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娇颜-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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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药边抓药,边讶然地道:“真的?”她的语气似乎有少许不信,楼南扭身,微笑:“要不,您来?”哈,哈哈,哈哈哈,徐药干笑着道:“您说了,那定是真的,您都治不了,那谁还有这本事,哈哈。”好话说了,待楼南扭回头,徐药松了口气。
李夜秋眉间难掩喜色,这时,楼南又道:“服药期间,忌五辛,忌寒凉,食得需要清淡一些,还有。。。。。。”楼南顿了一顿:“打算何时同她成婚?”
就这事,江离只不过暂且有空同府里人说了一说,可府里人同主子一样,爱唠嗑,这才几日?祁王爷迎娶王妃的事便已是街知巷闻了。
当然,李夜秋对此满不在乎,只是,楼南竟会有闲情提及此事,正欲开口,只听楼南平平着又道:“忌,入房。”
徐药巨咳!!
第五十二章
从药筑出来,已有余晖映在门槛上,街边的小贩扛着扁担陆续归家,淌着鼻涕的孩童拾起小贩遗留在路面上的物件,拍去灰揣在怀里笑嘻嘻走了。
这一趟,从巳时出府,到现在酉时,算是完完全全被那赵俊给打乱了,而李夜秋忍了好久的性子,到了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楼南方才所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从厅内离开走到这处,脚下的步子似有些轻飘飘的,一直以来,李夜秋都想让颜落同旁人一样,用自己的眼睛来看所有的事,所有的物,可明明是盼了许久了,在眼下的这一瞬里倒变得不那么真实了。他想,等她的眼睛好了,便要让她站在他的身前,什么都不用去做,只要静静地看着他就好,直到将他完全烙在眼中。
这样想着,接着,他的袖子被身旁人拽了一拽,偏头,望着颜落,他浅笑,道:“怎么了?”
颜落呐呐地道:“施针就能将眼睛施好了,我起先是不信的,可每回去药筑,那里看病的人都说,说楼南是神医,说楼南来了,便是上京里最好的大夫,后来,听着听着,我开始有些信了。”低着头又“嗯”了一声:“你说,我真的会好吗?”
李夜秋稍稍弯腰温声道:“会好的,要是他敢骗你,我立马命人把这拆了。”
颜落又将手里的袖子拽紧了几分,道:“不要了,楼南那么凶,万一回头把王府也给拆了怎么办?”她竟将打趣的话当真了。
“他敢。”
李夜秋话刚落,刚巧要出门的楼南抱着臂,悠然道:“敢与不敢暂且搁下不谈,你们到底要在别人家门口站多久?”
两面相望,片刻之后,那提着篮子的徐药扑哧一声笑了,看似合不上脾气的两人,有时候却又能看出少许契合。
在城内时,余晖还在,等快要到山谷,夜已至。
马车上,颜落说了许多,她说,若是眼睛好了,她想要去大漠看看,是否同年幼时所听来的一样,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还想去南诏看看,因为那是遇到李夜秋的地方。想看看上京是什么样的,想看看小八是不是跳起来真的有她一人高了,还想看看水玉,石伯和小阮他们,待说到想看看李夜秋长什么样时,她钻进了面前人的怀中,李夜秋暖暖的,当她是害羞了,可她却用脸在那胸前轻轻蹭了一蹭,心道:丑一点,真的没关系。
马车在荒凉的小道上前行,越行越远,听见细细的水流声,这便是入了谷内,掀开了帘子,石伯和小阮已经等了多时,见马车回来了,小阮上前,就着灯光把颜落扶下来,在颜落站稳后,小阮忙低着声问:“那赵府的小公子真是的,没有伤着你的眼睛吧?”颜落笑着道:“没事,楼南说,我的眼睛很快便能好了。”“真的吗?!”这声稍大了一些,因小阮是替颜落高兴,可话刚落,被石伯瞪了下,才察觉是失了规矩,连忙捂住了嘴低着头。
石伯看着李夜秋向着颜落时眉眼间的神态,不由得笑了一笑。
李夜秋看看颜落,片刻又看向小阮,问道:“把那小子送回去了吗?”
