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妾青瑶-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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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答案,谢青瑶简直哭笑不得。
两个都要?亏他想得出来!他以为是收藏珍宝古玩,越是成套的越值钱吗?
看到谢青瑶似喜似悲的神情,君御涵有些慌张:“怎么了?难道我答错了?要不——我两个都不要,只要你的现在和将来?”
谢青瑶愣了一下,隐隐觉得这个答案似乎比刚才那个好很多。
可是没等她细细斟酌,君御涵已欺身压了上来:“审也审过了,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现在可以了吧?”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30。被捉了现行
“涵,训儿他……”
毡幕被人猛地从外面撩起,孙红素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吓得谢青瑶险些魂飞魄散。
看到帐中的情形,孙红素尖叫一声,双手捂脸又冲了出去。
谢青瑶如梦方醒。猛地伸手推开君御涵,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
君御涵的动作更快。谢青瑶抬起头来的时候,帐中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只有厚重的毡幕还在微微摇曳。
片刻之后,连毡幕也安静了下来,仿佛从来没有人从那里进出过一样。
谢青瑶迟疑了很久,终于齐起勇气掀开毡幕,眼前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落雪。
地上两三行脚印,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被飞雪掩埋;附近的帐篷都被雪幕遮挡住了,影影绰绰连个轮廓都看不清楚。
雪竟然比昨天夜里更大了。
一种难言的孤寂霎时击中了谢青瑶的心头,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这一座小小的帐篷。只有她一个人。
这样大雪若是再下一夜,这帐篷应该便会被埋在雪中了吧?
谢青瑶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雪花借着风势,一片片、一团团,毫不客气地侵占着它们能找到的每一个角落。谢青瑶在门口站了这一会儿的工夫,两只脚已经被雪片掩埋掉大半了。
侵骨的寒意从脚底传了上来,谢青瑶打个激灵,放下毡幕,慢慢地走了回来。
帐中的火盆烧得很旺,本来是极暖的,但这会儿帐篷上面的雪似乎开始融化了,雪水的凉意一丝丝渗了进来,靠近帐篷边缘的地方丝毫不比外面暖和。
谢青瑶拥着被子往火盆旁边靠了靠,身上还是觉得冷。
雪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搓着手,一边往火盆中添炭。
谢青瑶撑开眼皮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刚才你去哪儿了?”
雪儿愣了一下,偷眼看看谢青瑶的脸色,半晌才道:“没去哪儿。就在外面走走。”
“真了不起。”谢青瑶笑了一下,赞道。
这样大雪,一个小丫头在外面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被雪埋了,从头发到鞋袜浑身居然都只沾了很少的一点点雪,真真是难得!
雪儿顺着谢青瑶的目光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其实谢青瑶并没有兴趣知道雪儿刚刚去了哪里,她既然不打算说实话,那也就算了。
谁知那丫头却忽然着了恼,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王爷虽说走得匆忙,到底也已经在这帐篷里耽搁了一两个时辰。该做的事想必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吧?您自己没本事留住他,何必把气撒在奴婢的身上?”
“你出去。”谢青瑶冷声道。
雪儿愣了一下,随后木着脸,在谢青瑶的身旁放了一个枕头:“天色不早了,您先歇一会儿,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王爷今晚应该不会过来了。”
“晚饭的事,不用你管。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来我这儿伺候了。”谢青瑶耐着性子。平静地重申了一遍。
雪儿刚要出门,听见这话不由得僵在了门口。
谢青瑶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起来,连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在外面。
安静了许久之后,枕边传来“咚”地一声,随后是雪儿闷闷的声音:“奴婢无礼,请王妃恕罪。”
谢青瑶一动不动地缩在被窝里装死。
雪儿跪在地上等了很久。不见谢青瑶回应,心里终于开始慌了。
许久之后,谢青瑶没有听到动静。以为雪儿出去了,抬头却看到她依旧跪着,无声地在那儿抹着眼泪。
说真的,谢青瑶的心里有些烦。
这丫头自从离了王府,就再也不肯守丫头的本分了。平时有事没事支使不动也就罢了,偏还要一天到晚冷嘲热讽。这哪里是养了个丫头?她是养了个祖宗在屋里呢!
谢青瑶越想越气,忍不住冷笑道:“你不必在我这儿装可怜,我知道你的本事大着呢!孙姑娘那帐篷里,比我这儿暖和吧?”
雪儿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老大,神情有些慌乱:“奴婢只是到孙姑娘那里去避避雪。毕竟别的帐篷里都没有女子,奴婢总不能到处乱走……小王爷哭闹了一阵,乳母说可能是着了凉,孙姑娘便急冲冲地跑出来,说是要找王爷回去看……奴婢不是没有拦阻,只是……”
谢青瑶听她坦白,怒气稍减,只是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
她骨子里本来便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从前在家中为了亲情而顺从母亲兄长便罢了,后来在王府为了活下去而曲意讨好太妃和君御涵更是无可奈何,难道现在她还需要取悦一个莫名其妙的丫鬟吗?
