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入画卷-第7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娴恼舅敲媲埃欠炊蝗菀追⑾值摹!�
翟容上下打量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似的:“你怎么能够装成如此高挑的女子?”
秦嫣将身子立起来些,靴子往下面褪下去一些。
“你还会吸旱烟?”
“胳膊不好,所以只能拿旱烟杆撑着。”
翟容道:“我是说你还会吐烟圈?怎么吐?”
秦嫣撮起嘴唇,对准他吹了一口,吹得他脸上痒痒的。
翟容愣住了,胸中万千事情也挡不住她这点温软。
翟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沉默地抱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媳妇真是比我还拆天拆地。”
秦嫣靠在他怀中:她的郎君真是聪明绝顶,他多半……已经猜出她的选择了。
——这样……也好,免得她说出来显得突兀。她轻启双唇道:“郎君,你看,我打算……”
翟容打断她:“你不是饿了吗,还不赶紧吃点东西?”
“哦。”秦嫣发现,他现在还不想听这些。她从他怀里坐起来,拿着食盒里的点心,重新又吃了起来。
翟容则心事重重,拿了一块软炸猪油千层,慢慢,一丝丝,一层层咬着。
马车摇摇,两个人一起吃点心,喝汤水,再也没有交谈。等马车在别府悠悠停下时,秦嫣已经撑到了喉咙口,翟容则还在咬那块糕。
秦嫣不敢说话。
“若若,”翟容放下糕,“今日,我们好生在一起,好吗?”他像往常陪她吃饭时一样,拇指按在她的脸颊,抹去她唇边的食物碎屑。
秦嫣用尚未受伤的左手,捂住他的手背。眼睛里盈盈欲滴。
“好。”她说。
到了别府,里外一顿忙碌,翟家主吩咐给众人预备沐浴更衣。将聂司河等人也都让进别府。
他们这些年轻男子们头上顶着帕子,一起入了温泉池子里沐浴。安业寺一战,每个人都搞得又脏又臭。洗出来那水浑浊无比。被奴子们拔了引水盖子,放了好几次新鲜活水进去,方才渐渐好了一点。
汤沐池里,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互相踢水、搓背,不时有人大声唱几句唐国军歌,将个温汤沐池,折腾地如同哪吒在闹海一般。
洪远孤师叔,则由翟羽亲自侍奉,单独设浴斛于屋内。师叔看着热池屋子里,那白绢糊的窗格上,透出来的年轻人身影,对翟羽道:“看着他们,就觉得你从没年轻过。”
翟羽笑了,以花纹粗糙的罗巾给洪远孤搓着脊背:“老师,我年轻时候是隋唐战乱,当然没有这么自在。唐国国力如今一日比一日强大,至少,轶儿以后会过得很好。”
洪远孤说:“你幸亏有个儿子,还有这个兄弟,多少留着点人味道。”
翟羽道:“听说,师父将秦娘子收作徒弟了?”
“旁人我不管,你师妹你不能动手。”洪远孤佯怒立起眼睛,看着翟羽。
翟羽道:“知道了。”
他跪在洪远孤的浴斛旁,为自己老师擦拭干肩膀,回头道:“来人,服侍洪先生用衣物。”
两名婢妇走过来,抖开舒爽整洁的麻袍。
秦嫣也自己在屋子里清洗。
因她手臂受伤,翟羽派了好几个婢妇过来服侍相助。她们将她的头发拆开来仔细清洗了,还抹上了花油,松松挽垂在脑后。直接给她换了一身入寝穿的素白绢衣,说翟家主吩咐,小娘子身上有伤,就回屋子休息不要出去了,晚膳会有人送入屋中。
秦嫣穿着白绢的裙衫,吃完婢妇们送来的肉羹菜品,喝了一小盅沙洲运过来的甜瓜水。洗漱一下,就上二楼去坐在罗簟上。
她特别想见翟容,哪里能睡得着?