小阮回道:“是,王爷走后不久便将赵小公子送回赵府去了,赵太师还说,他改日定会来向王爷道谢。”若是把实情说了,这道谢恐怕便成了谢罪。
李夜秋哼了一声,再看向石伯:“图纸送来了?”
石伯道:“是,放在屋内了。”
李夜秋点点头,两步上前,拉起颜落的手向里走。
沿着小道向前,远远可见成拱形的竹桥,两端摆放着石灯,等踏上,从竹桥这端走到另外一端,便能看见竹屋,屋内的烛火将厅外的廊前照得通亮,等停住,李夜秋才看清,方才在远处隐约瞧见的那抹红竟是两匹缎子,皱眉,回头看向石伯:“这是?”
石伯回道:“这是王爷出府不久后,太妃娘娘命人送来的。娘娘说,本想命尚衣局的宫人给落儿小姐做一身嫁衣,可又琢磨王爷你一定不喜欢,所以才将选好的两匹缎子送来。”
听到嫁衣二字,颜落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又捧着在面颊上蹭了蹭,随后才扬起好看的眉:“这是给我的吗?”
“是。”李夜秋上前,笑了笑,又将搁在缎子边的图纸信手打开,边看边问道:“喜欢吗?”
即便是没看到,但摸上一摸,再想象一下,这要是做成嫁衣肯定好看极了,她点点头:“嗯,真好。”冲着李夜秋莞尔一笑。
李夜秋只是微笑,没有说话,再看向手里的图纸,跟预期的一样,他想要的一样没少,点头:“不错。”又将图纸搁回桌面,问:“何时动工?”
石伯道:“还听王爷吩咐。”
李夜秋偏头,瞧着那个反复捧着缎子摸的颜落,良久后道:“越快越好。”
石伯领命:“是,明天我便吩咐他们动工。”
待石伯拿着图纸退下,小阮端着水盆进来,颜落捧着缎子问:“若是做成嫁衣,我穿着好看吗?”
小阮郑重地道:“全上京都找不出比落儿小姐穿着更好看的人了。”若她伺候的是别家小姐,这话或许是逢迎,可冲着颜落,便是天大实话。她在上京,还真没见过比颜落还要好看的姑娘,都说皇帝的紫穗娘娘长得仙姿佚貌,可小阮想,再好看,也定没颜落好看。
脸颊碰着缎面,热乎乎的,就是经不住人夸,这下才算是害羞起来了。
李夜秋轻声一笑,向着水玉道:“将这两匹收了,等回了上京内,去找云阁的绣娘帮落儿做一身嫁衣。”云阁是上京最好的绣坊,里面的绣娘做出来的嫁衣都是无可挑剔的,虽说颜落大部分衣裳都出自水玉的手,但嫁衣是个精细活,单是缎面上的刺绣,恐怕水玉是真的做不来。
水玉应了,想着,衣裳尺寸小阮在冬日里刚量不久,和去年没多大变化,于是道:“那尺寸应当不要量了,还按。。。。。。”
话未完全落下,李夜秋轻咳了咳:“得量。”
看了看颜落某处,又很快挪开,冬去春来,这半年,小丫头的个头见长了些,只是胖瘦未变,不过,有时候再仔细瞧瞧,这胖瘦也不是完全未变,至少,这某处倒是一天天在见长了。
第五十三章
小阮帮颜落洗了脸,净了手,在端着盆要出屋时,下人过来禀报,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李夜秋拍了拍颜落的后背道:“走吧。”
出了屋,竹廊左侧还有几间小屋,而右侧,挨着这间屋的是书房,沿着竹廊,等过了书房再走不到一会便到了饭厅。
碗筷已摆好,两个盘子,菜式很清淡,是按照李夜秋吩咐来做的,素得很,夹了一筷素小炒放在颜落碗里,她就着米饭吃,可刚入口,她又吐了出来,皱巴着脸:“是青菜呀!”
