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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陛下有个黑月光-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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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不重要,她何须跑这么远,如此辛苦的来看他?
  是的,她曾决绝离他而去,如今却也一步一步,走了几个日夜,穿越戈壁冰湖,来到他的身边。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用极低的声音道了句,“傻姑娘。”
  也是他独一无二的姑娘。


第八十四章 
  一夜相安无事,且因为两个人挨在一起; 夜里还格外暖和; 拂清便也放了心; 就如此在他帐中住了下来。
  为了她进出方便,萧钧特意将把帐门口的侍卫给撤了,每每到了饭点; 也总会叫人把饭的分量加大,只是并不分成两份; 如此一来; 外人只会以为,王爷近来胃口颇好; 却不会想到; 是王爷帐中住了一位姑娘。
  营中毕竟人多眼杂; 白日里; 拂清尽量躲在帐中。
  里外隔着一道屏风; 她躲在屏风之后; 耳听萧钧与副将们商议战事,待入夜之后; 打扮成小兵卒的模样; 才能出去透透气。
  没有雪的夜晚; 头顶月朗星稀; 透净又冷冽的夜色中; 她仰首西望; 能看到天山之上白雪皑皑的凌日峰。
  那是天山最高峰; 也是匈戎人的神山,极为陡峭,犹如雄鹰之首,俯视苍茫大地。
  如若有人站立其上,天上明月也仿佛触手可及。
  不过那样高寒孤寂的地方,必定是没有人的,就连这般瑰丽的景色,若不亲临,世人也根本无法看到。
  美的确是美,但一阵寒风吹过,犹如刀割在脸上,拂清缩了缩脖子,还是钻回了帐中。
  这几日旁听下来,她已经知晓现如今的具体战况,那个匈戎大将出马,果然不一般,一连几场战下来,双方竟算是势均力敌。
  ——萧钧虽不缺兵马,但无奈现如今天气恶劣,且若论对地形的熟悉,匈戎人还更胜一筹,所以时间才一再拖延下来,并未有明显进展。
  她虽上不了战场,但身处此环境下,不得不操心,帐中没有外人的时候,也陪着萧钧一起研究舆图,还时不时的讨论一下他们的战略。
  到了夜里,二人还是同榻而眠,她睡得较早,常常在萧钧上床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萧钧便依然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侧。
  有时候的确心痒难耐,但他一直竭力隐忍,他知她的性子,也爱她这样的性子,所以在她愿意之前,绝不会违背承诺。
  好景不长,平静的日子没过几日,前方便传来了消息,道是匈戎又在妄图挺进,这便意味着,新一轮的厮杀又要开始了。
  营地中立时紧张起来,众人由上到下快速准备,便要出发。
  萧钧也在帐中披挂铠甲,拂清看在眼中,再度自告奋勇,欲随他一起去,他却还是那句话来回绝,“营中有这么多的男儿,绝不会叫你一个女子上阵!”
  外头号角已经吹响,拂清急了,凝眉同他道,“事到如今,你还是轻视与我,将我当成弱质女流!”
  他也急了,敛着俊眉道,“我知你不同,可战场同单打独斗并不一样,匈戎人又一向彪悍奸诈,我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你是我最要紧的人,如果你出事,我绝不会原谅我自己!”
  语罢,铠甲已经穿好,他再也顾不得多说,撩开帐帘,匆忙而去了。
  拂清往外追了两步,但他已经骑马而去,只留下渐行渐远的阵阵马蹄声。
  时值上午,不远处的高空中,常年积雪覆盖的凌日峰在阳光之下闪着磷磷银光,而那凌日峰下,便是他们今次的战场,萧钧正是往那里去了。
  但可叹她此时有心无力,竟是追也追不上他。
  拂清无奈,只得怏怏回了帐中,又开始了等待。
  而这一等,便又是三天三夜。
  彼时正值半夜,拂清才睡着不久,梦中隐约听见阵阵马蹄声,她一下醒了过来,怔愣一下,待察觉那不是自己的幻觉,立刻起来穿好了衣裳。
  然未等她出帐外查看,那帐门却一下被推开,进来一人,微弱光线中,只见他身披铠甲,格外英武。
  她此时也正立着,所以他一眼就望见了她,顾不得卸去盔甲,大步上前,将她一下拢在了怀中,道,“我回来了。”
  他一路疾行回来,冰凉的铠甲上满是外头的寒气,触碰到她的脸和手,叫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她松开,忙来卸甲。
  拂清点亮灯火,又上前来帮他,一边问道,“今次战况如何?你们都还好啊?”
