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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锦绣农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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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不许!”
  箫弘光大斥回去,少了那一半的财源,原本就紧巴的家中,大房再不能过得滋润。
  箫清羽张了张嘴,甚是无语。他真不会他们那套胡搅蛮缠的功夫。
  箫弘光看向老母,隐隐威胁的口气:“娘,爹不在,您来做主。村有村法,家有家规,我们家与别人家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二房那里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只是让清羽把钱交出来,再由我们分配,做衣裳买米粮,没一样会亏待他们。您说呢?”
  “我……”冯氏支支吾吾。
  箫弘光再度出言逼迫:“您要是同意清羽就这么更改家里的交钱规矩……那书翎的学也别上了,我也不去教私塾了,一家人就这么着。”
  冯氏低下老脸:“……羽哥儿,你就让让步吧,十几年不都那么过来了。”
  话一出,周氏惊喜的握住银子,不用担心再要退还回去。
  这一局,周氏终于胜了。
  走回屋中,秦蓁还没理清。她也不知,箫清羽会这么‘不老实’,偷偷藏钱。
  看向一言不发的大小姐,箫清羽分外窘然:“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大房人口多,所以我要顾及他们?”
  这回倒是不见伶牙俐齿的大小姐出声帮他。
  秦蓁回神看他,她悠然走到床边,坐下,理了理被周氏翻乱的被褥,道:“你还有没有钱,都被他们抢去了?”
  箫清羽对她毫无保留:“还有这段时间卖花生得到钱,我也留下一半,百来文,大娘估计没搜到。”
  秦蓁眼睛微亮:“那也不少了,去,拿来给我。”
  箫清羽二话不说,去衣橱一件衣裳的内袖里拿出一缗钱。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把钱给她。
  秦蓁笋尖嫩般的手指拨弄着铜钱,粗略数了数,嘴角勾笑:“这么听话,说给我就给我?”他大概还不知她的用意是什么。
  箫清羽瞅着她嫩生生的手指,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人儿,咽了咽嗓:“心甘情愿。”
  他想起大娘方才的行径,有些低落:“交给你当然无妨,就怕大娘三天两头来搜一次,没个安生。”
  “所以啊,我们要藏钱。”秦蓁捧着铜板,听其发出碰撞脆响。
  箫清羽不解,扫视屋子一眼:“藏哪他们不会搜到?”
  秦蓁笑看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钱庄的妙处,你怕还不知道。”
  藏钱这种事,她八岁就经历过了。姜如巧跟秦文柏告了第一次状,她就打起钱庄的主意,再也不让姜如巧搜到她房中有钱。
  她笑意明媚,像三月的骄阳,像山中狡猾的白狐。心中仿佛一泉池水被搅动,箫清羽沉声低哑,谛视她:“都听你的。”
  秦蓁怪异的拧眉毛,打趣道:“傻瓜,你知道钱庄怎么存钱吗,嘿嘿,我这是在教坏你呀。”
  也许以后就能存很多很多钱了,叫大房吃暗亏吃死。
  他不知不觉贴她很近了,掌下压着她一角衣裙,炙热的瞳倒映她一汪倩影。
  “那也心甘情愿。”
  秦蓁笑容敛住,脸有些烧红。

  第20章