她不喜清淡,口味偏咸,好甜食,好肉类,最不好的便是青菜,尤其,今天的青菜清淡到寡然无味。
李夜秋尝了口,虽比平日里少了些油盐,但在他看来,这样倒也还好,看看颜落那张满般不愿的脸,他便道:“食得清淡些,对身子好,你就是平日里不爱吃青菜,所以长不高长不胖。”
“你骗人。”颜落唇角一歪,肃言:“我可记着呢,就上回你还说过,以形补形,吃什么便补什么,我长不高,长不胖,就应该多喝些大骨汤,多吃些五花肉才是。”话罢,手指着闻到肉的方向,道:“我要吃这个。”
李夜秋握着筷子道:“想吃这个?”
颜落道:“嗯,我要吃这个。”又点点头肯定道:“我只要吃这个就好。”
“好。”李夜秋伸手,将颜落相中的那盘菜推至她碗前,待她要动筷时,挡住,又道:“既然你只要吃这个就好,那可便要全部吃掉?”等看到小丫头迫不及待地点头后,这才把挡住她筷子的手拿开,静静看,在看到小丫头高兴的脸又掉下来时,不仅是李夜秋笑了,连同一旁的小阮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颜落委屈不到行,又是青菜,只不过荷方才不同,这道青菜是用肉汁炖的。
厨子将成团的肉放入水锅中蒸煮,不用再搁油盐入锅,待肉熟了,直接将洗净的青菜放入后盖上锅,不到一会就能装盘了,肉在下,青菜将肉覆盖,吃时,清淡中还带有浅浅的肉香。
李夜秋大概料到颜落定是不甘吃素小炒,所以才命人多备了这道,只不过,那团肉没装入盘中罢了。
“怎么还是青菜?”她似乎是不信,不信今晚一桌菜难不成都能如此寡然无味了,索性搁下筷子站起身,这闻闻,那闻闻,不闻还好,一闻,心里彻底没指望了,向着李夜秋看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天只有这两道,青菜吗——”还非常刻意得,将青菜二字加重拖了个长长的音。
李夜秋云淡风轻道:“是。”
颜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伸了伸脖子:“那有点心吗?”
李夜秋含笑回道:“没有。”
颜落用胳膊把面前的碗筷盘子推得远远,难得小小的反抗,竟没有得到李夜秋的回应,她垂了垂脑袋,伸手把碗筷又给挪了回来,还郑重地说:“我不喜欢吃青菜。”她是无点心不乐,无肉不欢的,可再不欢乐,这肚子还是得填饱了,要不夜里睡不着可就难受了,好在,这青菜还有些肉味。
李夜秋噙着笑,等看到颜落最终还是把青菜入了口,才朝饭厅外的下人点点头,下人领了命快步离开,隔了会,便有几样精致的小菜被端上了桌。
他也并不是非要让颜落吃青菜不可,只是,她这个不食素的小毛病,从幼时便没改过来,到了现在,也唯有这个法子,才好歹能看她吃两口青菜,但,还是见不得她苦着脸的小模样,所以才让人预备了几样小菜,有鱼有肉,不见深色,清清淡淡,端上桌,颜落不禁欣喜,失落过后,竟会有这样的甜头。
饭毕,李夜秋带着颜落四处转了转,消了食,便停在了瀑布前,听着流水声。
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池底就着火光能看见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在里头摇头摆尾的游着,细长的水流从山壁顶端倾泻而下,四周的水面也跟着泛起微微涟漪,再抬头,月色如银,轻盈的夜风里有药味渗透进来,颜落闻着后,欲转身要走。
“想睡了吗?”李夜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住,接着,说了一句现在她最不想听见的话:“先把药喝了。”
颜落默了默,就光闻到这味道就已经令她浑身难受,身子不由得往后躲,并道:“光涂那药汁不行吗?”