白日里在官道上,她既然存心躲藏,翟容也是很难将她找出来的。当时能够在商队之中将她找出来的人,是明世僧。明世法师是安业寺的主持,来往官道的商旅,不少逢上年节,都要来进香请法事,如果明世僧开口,让众信徒说出秦嫣在哪里,还是可以将她查出来的。
秦嫣清楚这件事情,翟羽也清楚这件事情。
所以当秦嫣跟着驼队来到了三里之外,看到翟家主带着人马,守在她所在驼队的必经之路,她就知道,翟家主动用了明世法师的信众。她只能乖乖地自己走出去。
翟羽跟她做过一番交谈,她也与翟家主达成了某种协议。不过,她还是要跟翟容好生商量一下。无论她是什么决定,她和翟容之间已经发生了关系,这个关系她很在意,需要跟他好生协调一下。
给她住的这间楼阁,比在杏香园里那间乐女小屋自然又要好许多。
翟羽是将她当作与翟容订婚的未婚妻对待,分了一间主人居室给她。楼上楼下两层建筑,楼上很矮,平平铺着大张的波斯纹绣白簟玉席。房屋四壁的乌木细柱上,挑着好几层白丝垂幕,风一吹就飘动起来,加之外面的月光斜照进来,华光弄影,如同瑶台仙阁。
由于她将屋子全部打开,屋内两柱树形青铜大烛台上,那二十几枚烛火都被阵阵夜风一一吹灭。
看着月光如薄纱一般穿透那些轻软的帘幕,心思都变得柔软起来。一天的紧张,让她身心都很虚弱,她开始感到惶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
无论如何,现在郎君的心里,一定会很生气吧?
她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来到阁楼的阑干旁,这阑干很是低矮,坐在屋内,正好扶栏望景。
别府的建筑,是以中间一大片黄石假山为主景,四周的厅堂、房舍、高台、水榭……都错落围绕在一边,古木萧萧,芦荻瑟瑟,庭院深深。从她的小楼看过去,可以俯瞰大片假山,也能看到部分的屋宇。
她看到那间大沐池的屋门打开,翟容、杨召他们几个从屋中洗沐完毕出来。
他们都束着翟家主为他们预备的米色丝帛胡袍,一个个长身鹤立,英俊潇洒。口中嘻嘻哈哈,犹在打闹着。听他们说话,翟家主给他们备好了宴席。他们已经又恢复那种“及时行乐”的兵痞子作风,正在嚷嚷着兴冲冲去赴宴,还说,最好弄几个娘子过来陪着饮酒。
他们那么轻快,那么欢腾,仿佛杏云林里的那场恶战,已经从他们的记忆里消失了一般。
秦嫣正专注看着,忽然发现,翟容抬头,似乎看了看她这里,她心虚地将窗户掩上一些。
回到自己的卧铺,将锦衾打开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假寐。
屋中的白色丝纱垂幕在晚风中一片摇动,窗棂旁响起很轻很轻的敲击声:“若若?”
秦嫣从被子里爬起来,迅速爬到窗口,趴在阑干上:“郎君?”
“就知道你没睡。”翟容翻身进来。
秦嫣看到他并无愠色,的确是想今日好好相处,她很是感动:“翟家主不是说,让我们今日都早些休息吗?”
翟容定目看了她好一会,微笑道:“我担心你一个人睡在风来阁中,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人将你拖出去。”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若若,告诉我,你在驼队里扮那个歌女时,那些……动作……是谁教你的……”秦嫣装作红衣歌女时,扭着做了不少风骚媚骨的动作。
“为了活、活命,自己学的……”
“再做给我看一遍……”他的声音几近成了呢喃……
秦嫣羞涩地,后退着朝床铺滑去。
翟容拨开帘幕跟进去。
一层层洁如雪、轻似云的丝幔从他的脸上慢慢划过。
他刚刚清洗过,发丝里是祁连雪水的清香。几缕黑发贴在他玉洁的额头上,显得年轻又好看。唐国的床铺都是直接做在地面上。滑过一片光润的簟席,秦嫣来到了卧铺边,背贴在金色花蝶樗蒲绫缎的墙裙上。
翟容摸一摸她月光下比丝缎更华丽的长发,拨开她额角的一缕乌丝。
他喜欢她又黑又长的如羽睫毛,喜欢她水凌凌的杏仁眼。
在她钻在水中为轶儿捉翠鸟,从水面上露出这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他之时,他的心里就很喜欢了。他的手指在她的眼睫眉毛上,轻轻抚摸过,感受着她肌肤的颤抖。
他凑上前一些,含住那张菱花般的红唇,轻轻吮吸。
他的身后,层层垂幔在月光下,如白蝶的翅膀,轻轻曼舞。
“我的手……”秦嫣从他温暖的唇下尽力挣扎出来,提醒他,她还不能承担他的热情。
“就亲一下不行吗?”