  他叹道,“又是一场恶战,不过今次比从前强了一些,歼敌应有三千余人,但我们亦有些伤亡……”
  彼时拂清正在帮他褪着背甲,他话未说完,却忽的嘶了一声,这叫她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他没有否认,又嘶了一下,才说,“背上中了一箭……”
  她一惊,手上忙也小心了些,待终于将他背甲卸下,这才隐约看到了些端倪。
  那伤口应该已经处理过,但因着背甲的压迫,衣物上竟又渗出了血迹,她心里一紧,又赶紧帮他把上衣褪下一些,这才发现,左背的肩胛骨处,果然有处伤口,应该并不太深,但也绝不会浅。
  她皱眉道,“你就这样回来了?怎么不叫军医再上些药?血都把衣裳渗透了,这怎么能行?”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去寻东西为他包扎。
  他道,“先前已经处理过了,大约是骑马颠簸,又流血了,路上军医是要给我换药,但我着急回来,没顾上理会。”
  说话间她已经寻来了金创药,又拿了些干净棉布,叫他坐去榻边,仔细为他整理,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将伤口重新包扎好,又为他找来干净的衣裳,小心帮他换上。
  萧钧原不想她忙活,但无奈她坚持,也只好由了她,望着她忙来忙去的身影,心间不由得更暖。
  待一切收拾完毕,帐外天还黑着,思及他已经三日三夜没有合眼,她不敢再与他多说话,只道,“离天亮还有一阵,你先去睡一会儿吧。”
  他说好,又拉她的手,“我们一起。”
  她想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跟他一同去了榻上。
  从前都是拂清睡里侧,萧钧睡外侧,但因着他现下受了伤,躺下不好乱动,她便叫他去睡里侧,自己躺在外头,如此起床下地也方便。
  萧钧没有异议,乖乖照着她的吩咐行事,只是在躺下后,忽然开口道,“我想抱抱你。”
  拂清闻言,脸微微一红,嗔道,“你受了伤,现在好好养伤才是,不要想别的。”
  他笑了一下,道,“我这么着急赶路回来,就是想抱抱你,你靠过来一些,好不好?”
  两人虽睡在一张榻上,但中间还隔着些距离,萧钧当然并不在乎,但无奈拂清总是有意与他保持距离。
  他此时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拂清思及他的伤处,一时竟有些不忍拒绝。
  犹豫一下,终于还是照他的要求,轻轻靠了过去。
  因为左肩上有伤,所以他左臂不敢大幅度动,只能伸出右臂,将她轻轻拢到怀中。
  鼻尖重又传来他熟悉的温度与气息,拂清不由得心尖一颤,却也终于又有了安心感。
  却听他在耳边说,“月儿,你知道吗,若是那时我的马再跑慢一点,那箭或许就会射到我心上去了。”
  月儿……
  这是她生平头一次听他唤自己的小名儿,还有些不太习惯。
  但相较之下,她更加在意他的话,闻言微微凝眉,叹道,“是啊,如若那箭再大力一点,穿透你的肩胛就麻烦了,今次怎么会这样惊险?”
  他道,“呼必赞亲自出马,我与他打了个照面,当时忙着应对他,一时疏忽,叫他手下小将得了逞。”
  其实只要上了战场,受伤都是在所难免的,尤其他还是主将,是皇子,比起旁人,当然更加容易引来对方注意。
  但这些并不是他的重点。
  他又道,“我一直在想,如若今次我就这样倒下,那么这辈子,会有很多憾事。”
  她情不自禁的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又听见他说,“可最遗憾的,一定是没法再回来见你,没法与你成家生子,过我们的好日子。”
  她心间又是一颤,竟还有些鼻子发酸,忍了又忍,才嘴硬道,“谁叫你不带上我的,如若有我在,一定不叫他们伤了你。”
  心间却是明白了,怪道他那样急着来见自己,连伤口也顾不得包扎。
  “可是如若你去了,他们伤了你怎么办?”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那双好看的眸子紧紧地望着她,说,“月儿,这些都不要紧,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待打完这场仗,我就上书父皇,娶你为我的王妃。”
  “王妃……”
  她喃喃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颇有些陌生,且离自己仿佛很遥远的名词。
  可他是王爷,他的妻子不就是王妃吗?
  她并不想泼他冷水,却还是道,“如若你父皇不同意呢?我杀了萧怡容,他很恨我的。”
  却听他道,“我会让他同意,就算他不同意,我就随你离开,去找你师父好了。”
  这话却将她逗得一笑,“你都这么大了,我师父未必想收留你。”
  他也笑了笑,在她额间一吻,“只要你想收留我便好。天大地大,何愁没有你我容身之所?”
  她闻言微微凝眉,却听他道,“睡吧,一切自会有办法,等打完了仗再说。”
  她只好点头,等再抬眼望去时,他已经睡着了。
  三日三夜没有合眼,他着实累坏了。
  ~~
  萧钧整整睡了一个白天,到了第二日的傍晚才醒来。
  拂清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饭食,等他吃罢,又来为他换药。
  一切弄好,已经又是夜晚,几名副将得知他已经醒来,急着同他汇报这次的伤亡情况,拂清躲在屏风后头,都听了清楚。
  待人走后,她出来看,只见萧钧凝眉盯着奏报,神色并不轻松。
  “得想个法子……”
  他自言自语般说。
  今次歼敌三千,但自损也有七八百,并不算什么大胜,而且近来愈发天寒,已经陆续有士兵被冻伤,这又是一项损耗。
  可相较之下,常年生活在高寒地区的匈戎人似乎要比他们适应的多,真要打起持久战,对方的胜算会加大。
  这些情况,拂清方才已经都听见了,此时听见他的话,忽然灵机一动。
  她凑到他面前道,“其实有一个法子,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他立刻抬眼望了过来。
  她拿出舆图,指给他看,“今次的战场就在凌日峰下,你有没有想过,如若凌日峰来场雪崩,会是什么后果?”
