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趣-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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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思瑾这阵子忙碌,听雪伴随左右,亦分身不暇,后来也就忘了再做调整。
此刻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或许心里畅快,倒也没觉碍眼。
陆思瑾试了试衣裳,又看了看上面的绣花,满意颔首。
“你这双手倒是巧。”
南霜心中一乐,抬头只诚心奉承道:“是姑娘您身娇体美,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奴婢是粗陋之人,得幸您不嫌弃,能看到上这针线活。”
“说话倒是机灵。”
陆思瑾一笑,她最近就听得上好话,穿着新衣的她左看右看了下,随后才坐下。
南霜一个凑前,替她斟茶。
汩汩的水声,低缓悦耳。
南霜微微抬眸,睨了眼位上人的神色,心里一琢磨,迟缓着又道:“姑娘,恕奴婢直言,您要找李婶子,得从荣国公府查。”
陆思瑾抚着茶盏的手指微顿,凝眸细细的打量对方。
她面色严肃,心中思绪交杂。
李婶,是当年接生二姐的产婆。
秦家,为什么只揪着她的身世不放?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想法,询道:“说下去。”
南霜面不露喜意,徐徐继续:“姑娘您想,那李婶子当年是周老夫人寻来,由沐恩郡主领过府的。
既是这样,便是早年给先夫人当差的那些旧人,也是对李婶不知根底的。您若是想查,还是得从周家人那边入手,否则便是周妈妈,也不会晓得内情。”
这话说得有条有理,陆思瑾心中认同。
但是周家,自己根本不认识谁。
这么多年,二姐从没说回外祖家把自己带上的。
幼年时缠着想随嫡母、嫡姐去荣国公府,都没得逞过,说来这又是委屈。
而便是周家人来侯府,自己人都到了娇园,他们也都只和二姐说话,与自己顶多算点头之交,从不曾深交。
她连娇园里的周妈妈都收不服。还谈国公府的旧人?
见他皱眉,南霜再道:“姑娘,您现在外出方便多了。想认识谁,花点心思就可以。”
“可我就算能出去,周家姑娘也不会和我好。”
周家的四姑娘,和二姐姐感情那样要好,可自己一连热情凑上前,对方还总是爱理不理的。
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难道还有法子?
“周家姑娘不同您好,那周家的少爷呢?”南霜好笑的提议。
陆思瑾眸光一亮。仔细审视了对方一番,招招手让人坐下,“这话时什么意思?”
如此客气。
便是身后的听雪,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南霜余光瞥过去。又看看陆思瑾。
陆思瑾也随她,挥手就让近侍退下。
“姑娘?”听雪提声反问,心中很是不悦,又有些伤心。
南霜总没开口。
陆思瑾急切,就催促了一下:“还不快下去!”
闻者这才福身退下。
南霜就将早前自己所知,周家四少爷周希礼喜欢二姑娘的事告知了出来,又添道:“姑娘,您想必也听说过,沐恩郡主偏疼幼子幼女。
这个事儿。便是娇园里,也没几个人晓得。”
“哦?那你倒是清楚?”陆思瑾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后者就答道:“回姑娘话,是个偶尔。
之前有次。沐恩郡主领周家少爷、姑娘来府中。当时奴婢在院口守着,周四少爷本在外院的,可后来到了娇园,却也没进来,就一直徘徊在墙角处。
而且,他每次看二姑娘的眼神就不一样。这事儿准准的肯定没错。”
这个意思,就是要陆思瑾去接近周希礼?
法子倒是可行。就担心人家不上套。
陆思瑾语气松动,“他喜欢二姐,可不代表能中我的算计。
再说了,下个月府中就要办定亲宴了,周四少爷显然连肖想的机会都没有了,谁知道还有没有那份心思。”
“姑娘,周家四少爷十来年平平顺顺,可是从未受过挫的人。”
南霜一脸精明,笑着又反问:“您看,自打二姑娘和龚二爷议亲之后,周家人每每过来,周四少爷可有再出现过?