她虽卑微,却也不至于下贱到那样的程度!
本来以为莫浅的一番训斥可以让雪儿收敛一些,如今看来,怕是没什么用的了。
谢青瑶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开我的眼前,从此我不用你伺候,你去找孙姑娘或者回王府,都随你自己的便。”
雪儿吃了一惊,跪在地上哭泣不止:“雪儿是王妃的奴婢,不会去伺候别人!雪儿冒犯了王妃,要打要骂都无怨言,王妃若是赶雪儿走,奴婢以后如何做人?”
谢青瑶冷笑了一声:“连一个丫头都敢对我横眉竖目冷嘲热讽,叫我以后如何做人?”
“奴婢再也不敢了!”雪儿爬过来抱住谢青瑶的腿,大哭起来。
谢青瑶狠下心肠。冷冷地道:“若是果真不肯走,你便到外面的雪地里去跪一个时辰,若是死不了,回来还想在我跟前伺候,那时再说吧。”
雪儿磕了一个头,一语不发地走了出去。
这样痛快,倒是大出谢青瑶意料之外。
她自认不是个好主子,一向并没有给丫头们什么好处,本以为雪儿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这丫头的性子竟是倔强得厉害。
眼见雪儿走到帐篷外面约有两三丈远的地方,面向帐篷直直地跪了下来,谢青瑶的心里忽然一阵揪紧。
这丫头的性子,竟是跟她自己有的一拼。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谢青瑶少说也到门口去向外张望了百十来趟,几次想开口叫雪儿回来,又怕丫头从此有恃无恐,只好咬牙忍着。
好容易熬到时辰到了,雪儿一头栽倒在雪地上,却是莫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干脆利落地将雪儿抱回了帐篷。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31。三处闲愁
这场雪纷纷扬扬,到了第三天上依旧没有减弱的趋势,天色反倒一天比一天暗了,不知天上还有多厚的云层。
谢青瑶一直躲在帐篷里面,却也知道这样反常的天气里,人心浮动是难免的。
天降灾祸。众人又不能出门,难免胡思乱想,于是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谢青瑶几次叫莫浅来问,后者都说无大碍。
这话却也说的是,这样的天气,帐篷都被掩埋掉了一大半,便是想打架,多半也是打不起来的。
只要等到雪停,多大的事情也都没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谢青瑶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帐篷里头养膘。
雪儿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之后。人果然本分了许多,在谢青瑶的面前低眉顺眼,再不敢有一丝不敬。
与此同时,君御涵那边却渐渐地有些焦躁起来。
军中人心不稳,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苗头,也未必不会惹出大事来,他自然要防微杜渐。
其实何止是那些将士,就连君御涵自己,也开始看着大雪胡思乱想起来。
连着下了几日的雪,山路怕是不能走了。就算粮草可以从后方运过来,又能坚持多久?这数万人马难道当真要在这荒山野岭里面熬到明年开春?
君御涵心里真没底,偏偏这个时候,那小娃儿又病了,孙红素一天到晚擦眼抹泪,同那小娃一起哭哭啼啼,帐篷里头总是哭声不绝。
这世上,没有人是喜欢听哭声的。
君御涵被那一大一小哭得烦了,几次想到谢青瑶这边来避一避。都被孙红素哭着拦下,他心中自然不免生气。
拦得住人,却拦不住心。孙红素这一次。也是急糊涂了。
想到谢青瑶,君御涵的心里便说不出的懊恼。
就像一道好菜,你耐着性子洗净切好。忍着口水煎炒烹炸,好容易等到热腾腾香喷喷地上了桌,却在下筷子之前被人拿走,下一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任是谁都会百齐挠心似的难受!
