,快去呀!”
“是,是!”
哎呦,赵太师扶额,爬祁王府的墙头?
也只有脑子进了水的人,才会这么干。
赵俊今年十七,比颜落大上两个年头,看模样倒不会觉得哪有问题,可,只要相处片刻,多少还是能看出些毛病。
心智不全。
说他傻,也不算太傻,至少有了意中人,还会学人家爬墙头抛小诗,可说他不傻,又有那么一点傻,因为,就算有人当着面骂他傻子,他不怒,反倒会同人乐呵呵一笑。
五天前,颜落在府外被下人拦着,恰巧,赵俊买了文房四宝要回去,看见了,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回去后就念着,惦着。跟在身旁的小少年说他这是害了相思病,可他弄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相思病,他就是觉得颜落好看,想多看看。
而正好,赵显罡从旁路过,听小少年这么一说,也没问赵俊是相上了哪家的姑娘,就给他出了主意,让他抄青莲居士的小诗抛去人家院里,于是,才有了眼下这档子事。
赵俊兴冲冲出了府,他想多看看颜落,可又觉得不能干看着,方才小诗抛完了,于是回府又取了些过来,停在秋嬅院墙外,站在这些天用惯了的石头上,垫脚望着里面。此时的秋嬅院里空空的没有人,他一时有些难过,拽在手里的小诗不知是丢还是不丢,正思忖着,屋门打开,他探头朝里看,颜落出来了,可身旁还跟着个男子。仔细瞧瞧,这男子他好像认得,可又记不得是在哪里见过,歪着头想了想,好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耸肩作罢。他伸出手,将手里夹有凌霄花的小诗用力丢了进去,可突来的一阵风,让那小诗无力地飘落在了墙角处,赵俊挠挠脸,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来,垫脚再往里一丢,比方才近了,他很开心,不禁笑出了声。
正吃着糕点的颜落闻了笑声,刚偏了偏脑袋,李夜秋拉她至身前,将一杯茶水送到她唇边,柔着声道:“小心噎着。”
颜落乖乖低头抿了口,待下咽后,又将手里剩余的半块塞入嘴巴,吃得开心,连方才墙头处的笑声也忘了。
水玉站在一旁,就算他有刻意挡着,但那小诗却接二连三,纷纷扬扬落在这院中,就算王爷先前没瞧见,但现在肯定是瞧见了,又或许,王爷从一开始便瞧见了。
爬祁王府的墙头?
在上京,这小公子可是第一人。
终于,大概是因那小公子的奋力一丢,带有凌霄花的小诗,不偏不倚,从水玉眼前飘过落在了李夜秋的脚旁。
水玉边叹赵俊丢得准,边弯腰,可那小诗却被李夜秋捡了去。
李夜秋把颜落圈在怀里,展开宣纸,顺手又将凌霄花丢在了一旁,他淡着眸子看了眼上面的两行小句。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
李夜秋淡淡朝墙头扫了眼,那小公子也不知被谁拽了下去,于是,他冷面哼了声。
这字,写得真是有够难看的。
还不如颜落。
赶来的老仆人和小少年强行将赵俊从墙头上扯了下来。
老仆人道:“我的小少爷,这个墙头可不能随便爬。”
说完又看向被责怪了一路的小少年道:“少爷他不懂,难不成你也不懂吗?”
小少年满脸委屈,他说了,可少爷也不听呀。
赵俊心系着院内的颜落,眼瞅着小诗还没丢完,踩着石头想要再次爬上去,一旁的老仆人看在眼里只得叹了叹,紧接着,他扛起赵俊转身便跑,健步如飞,小少年,目瞪口呆。
赵太师坐在前厅心塞塞,等老仆人扛着赵俊回来,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跑去爬祁王府的墙头,还丢小诗,不要命了?
他是太师,可官职再大,入宫见着了那个祁王殿下,每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要屏声息气。
朝中大臣都知道,祁王握有重权,皇帝信任他,给他的权力,相当于已将半壁江山交付于他,再换句话来说,若是祁王有包揽大权之意,要坐上那个龙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赵太师曾与交好的大臣私底下谈论过,他说,祁王殿下不出两年必定会弄权夺位,只不过,话有时多了也会嚼着舌头。
自那话出口过了七年,当今皇帝还好好坐在那把龙椅之上,而那个必定会弄权夺位的祁王,似乎变得忙碌起来,入完朝,一刻也不会多做停留。
有人说祁王在府里养了个小丫头,是个瞎子,但生得好看极了,他没见过,可事却假不了,于是他又同交好的大臣私底下谈论,他说,看来祁王殿下必定是被那小丫头迷了心神。
是真是假都暂且放下,他这个太师并不想卷入其中,在宫里,他两边都不会得罪,也不会好管闲事,除了偶尔同交好嚼嚼舌根。
可如今,他儿子竟看上了祁王府里的那个小丫头,还爬了墙头,还抛了小诗。
赵太师拿着早就捏在手里的鞭子,狠狠地往赵俊身上抽:“学会爬墙头了是吧?还会丢小诗了是吧?你小子别跑,你剪了那凌霄花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赵俊乱窜后从厅内溜了出来,手臂被轻轻抽了一鞭子,不太痛,可他还是没弄明白,爹为何要抽他?