若说当真放下了,就不会刻意避开,也就一切坦然了。”
是这样没错,陆思瑾再次点头。
如果能利用周希礼对二姐的那份心思,用二姐的有关事情接近他,倒是个好法子。
何况,周四少爷是男儿,外出方便,也好私下往来。
陆思瑾有把握,就算对方真已认了二姐跟嫁给别人,她也有法子说动对方不放弃,继续争取。
这种事儿,就怕没人在旁拨动几句。
年轻斯文的少年,感情若是累积了十来年,一旦爆发,可不是说收就收的。
再说,就算不是为了调查李婶子的事。
只一点,让陆思琼的婚事不那么顺顺利利,陆思瑾也乐得折腾。
表兄表妹的,从小一府长大,青梅竹马,真有些什么事再自然不过。
龚二爷那样骄傲任性的人,怕是受不了这种侮辱。
每每回想起,龚景凡对二姐姐的维护和在乎,陆思瑾再想起秦沐延,嫉妒之心就更是强烈。
“南霜,”她含笑唤了一声,吩咐道:“你去调查调查,周家四少爷往最常去哪里,又喜欢做什么。”
“哎,姑娘放心。”
看着南霜转身退出屋,正要出门时,陆思瑾又添道:“以后,你就在我屋里伺候。
这事儿要是办好了,过去的咱们既往不咎。”
得了明话,达到了目的,南霜亦是一阵激动,又连忙欠身,“奴婢记住了,定不就教姑娘失望。”
陆思瑾莞尔,眉宇舒开,分外自得。
她要一步步,亲手毁掉二姐,让她感受下当日自己的心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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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离别之讯
南霜没几日便跟在陆思瑾身后同进同出了,这等能耐,虽说是陆思琼意料之中的事儿,闻之时却还忍不住要惊叹几分。
唤竹昔捧来了紫木匣子,从众多身契里寻来了她的那张。
不得不说,宋氏在对待自己的事情上的确称得上坦坦荡荡。便是早年,安排人进娇园,亦都是将她们卖身契都送了过来的,而非握于自身之手。
如今,虽说她将南霜给了陆思瑾,但南霜的身家性命仍是由她掌控。
指尖掐着薄薄的纸张,同身边人轻道:“去把南霜唤来,别惊动了旁人。”
竹昔目光稍惑,睨了眼那张身契,似明了了什么,含笑着福身退出屋子。
书绘立在一旁,见状不由开口:“姑娘,您这是……”
南霜先是被四姑娘收买,做了在娇园里的眼线,甚至在生辰宴那日摆了自家姑娘一道。
身为奴仆,犯的本就是不可饶恕的罪。
而主子却只打了她区区二十棍子,随后将人送去兰阁,由得她们逍遥自在,园中上下本就心有碎言,暗道主子宽纵了。
然而,现在这趋势,是要以身契为挟,改让南霜做兰阁里的细作?
主子原是这般思量的?
书绘小心翼翼的望向面前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思琼知晓她的意思,笑道:“你以为你家姑娘就是那样好说话的?我再怎么宽厚。也容不得一个丫头欺负。
南霜敢在我院子里兴风作浪,就必然要承受得住后果。
我虽从不想将兰阁里的那位当做对手,无非是因为同为侯府姐妹。父亲子女不多,我乃长姐,本着多担待几分。
可咱们这位四姑娘,仗着身后有秦家就愈发嚣张了。”
话及此,陆思琼勾了勾唇,才继续说:“情分、耐心都被磨完了,我若还是坐以待毙。岂不是永远被人牵着走?”
“姑娘说的是,四姑娘不知好歹。您确实该化被动为主动。”
书绘恍然,主子虽然不想将四姑娘当做对手,可人再三欺压,她也不是只知等事儿出了才化解的人。
自家这样矜贵的姑娘。能容得别人算计?