李夜秋摇着头道:“不行。”
小阮捧着放有药碗的盘子上前,搁在了离他们不远的竹桌上。李夜秋拉着颜落上前,看她别扭地坐下后浅笑,拿起碗,没有那么烫手,因小阮送来时还走上了一小段路,转面向着颜落,拿起勺子放在唇边先试了试,有些苦,但,是正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再将勺子送至颜落唇边:“把药喝了,早些睡。”
躲不掉,也只好认命了,凑近,伸出舌头是想试试味,可没想到,这味道比闻起来的还要苦涩难入口,她夸张地站起身跳开,用手捂住嘴,柳眉皱得老高:“这药好苦。”
李夜秋正色道:“良药苦口。”
她才不管什么良药不良药呢,找准了机会要走,小阮见状不得不挡在她身前,她故作生气:“我不喝。”
李夜秋将勺放回碗中,笑了笑,又向小阮吩咐道:“去拿些蜜枣来。”
小阮应了声,刚转身离开,决不妥协的颜落道:“即便是拿来蜜枣,我也不会喝的。”
那小样子,李夜秋忍俊不禁,低头,勺顺着碗边转了一圈,语似可惜道:“你若不喝,那只好由我来喝了。”放下勺,竟真的喝了一口,等放下碗,再把颜落一把拉了过来,用了最简单的法子给她喂药。
颜落不明白他为何要喝,正拧着眉,被这么一拽,吓到了,等有什么贴上唇,等有什么要往嘴里钻,才明白过来,往后退,可被李夜秋紧紧锢住,不想咽,却又不想让苦味在口中停留太久,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李夜秋满意地离开,顺手又抹去她唇边残余的药汁夸道:“真听话。”
颜落吐着舌头,秀眉高皱,苦涩的药味还未散去,她好生气,可又发不出火来,那面颊涨得通红:“我不会再理你了。”她说,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转身拔腿想走,可想了想又转回来,生怕李夜秋不信,还态度坚决地又补了两个字:“真的。”
“好,好。”李夜秋笑着应道:“你不理我,可这药还是得喝,若你不愿,那往后这药。”看了看颜落,继续道:“我只能像方才那般喂你了。”
颜落一怔,每天都要像方才那样,她哪里受得了,扯了扯袖子,咬着唇,随后,像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委委屈屈道:“我自己喝就是了。”从李夜秋接过碗,屏住呼吸,把剩下的药筑当水灌入口中,啪嗒,碗放下,看得拿来蜜枣的小阮目瞪口呆。
颜落闻了脚步声连忙伸手:“蜜枣,蜜枣。”小阮递上,她一口包了两个,嘴里的苦味才好了一些。
远处,水玉朝着这走来,李夜秋看了看,便吩咐小阮带着颜落回屋,伺候着早些睡下。
等小阮同颜落离开,与她们擦身而过的水玉上前,停住:“王爷。”
李夜秋起身:“如何?”
水玉道:“和王爷之前猜测的一样。”顿了顿后又道:“还有,何成义昨夜在牢里自缢了。”
第五十四章
户部尚书何成义,眼看快要古稀之年,脚底下的水清得没有那么纯粹,但,多少年前,在穿上那身官袍时,心内所想不过是,为皇上,为朝廷,尽忠竭力,肝脑涂地,只是有时,这日子久了才会发现,有时低下头,脚下的清水忽变成了泥潭,哪怕只是弄脏了鞋底,可再想要干干净净全身而退便没有踩进去那么简单了。
在董蕴未进宫时,何成义那岁数若是早些成了亲,孩子估摸都有董蕴那么大了。
本来看似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的人,在某天,何成义傍晚应邀去了太傅府,同董太傅多喝了两杯后,这杆子才硬生生打在了一块。
董太傅酒量不浅,但那晚被何成义喝趴了。
晚风熏熏,酒桌旁,桃花盛开,那一抹抹红缀在枝头上,晚风夹杂着酒香与桃花香扑鼻而来,看着那一朵挨着一朵的桃花,再想想自个形单影只,何成义此时难免有些感慨,向着趴在那的董太傅摇了摇头,只得又自饮了数杯,直到眼前出现了两个趴着的董太傅,才将杯搁下,起身,还微微对着董太傅躬身:“夜色已晚,那便先行告辞了。”
他转面,走起路来晃晃悠悠,走了很久,可就是离不开太傅府,本想站着醒醒酒,恰巧眼里出现了一抹艳红,比那枝头的桃花还要明艳,于是带着一身酒气上前,其实就是想问个路,可那抹艳红大概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忙往右侧躲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