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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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沈柔凝,她就算与沈四太太肖像,但到底不是一个人。而且,在陈厚蕴看来,她们母女二人,差别还是非常大的。尤其是这一年,随着沈柔凝的成长,她们母女二人无论是在眉眼之间还是在身形体态方面,已然有了大差异了。
陈大太太闻言有些心动,但想着家中事情脱不开身,怎敢轻易应下。
又说了一些家常话,小承方困了,陈厚蕴和沈柔凝便离开了。
“表姑娘瞧着非常喜欢小少爷呢。”说话的是陈大太太倚重的管事妈妈夫家姓张,原来给陈大太太管着院子里的人事,如今奉命管着陈承方的大小事情。
“我家的小承方,人人都喜欢。”陈大太太笑着道。
张妈妈欲言又止。
陈大太太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像是有其他话?”
张妈妈走近陈大太太身边,轻声道:“小少爷的满月之日,黄家太太来了,找豆绿和月香问了好些话……”
“怎么了?”陈大太太道:“有些直接说。”
陈大奶奶去了,陈承方养在大太太这里,用不了她那许多人。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人大多都送到他处安置了。只有豆绿月香,是大奶奶的贴身丫鬟,忠心可靠性子也好,就到了陈承方这里来伺候着。
“太太。是这样。”张妈妈低声道:“黄家太太走了之后,表姑娘再来看小少爷,尤其是碰到大爷也在的时候,这二人就有些怪怪的,像是防备很深的感觉……就在刚才。豆绿几次从故意从廊下走不说,奴婢还瞧见,大爷和表姑娘离开时候,她悄悄地跟上去了……”
陈大太太怔了一下,不悦皱眉:“她这是在窥视?”
“奴婢猜想,是黄家太太吩咐了这二人,她们才这般大胆的。”张妈妈抿了抿唇,想起陈大太太不喜人饶舌,连忙道:“奴婢观察了好几日,才有了些想法……太太您说。是不是黄家太太对她们说了什么,让她们对表姑娘生出了警惕心,认为表姑娘有可能……”她没有再说下去。
陈大太太听懂了,脱口道:“荒谬!”
张妈妈束手沉默。
待陈大太太冷静一下,她才开口道:“这也怪不得黄家太太多想……表姑娘住在府上久了,又与大爷亲近……眼下这情况,难免她们要多想的。”她见陈大太太沉着脸,又道:“其实太太,恕奴婢多嘴一句……奴婢瞧着,大爷与表姑娘……若是真有机会。也挺好的。”
单单就二人走在一起时候的那种轻松愉悦,就让人看起来觉得舒心。从前他们表兄妹就不是一般亲近,但当时表姑娘年纪小,大奶奶也在。与表姑娘也有交情,所以没有人往这个方向想……但现在大奶奶不在了,表姑娘也到了能嫁人的年纪……这表兄妹仍与往日一般亲近,又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黄家太太关心外孙,所以格外敏锐,一眼就看到了沈柔凝的存在。
而黄家太太又将这念头给了豆绿月香。惊醒了这二女,也就惊醒了张妈妈,进而又惊醒了陈大太太,不用多久就会惊醒更多的人,去留意大爷和表姑娘,生出那念头来!
