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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丫鬟春时-第20章

小说: 丫鬟春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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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即面色就有些不好了:“谁叫你进来的?”
  明珠笑容不变,如此这般说了一通,越听陈天驰面色越差,好么!他之前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敢情春时什么都没听进去?那还答应他答应得好好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小丫鬟学坏了!
  他且忍着,只等晚些回来的时候再和这丫头计较!
  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小丫鬟平日都坐在桌子旁,如今倒是规规矩矩地缩在墙角了。怎么,是怕他生气?她还知道自己会生气?知道他会生气还敢这么干?!
  陈天驰被气笑了:“你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呀?还不快过来伺候我洗脸!”
  “是。”春时乖乖答道,三少爷在气头上,她才不敢有半句废话,走过去刚要取下布巾递过去,动作就僵了一下。
  因为陈天驰淡淡道:“谁叫你们这么换的?”
  春时没勇气直面愤怒的三少爷,没出息地拿明珠顶上了:“明珠叫的。”
  她也不算说谎嘛,就是明珠先提议的,她只不过没反对而已。
  说完她就见三少爷笑了,可惜那笑是冷笑:“是么?你就答应了?”
  春时点点头:“嗯。”
  “你还敢嗯?!”陈天驰气得把正擦脸的帕子一甩,溅了春时一脸水,“你怎么答应我的?怎么又缩回去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装怂!”
  他气得直哼哼:“你这么怕得罪人?这么怕明珠?怕所有人,合着就不怕我?!”
  这一脸淡然样,是瞅准了自己不会把她怎么的吗!
  春时慌忙跪倒在地:“少爷别生气,是奴婢错了。”
  这一跪,把陈天驰一肚子的气都跪没了,反倒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从心底蹭地冒了出来,他一把扶住春时:“你瞎跪什么?还不快起来?”
  得,他真生气,又把她吓成这样,还有什么可发火的?心平气和坐下慢慢说吧!
  春时被他慢慢扶起来,看了他一眼。陈天驰被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又气又笑的复杂心情让他当真没了刚进门来的那股闷火了,全剩下无奈。
  对她无奈,也是对自己的无奈,怎么就拿她没办法?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陈天驰叹气,“爷就这么可怕?把你吓成这样?”
  “不……”春时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三少爷不生气了?能好好说话了?”
  “嘿……”陈天驰倒抽一口气,这是倒打一耙?这是吧?合着还是他的错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可他真的就只剩无力了:“能了,咱好好说道说道成么?春时啊,你告诉我,怎么就这么听明珠的话?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能给你撑腰么?你不信?”
  他知道春时一直都对他没什么信心,更谈不上什么信任,这叫他疑惑之余还有些委屈,他就这么叫人看不上?看着就是个不守信用的?
  “不是。”春时摇摇头,“少爷能给我撑腰,可是把明珠打压下去,又有什么好处?”
  陈天驰怔了。
  “明珠走了,还有别人会来,总是靠打压的法子,这辈子也不会消停。我们都是丫鬟,伺候主子才是天理,争来斗去的,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再说,就算我不打压明珠,日后三少夫人进门了,明珠不也还是要听少夫人的话吗?”春时叹气,忽然觉出深深的悲凉,“都是做丫鬟的,何必互相为难呢?”
  一瞬间她是真觉得悲哀了,给人做奴婢的,到哪一步,在别人面前显摆什么样的威风,那都是奴婢,生下的孩子日后也都是奴婢。
  世代为奴。
  然而在她这么深重的悲哀面前,有人却不厚道的笑了。
  “噗……”
  陈天驰没忍住,喷笑出声,立刻换来春时一个怒瞪!
  这人还能算是人吗?!她都这么悲伤难过了,他居然还笑?有什么可笑的!瞪死他!
  小丫鬟生气了,陈天驰立刻端正态度,摆出副严肃的脸:“何必相互为难?春时啊……”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你是怕未来的三少夫人为难你吧?”
  被戳穿了。
  春时那点小脑筋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心思被戳穿,她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是啊。”
  少爷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他在她这个位置上,他能不怕吗?
  然而下一秒,她就立刻瞪大了眼。
  三少爷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开了口——
  “怕未来的三少夫人折腾你?”
  “你就没想过,把旁人都赶跑,自己来做三少夫人么?”

