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cetothedeath-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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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不如现在我就带殿下前往大厅吧。”
伊卡洛斯迟疑了一会儿,望向我,小声问道:“埃多尔,你身上还有伤,等一会儿再跟塞维一起下来吧。”说着向旁边的塞维里诺示意了一下,点头向曼托女士告别后,就快步走到木梯处,临走时又对我温柔一笑,便瞬间消失了。
“他?”
“到了最高层有传送带来代步的,也只有你这种家伙居然会自己爬上来……”塞维里诺不满的嘟嚷着,“对了,你小子没事爬到这上面来做什……”
抬起眼来望向他,“你脸怎么肿了?”
“呃……摔的。”塞维里诺向四周张望了一圈,表情极不自然。
他的左脸肿得很厉害,右眼青了好大一圈,眼睛因为肿胀都细成了一根线——能摔成这样,恐怕真是上帝爷爷对准他的臀部,死命一脚踹下来了。
“埃多尔,给你一句忠告。”
这家伙又在装深沉。
“不要随便招惹别人。”
“啊?”
他抬起头面对着璀璨的星空,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因为春天到了呀。”
3)
这都是莫名其妙的在说些什么?!
感慨颇深的塞维里诺却兀自坐了下来,又捂着那几乎完全变形的左脸示意让我坐他旁边。
“伊卡洛……殿下不是让我们下去吗?”
“慌什么慌,不过眨眼的事,我可不想这么快看见我哥那副臭德行。”
又是一个“厌兄癖”,唉,这年头的兄妹、兄弟,还有姐弟的关系怎么都那么畸形?
“埃多尔,你老实告诉我,”他看了看身旁的曼托女士,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你们殿下喜欢的人是谁吗?”
“伊卡洛斯殿下确实是有了喜欢的人。”沙哑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老妇人墨绿的头巾下是雪白的发丝。
“这都听到了?……来,埃多尔,你老实跟我说……”
“这……”
“呃?”
口中莫名有些干燥,看着塞维里诺孜孜不倦的样子,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我想……是艾米瑞达的伊莉丝小姐吧。”
“什么?”
我能感觉到那眯成小缝的眼睛已经睁到了它的极限,以此来充分表达它的震惊与惊奇。
可是呆瓜塞维还好,可是怎么就连身后的曼托女士也一副惊异的表情?
“怎么了?伊莉丝小姐非常美丽,而且温柔善良,殿下喜欢她是很自然的事。”
“我不是说伊莉丝不好……但是,我们这一群人,从小到大玩在一起,怎么会……”
——事实上,四大贵族的子嗣从小便一起接受着所谓的“贵族礼教”。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一起学习、玩耍,结下了很深的友谊。他们同其他的孩子都难以相处,但彼此却和乐融融,也许是因为只有自己才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吧。就跟刺猬和刺猬才能拥抱一样。
作为一个尊贵家族的后裔,一旦成年后便可以继承家族的伟业,可是自小便要开始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被迫的学习,被迫的欢笑,被迫承担起许多不愿背负的责任。
于是小小的年纪便悲天悯人,痛斥命运的不公,拼命地做些违背大人意愿的事,也许那些并不是随了自己的意愿,只是想要告诉那些给他戴上枷锁的人,告诉他们,他也会反抗。
可是这群孩子里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较之他们,他被更为严格的规范所束缚折磨着,可却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忍耐下来。
他总是乖巧得不像话,顺从得不像话,就像没有悲喜的人偶一样。厌恶不说,喜悦不说,疲倦也同样不说。
其他的孩子讨厌他,说他清高,不理睬他。可是在遇到危难时,他却总是第一个赶来营救他们,遇到责难,也总是第一个为他们承担。
然后事情像是有了转机,那个怪孩子莫名的成为了孩子们中的领袖,他们愿意听他的,愿意围在他身边。
可怪孩子还是没有悲喜的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孩子们看到怪孩子一个人听着乐师的弹奏,开心的笑起来……
那首曲子,是他喜欢的《天赐恩宠》,代表着救赎与感激的,他的“光”。
是真正能让人重生的希望之光。——
“然后他在我们面前就开始表现得像个人了。”塞维里诺还抚着脸,嘴里嘟嚷着不成调的句子,“虽然在长辈面前还是一副装模作样的死表情,可是只要当亲近的人在身边时,那个真正的伊卡洛斯就会出现了。”
“真正的伊卡洛斯?”
“偶尔会撒娇,说话的时候会很可爱,虽然有时候有些不良嗜好,比如……打人什么的。”
“殿下无论在哪方面看来都足以胜任西尔维奥的继承者之责,但却总觉得少了一点……真实感。”老妇人抿嘴沉思了一会,又补充道:“这位先生,我是古斯塔沃的魔祭师,很高兴认识你。”
“呃?哦,谢谢。”话题突然变换得我有些措手不及。
“其实就是个没事乱捣腾的职位。也就伊卡洛斯愿意跟她瞎扯……”
曼托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塞维少爷。”
“……”塞维里诺红肿的左脸好像更红了一些,清了清嗓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一个伊卡洛斯党。”
然后曼托女士转过头来一脸慈祥的看向我:“先生是叫埃多尔吧?”