就像此时,陈大太太就怔了一怔,果然顺着张妈妈的话,开始去设想,陈厚蕴和沈柔凝是不是真的合适……但她立即就掐断了念头,沉着脸,道:“表姑娘还要在府上住着。你去告诉那两个丫鬟给我将心思收起来!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们能管的事情!”她看了一眼张妈妈:“也不是你也管的事情。”
“是,奴婢懂得了。”张妈妈忙道。
她迈步退去,陈大太太却坐下来沉思许久,叹息了一声。但次日再见沈柔凝和陈厚蕴时候,依旧什么都没说,仿佛从来没有张妈妈那番话似的。
没几日,明嘉郡主打发人给沈柔凝送来了一大箱子的物品,包括两身崭新的类似道袍一样的男装和精美舒适的靴子,一把小巧的弩弓。另外告诉沈柔凝,若是她没有合适的骏马,就赶紧到王府去选一匹,她会忍痛割爱。言语之中,对关于“沈柔凝骑术不错”的说法,表示了强烈的好奇和兴趣。
沈柔凝的确是会骑马的。在外行走的那一年多,有许多不方便走马车的地方,只能骑马代步。就连碧冬,也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学会了,只是她骑的僵硬,总是觉得受罪,所以十分的不喜欢。
沈柔凝却算是比较骑马的。
她喜欢那种奔跑起来的无拘无束的畅快和肆意的感觉,仿佛什么都可以放下了的轻松感,让她有些着迷。所以,陈厚绩说出门围猎,有跑马场,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就在沈柔凝在与红缨学习摆弄那弩弓的时候,陈老爷子将陈厚蕴叫到了余荫堂的书房。祖孙二人略说了几句闲话,老爷子便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让人鼓动大皇子领着众多公子出城围猎,特意定了那个日子,为什么?”他皱着眉,看向陈厚蕴,有些不悦。
(亲们新年好~~2016……作者君只有一个古老的感慨:时光飞逝入电……)
☆、332 郊游
他本来没有意识到什么。
但他今日上朝,突然听人说起庆隆帝欲微服拜祭帝陵,并去看一眼自己将来的陵寝,又谈起了大皇子也一起去,又邀请了许多少年人围猎,谁家里有人得到了机会……陈老爷子才觉得不会劲。
沈柔凝一个姑娘家要参与围猎,且一两天不能回,肯定是要报给他知道的。他之前没有多想,反正有陈厚绩在,他也能放心……没想到,却突然听说了庆隆帝也在同样的日子微服出城所去几乎就在同一个位置
只要沈柔凝去了,十有**,要被庆隆帝看见
而显然,陈府在关于沈柔凝的事情上,一直的宗旨,都是让她避开庆隆帝的目光所在以谨慎安稳为上,而不是冒险沈柔凝自己也懂得这一点,总是安宁在府中,很少如别的姑娘家一样出门宴会游玩
陈老爷子震惊之下一查,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立即想到了陈厚蕴
陈厚蕴知道庆隆帝微服拜祭帝陵的日子,又对沈柔凝出行日期清楚至极,却一点儿没有声张,笑眯眯地看着沈柔凝准备不说,还答应亲自过去散散心……不是他,又能是谁
既然是陈厚蕴,他准备做什么?
为何要拿沈柔凝来冒险?
“祖父问了,孙儿不敢隐瞒。”陈厚蕴面色不变,缓缓开口道:“皇帝微服,皇子围猎,倒并非孙儿促成的,的确是巧合。而孙儿之所以没有阻止阿凝前去,却是有所思量之下,才做下的决定。”
“你说一说。”陈老爷子准备听陈厚蕴的理由。
“祖父多年前就打算在战争结束之后退出朝堂,如今您获封国公,想必更是盘算这个念头许久了。”陈厚蕴道。
“的确如此。”陈老爷子点点头,面色不知不觉就和缓了下来。
他自己处理了一辈子的政务,对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早就有了厌倦。不如早早退去让出位置,也好不再压在儿孙头上。让他们能多进几步。尤其是陈厚蕴这里,需要的不是他站在高处铺路,而是将道路早一步让开。
“祖父昨日才立大功,皇上无论怎么。怕也不肯轻易放祖父致仕。如此反复许多日,想来祖父也不愿意这般。”陈厚蕴见老爷子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由此,给阿凝一个保障。”
“那些旧事。总是阿凝身上的一道枷锁。而小心翼翼的躲避,并不是永久的办法。”陈厚蕴沉声道:“所以,孙儿干脆让皇上看到阿凝。”
陈厚蕴的声音并不洪亮,不疾不徐地响在了书房里。终于,他告别了老爷子出来,含着和煦的笑意,走出了余荫堂,目光就看见了离余荫堂不远的伴月轩,走了过去,走近了院子。