  他眉间一凝,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说实话,这个念头,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过。
  可他仍凝眉,道,“这个想法固然不错,可凌日峰高近千丈,常年积雪覆盖,更是匈戎人眼中的圣山,寻常人根本上不去。”
  诚然这些情况都不假,可话音落下,她却笑了笑,说,“我的轻功还可以,我能上去。”
  却见他目光一顿,当即嗔道,“你疯了吗?”


第八十五章 
  拂清彼时正兴奋着; 闻他此言; 立刻皱起了眉说; “当然没有,我很清醒!”
  诚然; 她很清醒; 可在他眼中,却真如疯了一样……
  他急道; “匈戎人之所以称之为圣山; 就是没有人能上得去,且地势十分险要,我知你轻功好,可那样高的山; 空气必定稀薄; 你要如何应对?再者,制造雪崩需要足够大的力量; 以你一己之力,如何能做到?”
  是的,这些他都曾考虑过; 因为实施起来太难; 所以这个想法才一直没能实现。
  然他话音落下,却见她笑了笑; 道; “我一个人是不行; 但伏火法可以; 只要药量够大,足可以可令山石崩塌,更何况只是上面的积雪?”
  “至于空气稀薄的问题,你就更加不必担心了,我师父曾传授我龟息之法,就算身在水底也可自由行走,更何况山顶又不是没有空气,只是稀薄一点而已,并没什么。”
  他闻言一怔,倒没想到她竟还有这么多的本事。
  但本事归本事,他想了想,还是摇头说不行,“雪崩威力无法估算,弄不好也会伤及自己,还是有些太冒险了!”
  她却进一步道,“所以这件事情才需要提前规划,好好安排。到那时,你把营地后撤至安全范围,再引匈戎上前,只要积雪一到,必定埋了他们!”
  萧钧一时不语。
  她其实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好法子,而且只要有人能上得去,规划得当,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所以思虑一番后,他颔首道,“我去。”
  这却叫她一愣,马上摇起了头。
  “不成,你现在身上有伤,不能登那样高的山,再者,计划一旦实施,必须要你在此统领全局。更何况还要留下来引呼必赞上当,你绝不可能去。”
  萧钧闻言,眉间微微一凝。
  这件事太大,且太复杂,每一步都不能有失误,否则极有可能引火烧身,得不偿失。但须知一旦安排好了,效果绝对会事半功倍,不对,或许会近百倍……
  思及此,他心内开始犹豫挣扎。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但此时涉及拂清的安危,他实在不敢叫她去冒险。
  拂清看出来了,进一步游说道,“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说,现如今损耗很大,若真打起持久战来,未必能熬得过匈戎,如此,为何还要放着捷径不走,偏要选择笨法子?而且现如今临近年关,将士们一定都急切盼着回朝,不如现在一鼓作气,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用兵之道。”
  萧钧心间一顿,他没想到,拂清只是在帐中旁听了短短几日,就已经能如此分析军情了。
  眼见他抬眸看向自己,拂清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遂进一步道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伏火法是道家要术,我很熟。现如今犹豫一天便是空耗一天,你也知道这是个好法子,你试想一下,如若现在谏言的是别人,是别人要自告奋勇,你还会犹豫吗?”
  他闻言,终于开口道,“如果是别人,我干嘛犹豫?”
  她点头,“那就是了,你本来也知道这是个好法子,只是因为要去做的人是我,才迟迟不下决定。你是将帅,该明白此种想法不可取,你瞧这营中,有那么多将士跟你出生入死,把回朝的希望交付与你,你忍心拿他们的性命生生耗下去吗?”
  这话一出,萧钧终于有所松动,张了张嘴,问道,“你确定你可以平安?俱我所知,伏火法也不是没有危险的。”
  她却一笑,“那是自然,你若信不过,我可以先演练给你看,不过不能闹出大动静,否则打草惊蛇,功夫就白费了。”
  萧钧又想了想,须臾,才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
  “或许可以试一试,但我需派多派些人随你去,总之不管成不成,一定要保住自身安全。”
  拂清又笑了笑,“可以,我正想问你要人呢,要一些善于攀登,能抵御严寒,最好还能熟知此处地形的人,当然,如若能有懂伏火法者,就更好了。”
  萧钧点头,“我现在就叫人去安排,再把我的亲卫给你。”
  她原想拒绝,但思及他的担忧,终于点了点头。
  决定终于落下,他拉过她的手,叹道,“傻姑娘,你来我身边,就是为了冒险的吗?”一双眸子深情望着她。
  她微微一怔,顿了顿,却依然嘴硬道,“原就没有危险,何来冒险之说?”
  不错,她是骄傲的,原本也懒理闲事,但昨夜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实在无法忍受,无法再袖手旁观。
  她千里迢迢来找他,岂能叫别人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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