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豪杰-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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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疯子!
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官骑终究抵不住心中的恐惧,立马拨转马头调整了方向,而下一息,张煌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在那一个瞬间。清楚可以瞧见那名官骑那面如土色、满头冷汗的惶恐模样,以及张煌嘴角那一丝那仿佛诡计得逞般的得意笑容。
“唰唰唰——”
听从了张煌命令的数十骑黄巾从那数十骑官骑身边飞快地掠过,那看似气势汹汹。为了保护主帅卢植而冲出来的官骑们,竟无一人选择跟张煌等人撞马,无一不是在紧急关头拨开了马头。
“好胆识!”清楚瞧见这一幕的北军中侯刘表又忍不住赞叹起来。
然而话音刚落,却听卢植微微叹了口气,低声更正道,“应当是‘好心机’才对!”说罢,他抬头望了一眼那数十骑在错过目标后逐渐缓行。满脸不知所措以及心有余悸之色的官骑们,暗暗摇了摇头:终归是太年轻了。
卢植猜的不错。与其说是张煌决定要跟那数十骑官骑同归于尽,倒不如说是他坚信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士族武家子弟一定会在最后关头退缩。想想也是,可能这些人中有三公的子侄,或者有九卿的子侄。身份地位固然尊贵地很,谁会情愿跟一介草寇同归于尽?
“真是……出于意料!”
北军五营校尉们惊讶地望着远方的张煌,就算是身处敌我,但也丝毫不妨碍他们对张煌心生欣赏。
“啊哈哈哈,只剩下咱了?”屯骑校尉鲍鸿环视了一眼四周,开口朗笑道,他的话音丝毫没有因为张煌等人的迫近而产生些许的动摇或畏惧。
“可不是只有咱了嘛!”越骑校尉伍孚轻笑了一声,回头数了一下人数,这才发现这里除了他们北军五校外。就只剩下三军主帅卢植、北军中侯刘表以及寥寥数骑骑从。
“莫要轻敌,那小子……不简单!”步兵校尉刘绛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同时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拨马缓缓来到卢植身前,将其保护在身后。
见此,其余四营校尉亦纷纷拔出宝剑,拨马踱了几步,隐隐组成一个保护圈,将卢植与刘表护在圈内。毕竟这两者一位是三军主帅,一位是大将军何进派来监督北军的节使。身份非同小可,不容有失。
而这一幕,已冲到咫尺位置的张煌清楚地瞧在眼里。
不得不说,当他注意到明显身穿将军式样甲胄的伍孚、鲍鸿、刘绛等人后,心中亦不由地吃了一惊。要知道校尉可是地位犹在一般将军之上的武将,曾经去过雒阳的张煌自然不可能认不出来。
更别说,逐一抽出了宝剑后的各营校尉们,他们身上的气势强大地吓人,隐隐给张煌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威慑。
'这些家伙……莫不是北军的校尉?这可不太妙啊……
心中微微有些叫苦,张煌在思忖了片刻后,抬手向身后的韩暹、杨奉、卞喜、郎平等人打出了手势:左右绕行!
那数十骑黄巾会意,在距离卢植还有一小段路程的时候,便分作了两队继续冲锋,唯独张煌不避不闪,迎面直接朝着卢植等人冲了过去。
“嘿!欲故技重施么?”
步兵校尉刘绛冷哼一声,拨马上前了几步,竟也朝着张煌掠起了马蹄。
他本以为这只是张煌迫使他们避让的举措而已,因此,他反其道而行之,乘马朝着张煌撞了过去,反过来逼迫张煌改变方向。虽然说他倒也有些欣赏张煌的胆识,但是方才步兵营颜面大损那一桩恩怨,步兵校尉刘绛可是要跟面前这个黄巾小将讨回来的!
然而出乎刘绛意料的是,对面的张煌仿佛丝毫没有改变方向的意思。
'这家伙……
随着两乘快马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步兵校尉刘绛的面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不会吧?当真迎头撞马?
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才刚刚从步兵校尉刘绛脑中浮现,就听砰地一声巨响,刘绛只感觉自己猛然遭到一股强大的震力。他下意识地睁眼望去,骇然瞧见两乘快马的额头猛烈地撞在一起,隐约响起一阵骨裂声。旋即,这匹战马顿时七窍流血毙命。
'这小子……疯了么?!
就在刘绛心中大骂之际,忽听身后传来同僚的呼声。若有察觉的他愕然地望向张煌的方向,却见张煌竟消失在他那匹战马的马背上。
“上方!”
