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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上签-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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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说道:“就往那八里堡的东南方向。”
  “多谢。”谢放折身往八里堡的方向跑去,如果方向没有错,那他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阿卯。因为八里堡东南方尽头,是一座山。那山不高,也不险,当年还有不少人居住,后来上游修堤改道,要是不搬,水势高涨,出入便会十分困难,所以在衙门的指挥下,那山里的人家一夜之间全都下山离开。
  久了,那儿的房屋渐渐腐烂坍塌,成了一座荒山,在夜里显得尤为恐怖。
  谢放仍想不出谁要这么对阿卯,他甚至都要推翻自己的设想,是韩易所为。
  他只希望阿卯不要有事。
  到了山脚下,那河道的水有些大,曾经修建的低矮的木桥几乎被水淹没,谢放疾步过去,还有几根横梁因常年的风雪吞噬,而断了几根。
  谢放边跑边看脚下桥梁,从几处木头新断开的痕迹来看,这里的确有人走过,而且时间不会太长。
  “阿卯,阿卯?”
  男主清朗的声音混着水声,在这荒山中回响。
  “咳。”
  阿卯猛地醒来,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东西,就猛然想起自己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她被两个陌生男子劫持打晕了,而且他们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地方。她来不及多想,立即闭上了眼,装作自己没有清醒过来。
  屋里冷,那两人正烧着柴火,柴火烧得哔啵哔啵地响,阿卯那轻微的咳嗽声混在里面,让人分辨不清。一人抬头往阿卯看,见她还紧闭双眼,就没怀疑,倒是眼睛在她脸上逗留了半天。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能卖个好价钱啊。”
  另一个人也往那一看,眼露垂涎:“不是说是韩府的丫鬟吗,那肯定不是处子之身了,卖给老鸨也给不了几个钱。”
  那人明白,笑道:“不如我们尝尝鲜。”
  “等等。”他拦住那人,皱眉说道,“现在还不行,天寒地冻的,又没什么干粮,万一折腾过了闹出毛病来,就亏大了,留着体力先吧,至少得先出了这横州城,机会多得是。”
  “这倒是。”
  合着眼睛的阿卯听得心惊胆战,从这两人的对话听来,他们恐怕是人牙子了。她早就听说有胆大的人牙子四处偷人,将姑娘、孩童绑走拿去卖,没想到竟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阿卯奇怪的是,他们怎么就突然盯上自己了?而且那人说的“不是说”,这句话听来,分明就是有人告诉他们的。
  谁恶毒到要将自己的行踪“卖”给人牙子,难道那人不知道人牙子干的勾当?
  不对,或许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将她的行踪告诉他们,好让他们顺利得手。
  伯父来找自己说祖母坟地的事是不是真的?那小丫鬟说的又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人在指使她,那又会是谁?
  阿卯想逃,也逃不走,因为手脚都被绳子捆住,她偷偷看了一眼绳结,想必这两人经常绑架人,所以这绳结打得十分巧妙复杂,用牙齿一时半会都未必咬得开。她安安静静躺在干草堆上,佯装还晕着。
  “烤暖和了,把柴火给灭掉。”
  柴火一灭,那人又来搬阿卯,想把她搬下山,突然两人就听见回响在这荒山上的男子声音,惊得两人立刻停下。
  阿卯气息微屏,那声音不断在山中回响,甚至能听得出那人离这里越来越近,没有其他杂音,说明唯有他一人前来。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只因那声音她很熟悉,是牢牢记在了心底的声音。
  谢放。
  阿卯鼻子一酸,她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甚至是一个人来的。
  她知道他身手不差,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就不怕么?