  定情

  ⊙0⊙!!!
  春时懵了!
  她怔怔地盯着陈天驰的脸,那脸上挂着笑,像以往一样没个正经,可眼里却是少见的严肃:“三,三少爷……”
  这是求亲?三少爷向她求亲了?她,她可是个丫鬟啊!三少爷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这样吗?!
  嫁给三少爷,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儿啊!
  脑子都空了,怔了,懵了,春时坐在凳子上呆呆盯住陈天驰的脸,好半天没一丝表情波动,平静得不像话。
  陈天驰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行不行,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愣着的小丫鬟眼圈一红,大滴大滴的眼泪迅速从眼眶里聚集,然后掉下来。
  竟是哭了。
  陈天驰摸不准这丫头的心思,是被他吓哭了?还是高兴的?不敢拒绝他憋得难过?还是怎么着?
  “你,你别哭啊……”大男人对小丫鬟哭实在是束手无策,平日里欺负她欺负得多了,却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怎么把她惹哭过,还以为这姑娘只会笑不会哭呢!怎么他就说了一句话,就把她弄哭了?
  她不想做妾,那做妻,还不行吗?
  “你要是不想嫁我,就说吧。”陈天驰终于败下阵来,反正被她拒绝,被她躲着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呜……”春时揉着眼睛,破涕为笑,声音低低糯糯的,还带着点儿刚哭过的娇气,“谁说不想了……”
  “嗯,我知道了,不想就不——”
  陈天驰猛地瞪大了眼。
  “你答应了?!”
  春时平静下来了:“嗯。”
  她也想过自己能不能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嫁不了三少爷,也不愿做妾,那就等三少夫人进来了,好好伺候三少夫人。运气好,能叫三少夫人开心,放她出去嫁个老实人;运气不好,三少夫人看她不顺眼了,或是把她随便配个人,或是根本就不叫她嫁人,只让她在这院子里做丫鬟,做妈妈,做一辈子。
  到死了,身边也没个送终的人。
  春时越想越难过,这不是她想过的日子。老,她不怕,孤单,她也不怕,可是要她一辈子都眼睁睁看着三少爷和其他人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看着他娶妻纳妾,生子成家,这,她受不了。
  可不看他呢?出去嫁个人呢?不管那人是好是坏,春时连想一下,都觉得无法忍受。
  三少爷把她的心养大了,把她宠坏了,她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期待嫁个老实人了。
  只要不是三少爷,她都受不了。
  她是个丫鬟,还是山里出来的,不识几个字,也不知道怎么就叫三少爷看上她了?春时嘴角不由微微翘了翘,下一刻就耷拉下去了。她是个丫鬟啊,三少爷是什么身份,老夫人,夫人,老爷,他们能答应吗?
  正胡思乱想着,身子陡然一轻,春时“啊”地一声大叫起来,竟是陈天驰隔着桌子把她抱起来了!
  陈天驰嘴角笑意压也压不住,一把抱住她在房里转圈,一边转,一边还对她大声喊:“春时,我高兴,我真高兴。”
  灯火把房里照得通明,那旋转重叠的影子印在了窗纱上,叫外面院子里远远观望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一夜,三小院失眠的有三个人。
  某一向低调淡定的三少爷躺在床上,感觉被子上还残留着小丫鬟的气息,并且这么长时间以来总算能多靠近小丫鬟一些了——他是傻笑着躺了一夜的。
  某心思太多担心也太多的小丫鬟躺在榻上翻来覆去,高兴之余,又开始寻思自己的身份和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阻碍——她是又笑又皱眉地过了一夜的。
  还有一位,回到房里就沉着脸,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房梁,竟是白白睁眼睁了一夜。
  大清早起来,前一位神清气爽,后两位就有些精神不振了。春时打着哈欠,心想早知道就做笔墨丫鬟得了,做床帐丫鬟,大清早的还要爬起来给少爷叠被子倒水……
  做笔墨丫鬟的时候,她日日都能睡到太阳晒屁股,唉!
  不过推开门的时候,她迎面撞上了明珠,对方脸色显然很不好,眼角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老夫人把明珠送到三小院是打着什么心思,这院里人人清楚,以前她还只是隐藏着的不高兴,现在和三少爷表明了心意,春时觉得自己真正能光明正大的表示出不喜欢了。
  她的心思要是让明珠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可笑异常。只不过凭三少爷的一句话,你就敢这么轻狂了?爷们儿的心思不定,谁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呢!可春时就是相信陈天驰,他说有办法解决,那就一定有办法。
  春时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她一路小跑着往陈天驰房里去,小心脏吓得噗通直跳。她真是太厉害了,太佩服自己了,居然敢对明珠甩脸子!
  这府里丫鬟她是第一人了吧?
  “身后有鬼追?”一夜没睡仍旧神清气爽的三少爷站在窗前,“吓成这样。”
  春时惊愕地发觉床都被他铺好了,这难道是说开了的待遇?她愕然地盯着整整齐齐的床铺看,狐疑地盯着陈天驰瞧,三少爷这看着五谷不分的样儿,还会铺床叠被么?
  “胆儿肥了你?”陈天驰噗嗤一声笑了,“谁说本少爷五谷不分了?嗯?你想说的是前一句吧?四体不勤?”
  呃……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春时赶忙转移话题:“我今天遇到明珠了。”
  陈天驰:“嗯,怎么了?”一个院儿里,遇到了不是很正常吗?
  春时说道:“她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您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她们丫鬟之间闹一闹就算了,三少爷掺和进来,大老爷们儿欺负小姑娘,说出去不好听啊。
  抬眼一看,陈天驰眼睛都快笑没了:“哟,这是学会心疼爷了?放心吧,我没对她做什么。”
  看春时还是一脸迷茫,他伸手在她脸上一捏,吃了把豆腐:“爷就是晾了晾她。”