  生过一阵气,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尤其秦蓁需要获得外出赶集的许可,难免要跟呕了气的周氏交涉,这份差事从前都是周氏把持着。
  一早,秦蓁就开始低眉顺眼的干活,去后园割了一茬子荠菜,也就是护生草。装点小白鱼汤,就着饭吃能让人多吃一大碗。
  饭后嘱咐箫清羽早点回来,秦蓁就开始跟周氏磨合了。
  秦蓁去灶边帮周氏煮猪食,大灶锅掀开盖儿一大股热气冒喷,哪怕在寒冷的天儿人也受不了。搅着底下的东西莫糊掉,手执着木棍旋转也耗费大力气,是不讨好的活。
  “大娘,我想跟你商量件事。”秦蓁偏脸躲着热气,一边冲门框边倚着的人说起。
  周氏抱臂靠在门板上,冷眼乜着:“你们这些狂妄小辈,还懂得跟我商量么。有事求我了,就巴巴的来帮我干活,平日都不见动静。”
  “大娘说笑了,平日放牛也是干活,若大娘觉得放牛好,我们也可交换。”
  见周氏微变的脸色,秦蓁抿笑:“只是现在过来,同大娘方便说话,您别多想。这这些日子您外出,都是我去赶集,所以我想以后和大娘一同承担这件事。今日是赶集日,等会子我会和清羽也去城里。”
  “还真敢想!嫁进门这么点日子,就想揽大权了?老娘都还没熬成婆呢!”周氏啐了一口,狠狠回绝。
  猪食熬得差不多了,滚烫软糯。秦蓁蹲下用火钳掏出些未烧完的麦秸,控小火势,然后走去缸边舀了点水净手,才干干净净的去提装细白面的粮袋过去,给周氏瞧。
  “大娘看,这是我买的粮食,又新鲜又便宜,你们能买到的,我总能少花上一两文。不信你去阿奶那查账,她给我每回去城里买粮的钱,我都有剩余回来。所以我不是想出去玩的,只是想帮家里省些钱。”秦蓁提了米面到她面前,微微退开,让她打量。
  周氏觑了一眼,伸出手,五指插入米堆里,粗粝的肌肤能感受到米粒的饱满,滑爽的流过指缝,不用凑近闻,就有一股浓浓的米香萦绕不散。
  这是上等的晚稻,哪怕周氏再无知,种过地的都晓得。
  再去磋磨那白面的,白莹莹的也是爽滑得很,没有结块,也没掺杂得有石灰粉。早晨秦蓁已经用这面粉做过一顿面皮下鱼汤,吃起来又香又有嚼劲儿。
  账目,周氏自然昨晚就去冯氏那查过的,这笔小账也记着的,只不过被昨日的事气昏了头,没来得及细细追究。
  周氏检查完粮食,确定是城里卖得最贵最好的一批粮食,跟自家留着吃的早稻米不同。至于晚稻米家里也有,通常都是送去给书院里读书的儿子,要么等他沐休回来才会煮。
  要是比平常米还便宜的价格,能买到上等的米,谁会拒绝?
  “你是在哪儿买到这么便宜的米的?知会知会我,我下次去买就得了。”周氏还是没肯松口。
  秦蓁歉意的摇头:“米价由朝廷严格管控,哄抬或降低都是不可能的。只是我得娘家余荫庇佑,秦家以前给过不少合作的小商贩便利,那些人还认得我是秦家小姐,故而多加照拂。这米粮,就是一位米商回报的便宜。”
  周氏听了两眼骤亮,狮子大开口:“他们既要报恩,让一两文算得什么!你爷奶和小叔子都需要补身子,你不如多向他们多讨要一些。”
  秦蓁嘴角抽了下,软声提醒道:“纵然如此倒是可以,不过得这一口大的,人家怕是会厌烦,以后连一文都不让了。日子还得细水长流的过,大娘说是不是?”
  周氏叹口气,虽不满,这一文钱的毛利也是不能放过的:“那好吧。你把那米铺位置告诉我,我下次去,说是你大娘就得了。你还是新媳妇,又这么年轻,不适合抛头露面。”
  不曾想这人无耻到如此地步,恨得她一粒沙都不容。秦蓁攥紧了发汗的手心,乌溜的眸子微转,半晌忙答:“这些粮食是看在我的情面,人家才让价的。情面情面,当然要经常见面走动,大娘是我的亲戚,但他们毕竟与你不熟,久不见我,哪天就断了这份情义,想再续就难了。”
  周氏表情更加不满,但第一时间没反驳什么。秦蓁瞄了一眼,微笑起来:“大娘肯不计较那几文钱,也要顾及我的名声,我感激不尽。那就按大娘说的好了。反正我去城里也没有多余闲钱吃喝,去不去都无所谓。”
  是啊,到时卡着钱,没得钱在手里,她有什么权利可言?
