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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江南春-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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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不能挨饿。”
  几声敲门声之后,雅间的门被推开。走近来一个中年人,面带微笑,看着他们几人,开口道:“才出炉的点心,给小孩子垫垫肚子。”
  一个伙计站在他身后,捧着一个装满点心的盘子,仿佛正在冒着阵阵热气,顿时香甜气息挤满了整个雅间。
  “见过王爷。”陈厚蕴和沈柔凝看见来人,连忙起身行礼。
  沈柔湲也爬在椅子懂事地行了一礼。红缨抱着陈承方,也行礼不提。
  沈柔凝行完礼。毫不惧怕,脆生生地问道:“您也是王爷么?”她还记得昨天晚上遇到的一个王爷。不过她见那位王爷就跟自己哥哥差不多大,就没有认真行礼。而眼前这一位明显就是长辈,所以她不用人提醒。就很乖巧地行了礼。
  应王低头看向沈柔湲,温声道:“是,我是应亲王。”
  “哦。”沈柔湲这个年纪哪里懂得应亲王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她见此人和蔼可亲,又有姐姐姐夫在身边,也没有人不让她说话,就一点儿不怯场。想了想,开口问道:“那您是不是也养过绣球?”
  沈柔湲一向是个活泼大方爱说话的小姑娘。
  应王听了微微一怔。
  “王爷,绣球是……”
  陈厚蕴才一开口,就被应亲王摆手阻止了他,反而向沈柔湲询问:“绣球是什么?”
  沈柔湲大眼睛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认真地回答了应王的问题:“绣球是一只白色的猫,阿湲养的。不过今天它留在家里没有跟出来,不然您就能见到它了,很聪明的。”
  “原来是一只猫。”应王温言道:“阿湲是吧……”见沈柔湲点头,他笑着道:“我没有养猫。但我能请阿湲吃点心。”说着,将一盘点心放到了沈柔湲面前。
  小小年纪的沈柔湲明显地感受到了又被当做了小孩子敷衍,就失去了与应王交流的兴趣。她乖巧地谢过了应王,示意人端了盘子去了窗边的小桌,与陈承方一起,吃点了点心来。
  应王的目光一直追随了沈柔湲许久,才收了回来,落在了沈柔凝脸上,开口道:“你们姐妹生的不太像。”不过,他还是能从沈柔湲身上,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是。”沈柔凝微笑道:“阿湲多半像父亲。”
  应王颔首,坐下来后,对陈厚蕴和沈柔凝二人道:“坐下说话吧。本王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但在这个雅间,却是不请自来。”
  “明月楼的点心可不便宜。”陈厚蕴与沈柔凝躬身行礼,道:“我们夫妻还未谢过王爷盛情。”
  明月楼的饭菜好,景色好,想着今天应该没什么人,所以他才领着沈柔凝奔着这里来了……没想到正巧碰上了应王。听说,这位王爷很少到这里来。
  尤其是在他辅政之后,更是来的极少。
  而之前应王妃能为他们二人证婚为媒,不必说,也是因为这位王爷的缘故。怎么都要道一声“谢”的。
  应王收敛笑意,点了点头,看向沈柔凝,问道:“到了新地方,过得可还习惯?听说你与明嘉感情很好,如今成了妯娌,也是难得的缘分。”
  “多谢王爷挂怀。”沈柔凝微笑道:“郡主待我也很好。”
  她是嫁给了表哥,嫁进了外祖家……能有什么不习惯的?而应王的关怀……说实在的,沈柔凝总是想起庆隆帝……实在有点儿难以坦然接受。
  应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467 明月楼

  应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略一沉吟,不再与沈柔凝交谈,向陈厚蕴道:“本王有点儿小事,听说你在这里,正好来见一见。”
  陈厚蕴请了一个月的假期。
  沈柔凝闻言默默行礼,去了沈柔湲和陈承方那里。
  两个孩子看见她过去,十分开心。陈承方手中正拿一片山药糕吃的香甜,此时十分大方地献给沈柔凝,请她吃。
