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趣-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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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不知,她们母女的感情处得这样好。
欣慰的点点头,拉过她又坐下,“你既然知道这个,那也就明白我为何不想四姐儿与秦家结亲了。”
“侯爷有侯爷的考虑,母亲也有她的思量。”
宋氏劝道:“瑾姐儿性子好强,心思又多,之前因着甄家姑娘的事儿,妾身身为人母,已有教管不严之责。
那件事,咱门侯府是不得不护短。说来,也是过去妾身的疏忽,让王氏教坏了姐儿。”
德安侯闻言下意识的皱眉,反感道:“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光荣的好事!
“是,是不该提。妾身是想说,终归是妾身过去怠慢了瑾姐儿的教养,她这阵子又教养在老夫人身下,平日里许多事与我也是不肯多言。
我本是失责,就怕孩子心里头怨我。
琼姐儿的事我们是心知肚明,可她不知道,回头若以为是我这做母亲的见不得她好,阻了她的姻缘,可不是又生嫌隙吗?”
“她敢?!”德安侯一怒。
宋氏叹气,无奈道:“侯爷是不知道,姑娘家心里想法多。就为她姨娘的事,心里也是埋怨极了我和琼姐儿。
早前阵子,就在我这屋里,与我都回嘴也不是一两回了。”
德安侯怒目,“王氏的事是她咎由自取,怎么也怪到你和琼姐儿身上?年纪轻轻就起这种心思,冲撞嫡母长姐,她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侯爷别动怒,终归还是孩子,王氏病故她心里难受也是难免。”宋氏端起茶,让丈夫息怒。
德安侯由着身边人抚背顺气,“也亏得你性子好,但以后可不能容她这般放肆了,你总是她母亲!”
闻言,宋氏的动作一顿,表情僵滞。
后者一看,就知道还有事,连忙询问。
宋氏翕了翕唇,像是有些为难,好半天才打定主意开口:“最近有个事,妾身一直堵在心里,不知要怎么处理,还请侯爷给拿个主意。”
妻子鲜少拿内宅琐事来扰他,德安侯不免好奇:“何事?”
“唉,还是王氏造下的孽,如今却要让四丫头来背了。”宋氏一脸心力交瘁,“只是牵扯进二房和三房,事态有些严重。”
说着,凝着丈夫表情,将事情巨细道了个明白。
她说得委婉,但气得德安侯直接摔出了手中杯子,“咣当”一声。
茶水洒了一地,“混账,简直是混账,我怎么生出个这样的孽障来!”
“侯爷快别气。气着身子犯不着。”宋氏赶紧上前。
外头的人听到动静,至门外侯了好一会也没见传唤,又退到廊下。
“你平素事忙,又要照顾琼姐儿珏哥儿她们,难免顾不到瑾姐儿。
王氏以前都教了些什么,好好的姑娘被她作践成了这样的品行。老夫人也是,只管宠着纵着。惯得她欺上瞒下。做出这种事来!”
他向来仁孝,能对老夫人说出这样严重的话,可见是震怒难平。
宋氏心里一松。可见没怪到自己。
“为今之计,是要怎么处置?三弟常年在外,可总有回来的一日,到时候与三弟妹一对上话。事情就藏不住了。”
“藏?难道你还想替那个孽障瞒下去?”
德安侯立着身子,一伸手指向门口:“去。去把那孽障绑了,送到明净堂去,让三弟妹发落!”说完,又负手在后。来来回回走着。
“侯爷,今儿除夕,又这么晚了。也不好去惊动三弟妹。等明儿一早妾身立马处置了,只是瑾姐儿到底年纪小。指不定更多的还是二弟妹从中……”
宋氏仔细留意着身边人神色,没有把话说完。
“你是这家的主母,这种事尽管处置。”
德安侯崇兄友弟恭,并不想和各房闹僵,气息难稳着只是因为陆思瑾,“原以为上次的事她会长教训。屡教不改,当初就不该姑息了!”