“是。埃多尔·法比奥。”
她对我慈爱的笑了笑,便又转头面向塞维里诺:“其实术法没有少爷想的那么简单的。从第五家族的繁盛开始,再到如今各个家族各执一种魔法元素,无一不证明了术法的重要性。简单如凌空变物、隔空换柱,复杂如隐身、翱翔、□、穿墙等,更甚至,使白骨生肉,枯木逢春的重生之法也都能够实现。”
“重生?”似乎在哪里听过这样的故事,却还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那都是传说中古旧的术法,并没有真实的例子。”
我思琢着,思绪还未走远,就又听那人问道:“法比奥先生,您对重生之法很感兴趣?”
“呃?不是……只是我觉得,比起诞生而言,重生似乎更加令人震撼。”
想起以前看过的蚕蛹,我至今还能想起,破茧而出的那刻是怎样的绚烂。
如果诞生是赋予生命,那么重生便是毁灭后的新生,需要更为强大的坚持去实现,那般的无畏怎么能不让人更加为之震撼呢?
曼托女士又开始异常慈爱的注视着我,那双眼通透异常,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般,让我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塞维里诺闷哼了一声“听不懂”,然后又耸拉着眼问道:“对了,曼托姑奶奶,伊卡洛斯到底跟你玩的那是什么把戏?”
那倒也是,刚刚确实是挺奇怪的,星光环绕的树梢,还有伊卡洛斯那张欣喜的脸。
“游戏而已。”她的视线匆匆从我身上扫过,就抬起头仰望着穹顶的天空——繁星璀璨,大海般浩瀚的星夜。
“塞维少爷,您有看见过黑夜里的阳光吗?”
“呃?”
“伊卡殿下把那个称作‘奇迹’……”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很明显塞维里诺那傻小子更没明白个所以然。
可是他却摸着脑袋,突然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然后仰天长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哈哈哈哈!”
明白个鬼!不满的瞪他一眼,不料他却一把抡起我没受伤的右臂,拖着我就往木梯下面走。
“就下去了?不是说有什么传送带吗?!”
“哎呀,就几步路就到大厅了,还要什么传送带!那啥,慢拖拖女士,我们先走了!”
这么急匆匆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怪这塞维里诺长得人高马大的,竟然可以撩起我就开跑。耻辱!这绝对是我人生中的一大耻辱!
等到远离了那间小树屋,塞维里诺终于让我的双脚着了地,他连气都没喘一下,就皱起眉头问我:“埃多尔,你能接受和男人相爱吗?”
Chapter 24
嘛?!
我尽力睁大原本就圆滚滚贼溜溜的眼睛,充分表达着我的震惊和无语。
“你难道还没听出来吗?”他回头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那个树屋,又降低了几个音调,“慢拖拖女士说的那话,很明显就是在暗示!‘暗示’你知道不?!”
“暗示什么?”怎么就和男人相爱了?
“就是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不正常的感情!像个女人一样,会对他的行为很在意,想要时刻跟他呆在一起……”
“这不是跟喜欢女人差不多吗?”
“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对谁都差不多……”
不过……
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觉得就那样跟他一起似乎也未尝不可……
会因为一些事而牵动自己的悲欢愁绪……
“问题的重点不在这儿。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猪!猪!你真的是猪!”
被一只猪连喊三次“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不爽的事吗?
“你真是太笨了!你居然听不出她的话、中、话!!”
“呃?”
“其实她想暗示的就是!——她对同性恋赤、裸、裸的歧视!!”
“啊?”
“你看,她说的‘黑夜里的阳光’,你说夜里怎么可能看到太阳呢,这就是想说这件事的存在本身就是畸形的;然后她又提到了‘奇迹’,‘奇’不就是‘畸’的一半吗?再看‘迹’,竟然还赤、裸、裸的和‘畸’同音了!居然能想到这么隐晦的表达手法,她真不愧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
是我错了,塞维里诺绝对不是猪,世界上还没有哪只猪的脑子构造可以如此扭曲的。
无语凝望他半响,终于忍不住问道:“按你这么说,她是想表达‘畸形’吧,这跟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同性恋不就使这世界上最畸形的存在吗?还有什么比看着两个大男人亲亲我我的更恶心的??”塞维里诺咬牙切齿的说道,额头上竟然都冒起了青筋。
看这怒目以对的表情……想必这小可怜一定是以前被男人伤了心,然后肝肠寸断心如死灰因爱生恨愤世嫉俗了!
“那跟伊卡洛斯有什么关系?”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难道他……
“难道她想说伊卡喜欢的是……男人!!!!而且难道那个人还是……”他抓住我的双肩,一双闪烁着盈盈绿光的双眼慢慢朝我逼近,然后缓缓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我?”
呃?不会吧……
“但是我痛恨同性恋!”