屯骑校尉鲍鸿大喊一声。
步兵校尉刘绛惊觉过来,猛然抬头。却愕然瞧见一只脏兮兮的靴子一脚踩在他面庞之上。
“噗——”
刘表忍不住笑了出声,而在他身旁,卢植的眼中则是满是惊艳。
谁也没有想到,张煌竟当真朝着步兵校尉刘绛撞了过去,更出人意料的是,这家伙早就想好了下一步,因此在两匹战马猛烈对撞的瞬间。他便双手一托马背,整个人凭空飞跃而起。借助那位可怜的步兵校尉刘绛的脸充当踏物,直接就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不错,借助刘绛的面充当跳板,张煌一跃便跃至了卢植面前不远。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便顺势站了起身,右手中的利剑朝着卢植狠狠劈了下去。
虽然卢植在他记忆中也算是一位大人物,而且为人也是忠肝义胆的忠臣,但此刻身处敌我,张煌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倘若杀了卢植能够挽回数十万黄巾的溃败,毋庸置疑他手中的利剑会斩落下来。
但遗憾的是,这一剑终究没有砍在卢植身边便已被人挡了下来,正是越骑校尉伍孚。
“铛——!”
两把兵器相互撞击,那剧烈的反震之力让张煌与伍孚各自心头一震。
“嚯嚯嚯。伍某可不会眼睁睁瞧着你杀害我北军的主帅啊……”伍孚看似轻松地调侃道,但是心中却不由地有些震惊,因为方才的一击让他意识到。对面这个黄巾小将的臂力丝毫不弱于他。
“啊哈,小贼受死!”屯骑校尉鲍鸿见张煌被伍孚挡了下来,举剑朝着张煌的后背刺了过来。但很可惜,张煌的反应很快,一击不成便迅速侧身,避开了鲍鸿这一剑。仅仅只是背后被对方的剑尖划出一道血痕而已。
而这时,伍孚的宝剑已凌厉地挥斩过来。
眼见避无可避。张煌猛然双膝一屈,整个人仰天躺倒,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伍孚这一剑。
见自己的一剑竟只是斩落张煌几根发丝,伍孚也是愣了一愣,而就在这时,仍处于下躺惯性当中的腿部灌注力道,双身反向一撑地面,竟猛然将身体弹起,同时,借助弹起的力道,将手中那柄宝剑狠狠地率向了卢植。
这一击,出乎此地所有人的意料,就连越骑校尉伍孚也未反应过来,神色一愣间,就见那柄利剑呼啸着从他眼旁掠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卢植。
'能中……么?
张煌的心脏在此刻猛然紧缩,他忍不住开始幻想若是他能在此地阵斩卢植,究竟能给整个天下带来何等的震撼。
但遗憾的是,还没等张煌幻想完毕,那柄飞剑就被人给劈落了,而劈落这柄剑的不是别人,正是卢植本人。
在张煌愕然遗憾的目光下,卢植淡淡地冲他笑了笑,他仿佛是在说:老夫身高八尺二寸那可不是摆设,那也是自小习文练武的。
“啧!”见大好机会错失,张煌不由遗憾地咂了咂嘴。
“小天师速退!”
见张煌两击未果,杨奉大为着急起来,他生怕张煌为这些人给拖住,毕竟长水营的骑士们早已朝着此地掠马疾驰而来。
“哪里走?!”
见张煌等人似乎有撤走的迹象,屯骑校尉鲍鸿与步兵校尉刘绛顿时就围了上来,但遗憾的是,只见张煌脚尖轻盈地在地上垫了几下,整个人仿佛起舞般转了几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位校尉的宝剑斩击,旋即飞身跃上了杨奉驾来的白马,而他本人则迅速与韩暹同骑一乘。
尽管场面相当惊险,但张煌的面色却一无既往的淡定:当精纯于曲步的他摸透了鲍鸿与刘绛“呼吸”后,便意味着他在这场纯粹的白刃战中已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了,仅仅只是纯粹的白刃战而已,若是这些北军校尉们释放寄宿于各自体内的武魂,张煌那就只是逃窜的余地了。这也正是他两击行刺卢植未果后便迅速撤退的原因。
可能是觉得心有不甘吧,在飞身坐上杨奉那骑白马的同时,张煌扬手一挥,只见一道火舌凭空升起,仿佛一条慑人的飞蛇,噗地一声洞穿了那杆北军帅旗的旗帜。
“呼……熊——”
被风一吹,那一面拥有悠久历史的北军旗帜在被火舌洞穿后瞬间燃烧起来,这令卢植、刘表与五营校尉等人不禁面露呆愕之色。
北军的军旗……
被烧了?
被几十骑黄巾乱贼突破至本阵,并且在两度行刺主帅未果的情况下,将其烧毁?