在这大宅院里,威逼可比利诱要来得实际。
南霜或许是好收买,但她本就是娇园里养的一个奴才,做什么非要用钱财去哄着替主子做事?
拿出卖身契,饶她有再多的弯弯肠子,也只能服从。
收服南霜的过程很简单,陆思琼才说几句话,心思玲珑的她便明晓了利害,当下跪地磕头:“奴婢当初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姑娘的事。离开娇园的这些日子总反省懊悔着,就怕不能再为姑娘效劳。
您如今能想到奴婢,是奴婢的福分。今后必定一心一意的替姑娘做事,再不敢有二心。”
陆思琼懒懒的靠着,居高临下望过去,沉默了许久才抬手:“起身吧。”
南霜毕恭毕敬的谢恩后站起,不待人发问,就自觉的将四姑娘近来的动静都说了出来。
后者静静的听着。陆思瑾无非还是想查她的身世。
呵,还真是执着。
待听闻这位庶妹已将精力放在了周家三表哥身上。当场蹙起眉头,眸中目光亦是一寒,透出几分凌厉。
南霜一直都是低着眉头说话,是故并未察觉。
等说完之后,微微抬头,陆思琼已恢复了往日神情。
她便凑上前再道:“姑娘,四姑娘想对表少爷下手,您看该怎么办?”
陆思琼神色不明,意味深长的望过去,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南霜被这目光看得一愣,稍顿后才接话:“奴婢愚钝。”
“她不认识三表哥,你可跟着我去过国公府。”
闻者听了,怔怔不明的望着她。
陆思琼唇角微嘲:“我倒是想看看她,如何引得了外面男儿?堂堂侯府千金,做这样龌龊的事,她倒不嫌丢人。”
南霜半明半白,心中一惊,二姑娘竟然是如此放任四姑娘行为?
四姑娘不认识周三少爷,这……
她皱紧眉头,语气谨慎:“姑娘,周少爷以往常来侯府,四姑娘便是没结交过,总也有见过几面,总不会认错。”
这丫头,倒还真机灵。
陆思琼腹诽着,直直的盯着对方,添道:“每年八月底,京郊城外林中楼,世家学子们都会有一场聚会。
听说三里亭那的风光正好,秋高气爽的天儿,很适合散心呢。”
“奴婢明白了,姑娘放心。”南霜领悟,欠身应答。
陆思琼点头,随即挥手:“那就回去吧,别教人起了疑。”
等人出了屋,书绘才急忙忙的开口:“姑娘,这么做,若是让老夫人和侯爷知道了,可怎么好?”
四姑娘动心思结交外男,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可是整个德安侯府都面上无光的。
自家主子一向谨慎,又惜侯门声誉,怎会纵容?
她满脸慌乱。
陆思琼却不甚在意,“知道又怎样?更过分的事她都做过。”
想起甄五命丧观荷榭,陆思琼对陆思瑾就半点都怜悯不起来。
“但、但是这等关乎姑娘名誉的,奴婢怕您被她牵连了去。”书绘说出心声。
闺阁之女,四姑娘若举止轻浮,势必影响到其他姑娘。
“她的那点影响,我还是有法子的。”
陆思琼自认为这点能耐还是有的,何况她也明白以南霜的聪慧,不会引陆思瑾去认识那种了不得的人物。
丑闻丑闻。传出去了才为丑。
陆思瑾现在,不就是仗着秦八爷么?
还想说亲?