  沈柔凝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温柔而笑。
  应王看了一会儿,轻声道:“看来,他们相处的十分融洽。”
  “是,承方很喜欢阿凝。”陈厚蕴温声道。
  应王不再就此多谈什么,低声与陈厚蕴说起今日朝政。陈厚蕴偶尔回应几句,应王便要思索一阵,显然陈厚蕴所说都在关键处。两个人交谈时间也不长,不过是盏茶的时间,应王便结束了这次谈话,起身道:“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用膳了。”
  “卑职送王爷。”陈厚蕴将应王送到了门口。
  应王才离开,明月楼的伙计就将他们所点的饭菜陆续送来,色香味俱全,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沈柔凝领着两个孩子净手坐好,轻笑道:“上次来明月楼,差不多是五年前了。”
  “听你这么一感慨,让我也觉得时光匆匆……”陈厚蕴轻笑道:“幸好这明月楼的经典菜色依旧没有太多改变,美味一如经年,让人惦记。”
  他替沈柔凝夹了一筷子桂鱼,道:“尝尝,鲜美至极。”
  沈柔凝点点头,专心美食,不再多言。
  沈柔湲和陈承方更是吃了个肚儿圆,略作消食之后,两个人都打起了瞌睡。陈厚蕴和沈柔凝干脆不着急走,将两个孩子安置在了软榻之上。
  看两个孩子睡着了。陈厚蕴才和沈柔凝在窗前相对而坐。
  窗外就是一湖碧波粼粼,湖光山色相映,风光如画。桌上两盏清茶,正袅袅散着香气。
  沈柔凝想起应王。轻声问道:“先帝病重之时,应王应该很有机会荣登大宝吧,为何他甘心放弃了?”皇室之人,天生就对权利无比渴望。沈柔凝不能明白,为何应王甘心居于稚子之下。而新帝登基之后。从应王辅政之时兢兢业业上来看,他也不是对政务权势丝毫不敢兴趣之人。
  “王爷是顾念大局之人。”陈厚蕴轻叹道:“他是不愿意大庆有丝毫动荡,让祖宗基业有损。若当年在先帝病重之时他乘势而起,有太后支持,王爷的确能够坐稳位置,但却无法制止天下人心中的想法,以为是兄弟相残阴谋篡位。”
  陈厚蕴的声音放得很低:“而同时,应王就不得不将先皇后所作所为公开出来,将两个侄儿废除……但如此一来,有心人就会怀疑先皇后也是被污蔑。两个皇子都是受害者……如此一来,大庆皇室显然就有了诸多丑闻,皇室名声有污!”
  “而皇室丑闻频出,绝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标识!反而是一个王朝走向衰落的开始!”陈厚蕴道:“哪怕这个可能并不大,应王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再说,如今新帝因为王爷当时的退让而对王爷十分信任,诸般政务一律交由王爷打理……所以王爷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庆平帝年纪轻轻,贪玩好色,又才能平庸。若是他能够一辈子对应王信任无比,委以重任。那肯定是叔侄君臣相得的佳话。而一但庆平帝开始猜忌应王……以其之能,又怎会是应王的对手?
  “原来是王爷是如此识大体顾大局之人。”沈柔凝了然,
  陈厚蕴也对应王充满钦佩。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还能够克制住心中的欲念。保持清醒的意识,的确十分不简单。
  怕就怕新帝总有一日长大,意识到了权利的好处,或是受人蛊惑,生出与应王夺权之心……当时候,便是应王肯放手。新帝猜忌之心一起,也不会轻易放过应王了。而应王为了自保,也就不得不出手与新帝进行博弈……
  不过,这种局面,三五年是不会发生的。
  沈柔凝略一想想,就放弃了思索,嗅了一口茶香,微微一笑。
  她看着窗外,陈厚蕴看着她。
  突然,陈厚蕴见她神色微动,不禁也跟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很快就在街上发现一个坐在茶寮歇息的挑担脚夫……仔细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不妥,便开口问道:“阿凝在看什么?”
  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但陈厚蕴敏锐地发现,若是坐在那脚夫的位置,只要一抬眼,轻易就能看到他们这里!