“好……”
嘴角与嘴角的摩擦,齿间的轻软移动,如此亲密之事,真的只能和自己倾心喜欢之人才能做。
月色映照在重重薄纱之上,层层时淡,层层时浓,水墨般一道道衍染开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退后,成为了灰白黑的遥远,只有面前相交切切的唇齿,依依如命。
第90章 商榷
白纱飘动中; 月到、风也来。
秦嫣枕着翟容的胳膊,闭着眼睛:“郎君,你兄长会不会去你屋子查你?”
翟容模模糊糊“唔”了一声; 已经睡着了。
秦嫣将头从他的胳膊里挪出去; 方才他闹着让她将他当枕头。当真枕一晚上,胳膊是很疼的; 她可不舍得。
她将他的胳膊推拢过去,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大泽边; 第一次见他拿下黑巾; 烤肉给她吃; 她就很喜欢他了。只是当时觉得双方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之人,便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在香积寺,她坐在那枯燥的木屋中等着上场演奏; 当他那双耀目如辉的眼睛,在芍药花边出现之时。当他拍着窗棂,唤她陪他去香积寺里看白梨花时,她的心就开始狂跳了。
自己喜欢的人; 乖乖睡在自己身边,还睡得如此恬安静适。还有什么事情,比此时此刻; 更让人觉得甜蜜呢?
秦嫣看到他的眉毛,因方才的两厢缱慻,揉得有些乱,伸出手指很小心地将他的眉毛理顺。
这黑黑的一抹剑眉; 会随着他的心绪,时而飞起,出鞘如刃;时而平和,精致如画。有时候又会皱起,显出忧虑。如今,安稳地落在她的指尖,如苍鹰收敛了羽翅,如远山抚平了浓淡。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额角,一路向下,颧骨起伏,下巴线条优美。她的手指好奇落在他的喉结,修长的脖颈上,那性感的突起……
翟容的嘴角微微弯起,秦嫣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一紧,便被握住了。
翟容笑道:“捉住一只不肯睡觉的小猫咪。”他凑过来,咬耳问她,“此处又没有老鼠,你做什么夜游神?”
秦嫣被他识破自己在乱摸他,脸红过耳:“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好些。”
“伤口在脸上么?”翟容又问道。
“你装睡!”秦嫣恼羞成怒,取了个靠囊,丢到他脸上。
翟容大笑起来,震得屋子里都是回声。
秦嫣急道:“你也太喜欢笑了。轻些,轻些,这园子里到处都是熟人!”一边说着,一边直着右臂,艰难地向锦衾内躲去。翟容也钻进去,与她一起靠坐在樗蒲绫的墙裙上:“你若睡不着,我们在此处说话,如何?”
“你困不困啊?”
翟容头一歪,垂在她的左肩:“很困啊,若若,你睡眠这般少,以后我们如何相处?”
他的头很有些分量,压在肩膀沉甸甸的,秦嫣扶住他的头,说:“很简单啊,我晚上睡不着就给你脸上画猫儿须,撇八字胡,让你第二日见不得人!”
翟容笑,热气喷在她的颈窝:“那我每日入睡之前,先把你脖子、手臂都咬一遍,教你也第二日见不得人。”
他的嘴唇果然吸住了她的耳后,轻揉曼捻,丝丝挑弄……
两人重新慢慢躺倒在卧铺之中,伸手入衣,抚摸了一阵嫩软娇滑。
“是不是有点小?”被衾中,秦嫣犹有些自卑。
还不等她自卑完,敏感处被拿住,她浑身乱颤,手抓在他的肩膀上。
听着她控制不住地喘气声,他低声发笑着。
山云雾浓,水融雨骤……
因秦嫣的还是怕疼,翟容摸了她几下,很有分寸地停住了。
“若若,我真的要睡了,你别吵我。”
“我这般睡你胳膊,会不会压麻你?”