“是,侯爷说的是这个理。瑾姐儿这样的品行怕是改不了,我原也愁着这孩子以后归宿的事。
您说,若正儿八经的说个人家,没得将来被亲家嫌弃,又笑话我们侯府。如今正好秦八爷主动求娶,将来怨不到咱们。
何况,母亲已默许了她。依妾身看,您又何必去拂她老人家的颜面?遂了这事儿,不说是否要紧,总也是份牵制相府的力量,就当是为琼姐儿着想了。”
宋氏这话,明显就是想把这祸头子送去秦家的意思。
德安侯对次女的最后一份疼护也消失殆尽,由失望转到绝望,索性放弃了。
大过年的好日子,被这么些事扰了心,最后随手摆了摆,无所谓道:“你看着办。”
宋氏颔首:“是。”
他想了想,又添了句:“只别委屈了三房和老三那几个孩子,你明日亲自去赔个不是。”
“妾身明白。”
见事情由丈夫发了话,宋氏明日去静安堂说话也有了底气,便不再多言。
半夜里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
第二日,天还没亮,外面的雪光透过轩窗的明纸照进来,倒亮堂许多。
夜里又添了银碳,烧得温暖如春。
然陆思琼刚一动身子,还是忍不住一个哆嗦。
她身子虽好了不少,但依旧畏寒,赖在寝被里不愿起来。
正月初一是大日子,陆思琼是要去给家中长辈叩拜行礼的,再怎样也怠慢不得。
书绘绕过屏风走进来,见主子已醒,含笑道:“姑娘怎么醒来也不唤奴婢一声,奴婢们好进来服侍。”
陆思琼慵懒得蜷着身子,难得嗔道:“若不是大日子,还真不愿起。”
闻者应话:“姑娘,您是晚起惯了。”揶揄了笑容添道:“不过今儿您倒也不必早起,是能再继续躺会。”
本欲起身的陆思琼反问:“怎么?”
“一大清早的夫人就领了四姑娘去老夫人处,后来二夫人三夫人都去了,倒是没见四夫人,到这会子还都没出来,静安堂里可热闹着,想是有什么事。
侯爷发了话,说今日的规矩等午后再行,让其他人先不必过去了。”
“噢。”陆思琼两手紧了紧被子,心知早前的那桩事是要发落了。
不过,涉及三房和睦及颜面,又是在正月里,想必再严重的事也不会闹大。
果然,临近午时,众人从静安堂出来,虽说彼此间气氛有些微妙,但面上都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端倪。(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息事宁人
陆思琼打发人去问了才知晓,原是一早宋氏带陆思瑾才进老夫人屋,二夫人孙氏后脚便跟了进去。
她抢先告罪,与老夫人只道自己是受了王氏挑唆才一时糊涂,因着她以往在府里一直都谨小慎微,从未犯过错,老夫人虽说盛怒却也没有重惩。
随后,二夫人又主动与三夫人请罪,并声称茂柳胡同那边她有座陪嫁的宅子,正临近珀哥儿上学的学堂,打算将此宅送与三房作为赔罪。
茂柳胡同地段优渥,环境又好,孙氏家世一般,能拿出这所宅子来,也是见了诚意。
三夫人身子骨不好,由琪姐儿搀着,得知原委后性子倒十分宽容,也没有同老夫人落井下石,承了两位妯娌的歉意,便回去了。
老夫人斥责了宋氏一顿,骂她治家不严教女无方,让陆思瑾最近都去三房里侍疾,并抄写《女则》十遍;
又令二夫人将之前代三房打理的家财产业列上名单,三日后连同契铺等一同交去静安堂。
事情处理得无声无息,风澜不起。
这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年中正是各府宴客往来的关键时期,陆家是世族,哪能传出阖家不宁的风头去?此事就算再严重,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便是对陆思瑾的处罚,也只是寻了个旁的由头。
长房和二房联手侵吞三房家财,这事自始至终,老夫人都被蒙在鼓里。今儿又是来年头一日,愈发觉得令人作呕,心情自是不虞。连午饭都没有用。
见主子铁青着脸,尽是怒意难平的模样,俞妈妈宽了声劝她:“老夫人也别往心里去,索性如今皆已查明。
三老爷房里的终究没落到别人手里去,三夫人也不放在心上,一家子都还和和气气的。”
“一家子?”
