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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陛下有个黑月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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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却朝一旁的内廷监总管朱弘看了一眼。
  朱弘应了声是,便将一物放到了晏楚面前。
  晏相爷凝目望去,却见竟是一件光彩夺目的珍珠衫。
  他心间一顿,却听宣和帝冷声问道,“这件东西,你可眼熟?”
  说实话,直到此时,晏相爷仍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却已经很能肯定,必是出了什么大事,牵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加之又深知宣和帝脾气,他快速思索一下,老老实实答说,“臣不敢隐瞒,前些日子,臣家中老母确实做了两件珍珠衫,分别送与臣的长女明云,及义女明珠,但臣真的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还请陛下明鉴。”
  倒难得他未否认,宣和帝冷哼了一声,依然去看朱弘,道,“你来说给他听。”
  朱弘只得再度应是,同晏楚道,“除夕之夜,宁王侧妃突发疾病,并由此而牵出宁王府的一桩投毒案,陛下命内廷监介入调查,哪知竟发现此事案中有案,原来,给宁王侧妃投毒者,并非只宁王府的丫鬟,丞相面前的珍珠衫上,也藏有害人之物,而经过侧妃及其身边下人证实,这件珠衫,正是由晏府所出。”
  这话一出,晏楚终于大惊失色,也终于明白了皇帝怒气的来源,慌忙之下,赶紧磕头辩解,“请陛下明鉴,这珠衫虽出自晏府不假,但臣真的不知其上为何会沾染毒物,并不知是何人意图谋害侧妃。”
  话音才落,却听朱弘在旁纠正道,“丞相有所不知,此物危害的不仅是侧妃,连宁王殿下都会受其毒害,导致严重后果,因此此事绝非一般。”
  晏楚一听,终于又进一步的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急忙再度辩解,“请陛下明鉴,此物虽确是臣的府上所出,可臣近来忙于公事,从头到尾都未曾亲眼见过这件珠衫,若知此物有毒,断不敢将其送到宁王府,臣亦从未有过加害宁王殿下之心,恐怕此事另有隐情。”
  却听宣和帝冷哼一声,“另有隐情?现如今证据确凿,还能有何隐情?就算你不知情,但事出你府上,你也难逃罪责!”
  晏相爷何等聪明,一听这话,便知还有一线转圜之机,忙道,“陛下说的是,臣自知难逃其咎,如若殿下与侧妃有事,臣愿粉身碎骨来向陛下请罪,但可否请陛给臣一个机会,容臣将幕后作祟之人彻底揪出,他日就算臣身赴黄泉,也能甘心啊!”
  话音落下,只见宣和帝神色微动。
  其实晏楚猜得不错,宣和帝再恼怒,也并未真的信他就是始作俑者,要将他赶尽杀绝,否则,今日也不会单独召他来问话。
  现下又见他并未一个劲儿的为自己开脱,心间怒气也终于稍缓了些,又缓了一会儿,才道,“好,朕便给你个机会,容你先回府中查实,明日这个时候,带着真相前来见朕!”
  晏楚心间大定,忙磕头应是,却见宣和帝又特意吩咐朱弘,“你同他一起去,定要将那真凶揪出!朕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狂妄!”
  朱弘赶紧应是,随后,便与晏楚一道回了晏家。
  与晏楚一样,晏家众人依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直到晏相爷领着内廷监总管朱弘进了家门,这个消息才被众人知晓。
  一时间,犹如滚油的锅里进了水,晏府上下当即便炸了开来……


第四十八章 
  其实在知道珍珠衫淬毒的那一刻; 晏相爷就已经猜到了是何人所为。
  好歹夫妻几十年; 虽然两人的感情是假的; 但彼此间的了解并不会假。
  所以待回府之后; 他一下马车,便直接去了陆氏房中。
  兰庭居。
  自打去年中秋晏明璐出了事,晏楚再也没有没有来过此地,这院子冷清了太久,以致于此时下人们见度到他的身影,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然而此时他的面色极为阴沉,浑身上下仿佛还带着一股杀气; 叫下人们皆吓了一跳,一时连招呼都太敢打了。
  不过他也并未理会,一踏进房中,便直接挥手,叫众人都退了下去。
  而后; 冷眼扫了扫正在堂中安坐的陆氏; 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往明珠的珍珠衫上下毒的人,是你吧?”