“嗯……不会……”翟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的鼻子搁在秦嫣的额头上,沉沉入睡。圈着她身子的两支胳膊,很是厚实暖和。秦嫣不敢动,知道他真的累了。她也慢慢放松下来,这些年她为了练功,从来不敢睡觉。昨夜与他的初夜,也是被他折腾坏了,累昏睡的。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像个普通的姑娘一般入睡。
在他的呼吸声中,她果然也睡着了。
她细细的手臂,圈在他的脖颈处,他的身肤与她相贴。
月沉星稀,他们真的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以后,无论需要经历多少坎坷辗转的夜晚;无论将要跋涉多少孤单仓皇的年月。
她都会记得这一双可以依靠的臂膀,曾经让自己还不够坚实的人生,能够有暂时的休憩。
……
……
早晨起来的时候,秦嫣居然比翟容睡得还迟。看到脸面前对着的双眸,她紧张地慌乱爬起来,遮着被木窗外的阳光射到的眼睛,问道:“你……还没有离开?翟家主会不会……”
“会什么会?他敢闹!”翟容将奴子们准备的,她的衣袍递给她,“把我媳妇都给拐走了,他还有什么不称心的?”
秦嫣听着他语气不对,知道,昨晚好生共度一日的约定已经结束,今天是摊牌的日子了。
她垂头,将自己的裙衫都穿上去。其实翟家主给她准备了好几身,翟容喜欢浅色的,觉得跟她清纯的眉眼比较搭配。她自己则是素色衣服穿烦了,最喜欢各种艳丽夺目的衣衫。她挑了一件晕染着鲜蓝色的月褶裙。
秦嫣是乐班待过一阵子的,这种比较复杂的裙子都能不需要婢妇,独立将其穿戴起来。她拿着衣服,躲一般躲到了描金青绿折页山水屏风之后,一件一件穿起来。
刚将大致的衣裙穿上,正在胸前系着那条浅白到纯蓝晕染渐变的软绸丝绦,一双手将她整个人转了过去。
“还,还没有穿好,”秦嫣尴尬地在自己胸前打着蝴蝶结。翟容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她的右手还不太灵活,左手却灵巧得过了份。在白色浅蓝的丝绦中穿行,将结带打成。
他深深吸一口气:“若若,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别在屋子里,我们去院子里可好?”秦嫣还是无法让翟容继续在自己居室中待着,让翟家主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过了一晚,毕竟比较令人害羞。
翟容袍角一转,几乎是带着怒气一般,步履迅速有力地走向朱木夔纹的楼梯。他的手指放在漆得油光锃亮的夔纹柱头上,略一凝神,重新恢复平静,走了出去。
秦嫣略有踯躅,跟在他后面,碎步出了小楼。
小楼一出屋门,就是那片黄石假山,山石堆成悬崖陡立、峭壁惊险的奇势。上面萝蔓盘绕、香结春子。
秦嫣跟着他走了几步,她忽然左手手臂翻转,便点向翟容的后颈要穴。翟容似乎后面长着眼睛,身体旋转过来,反手卡她。
秦嫣半个身子躲到假山之侧,浅蓝色晕染的裙角在黄石棱角之中翻腾一下,人便消失在那些沟壑起伏的山崖石坎之中。翟容手在假山上一拍,一股灰尘被他拍起,人一借力,衣袂翻飞中,跟着她一起跃入假山之中。
两个人如狐兔一般,在假山中左盘右绕。
这片假山,翟容明明比秦嫣更熟悉,这是他儿时就经常玩的。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始终追不上秦嫣。
秦嫣认位比他准确,身子也瘦小灵巧,在假山的缝隙和溶洞之中,左右穿梭,翟容又不能动用蛮力将假山震坏,几次三番,眼看堪堪要捉住她的手脚,却又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的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