  阿卯真想站起身,朝那山下大喊让他快走。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否则事情只会更糟糕。
  那两人对视了几眼,心中有了主意,便放下阿卯,一起往破屋外头走,走的时候,一直别在腰间的匕首,也拿了出来。
  几乎就在他们脚步声消失的那一瞬,阿卯立即“醒”来,翻滚着身体到那柴火前,拼命往那冒着白烟的木柴吹气,吹得白灰四处飞扬,扑了她满脸,沾得眉毛都泛了白。
  突然阿卯觉得脸上一烫,那柴火“噗”地冒出火来,她急忙一退,见火已起来,就将手放在火上,火势起来,绳子也跟着烧了起来。
  热辣的火焰灼在阿卯的手上,烫得她额上渗出冷汗来,几次想将火灭了,可她还是忍了下来。
  那绳子太粗,烧得阿卯的手都灼伤了,才终于见它断了半截,阿卯将绳子放在地上用力摩着,心中焦急得顾不得手受伤。
  她要快点去给谢放通风报信,不能让暗箭伤了他。
  本就被烧伤的手再与绳子摩擦,伤口更深,痛得阿卯唇色全无,浑身都在发抖。不知过了多久,那绳子终于被磨断。她费力解开脚上的绳子,踉跄着步子往外面跑。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山中比集市要冷上许多; 山风也冷得可以刮入骨髓,但是阿卯倒庆幸这么冷,因为天太冷; 可以将她手上的血给冻住; 不至于在奔跑时滴血,冻得没知觉; 总比疼得寸步难行得好。
  她怕谢放遭了埋伏,她甚至在心里大骂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如果……如果他有不测……
  阿卯想到恶处; 禁不住全身寒颤。
  谢放……
  你千万不要有事。
  阿卯不知道那两个人牙子去了哪里; 谢放的声音还在山中回响; 让人辨别不出方向。
  突然,声音寂然,山中也不再回响“阿卯”这个名字。阿卯蓦地顿下步子; 紧紧握着拳头,睁大了眼往山上四周找寻。
  可山里到处都有东西阻挡视线,根本看不见人。
  猛地,山林不远处有群鸟飞起; 向天飞去。阿卯立刻往那边跑,山上野草扎人,划破她的衣裳; 割出条条血淋淋的伤痕。阿卯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跑,跑得太急,也不知道是被藤条勾了腿; 还是被石头拦了路,猛然将她绊倒,摔在地上,先撑往地面的双掌又添新伤。
  阿卯两眼顿时冒了青光星点,缓了缓才能勉力站起。她瞧着地上的石头,伸手抓住一只巴掌大的石头,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嘶嘶。”
  丛林中像有什么猛兽在那,伺机狩猎。
  阿卯停了下来,双手举起石头就要往那扔,突然她看见那干枯的丛林中,有一抹青色衣角。
  不是那两个汉子穿的灰色粗布衫。
  她怔然看着,颤声:“管家?”
  林中似风过静止,忽然有人拨开那荆棘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裳也被林中刺物刮破许多,划破棉衣,也见了点点红痕。
  谢放看着仍在举着石头发怔浑身是伤的阿卯,心头一紧,快步过去,伸手就将她抱住。
  阿卯怔然,手上的石头也被他缓缓卸下。
  “没事了。”
  沾了血的石头悄然落地,阿卯才回过神来,紧绷的弦一放开,身上的疼痛就开始撕心裂肺地袭来。可她不想放开谢放,哪怕压得身上的伤都在呐喊,她也不想放开。
  “我还活着。”阿卯颤声,“你也活着。”
  那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一个人的生死可以牵动自己,那什么心结都不重要了。
  一个人可以不顾危险来救自己,那什么欺骗,什么擅自做主,一定都是有原因的。阿卯再不怀疑他,日后哪怕是他再当着众人的面负她,她都会信他,听他解释。
  隐约的血味飘入鼻中,让谢放回了神,将她轻轻放开,低头一看,面色已经铁青。
  “不疼的。”阿卯捉住他的手,扯着受伤的嘴角笑了笑,“真的不疼,你来,我便全好了。”
  谢放怔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草丛之中,突然传来轻微声响。鹤唳风声的阿卯抓紧谢放,往那警惕看去,只见地上出现一只脚,脚底朝这,可见这人是躺着的。
  “是两个汉子,想要偷袭我。”谢放应付这两人,并没有用多少力气,不过是两个靠蛮力要偷袭的汉子,不足为惧。
  阿卯不放心,大了胆子过去瞧,果真是那两个绑她的人,此刻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再仔细一看,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样痛苦,只因他们的手脚,都被卸了关节,人没晕,可根本就动不了了。
  她惊诧谢放的狠手段,可她并不害怕,反倒觉得这样更安全,哪怕是绑了绳子,这两人可能也会逃走,比如她。
  想起刚才烧掉的绳子,她才留意到自己的手,一瞧,可见血肉,都脏了谢放的手,自己也猛然觉得刺痛。
  她要收回手,已被谢放捉住手腕,那双目紧盯,眼中要灼出火来,字字道:“他们伤得你?”