一切。都自然而然。
陈大太太坐在小亭里,看着对面的伴月轩,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才好。
现在的问题是,无论该怎么办,她都没有开口谈论的办法
开不了这个口
怎么办才好
……
这一片山林,乃是大庆皇陵的外围所在,修建有一些建筑,但京城来的这些人既然说是围猎,便不肯住屋子。干脆扎起了帐篷,起篝火,无拘无束,才叫快活
帐篷并不太大。却并不简陋。
沈柔凝才安置下来,明嘉郡主和齐圆圆便寻了过来,两人都换上了骑装,显得英姿飒爽,明媚非凡,一看就兴致高昂的很。
“阿凝。快点儿,出去跑一趟再说”齐圆圆对沈柔凝的迟缓有些不满意,大声嚷道。真的难得出来,她这一阵子也觉得自己身体很棒,肯定能痛快地玩几日
“就来”沈柔凝不愿扫兴,很快换好了衣裳,立即就被齐圆圆拉着出去了。走到马鹏,就见陈厚蕴陈厚绩以及齐倾城都等在了这里,显然是有人通知了他们几人,在这里等着。
那不远处宽阔的马场上,已经有不少英姿勃发的公子们在纵马飞驰,倒是没见到小姐们。想来,小姐们娇弱,一路过来,怕是要歇一歇再说。
“走”齐圆圆比沈柔凝激动多了,她从人手中接过马缰,亲昵地拍了拍马儿的脖子,道:“小桃红啊小桃红,你跟着我这个带病的主人,一年都难得飞奔几次,真是委屈你了……”
“齐姐姐的病,不要紧吗?”沈柔凝悄悄地问明嘉郡主道。
“应该不要紧。”明嘉郡主道:“她带了药丸子来。宫里的御医也来了一个,不怕。倒是你,真的会骑马?”
“难道在郡主眼中,我就那么娇滴滴的不中用?”沈柔凝眼波一扫,反问明嘉郡主道。
“这不是江南的女子都娇弱,也没有什么练习骑马的条件吗?”明嘉郡主一个飞身上了自己的爱马,居高临下,满是兴趣地看向沈柔凝。
几个男子也都看向沈柔凝。
除了陈厚蕴眼中有鼓励,陈厚绩和齐倾城都是担心和怀疑。
沈柔凝摸了摸马儿的脖子,踩上了马镫。她显然不如明嘉郡主的轻盈洒脱,但动作也是干脆利落,毫不怯懦迟疑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我现在相信你了。”齐圆圆冲着沈柔凝竖起大拇指,又不着痕迹地给齐倾城一个隐晦的眼色,高声道:“走”说罢,第一个冲上了那青翠的跑场
此时,半山之上,庆隆帝正沿着石阶慢慢往下
走,抬眼见到马场有人,其中更有红绿之色,显然有姑娘家在,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年轻时候,笑着问大皇子道:“都约了那些人家的姑娘?上次你母后与朕提起,说你也该搬出皇宫有皇子府了,朕有些不能放心,就没应。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你先选个中意的姑娘定下来,将来两桩事也能并一桩办了。”
“父皇……”大皇子脸一红,道:“孩儿不急着成亲的。”
“你不急,你母后却是不肯等太久的。”庆隆帝难得露出慈爱,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笑道:“终身大事,要慎重。你心中若有中意的姑娘家,身份合适了,你母后当然乐意给你做主的。不然,你母后就自己全做主,你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333 前后
庆隆帝对大皇子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
开疆拓土他这做了,大皇子作为守城之君,他的才智和品格,足以当一个好皇帝。当然了,适当的磨练还是必须的。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册封太子。
此时,在先祖面前,他难得露出些慈爱温和。
庆隆帝如此慈爱,让大皇子心头激动。他忙道:“回父皇,儿臣的确没有想过这些。今日来的闺秀们,也并非儿臣相约,都是身为兄长的,疼爱家中姐妹,方才一同过来的。具体有谁家,儿臣具体也不知道。不过,明嘉姐姐倒是同儿臣说起,请了显文候府的状元郎和小将军,以及陈公唯一的外孙女。”
“外孙女?”庆隆帝微怔。
“是啊,儿臣也是才知道,陈公还有一个外孙女。”大皇子难得与庆隆帝交流这些家常话,不禁就有些滔滔不绝:“她姓沈,是宫中清贵人澜贵人的堂妹……”
庆隆帝的心神有了片刻的恍惚。
她的女儿。
也不知道与她生的像不像?