  周氏就不想顺着她话茬,听她这一说,立即改口:“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农家媳妇哪有这么娇气,可不是你们城里!咱们村还有女人去城里卖炸糕卖豆腐的。你去收拾收拾,待会一同去赶集。”
  终于获得进城的由头,而且是长期的,秦蓁大大松了口气,这就回屋里换外出的衣裳了。她带了最新绣的刺绣,纳的鞋垫,最重要还有,箫清羽的个人户籍。
  钱庄存钱取钱,都要出示户籍文书才可通行。
  比起箫清羽的户籍来,秦蓁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刺绣,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不能让箫家人发现。外衣单薄容易让人发觉,她只有在里衣处缝制了贴身的荷包,用来装几方绣帕足以。
  想带更大件的东西,只求以后多去几回,周氏不再查得那么严。或者,等夺取了杭蜀绣庄,她就不必再担心秦家起疑,光明正大的离开箫家。
  想得有些出神,脚尖被藏在泥泞中的尖锐石头绊了一脚,秦蓁啊的轻呼一声,朝前颠去。
  刹那间,一只手犹如铁钳般夹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回扯。
  咚的一下,秦蓁撞上仿若一堵岩墙般的厚实胸膛,很稳,稳得她撞上去后都纹丝不动。
  渐渐的,一股独属男人的清冽又炙热的气息,笼罩着她。
  秦蓁扬起脑袋,看到那个人的视线直直错开她的下巴,往她下面盯去。
  “看什么啊。”秦蓁噘嘴推开人,抱住胸。
  箫清羽抓了抓头发,有些瞠目:“你那处好像……大了点。”
  秦蓁咂舌,探手指摸向那片软绵,那是她的刺绣,一边只放了两张,有这么明显吗?
  这男人以前还观察她这里的大小?
  她也不知自己是真羞还是装羞,发恼的跺了一脚:“不理你了!”
  吭哧吭哧朝前奔走。
  “秦蓁……”
  负气逃走的她,下意识让他想去追赶,有一种莫名的意趣。
  骤雨初歇,这一条冗长又狭窄的道路糊成了一团泥浆,越往前走,地势往下,积的水洼越多。因此今天长陵江渡舟的生意特别好,多数人都愿意在雨后享受一下泛舟的趣味,不愿走这泥路。周氏也是坐船的一名。
  周氏自己坐着船,却不理会两个小的,说他们年轻体壮,走泥巴路没多大碍。
  于是这条道路上,或许是今日赶集的人尤其少,或是没有像他们这样不受家人待见的,奇异的只有箫清羽和秦蓁走在这条靠山壁边的路上。
  泛舟于江面的人们,目光集聚的盯着那两个孤零零的人身上,投去同情或是惬意的眼神。都是一个村里的,多数认识箫清羽,知道他有一个抠门刻薄的大娘,见到此番景象也不足为奇了。
  随着地势低下,脚底不止有泥,前面还出现了蓄水的浅滩深潭。
  秦蓁驻足了会,拧眉提起裤脚。
  这时,两条虬实的双臂捞了过来,秦蓁感到腰间一紧,头往上仰,眨眼功夫,她人竖的就成横的了,挂在了男人的身上。
  “喂,”秦蓁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脸颊浮上淡粉,局促的磋磨脚跟:“你这是干嘛啊。”
  箫清羽抱牢了她,往前迈过水坑:“水打湿了鞋面不舒服,你安心躺会吧。”
  嗯,那个叫采青的丫头念过这一句,他还记得。
  秦蓁眸中出现迷离之色,仰视着他。男人的下巴轮廓坚毅又不失流逸感,泛有一片刮过的淡青色,延伸往下,有一个让她十分好奇,她没有的东西。
  那东西不经意滚了滚,近在眼前,秦蓁魔障般的伸出手,蜷起右手食指,轻刮了下那处。
  “唔,”箫清羽齿夹溢出喑哑的唔哝声,手臂收紧了这具绵软的身子,无奈的低头朝她看去:“秦蓁。”
  被她刮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番。
  泛舟于河面上的人纷纷看过去,此起彼伏的打趣声顺着河流传过去。
  无非是些说箫家大郎疼爱媳妇的话,却传得沸沸扬扬。