  “是我自己烧的,绳子绑得太紧,挣不脱。”阿卯又道,“他们是人牙子,看起来是绑多了人,绳结捆得很高明。”
  谢放紧紧盯看,末了说道:“我本想送他们去官府,但现在不能了。”
  “为什么不送官府?”
  “暂时还不能送。”谢放确定这两人不能走动,便将阿卯往山下带,“我需要从他们嘴里问出,是谁让他们绑你的。”
  “你也觉得是有人要他们绑我?”
  “真是人牙子的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绑走人,而且那是韩家,人牙子不会贸然惹祸。”
  阿卯低声:“他们曾说,要将我卖去青楼的。”
  谢放一顿,眸光似有千万道冷剑:“找死。”
  阿卯也觉得他们丧尽天良,心有后怕,可是看见谢放恼怒,她倒不怕了,想着想着,倒笑了笑,笑得满足,什么害怕,都没了踪影。
  “管家,你知道刚才他们说要去捉你时,我在想什么么?”
  “嗯?”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事,那我也不会活了。”
  谢放愣了愣,说道:“傻。”
  阿卯没有做声,只是捉着他的衣袖,跟他一起缓慢下山,她走得吃力,心底还是很愉悦的,她认真反驳道:“不傻。”
  说完,谢放停了下来。阿卯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谢放背身,以背相向:“我背你。”
  他看得出来,阿卯是真的很高兴,但他也听得出来,她压抑不住痛得发抖的声音。
  阿卯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阿卯看着这宽实的背,怔然片刻,没有拒绝。
  背很暖和,又压得她伤口疼,但阿卯一点都不在乎。她想,如果下山后两人要分开,那她宁可带着一身伤,让时间停止在这山中。
  到了山下,谢放没有往韩府的方向走,而是往另外一条小路去。阿卯并不知道,因为太过疲累,已经睡着了。
  姑娘轻微的呼吸声近在耳边,隐隐呼出的热气轻撩在谢放的脖间。他走得不太慢,但很稳,怕颠醒她,可又想快点找到大夫,给她看看。
  &&&&&
  正是用午饭的时辰,秦游从家里赶到药铺的时候,站在里院房门口的谢放衣服上都是血迹,看得他眼都直了:“你这是跟几个人打起来了,竟然会受伤,伤得都进药铺了。”
  “不是我,是阿卯,这是她的血。”
  秦游跳了起来:“阿卯竟然受这么重的伤,她现在怎么样了?是谁伤的她?”
  谢放没有答,只是说道:“你身上有没有钱?”
  “当然有。”
  谢放笑道:“借我。”
  秦游轻声一笑,无奈地把钱袋拿了出来:“有借无还,也好几百次了。”说完,他又道,“不过这钱,本来也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你们秦家的。”
  “没有你,秦家也不是现在的秦家。”
  谢放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说道:“你带人去八里堡那座荒山上,顺着山上西南方向,能找到两个断手断脚的汉子,把他们捉回来带到这,不要让人看见。”
  “好。”秦游又狐疑道,“那你问我借钱做什么?”