老夫人横目拍案,气的发指眦裂:“我把他们当一家子。她们可有记在心里?
这些年我是短了她们吃的还是缺了她们穿的。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动老三房里的念头?!”
毕竟嫡庶有别,她往日本就想念任职在外的幼子。没想到今日被个庶房里的欺负了去。
“您快别动气,二夫人今日主动认了错,也拿出了茂柳胡同的宅子,可见也是怕得紧。”
“她要知道怕。还能做那样的事?”
抓着手边的茶盏,老夫人恨得直咬牙:“平日里见她不声不响的。跟她做了这么多年婆媳,倒不晓得这样厉害,以前真是小看了她!
主动先开了口,凡是都往那死了的王氏身上推。倒将自己的责任推了个七七八八,还一心拿瑾姐儿说事,简直可恶。”
明知如今府里不可能动瑾姐儿。王氏又死无对证,她想得倒是极好。
偏偏。自己得顾着老大颜面,得保全侯府声誉,选在这样的日头闹出来,真是便宜了她。
俞妈妈又怎会不晓得眼前人心里的不平,若非为了侯爷是绝不会忍气吞声的。
因着二姑娘说了个高门第的婆家,府里的姑娘个个都金贵起来,在相府都有意来求娶瑾姐儿的时候,是更不可能传出丝毫关于陆府女儿品行不端的名声出去。
老夫人是如何都会保四姑娘的。
长房里是亲生的,二老爷可不是嫡出,有气自然撒在他们身上,可又因着年中不能发作,也难怪要动怒。
“有得必有失,三老爷三夫人虽说吃了亏。可大夫人今儿可暗示了,以后五姑娘的婚事由她亲自张罗,必定许个好前程。
再说,二夫人也拿了所宅子出来……”俞妈妈弓着腰,赔小心的继续宽慰。
老夫人虽说面色依旧难看,闻言心里到底受用了些。
只是她骄傲惯了,嘴上嗤了声接道:“她是琪姐儿的亲伯母,这婚事前程自然要用心,以后她真能多帮衬着些老三房里才是。”
想起宋氏在自己面前卑微的神色,她容颜稍霁:“也亏得她有心,懂分寸,晓得说服老大同意了瑾姐儿和秦家的亲事。”
这也便是,她今日只骂了宋氏几句的缘故。
饶是她是这侯府的老祖宗,长子敬重着自己,或可能因为孝道而不违背自己勉强同意了,但这与儿子自愿把瑾姐儿许出去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大夫人是最孝顺您的,您以前不喜欢珏哥儿兄妹和二姑娘亲近,她也就一直拘着瑶姐儿,可见是打心眼里听您的话。”
老夫人自问拿捏住了长媳,满意听这话,表情渐渐好转起来。
琼姐儿是侯府的,可不能被她宋氏一人笼络了去。
既是继母女,凡事就有个度。
未时一刻,众人又齐聚在了静安堂,晚辈同长者请安,长者赐物,同辈的则各自交换了过年礼,门外又放起鞭竹,很是热闹。
陆思琼不动声色得打量了下几位婶婶,孙氏萧氏不见任何端倪。倒是四婶母楚氏,两眼一直在众人身上转悠不停,显然是有所思量。
她再如何吃得开,平时宋氏再如何被婆母训骂,但谁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阖府上下谁心里都有数。
老夫人永远不可能放心一个庶出的媳妇主持中馈。
冬日昼短,闹了半下晌,老夫人索性又赐了茶,大家围在一起话家常,晚间的膳食自是在静安堂用了。
散场的时候,天又飘起了雪。
晶莹的雪花随风飘落到脸上,凉意直达了人心底。
书绘撑着伞,陆思琼拢了拢身上斗篷,脖子都缩了起来。
竹昔一手扶着她一手提着灯笼,特别仔细着脚下。
昨日的积雪还没有化,新落的雪花又湿了婆子们扫开的道。
走出院门,这么一小段路,陆思琼的鞋袜就湿了。她皱着眉头。特别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出门。
才要下阶,身后传来一声“二姐姐”,转身只见裹了碧水青斗篷的陆思琪正独自打伞走来。
她略疑惑的看着她,等人近了问道:“五妹妹有事?”