  陆氏心间一顿,面上却不见惶恐,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问道; “什么珍珠衫;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冷不丁的过来,一开口就杀气腾腾,到底想干什么?”
  这近半年来,夫妻之间那曾维持多年的举案齐眉假象,早已被揭掉,此时,更是连一丝儿都不剩了。
  见她如此,晏楚的怒火却更上了一层,冷冷道,“事情已经捅到了陛下跟前,你若想死的痛快一点,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浪费大家的功夫。”
  哪知陆氏却依然不见任何气短,只冷笑道,“那箱珠子是直接送到颐安堂的,做成衫子,也是老太太自己的主意,哪怕是做好之后也一直存在老太太那里,那个丫头回府那天,更是老太太自己提出要给她,也是从老太太屋里拿出来的。”
  “从头到尾,我根本没有经过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现如今出了事,你不去找你自己的娘,直接过来质问我,你莫不是疯了傻了?”
  她如此嘴硬,甚至还大义凛然,终于叫晏楚耗尽了最后一丝的耐心,冷声道,“你好一张嘴,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现如今陛下已经派了宫中内廷监来查,此事当中,所有经过手的,都难以逃脱严审,你就在此等着吧。”
  说着扭头就出了房门。
  ~~
  既然一无所获,便一步步去查吧,晏相爷回到前院,招来管家,叫当着自己的面严审那些经过手的下人们,朱弘则在一旁陪坐的看。
  见惯了宫中的血雨腥风,晏家的这些下人,不过小菜一碟,朱大管家端着茶杯眼看她们受刑,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
  除过晏家内宅中的下人们,制作珠衫的首饰铺子里的匠人也没被放过,毕竟那也是晏家的产业,双管齐下,如此一番,不过半日,此事的幕后黑手便果然被查了出来。
  竟果真是陆氏。
  她先暗中收拢了首饰铺子的匠人,令其用毒线串珠,珠衫制好之后,又在上头做了细小的标记,以区别于另一件无毒的珠衫,而后,再收买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终于,在拂清回门那日,顺利又准确的将淬了毒的珠衫送了出去。
  这个结果一出,朱大总管忍不住啧啧摇头,同晏楚叹道,“若论起手段,晏夫人还真是高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见她插手,就算哪日宁王侧妃病发,症状也根本叫人瞧不出来是中了毒,又岂能想到她身上去?”
  说着却又眉间一皱,一脸疑问的道,“不过这话说回来,宁王侧妃好歹也是您的义女,还对您有救命之恩,这平白无故的,陆夫人为何非要致她于死地呢?”
  问题一下就戳到了点子上,晏楚心间狠狠一戳,却听朱弘又道,“莫非她的目标真的是宁王殿下?”
  为了自己亲生女儿晏明云的夫君安王前途着想,陆氏暗中对宁王下手,似乎也很能说的过去啊……
  加害亲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还牵扯储君之争,晏楚大惊,赶忙辩解道,“朱大人有所不知,其实从年前小女出事以后,这妇人就已经有些神思恍惚,当初大夫说过,似有癔症之嫌,是我碍着脸面,不敢对外宣布,一直只叫其在家中养病,却没想到,会导致她的癔症越发的严重,竟然生出这样的胆子,去谋害侧妃……”
  他这个借口倒是找的好,哪知朱弘根本不买账,未等他说完,便伸手阻道,“丞相大人,这样的理由您也就是说给我听听,恐怕是瞒不了陛下的。您想想,此番如若不是宁王府那两个丫鬟先作乱去谋害侧妃,珠衫的这件事情也根本不可能被察觉,如此一来,侧妃十有八九是要糟了毒手的。”
  “您自己说说,这样天衣无缝的计谋,会是个疯子能想出来的吗?如若你我以这样的理由去回禀陛下,必定会再度引起盛怒,性命难保也未可知啊!”