  雪花小产

  晾着她。
  春时开始还不明白,直到这天上午她正和春雨坐在一起学针线,一个小丫鬟掀了帘子进来,说是三少爷叫她过去。
  看了看日头,这时候三少爷应该还在书房才对。
  到了书房门口,她才惊愕地发现,那儿站着个门神呢。
  门神见着她也很是惊愕:“你怎么来了?”
  春时想笑,憋住了没笑出声,三少爷这招也太损了!明珠说得好听是笔墨丫鬟,在书房伺候,给三少爷□□添香,可实际呢?大约连桌子边都没挨着,就被三少爷赶出来站门口了。
  比娇生惯养,明珠在府里也算是独一份儿,坚持了两日到底没坚持下来,第三日就告了假,说是病倒了。大夫来瞧,给开了驱寒的方子,说是再受不得风了。
  春时捂着嘴,觉得这时候笑实在不大厚道。早春天气还稍微有些寒凉,白日还好,早晚就有些冻人,明珠站在这儿一站就是一整天,可不得受寒吗?
  受了寒的明珠再也扑腾不起来了,好生消停了几日。可就在这几日之间,府里又出了件大事。
  雪花早产了。
  算到如今,雪花怀孕正好八个月,七活八不活,孩子到底没保住,大人也是命悬一线,好容易被救回来,大夫诊治,日后都不能生育了。
  流下来的是个成了形的男胎,胳膊腿都能看得出来,眼睛鼻子也清楚,林氏望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心里疼得快要裂开了!她的孙儿,她唯一的希望啊,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呢?!
  雪花好好地养胎,这些日子都安安分分的,哪儿也不敢乱跑,什么都不敢乱吃,怎么就能早产了?!
  查,必须得查!
  林氏下了狠心,说要查,可惜上到老夫人,下到自个儿的夫君都不怎么热心。左右是个妾,孩子没了,什么希望都没了,还有什么可查的?
  曾氏说得更直接些:“雪花害得别人没了孩子,这也算是报应了。天理循环,该她受这份罪!天骏的孩子若由个妾来生,我反倒看不上,不如等日后天骥或者天驰生了儿子,过继一个给他,也算是延了他的香火。”
  林氏不甘道:“这孩子到底是天骏的骨肉,都成了形了!府里竟然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招数,是打量着天骏管不了事儿了,就无法无天了么?!这事儿必须得严查,雪花既然犯了错,那就把她赶出去,好叫她知道自己的错处。”
  郑氏侍立在一旁不由齿冷,她万没想到雪花刚从鬼门关出来,林氏竟然就能做出把她赶出去这样的决定。她一个流了产的妇人,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在外头要怎么活?
  到底是跟着自己一道陪嫁过来的丫头,即使当初她背叛自己搭上了自己的夫君,郑氏还是心软了。她这辈子终究是个心软的人,私下叫人把雪花发卖出去,管她为奴为婢呢?总也不至于饿死。
  曾氏不耐烦地皱眉道:“随你的便罢,我老了,是管不了你们的事儿了。”
  她懒得再看林氏一眼,事到如今,这无知妇人还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天骏的身上,完全不顾天驰的感受。二房日后必定是由天驰撑起来的,她现在偏心成这样,就不怕日后天驰不孝顺她?
  林氏只当曾氏被自己说服了,兴奋起来:“好,母亲不必费心,儿媳去办。”
  说罢便兴冲冲走了。
  临走之前,她嫌恶地看了一眼郑氏:“你还不跟我回去?天骏身边离不得人。”
  “老夫人,二夫人这……”林氏的背影消失不见了,素玉上前来,示意捶腿的小丫鬟下去,自个儿坐在脚踏上替曾氏捶起来。
  “她这是疯魔了!”曾氏闭目,一脸厌恶,“等她日后回过神来,且有她后悔的呢!”
  林氏查来查去,查到了个名叫彩儿的小丫鬟身上。
  彩儿是个洒扫丫鬟,外头买来的,性子闷得很,平日里和同屋人说话也不多,唯独只和三小院一个叫贵儿的小丫鬟好。
  林氏叫秦妈妈将贵儿带来,可正如上次一样,秦妈妈回来了,告诉她贵儿死了。
  上次春香被下毒的事儿,查到灵芝,灵芝死了。这回雪花流产的事儿,查到贵儿,贵儿也死了。
  这两个丫头死得都蹊跷得很!
  林氏冷哼一声,这是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捣鬼呢!
  贵儿和灵芝一样,被人发现的时候死在墙根下,而那条路,平日里除了拉夜香的车和送菜肉的车来回之外,几乎没什么人行走。
  再查下去也不会查出什么结果来,林氏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明明知道她对这孩子的重视,居然还敢故意害了他?!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人,甚至连曾氏都被她想到了,然而思来想去,她惊恐地发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她能动得的。
  最大的可能……
  林氏不愿去想,但这想法在她心里不断膨胀变大,她知道,十有八/九,就是他。
  林氏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夜。
  第二日秦妈妈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敲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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