思前想去,他撅着嘴回了房,坐在案桌前,拿起笔又抄起小诗来。
一直在看戏的赵显罡跟着走进来,他笑嘻嘻道:“还抄呢?不怕爹再拿鞭子抽你?”
赵俊摸了摸手臂:“不疼。”
赵显罡走上前,用手拨弄了几下笔挂,见赵俊埋头写得认真,忽一笑:“你当真喜欢那姑娘?”
赵俊点点头。
赵显罡像是有了法子一样,他凑上前,在赵俊耳边低语了好久。
赵俊听后一脸认真:“真的可以吗?”
赵显罡直起身子笑道:“当然。”见赵俊若有所思,他勾唇一笑。
晚上,赵俊吃过饭后便躲进了房内,直到夜深了,他才偷偷摸摸出了房。
跟在身旁寸步不离的小少年早就被赶回了屋,他蹑手蹑脚穿过长廊经过后院,从后门出了府。
这时的街道空无一人,没有星星,天黑得像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赵俊有些害怕,刚出府,便想着要回头,犹犹豫豫了好久,最终还是迈步向前走,等再回头,府门早就被掩盖在了黑暗中。
街边仅有的几盏小灯在风中晃,不是冬日,他却不由打了个寒颤。
从慢慢走变小跑,赵俊很快便停在了祁王府门前,四处看了看,他还是决定从墙外翻进去。
踩着原先的石头不够高,于是又搬来一块放在上面,摇摇晃晃爬上了墙头,刚翻身,却从墙头摔落下来,他起身,人已然在秋嬅院中了。
赵显罡教他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法子,他有意害他,只不过,刚刚那一摔,赵俊把赵显罡教他的法子忘得一干二净。
他忍着疼推门入了颜落的屋,然后站在外屋想,翻墙,入屋,接着要干啥来着?
要不,把小诗放在她床头吧。
他从怀中取出小诗与花,高高兴兴往里屋去,可还没到跟前,帘却被掀开,微弱烛光下的人影把他吓了一跳。
李夜秋沉着脸走上前,伸手拽住赵俊的衣襟向上提:“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赵俊吓得连声都不敢出,颤着身子把李夜秋细看了看,这下认得了,不仅认得了,还一下子哭了出来。
这不就是,上回在皇宫里狠狠把他踹了一脚的男子吗。
第二十四章:缺个媳妇
亥时,赵太师坐着轿子匆匆赶来祁王府,人刚入厅,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赵俊这才壮了壮胆子,委委屈屈喊了声“爹”。
赵太师现在哪里有空去瞧他,迈步上前躬身:“祁王殿下。”
坐在正厅中央座椅上的李夜秋向着他淡淡道:“没有扰了赵太师的清梦吧?”
这话听着有几分寒意,赵太师稍稍抬头望去,随后又将头低了下来:“小儿夜闯祁王府惊扰到了祁王殿下,是臣教子无方,望殿下恕罪。”
李夜秋道:“念在他是你赵太师的小公子,下午的事,本王也就不同他多计较了,可这夜闯祁王府。”他后仰倚在靠背上:“你还想让本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赵太师屈膝:“殿下宽宏大量,小儿他五岁落井后便心智不全,做事从不过脑,所以才会惹下这大祸,都是臣的错,臣回去一定会好好严惩,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在梦中被惊醒,来祁王府的路上还犹如做着一场噩梦,赵太师怄得现在就想回身抽死那小子。
李夜秋接过石伯递上来的茶水,轻抿了口,斜睨了一眼木木呐呐缩在一旁的赵俊,若不是早就知晓他心智不全,夜闯王府暂且搁下不谈,就单说他闯了颜落的屋,任他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初见赵俊是数月前,在皇宫里。
那日太后寿诞,宫里比平时要热闹许多,朝中大臣携着家眷进宫为太后贺寿,好话是一个比一个会说,贺礼也同样一个比一个贵重。
李夜秋本就不喜闹,他想,与其在宫里被吵得头疼,倒不如回府多陪陪颜落,可姚婕却非要让他露上一面,
在大殿内,那个南诏的紫穗公主饮酒喝多了,先把孙皇后骂到哭哭啼啼回了寝宫,后是对着李宏轩拳打脚踢,太后只说了句“胡闹”,眉眼里满是不悦。
等宫人扶着紫穗公主离开大殿回了寝宫,这场闹剧才算作罢,李夜秋哼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同姚婕轻言几句后起身离开。
他在御花园中负手立了会,月色斜照在他身上,清风缓慢拂过,他此时像是一个与这皇宫毫无关系之人,如一抹清影,浅而幽。正当要离开,右侧传来吵闹声,偏头,他看见了李宏轩最小的那个皇子,还有站在小皇子身前的少年,赵俊。