  这话其实句句在理,直叫晏楚心间一凛。
  哎,说的也是,眼看他连朱弘都糊弄不了,又岂能拿去糊弄宣和帝?
  见他一时不再说话,朱弘又劝道,“依我看来,丞相,都到了这份上了,您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自保要紧?府上上上下下这上百口子,可都是性命哪!”
  晏楚心间一沉。
  须臾,终于点了点头,叹道,“多谢朱大人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且先容我同这妇人说几句话,稍后,我自会入宫向陛下请罪。”
  朱弘也点了点头,道,“那咱家就先行一步了,在宫中等大人的消息。”
  晏楚赶忙应是。
  ~~
  送走了朱弘,晏楚再度去了陆氏跟前。
  这一次,证据确凿,他再无半点耐心,一进门,就先是一个巴掌,手落下去,那妇人的唇角已经见了血。
  他怒极,厉声骂道,“你这个蠢妇!想我晏家多少年的基业,如今却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谁料纵使已经死到临头,陆氏竟仍不气短,强撑着从地上爬起,一手捂着被打疼的脸,一边咬牙冷笑,“我早同你说过,我与那贱种势不两立!你既选择留下她,便该料到会有今日!你贵贱不分,居然把她与明云视为一样,这不是生生打我的脸,打明云的脸?你既然不把我当人,也莫怪今天会有此报应!”
  语罢竟仰天大笑起来,其状竟与疯子并无二致。
  笑过之后,她又指着他骂道,“你这伪君子,当年为权势攀附我陆家,一朝得势就忘恩负义,你可还记得当初求娶我时的样子?你这样的人,总会有报应的!”
  闻言,晏楚却也冷笑起来,道,“我攀附你陆家?不要把你们陆家说得多么清高,这些年你爹你兄弟,还有你的那些叔叔们,在外头欠下多少糊涂账,还不都是我晏家给你们填补的!你爹当年把你嫁给我,还不是为了我晏家的钱财!自你进门,我与母亲好生待你,倒把你惯得愈发没了边,这些年你做下多少恶事?把芸娘与明珠赶出去府,还继续暗下黑手,你当我不知,明泽的娘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才匆忙走到门口的晏明泽登时愣住了。
  父亲说,他的娘……
  莫非是死于陆氏之手?
  晏明泽情急,立时就想迈进房中问个清楚,哪知还没抬动步子,却听晏楚又道,“你这样的毒妇,再多说也无益,我现在就把你上报朝廷,交由大理寺处置。”
  说着就打算去唤人,陆氏终于着急起来,大声嚷道,“你敢?我是晏家名门正娶的夫人,把我关进大理寺,你们也都没好下场!还有明云,她若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
  晏楚却摇头冷笑,“别提明云,现如今谁也救不了你,你自己做的孽,休想拉着晏家给你陪葬!”
  说着再不多说,当即向外头唤人,很快,管家便领着人进到房中,手中还都拿着绳索。
  晏楚吩咐道,“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捆起来。”
  一声令下,众人便立刻上前,动作麻利,丝毫不再顾忌,这是当家主母。
  陆氏终于感到害怕了,一边挣扎,一边呼喊道,“你这个伪君子,你敢这样对我!我要去告御状,我要叫全天下都知道,你曾与贱奴私通……”
  管家随手拿出一块破布,强硬塞进她口中。
  一时间,房中终于不见歇斯底里的呼喊,只剩下陆氏呜呜声。
  晏楚冷眼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然正在此时,却听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晏楚抬眼望去,却见是晏老太太叫丫鬟扶着赶了过来。
  房中正乱着,他眉间一凝,登时问道,“母亲怎么过来了,您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晏老太太却是一脸急色,瞧了瞧地上正挣扎的陆氏,赶忙道,“这事你可得三思,若是她真的胆敢把明珠的娘给说出来,岂不……”
  他却将手一抬,直接止住了老太太的话,叹道,“母亲,这疯婆子犯下大错,陛下已经动了盛怒,弄不好,就连我们全家都得给她陪葬!这样危急的关头,不能再顾什么旁的,弃车保帅要紧!”