君御涵发现,他的脑海之中。已经全部被谢青瑶的一颦一笑占满了。
女人的心思都是敏锐而细腻的,君御涵的变化,孙红素自然知道。昨日在谢青瑶帐篷里看到的场景,更是像刀剑一样冰冷地刺痛着她的心。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已经让孙红素完全忘记了假装温柔贤惠。她开始变得像个真正的妒妇一样,千方百计地拦着君御涵,不许他往谢青瑶那里去。
君御涵是不肯让孙红素伤心的。他始终相信,他的素儿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为了知道军中的动向,也为了防止今夜再次辗转难眠。君御涵叫了几员将领过来,打算不醉不休。
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几杯酒下肚,该思念的只会更加思念,该烦闷的也只好更加烦闷。
君御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谢青瑶那边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她只知道,孙红素连一个字都不用说。只需要进门尖叫一声,君御涵就毫不迟疑地追着去了,甚至连留一句话给她的时间都没有。
两个帐篷能相隔多远?至多不过十几丈罢了。昨儿一整夜。今天一整天,君御涵竟连一句口信也没传过来,谢青瑶等到不耐烦,心里也便渐渐地冷了。
她终于渐渐地明白,在君御涵的心里,她始终比不上孙红素的一根小手指头重要的。
她相信君御涵对她有了那么一点意思。可那也仅仅是消遣而已。只要孙红素不许,他便永远不会再来。
很可笑对吗?明明她才是他名义上的正妃。
想到昨日差一点点便把自己交给了他,谢青瑶已说不出心里是遗憾还是庆幸。
以后会如何,谢青瑶此时并不愿意多想。她知道自己很没出息,不管之前下多大的决心,也未必抵挡得住君御涵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谢青瑶越想越觉得没趣。除了蒙头大睡,她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天色将晚的时候,雪儿拿了晚饭过来。
让谢青瑶意外的是,除了每天都吃的干粮和汤菜之外,雪儿竟还带回了一壶酒。
那丫头的解释是,连着几天大雪,人的骨头缝里都是冷的,若不喝一杯热酒暖一暖,怕以后落下什么病症。
这话似乎不无道理,但谢青瑶更愿意相信是这个丫头为了讨好她,特地去替她讨来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样的天气里,有酒总是好的。
谢青瑶并不擅长饮酒,叫雪儿陪着喝了两杯,便觉眼前有些发昏,连饭菜都没吃几口,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青瑶并不知道,在她睡下之后,雪儿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酒水一股脑地倒进了雪地里,随后往火盆中丢了一把香料,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莫浅并没有去君御涵的帐中喝酒。他虽是军师,但不打仗的时候,他跟君御涵的交流并不多。
天色渐晚。莫浅捧着一壶茶,坐在半掀起的毡幕前面,眯着眼睛看外面的雪花。
外面飞雪连天,有些不太结实的帐篷支持不住,往往有被雪压塌的。风雪声中,每隔一会儿便能听到咒骂声和呼喝着修帐篷的声音。
军中每个人都开始埋怨这场雪,但对莫浅而言,大雪封山并不是个很坏的消息。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这几日,莫浅一直愁眉不展,众人只当他是为这支队伍的安危担忧,却没有留意,他一直盯着的始终是谢青瑶所在的方向。
君御涵什么时候进过那座帐篷,在里面呆了多久,莫浅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既愚蠢又恶劣,可他却不能不这样做。
每当谢青瑶那边有任何动静,他都会像着了魔一样,死死地盯着,不容许自己错过一点。
有时候,莫浅痛恨这样的自己,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下一次,他依然故我。
这算不算是一种病呢?莫浅捧着渐渐冷掉了的茶壶,眯着眼睛想道。
这时从张那边帐篷里钻出一道纤细的身影,莫浅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是瑶儿叫你来的?”
雪儿敛衽下拜,恭敬地道:“正是。王妃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慌慌张张的,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马上过去一趟。”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32。 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雪儿的话音未落,莫浅已冲出门去。
这时夜幕已经完全落了下来。没有风,大片大片的雪花直直地从空中坠落,好像永无止境。
莫浅知道谢青瑶无事不会找他,越想越是心急,脚下不由得越走越快。被落雪掩埋的地面上。留下了两行深深的足印。
帐篷里面寂静无声,莫浅在外唤了两声,不见应答。他想叫雪儿先进门通报,回头却不见了那丫头的踪影。
莫浅心中发急,生怕谢青瑶出什么事,一时也不敢顾虑太多,喊着谢青瑶的名字,掀开毡幕走了进去。
谢青瑶躺在帐中睡着,对莫浅的到来浑然不知。
炭火烧得很暖,整个帐篷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莫浅的心里渐渐地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但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毫无道理。毕竟,雪儿忠心耿耿。又最是心细妥帖,是不可能害他的。
倒是谢青瑶这个蠢丫头一向迷迷糊糊,常做一些颠三倒四的事,这会儿多半是睡着了吧?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酒香。莫浅走到谢青瑶的身旁,见她两颊泛着异样的红晕,便知她定是喝了不少酒。
明知自己酒量不怎么样,还要醉成这副样子!
莫浅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谢青瑶,只好在火盆旁边坐下,准备等雪儿回来再作打算。
大帐里,君御涵与众将饮酒正酣,忽见雪儿走了进来,不禁一愣:“是青儿叫你来的?”
雪儿忙敛衽道:“是。王妃听说王爷这里饮酒,怕孙姑娘忙不过来,特地叫奴婢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君御涵低低应了一声,难掩失望之色,半晌才装着漫不经心地问:“你主子在做什么呢?”
雪儿抿嘴一笑,调皮地道:“王爷若是想她,出门左转一百步就到了。何必要问奴婢?难道两个帐篷中间隔着银河吗?”
众将酒至半酣,渐渐忘了规矩忌讳,此时听见雪儿大胆调侃主子。不禁齐齐哄笑起来。
君御涵的耳根红得厉害。直想教训这个大胆的丫头一番。
雪儿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放肆。看见孙红素在帘子后面向她招手,她便笑嘻嘻地走了进去。
这座帐篷比别处大了几倍不止,中间扯了几道帘子以作隔断。外面是君御涵与众将议事和处理军务之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