李夜秋在两个时辰前见过赵俊,那会刚进宫,他跟在赵太师身后,等到了寿诞上,别的官宦子弟互相有说有笑,唯独他,傻乎乎地坐着,不言不语。闲来无事的大臣在一旁嚼着舌根,一个说,赵太师的小公子五岁落井后便心智不全,可惜了,另一个听后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傻子吗?等两人舌根嚼得差不多了,才发现李夜秋就坐在一旁,互相看了一眼,便脸色不大好地挪了挪位置
现下,那个年幼的小皇子溜出大殿在御花园跑来跑去玩耍,没留神,撞上了独自在外的赵俊,结果没有稳住步子,后仰摔倒,赵俊也是好心伸手去扶他,却被年幼的小皇子数落了好一会,最后等小皇子自己站起身,他指着赵俊道:“你这个傻子。”
小皇子会这么说,约莫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被他听了去。
哪晓得,赵俊听后只是冲着小皇子笑嘻嘻。
小皇子虽年幼,但一副大人的模样,不爱看他那样,便又连连数落着。
这数落,那听着,李夜秋慢慢上前,不轻不重踹了赵俊一脚,随后看向小皇子,小皇子一愣,左右看看,唤了声皇叔后便跑开了。
而此时,祁王府的厅内很安静,赵俊依旧缩在墙角,那一脚不重,但他记住了,撇撇嘴还时不时朝李夜秋瞄两眼,然后冲赵太师看看,寻求安抚。
赵太师没空安抚他,因为自己这脖子都快木了。
就在这时,水玉从厅外走进来,见了赵太师的模样,他愣了愣。
李夜秋问:“怎么了?”
水玉走上前俯身,在王爷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夜秋放下手中的杯子:“本王权当他是年幼无知,这次便再饶他一回,不过,倘若要是再有下次,本王想,就不必差人去府上劳烦赵太师你了。”
赵太师听后一身虚汗,连连应声,恭恭敬敬躬身后,方才拖着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告辞离开。
待府门被石伯重新关上,李夜秋起身出了大厅,向着秋嬅院走去。
今夜,李夜秋会出现在颜落屋里,倒不是算准了赵俊会来翻墙头,只是因为颜落不好睡,陪了半天,眼瞅着睡下了,那个赵俊一哭一闹,又把颜落给闹醒了。
走在长廊上,李夜秋想着,不如把这秋嬅院改成秋嬅屋得了,可又一想,到处密不透风,岂不是要把颜落给闷坏了?
入了屋,陪在里屋的小阮福了身。李夜秋上前,遣了水玉和小阮,掀帘入了里屋。
颜落此时坐在床榻上,长发散落着,现在快要到子时,可她却毫无睡意,手盘弄锦被上的牡丹刺绣,等李夜秋坐在了床榻边,她便抬眼问:“方才怎么了?”
李夜秋的手指顺着她的长发滑下,在底端轻揉了揉,温着声道:“没什么。”
“可我听见有人在哭?”
“兴许是你听错了。”
李夜秋转了转话,扶着颜落的身子让她平躺回去:“时辰不早了,要是再不睡的话,天就该亮了。”
颜落躺下,精神好到不行,她舔了舔唇:“可我睡不着。”
李夜秋含笑打趣问道:“那怎么办呢?”
颜落侧身,拽着李夜秋的袖子,好像生怕他走了似得:“你困吗?”
李夜秋用手指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不困,我会在这里陪你。”
柔柔的声音入耳,颜落笑逐颜开,把李夜秋看得心都快酥了。
看着她微张着的粉唇,李夜秋心中一跳,不敢多看一眼,于是很快将头偏开,真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若是现在把她给惊着了,便不是哄她入睡这么简单了。
李夜秋坐在床榻边,良久再看去,颜落阖着眼,应当已熟睡,轻唤了一声,也只得她低低地哼了哼,先前拽着袖子的手也松了开来,李夜秋看着她浅笑,将她的小手拉起放在了唇边覆上一吻后将锦被盖好。之后便起身离了床榻,走到软榻前躺下,他闭眼,良久后便不知不觉睡下了。
隔天,李夜秋醒来,换去了衣袍,洗漱过后再来看颜落,还未睡醒,笑着弯腰捏了捏她的鼻子,颜落动了动,原先抱着锦被的手放开,扯住好像就在眼前的手臂用力一拽,拉入了怀中。
李夜秋冷不防被这么一拽,身子向前倾了倾,他单手撑在床榻上,想着免得伤着了颜落,只是这姿势,相当于将颜落压于身下,更重要的是,被颜落拽在怀里的手臂,正碰着软软暖暖的地方,垂眼看去,松开的衣襟里面,白色的丝质小肚兜若隐若现。
一大早,李夜秋气血顿时就涌了上来,热得很,连抽开手后,都能感觉先前碰到之处还带有丝丝灼热,而就在方才,他竟生了原先不敢想的念头,恨不得现在就拥她入怀,吻过她的每一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