  谢放轻松说道:“这是劳烦你回来的时候,帮我买身衣服。”
  “……你倒也是奇怪,为什么不直接回韩家。”
  “回了韩府,我就不能这样照顾阿卯,我不能将她置身在危险之中。所以我要先找到是谁要害她,才会让她回去。”
  秦游叹道:“你这么在意阿卯,就该将她先送走。我可以代你照顾她……你别误会,我可没有歪念头。”
  谢放当然信他,他点点头:“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跟阿卯提。只是……她不会走的。”
  秦游讶然:“这么危险也不走?”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她更不会一人离开。”
  秦游明白但又不明白,只是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他和阿卯的感情已坚如磐石,无人可移了。
  “还有一事,你回去后也跟你父亲提提。”
  “谢大哥你说。”
  谢放默然片刻,才道:“十五年前的事,我会跟阿卯说。”
  秦游一愣,突然就慌了:“谢大哥,不能告诉外人,哪怕是阿卯也不行。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是……这太冒险了。我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件事太过沉重,你有把握在她知道后,安然面对韩家人吗?能像你这样做得自然,不露馅吗?”
  谢放也思虑过很多次这件事,但结论便是,可以,他相信阿卯能掩饰得天衣无缝。
  只是他也知道,一旦告诉了她,就等于是将阿卯完全拉进了这个棋局,不到棋局结束,两人都无法离开。若中途棋局自炸,那他和她,也都无法逃离。
  可他也知道,知道真相后的阿卯,不会一人离开的。
  秦游见他似下定了决心,更慌了神:“谢大哥,你真的不能这么做。阿卯再怎么好,也是个姑娘,你不怕吓着她?别说她,就算是我,每次看见韩有功,都觉得心里发毛,他的身上更是散发着血腥味,熏得我想吐,片刻都不想多待。”
  那种恶心的血腥味,谢放再清楚不过。甚至每次看见韩有功,他都觉得他的脸狰狞无比,如地狱恶鬼。
  “你先去山上捉人吧,我自有分寸。”
  秦游劝阻不住,最后叹了一口气:“我信谢大哥你,可是,我不信你这次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毕竟……这件事太过沉重,阿卯本不必承受,你何苦拉她入局。”
  入局?谢放想告诉秦游,阿卯早就入局了。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不经意地进来,但她出现的意义不是在棋局中逗留,而是在最后,会将他也带出棋局。
  秦游走后,谢放又在房门口停了许久,直到听见背后屋里有姑娘清醒过来的动静,才敲了敲门。
  “阿卯,是我。”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谢放敲门的时候; 阿卯正在穿衣服,上回挨的鞭伤未好,身体还留有旧痕; 如今又添新伤; 看着身子难看极了。
  她看了好一会,才无奈地穿上里衣。到底是个姑娘家; 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体。
  敲门声起,略微吓了凝神伤感的她一跳; 听见是谢放的声音; 她急忙穿衣服; 问道:“管家有什么事?”
  “想跟你说说话。”
  阿卯将衣服穿好,腿上有伤,便小步走过去开门。谢放见她还穿着刮破的衣裳; 问道:“怎么还穿着这身衣裳,我拜托了黄夫人拿一身干净衣裳来的,没换么?”
  “太大了……”阿卯低声,“穿得臃肿; 不好看,您替我谢过黄大夫黄夫人吧。”
  谢放微顿,明白过来; 不是她怕穿得难看,而是怕他觉得难看,所以宁可穿着合体的衣服,也不要在他面前露了丑态。姑娘家的想法真是……令人难懂。
  阿卯没有将门全打开; 还站在门口那,又道:“屋里没其他人。”
  没别的人,就不方便和他独处一室。谢放听出来了,他说道:“正是因为没有其他人,才想进来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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