  “那个脚夫,总觉得有些熟悉。”沈柔凝没有隐瞒。
  陈厚蕴皱眉道:“阿凝是否觉得,他在监视我们?”很多时候,人的直觉,虽然看似虚无缥缈,但却值得信任!
  沈柔凝摇摇头:“只是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熟悉,像是我曾经认识的人。你也知道,我善于描摹人像,往往对见过之人的身高体型都会多留意一番。只是看他的长相,又十分陌生。”
  陈厚蕴闻言点头,再次看向那人。
  正巧,那脚夫也在此刻仿若不经意地一抬头,目光正与二人相撞!沈柔凝尚不觉有什么,陈厚蕴立即就觉得不同寻常,转头不再看楼下,而是端起茶盏掩面,吩咐红缨道:“红缨,去告诉高远,让他派人盯着楼下茶寮里的那个脚夫!”
  红缨并未站在窗边。她做什么,外面那人并不能看见。
  陈厚蕴吩咐完毕,端着茶盏目光淡然地往外面一扫,却见那人已经低下头不再关注这里。似乎他的一大碗茶水也冷的差不多了,那人端起来大口牛饮,很快将一碗茶喝了个干干净净,抹了一下嘴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铜子的茶钱放在桌子上,挑起自己的担子,向西方走去。
  “或许是我看错了。”沈柔凝摇头道。
  她听见了陈厚蕴的吩咐,只怕会让高远浪费功夫。
  “阿凝并未看错。”陈厚蕴低声道:“别的不说,那个人恐怕根本就不是脚夫。刚才他的担子挡住了路,那茶寮老板去挪动的时候十分费力,可见担子不轻。而那脚夫担起来的时候却是毫不费力健步如飞……若是阿凝真正观察过挑夫苦力,就会发觉他们扁担在肩膀上的位置和行走时候的步伐都十分有特色……挑夫生活清贫,而饱食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力气。节省力气就是节省钱财,简单的活计,也有技巧在里面。”

☆、468 挑夫

    (已更新~)
    刚才那个挑夫,显然不懂如何省力的技巧。
    沈柔凝恍然,再看陈厚蕴的目光之中就充满了惊奇,道:“表哥观察力这般细致,又思维缜密,不去刑部办案,当真是有些可惜呢。”
    她略带玩笑。
    但陈厚蕴却笑着挑眉道:“莫非阿凝刚才偷听了王爷和我的谈话?王爷找到我,正是有件大案无从突破,问我有没有想法呢。而且,王爷临行之时,也劝说我直接去刑部或是大理寺任职呢。”
    沈柔凝也瞪大眼睛:“这么巧?”
    随即又轻笑道:“说不定刚才那个挑夫就是那大案子的嫌疑人?”
    她本来不过随口一说,但想到刚才应王还在明月楼,不禁道:“或许他是跟踪应王而来?”
    “或许吧。”陈厚蕴道:“高远他们会非常小心的。”
    陈厚蕴却想到了昨夜自己的马车无缘无故被人抽去了车轴之事。但这种事情,他不想让沈柔凝担心,也没有确切消息,所以这会儿也就没打算与沈柔凝说,让她平白担心。
    午后。
    天空飘来几团白云,时不时地遮住了白热的太阳。风从西北而来,掠过湖面,湿润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够清洗到人心中的尘埃,重返洁净透明。
    “一会儿去威武候府?”陈厚蕴征求沈柔凝的意见:“今日威武候并未上朝……以我们两家的交情,突然上门的话,也不会太失礼吧?”
    沈柔凝目光流转,道:“表哥难道没有与侯爷约好?”