这大冷的天,她还真没兴致与人站在檐下说话。
陆思琪最细心,平日也好体贴,提着裙摆笑道:“祖母留母亲下来说话。惦记姐姐身子不好。让我送您回院子。”
“都是自己人,谈什么送不送的。”
陆思琼不爱讲究这些,也不想太过生疏客套。但与眼前人相处的这阵子虽也融洽,往来也频繁,可怎么都不交心。
她自己也说不出具体。
陆思琪已经从竹昔手中接过灯笼,又扶了她胳膊。提足道:“姐姐身子要紧,莫站在风口上了。”
竹昔只能接了五姑娘手里的有伞。替她打着。
她独身一人,连婢子都不带,明显是有话说。
但又装得一脸随意的模样,很安静与她走着。好长一段路都没出声。
只等看得见了娇园门口的烛光时,才当着陆思琼的人说道:“今早的事,母亲让我来谢谢二姐。否则咱们还不知父亲这些年来……”
她说着止住,声音一哑。有些哽咽:“原来父亲不曾忘了我和母亲。”
陆思琼见她如斯表情,只好出言安慰。
顷刻,又言了道:“五妹妹怕是谢错人了,这事儿是母亲查明了,又是祖母给你和三婶做的主,与我却是不没关系的。”
“姐姐莫要否认,你或许觉得不值一提,但于我和母亲却是极大的恩德。”
转眼就到了院门口,陆思琪驻足,不顾雪花飘在她的肩头,半福了身子行礼:“总是是要多谢姐姐的。”
话落,向竹昔取回自己的伞,若无其事般再道:“姐姐到了,这会子想必祖母和母亲也谈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对她先前的话,陆思琼不置可否,只淡了语气:“五妹妹慢走。”又指了竹昔,让她把灯笼递给对方。
看她转了身,陆思琼忙不迭钻进院子,入屋后就一直团在炕上,又命人进来添炭火。
她着实冻得紧。
周妈妈见她这模样就好笑:“姑娘还跟以前一样,天一下雪就怕得跟什么似的。如今是做姑娘,府上担待着不计较,若以后成了姑奶奶,过年里少不了各处走动,可怎么好哟?”
虽是打趣的语气,但说者无疑,听者有心。
听到“姑奶奶”几字,陆思琼脸颊一红,也分不清是刚在外冻得还是进屋后暖出来的,只低着头喃道:“是啊,要我都嫌弃自己呢……”嘴上说着,身上被子却又裹紧了两分。
周妈妈看得直乐,“不过姑娘亲事都定下了,二爷也肯定是疼您的,倒不必担心这些。”
陆思琼的双颊彻底通红,连耳朵都烧起来了,“妈妈下去吧,我这让她们服侍后便就寝了。”
“好,老奴这就下去。”周妈妈只道主子面皮薄说不得,也不让对方尴尬。
等她拾掇好了要上床歇息,书绘方忍不住问:“姑娘,奴婢一直奇怪,五姑娘怎么会知道的是您给她们做的主?”
陆思琼不以为意的上床进寝窝,随口应道:“她不是说了,是三婶母交代的嘛。”
“可三夫人十日里有七八日都病着,这些年一直在明净堂里和谁都不往来的,怎么会晓得这些?”
陆思琼眼珠子转了转,“想知道总是有法子的。”
书绘点头,复又忍不住开口:“三夫人真是顶好的性子,这样大的事都能原谅。”
“祖母要息事宁人,她配合着罢了。”
陆思琼语气深长:“三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