  “弃车保帅?”
  老太太一怔,“你打算怎么办?”
  他却摆了摆手,“时间紧急,容我以后在同您说吧,当下先进宫复命要紧!”
  说着便朝管家挥了挥手,叫其带上已被捆绑好了的陆氏,一同出了房门。
  ~~
  历经混乱的大半日,待晏相爷再度踏进宫中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了下来。
  所幸今日宫中也没什么宴饮,宣和帝还在启明殿中,他在寒风中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被准许入内。
  思索了一路,也算是有了些准备,一进到殿中,二话不说,他先跪倒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头,道,“罪臣参见陛下。”
  神色十分的凝重。
  宣和帝的脸色也并不好,不过总比早些时候召他来时的盛怒强了一些,扫了他一眼,问道,“事情查出来了?”
  晏楚不敢抬头,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道了声是,紧接着,就主动将白日里差出来的事实给说了一通。
  “启禀殿下,臣已经查明,投毒者乃是臣的罪妻陆氏,她一直对明珠不容,自明珠入府便予以苛责,后来,又见明珠竟以侧妃身份嫁入宁王府,更是嫉恨难当,故而才以这般恶毒的方法来向明珠下毒,更是险些危害宁王殿下的安威。而今,臣已经将其带来,打算回禀完陛下,就将其送往大理寺处置。”
  其实说实话,这些话,先回宫的朱弘已经向宣和帝秉呈过,所以宣和帝早已知晓,此时并未见什么惊讶之色,神色也未见松动。
  而是又问道,“你说她自明珠入府,就一直不容,这里头可有什么缘由?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恨上了啊?”
  主意早已打定,晏相爷此时将心一横,再度重重的磕了个头,道,“请陛下降罪,臣有一桩陈年旧事,一直隐瞒于世人,更是罔顾笔下的信任。”
  “哦?”
  宣和帝不由得微微挑眉,立刻来了兴趣,道,“说来听听。”
  晏楚应了声是,便道,“臣多年之前,尚未入仕之时,曾经与一女子情投意合,只无奈她命运凄惨,竟被亲人卖入奴籍,臣不忍其受苦,便出银钱将她带回家中,然家母碍于门第成见,硬是不准臣给她名分……臣自幼苦读,立志为国尽忠,却因出身商门而屡遭轻视,臣承认,自己那时心间有所贪念,又见家母强硬阻拦,最终没有给她名分,后来,臣有幸考取功名,得陛下看重,终于得以施展抱负,如此一来,愈发不敢承认她……”
  “所以,明珠就是你与这女子的私生女,是吗?”
  听到这,宣和帝已然猜到了故事的大概。
  晏楚应是,“臣胆怯,不敢面对世人唇舌,却又舍不得将其抛弃,因此一直留在府中,几年之中,也算相安无事,谁料后来,陆氏偶然发现她们母女,使了恶毒手段,并以其娘家要挟,硬要逼着臣将她们母女卖入青楼,臣原本想好了缓和之计,哪知她竟在惊吓之余,带着明珠离开了晏府,从此再无音讯……等到十余年后,臣有幸与明珠再见,才得知,她的娘亲早已不在了人世。”
  语声中难掩叹息与遗憾,神色也甚是哀戚,落在别人眼中,只道他是痛心至极。
  然而除过他自己,谁又能看得出,他此时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故事还是成功的触动了君王,宣和帝闻言斥道,“这个妇人倒是果真狭隘,也难怪她能想出这样的毒计。”
  晏楚赶忙应是,顺着说道,“是臣一直低估了她的妒心,才导致今次险情发生,臣有罪。”
  宣和帝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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