  祝福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羡慕一定是有的。
  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看着岸上男人抱着自家娘子如珠如宝般,脸上也不禁浮现幻想的焕丽,期盼着自己也找位疼人的郎君。
  好些同丈夫一块出村的妇人,竟恨不能下了船,也去走岸上的路,体会那被丈夫呵护的滋味。
  船上虽干净舒坦,如今却比不得岸上那因两人而富有韵味的风景。
  被打趣得多了,秦蓁脸皮也不是铁做的,赧然的瑟缩。
  那模样像是朝男人怀里拱。
  箫清羽抱着娇小的一团人儿,身心都被这团玉人儿熨帖着,在绵雨后的阴冷空气里,血液竟都是火热沸腾的。
  还记得不久前,他觉得怕雨水沾湿鞋面不舒服这种习惯是可笑的,现在,只要能让她笑笑,一切都觉得值得……

  第21章

  抵达城们口,秦蓁被放了下来。她跺了跺脚,除了鞋底沾到些泥浆,鞋内还是干燥舒适的,能在这阴雨天气不打湿鞋,她心头都跟着清爽,露出俏皮的笑容。
  这时周氏下了船慢吞吞的走过来,看他们越发不顺眼,道了句‘成什么样子’就扭着身跻入人群,没打算和他们一起置物。
  钱都提前算准给他们了的,上巳节将至,吩咐了他们买白面碱面,和少许的猪骨回去炖汤,五谷基本都备齐了。
  要买的东西都吩咐齐全,至于周氏还揣了多少钱去享乐,他们就管不着了。
  秦蓁巴不得周氏不跟着他们,她先带箫清羽去了一家卖鞋履的店。
  箫清羽本来紧张走进这种铺面,后想起来除了大娘扣算准了的钱,他们自己还带了一百二十文来存,自觉身上阔绰起来,放松心情的跟她进去。
  谁知秦蓁挑选了没多久,竟挑了一双男式棉履,按着他在换鞋的椅子上坐下。
  箫清羽动嘴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她蹲下,那双小手竟然亲手帮他脱掉了鞋。他呼吸屏住,一时要说什么也忘了。
  秦蓁找店小二要了一块裁剪鞋面剩余的碎布料,帮箫清羽擦拭脚上浸润的水渍,边道:“水沾湿了脚不但不舒服,还容易生病,寒从脚起。你瞧你,我要是不带你来买鞋,你就打算穿着这湿鞋逛上几个时辰?大娘吩咐要买的东西可多了。”
  温玉般的手时不时刮过他在田土里浸泡多年有些粗糙的皮肉,让他自惭形秽,同时心里头有一阵说不出的痒痒。
  箫清羽入迷的盯着那双摆弄他的小手,直到一双崭新的鞋履被她托起,就要套进他擦干净的脚上,他突然回神缩回。
  “诶?”秦蓁悬空着手,奇怪的望他。
  “我想你亲手给我做一双。”
  他第一反应的确是这个。
  箫清羽怕她不愿意,又补充道:“这棉鞋四十文一双,太贵,扯布和买棉花只需一半的价钱不到。我先买双三文钱的草鞋对付着,你过后再帮我做一双,可好?”
  秦蓁迷瞪瞪的没反应过来他之前说的那句话,就跳进了他设计‘怕贵’的怪圈。
  无奈的白他一眼,又无法反驳,秦蓁不情愿的嘟嘴:“天气这么冷,等回去起码还得两个时辰,穿草鞋怎么行。”
  “不打紧。”
  于是秦蓁把棉鞋去换了草鞋来给他换上,暗骂这个吝啬鬼。
  出了店门,秦蓁停驻脚步,告知了他此番来的目的。
  “我不能与你同行了,这次得亏你跟着来,我想抽出时间去跟纪昭她们叙旧,你不介意吧?”知道他的包容大度,秦蓁没有解释过多。
  期待的眸光倏然熄灭。
  箫清羽纵有失落,这点小事不可能不答应她,点头同意了。
  秦蓁就给他指出买粮食的商铺,叫他去买时报上是她夫君的名义,就可算便宜的粮价。过后她再绕那里去,跟人家打声招呼即可。等到申时他们约在街口一棵大槐树下,再去钱庄存钱。
  如此约定完毕后,两人便从街头分开,走向相反的方向。
  秦蓁去了城郊的房子,跟云霜她们见面,跟进绣坊的事宜,又将新绣的两张镇庄之宝交给他们。
  绣坊的活朝落夕替,没什么大的变化,主要的经营还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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