    “还真没有。”陈厚蕴微笑道。
    “就依表哥,顺便走一趟就是。”沈柔凝也不去猜陈厚蕴是怎么想的了。她心中坦荡,怎会畏惧羞怯。
    说走就走。
    结完了账,两个孩子被抱起在车厢里安睡,由红缨陪着送回了陈府。陈厚蕴和沈柔凝沿着明月湖漫步一阵,才雇了一辆马车,去了威武候府。
    威武候府的下人将二人请到了前厅。
    邓长年匆匆出来,看见二人,爽朗大笑道:“是什么风,将你们给吹来了!刚才下人来报,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陈厚蕴笑着指了指外面随风摇曳的树枝,道:“当然是西北风。”又道:“不打招呼、不请自来,给邓兄添麻烦了。”
    “侯府大门敞开,随时恭候陈大哥和阿凝妹子。”邓长年含笑打量着沈柔凝,看见她挽起的妇人发髻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怅然,随即笑容越发真诚,道:“看阿凝气色不错,应该是日子顺遂了……如此,你邓大哥也就放心了。”
    “多谢邓大哥关怀。”沈柔凝微笑道。
    几个人寒暄一阵,陈厚蕴才提出要见见府上的老大夫。邓长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一边让人去通知郑珠儿和老大夫,一边陪着二人参观侯府慢慢往那边走。
    “一直都忘记了亲自去拜谢陈兄。”邓长年感激地道:“若非陈兄指点,我大哥病情只怕难有起色。如今已经能够稍微明白一些,至少能够自理,已经是邓家的大幸了。”
    “不过老大夫却说,大哥先天不足,最多也就能恢复到眼下这种程度了。他已经提出要走,陈兄一会儿还请帮我劝一劝。”邓长年不知道陈厚蕴和沈柔凝来找这位神医有什么事情,他也没有问。
    陈厚蕴道:“我尽力。”
    没多久,三人走到一处位置略偏但却十分宽敞没有多少遮蔽的院落,郑珠儿正领着一个丫鬟站在院门口相迎,彼此见礼之后,郑珠儿拉住沈柔凝的手,道:“妹妹要来,怎么不让人提前送信,我们也好准备一番。”
    “正是因为没将邓大哥和嫂嫂当作外人,这才不请自来。”沈柔凝含笑道:“没想到给嫂嫂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郑珠儿忙道:“只是万一招待不周,还请妹妹不要见怪。”
    沈柔凝再次一笑。
    两个女人这边在寒暄,那边邓长年和陈厚蕴已经走近了院子。正在晾晒的药材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只余一条小路供人行走。
    一个头发灰白衣着朴素地老者正在碾药,不时将药粉捻起来品尝一番,又皱眉苦苦思索。另外有两个十来岁的童子正在旁边翻捡药材,十分用心。     几个人走进来之后,老者仿若未觉,两个童子却及时看到几人,想要起身相迎,但看看老者,又不敢动作。
    邓长年和陈厚蕴一直走到老者身边施礼,挡住了光线,老者才不悦皱眉,看到邓长年面色也没有好转,正要开口说什么,又看到陈厚蕴,不禁露出思索之色,道:“原来是陈小友。”
    “老神医还记得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陈厚蕴环视一眼这宽阔庭院里琳琅满目的草药,笑着道:“看来老大夫在这里甚有收获啊。”     老神医点点头,道:“老夫难得有不为钱财所困不为俗事所扰的时候,的确大有收获。不过,老夫对这府上病人的病情再无进益,不愿平白受惠,正准备要走了。你若晚几日再来,恐就见不到老夫了。”
    陈厚蕴点点头,没有劝老者留下,施礼道:“我这次来,是有些困惑,想要请教老先生。”
    老者点点头,走到廊下一处方桌,示意陈厚蕴和邓长年分别落座。童子给三人上了茶,也不让给沈柔凝和郑珠儿搬来锦凳,目露歉意。
    郑珠儿摆了摆手,对沈柔凝低声道:“这个老神医就是这种脾气,妹妹别介意。”
    沈柔凝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听男人们在讲什么。
    “说吧。”老者端了茶,喝了一口。
    “是这样。”陈厚蕴估计也知道他的脾气,没有绕圈子,开口道:“当年与老先生同行之时,老先生与我提起妇人的更年之症……不知几年过去,老先生在这方面进展如何,可是有了论断?”
    老大夫微微一愣,点点头,道:“你等着。”
    他起身走近屋里,没一会儿重新走出来,手中拿了一个手写的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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