“殿下……您是不是想多了……”
“要是真的怎么办,你也知道了,日久生情什么的……”
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被他这么一折腾,刚才什么郁结憋屈小郁闷都完全挥发了。
看着他扑闪扑闪的眨着两只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欠抽样,啊喂,这家伙不是在期待什么吧?
2)
等走到了灯火辉煌的古斯塔沃大堂,我终于明白了小塞维那么厌恶同性恋的理由。
刚一踏进亮闪闪的厅堂,眼前的景象就刺瞎了我的眼。
穹顶上一片耀眼的金光,金雕玉砌的廊柱,墨绿色的幔帐潮汐般浮动着,地上铺了一层雪白的大理石,然后是一张绿色的长毯,笔直的延伸到厅堂尽头的王座上。
金光闪闪的座椅上方,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鸟型图腾。镂空般雕刻在身后金色的墙砖上。
而王座上坐着的是一位英伟的男子,与塞维里诺有些相似的面容,却又是与其截然不同的豪迈和成熟。而他的双膝上横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浅色的发,白皙的面庞,他身上穿着荷叶边的白色衬衣,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那纤细无暇的身躯。
此刻他双手抱着男子的脖子,一副娇吟浅笑的样子,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眸光流转的眼波却从缝隙里直直的看着阶梯下方的伊卡洛斯。
而伊卡洛斯却好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一般,仍礼貌的微笑回应。
“伊卡,祭祀宴我自然会带着塞维去的,何必你亲自来一趟。”
“母亲希望我能在继承王位前多向各位前辈讨教。”
“呵呵,说到底我也还要再等一年才能继位。不过说起讨教,还是瓦莱罗那只‘雪貂’比较厉害呀!”
“阿昂佐殿下,您过谦了。”
“谦你个头!”塞维里诺在我身边低吼一声,便大步跨进了大堂里,我只得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叫苦不迭。
“伊卡,把信函给他就好了吧,还罗嗦什么?”说着抬眼看了一下阿昂佐,再一看那膝上怀抱着的少年,本来就肿起的脸变成了绿油油的青草色。
“咦?塞维,你怎么又受伤了?”
伊卡洛斯弯起眼角,笑得相当可爱:“塞维看我来了兴奋得摔了一跤。”
塞维里诺不满的瞪他一眼,不置可否。
“都兴奋成这个样子了?看来我们家小塞维果真对你一片痴心,你不介意的话,不如在‘择后名单’里加上他吧?”没想到看上去顶天立地的九尺男儿竟这样出乎我的意料,是个断臂不说,还如此八卦。
“对不起,我很介意。”伊卡洛斯仍是笑着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堂上高坐的人高声笑了起来,就连怀里的少年也颤抖着捂住了嘴。
从一开始就觉得有点奇怪,那个男孩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实在想不通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而他也用颇为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视线相对后,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身旁意气风发的伊卡洛斯。
可就在这时,塞维里诺去发怒道:“你有什么资格笑我?给我下来!”看惯了塞维里诺阳光痴呆的大男孩形象,突然的变化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堂上的少年微愕的看向他,然后更加柔媚的往阿昂佐的肩头靠去。
“塞维,别胡闹了……”
塞维里诺听不进任何话,一鼓作气就想往上冲,伊卡洛斯一把抓住他的手,竟也被狠狠甩开。然后,他径直的跑上去,把阿昂佐护在怀里的少年一把甩了出来,由于用力过大,竟扯破了单薄的长衣。
少年有着很迷人的锁骨,每一寸肌肤与骨骼都是浑然天成的完美。而在他的肩胛骨处,有一个奇怪的红色图腾。血一般的深红勾勒出的线条,蜿蜒成优雅的曲线,在极致的对称下,竟构成了一只妖冶的红狐。
也不顾如何狼狈了,少年急忙用扯破的衣衫遮住那块裸、露的皮肤,焦急的视线匆匆从我身上掠过,便低下头去,一副受尽羞辱的样子。
古斯塔沃里竟然有一只狐?!
带着无可抑制的震惊,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景象——塞维里诺已经举起了右手,正欲向少年挥去,这时,伊卡洛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而与此同时,阿昂佐也握紧拳头,狠狠向塞维里诺挥去。一声重响,再加上一个威严的声音——
“别闹了。”
塞维里诺惊愕的望向他,一脸震惊。
可男子却避开他的视线,扶起在地上的少年,一边替他整理衣物,一边不带表情的说道:“塞维,你退下吧。”
3)
等回到房间时,皎洁的圆月已经高悬在了天空中。
一路上塞维里诺都用手捂着被打的右脸,一语不发。伊卡洛斯命人将我送回他的房间后,就独自陪着塞维离开了。
熄灭了所有的烛火,窗外仍是一片闪烁的星光。在床上辗转难眠,熟悉的房间里,却是陌生的气息。
伤口虽然不疼了,但脑袋还是昏沉得可怕。
漆黑的空间里像是有猛兽在喘息,一声一声的压抑着我的神经。
脑袋里有很多东西都想不明白,越去想,头便越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