上回见的那个小女儿,虽然粉妆玉琢的很漂亮,但五官却与她并不如何相似……
正说话的大皇子留意到庆隆帝的走神,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沈柔凝等等闺秀的情况,开始谈及会来的年轻的俊杰。
庆隆帝回过神,侧耳听了几句,偶尔一应。
大皇子离去了。
庆隆帝本应该立即就回宫去。他站在半山,远远看着那片热闹起来的林中空地,向前迈开了脚步。
五月的傍晚,暑意消散,落霞染红了天。正是一天之中最惬意的时候。尤其是下午才活动了一身热汗,舒舒服服地清洗干爽的时候。
沈柔凝换上了一身如同将落霞晕染淡开的淡橘色衣衫,走出了帐篷。
“阿凝,陪我走一走。”陈厚蕴和煦笑着,对沈柔凝道:“那边有一个山谷,有许多兰花。若是它们还在,此时应该正值盛开。一里多路的距离。并不远的。”
沈柔凝也想四处走走。闻言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并肩而行,轻声谈笑,没一会儿。就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咦,大哥和阿凝是去哪儿?”陈厚绩正与明嘉郡主交谈,见到他们二人,随口便道:“难道是找到了好地方?我们也去看看?”
明嘉郡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神微动,却是一把按住了陈厚绩的手臂。示意陈厚绩再留神。
很快,就在陈厚蕴和沈柔凝消失的方向,一匹骏马从侧面树林飞驰而去。那身影,陈厚蕴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秦叙。他正想要开口,却见陈厚温也离开帐篷区走了出来,往同样的方向走了许久。去最终停下了脚步,靠在一颗树下席地做着。远远看着,那神态,有些茫然彷徨,似乎又有些愤怒哀伤。
“怎么了?”陈厚绩不解地道。
明嘉郡主瞥了一眼陈厚绩,仿佛在感慨于他的迟钝,挑眉道:“你难道没觉得有些古怪?”
“到底怎么了?”陈厚绩想了一下,才惊讶地道:“明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秦叙那个没脸皮的,他居然对你也说了?”陈厚绩立即生出恼火,愤恨地道:“他怎么能这样!他这是喜欢阿凝,还是想要害了阿凝!”
明嘉郡主微微一愣,目光闪动:“秦叙爱慕阿凝?”
“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陈厚绩咬牙切齿,再也忍不住要站起来想要去找到秦叙拦住他将他狠狠揍一顿,却再次被明嘉郡主按住了:“阿凝又不是一个人……你一冲动闹起来,才是真的害了阿凝!”
陈厚绩知道她说的对,只得又坐了下来,冷声道:“我非要揍他一顿不可!几年过去了,他能不能有点儿长进!”
“你仔细说说,难道那小子也对不住阿凝了?”明嘉郡主也有些恼。
“阿凝才不会理会他……”陈厚绩嘀嘀咕咕道:“我们从军之后头一年回京游湖之时,那小子就犯了浑,对我说想要娶阿凝,甚至还跑到了我家内院,与找了阿凝乱说一通……我大哥不信他,觉得他心中轻浮不够真诚,就像他当年自以为是去惹明嘉你一样,志不坚,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是可靠之人,就将他骂走了。”
“这一年多在军中他再没有提什么,我以为他放弃了呢,没想到他看到阿凝之后,又开始不要脸皮了!”若不是顾及到明嘉郡主的面子,他肯定会骂的更难听!
明嘉郡主听完之后,思绪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许多,刹那之间,想了许多。
她当年早就明白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