倒不知之后出了这个事,秦家还能不能要她。
总不能每回都由得陆思瑾说什么是什么。左右这姐妹做不成了,若是能用她反究查到秦家些什么,陪她周旋的这阵子也算是有价值。
书绘见主子不愿多言,又了解她不是不知轻重的,倒也没再说话。
德安侯府的日子渐渐忙碌起来,阖府都充斥着喜庆之意,红绸灯笼高挂。园中花叶繁茂,一派昌隆之象。
每日人来人来。独一个定亲宴会,便可知陆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陆思琼处在深闺,并不外出,每日除却静安堂和锦华堂的晨昏定省。也就往三婶母那边坐坐。
四夫人楚氏往娇园来的倒是频繁,无奈对方是长辈,陆思琼再不想应酬,每回也得抽空陪伴。
蕙宁公主府,隔三差五都会送些东西过来,物无大小,有骄奢贵重之品,亦有寻常普通之物。
渐渐的,众人就明白了。蕙宁公主这是已将二姑娘当做了儿媳看待,一应俱全都想着亲自安排。
阖府各院,不由得眼红起来。
便是五妹妹陆思琪。提起这事时语气亦不乏羡慕。
兰阁近来倒是没什么动静,只听说四姑娘经常外出,时而相府,时而首饰衣铺。
有了老夫人的话,宋氏待她亦十分放纵,并不拘其行动。
龚景凡仍是经常过来。拜见老夫人和德安侯之后,就会去娇园。
呆在她不大的厅堂里。经常一下午不走。
陆思琼也说不动她。
此刻二人对视而坐,虽说心中欢喜他的到来,但明面上还是说了几句:“都快定亲了,怎么还过来?”
“又不是成亲,那之前才有不好相见的规矩,你念这个做什么?”
龚景凡显然不是将那些礼规放在心上的,他拉着对方的手,拨弄研究着其上的蔻丹。
圆润的指甲泛出淡淡的粉色,以前没觉得如何好看,放在琼妹妹身上,却是越看越顺眼。
自打陆思琼坦白相告了身世,两人感情可谓突飞猛进,好似瞬间亲密不少。
她在他面前不需要藏掖些什么,更因为对方知晓自己的一切,态度求真,亦不用刻意压抑或者克制情绪,处起来也分外轻松自在。
日子久了,他又是一副自熟的模样,手被对方这样握着,现在连她都觉得自然很多。
竟也没了娇羞,心中还甚为欢喜。
聊了半晌,陆思琼便觉得他心事重重的,不似往日轻松。
她心中不解,龚景凡的性子,基本没什么事会让他放在心上,怎的露出如此表情?
本不想开口,可却没忍住:“怎么了?”
听着轻声细语,龚景凡目光炯炯,心底微微有些惆怅,调整了番心绪才说道:“西边蕃厥作乱,我父亲过几日就要出征。”
停顿了下,亦不等对方再问,主动再道:“父亲有意带我一起去的,因着亲事,我等下月九日再出发。”
陆思琼下意识的缩手,心中一沉。
出征……是了,眼前的不单单是伯府公子,更是将门子弟。
建元侯从小培养他骑射剑术,显然是早有安排。
想起几次看到他在马上意气风发时的模样,那一身艳红的袍子,踏着马蹄而来去往。
陆思琼微微弯起手指,抬头莞尔:“挺好的。”
停了停,只觉得吼间一涩,再道:“你在外,多保重。”
本该是积了很多话想说,真的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能道什么。
可龚景凡是个直白性子,自己好容易启齿把事说了出来,却换来“挺好的”三个字,心中顿时搅乱了一番平静。
他带着几分委屈的望向面前少女,颇为郁闷道:“就这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依
陆思琼心里并不好受,对上他如此神情,瞬时也有些无措,“那、那要怎样?”
声若蚊呐的,又细又轻,话落便垂下了眼眸。
龚景凡走过去,直接攀上对方胳膊,无形中迫使对方抬头。
四目相视,他眸色认真:“你没其他想跟我说的了?”
既执着又坚持的质问语气,配上不假颜色的表情,很是严肃。
陆思琼挪了挪唇,想着再道:“你在外,多保重。”
似乎还不是满意的话,龚景凡握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像是透着不满,半晌后终是自己先说了出来:“你怎么就没半点不舍我的?真是狠心。”
他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