“……”眼瞅着张煌等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卢植嘴唇微微蠕动,半响后终究忍不住询问道,“此子……何许人也?!”
“似乎是黄巾贼的什么小天师,叫张……张什么的……”屯骑校尉鲍鸿不甚肯定地回道。
“就是他吗?”卢植终于回想起曾经郭典口中那个令其两度尝到败仗滋味的黄巾小将,但是究竟是叫什么,当初并未太过在意的卢植此刻已经想不出来。
似乎是注意到卢植苦苦思索着张煌的名字,身旁刘表略感好笑地说道,“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究竟叫什么又有什么好较真的?”说罢,他目视着张煌坐骑白马与麾下那数十骑迅速远遁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道,“张姓……骑白马……张姓……白骑……”
忽然,刘表灵机一动,抚掌笑道,“便谓之……张白骑!如何?”
眼瞅着不知因为什么而高兴的刘表,卢植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张白骑……”
北军五营校尉们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复杂。
虽然他们方才未曾展露真正的实力,但是不管怎样,对方是在他们五人在侧的情况下,非但对他们北军主帅行刺未遂,临走前还烧毁了他们北军的军旗。
这种不亚于被人当面甩了两巴掌的事,让他们不由地将这个名字牢记心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震撼人心的壮举!(三)
当事态发展至现在这种地步,卢植的攻心之计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地失败了,这一点非但卢植本人清楚,张煌心中亦是明了。
但即便如此,平乡县黄巾军依旧无法逃脱全军覆没的结局,因为他们与北军的军势力量相差太过于悬殊,更不妙的是,近三万北军中但轻骑兵就有万骑。
一万名轻骑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缺少战马、仅只能凭借双腿赶路的黄巾军士卒们,就算这个时候想从平乡县撤离也办不到。若是他们胆敢轻易离开县城,一旦被北军的哨骑截获,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万骑北军轻骑的大肆追杀,而那时别说张煌,就算是张梁亲自出马,也绝难挽回溃败之势。
除非……
除非张煌能够斩杀卢植,给予北军当头棒喝,一举重创他们的士气。但正所谓想想容易做起来难,张煌方才行刺的举动已充分证明,想成功行刺卢植这位北军主帅,那是何等的艰难。别的暂且不说,单单卢植本人就并非是纯粹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从他方才准确无误地击落张煌朝他飞刺的宝剑就不难看出,这位北军主帅除了智谋、德望出众外,本身的武力亦是不凡,不枉费他那足足有八尺二寸高的体魄。
'难道黄巾军的溃败之势,真的就无法挽救?
在率领着那数十骑黄巾折道返回平乡县方向的时候,张煌忍不住自问起来。
在这里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识与粗神经,要知道此刻他们身后,那可是如海潮一般汹涌的长水营骑士,这些凶悍的骑士们,此时仿佛已化身为凶恶的猛兽,并且将张煌等人视为必定穷追不舍的猎物,也难怪。谁叫张煌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用火咒击穿并且焚毁了北军的军旗呢。要知道这个举措不亚于当面狠狠甩给这些骄傲的北军士卒一巴掌。相信从张煌击穿北军军旗的那一刻起,他与北军之间便结下了不同戴天的仇怨,并且,不死不休,除一方败亡外再没有和解恩怨的可能。
而更糟糕的是,在张煌一行人的前方,方才被他们借助道术力量取巧突破的那两个曲的步兵营士卒们,早已整齐列阵严正以待。因为吸取了前一回被张煌等人突破的教训,这一回。负责指挥步兵的前曲曲侯彭厚特意加厚了阵列,将两个曲的步兵合而为一,这意味着这一回张煌将不会有机会再钻什么空子。
不过话说回来,真没有什么空子么?
不见得吧?!至少张煌心中还有别的想法。
“接下来就是硬仗了……”张煌面无表情地提醒着身后的数十骑黄巾们,口中大声喊道,“诸位,接下来,我等要再次突破迎面那支北军步兵营的士卒方阵,若是能突破过去。我等便得以生存;若是无法突围,我等便败亡于此!”他的声音喊地极为大声,哪怕是远方的北军步兵营士卒亦听地清清楚楚,但不知为何。张煌再说完这句话后,低声对身旁的韩暹、杨奉等人说了几句,旋即,韩暹与杨奉二人亦有意地放缓了冲刺的速度。将张煌的话传递给了其他人。
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但是对面那位北军步兵营前曲曲侯彭厚却没有深究,被气地满脸愠怒的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张煌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方才被你等突破,那无非是我方不知你等懂得祭黑风的妖术所致,如今我等有了防备,岂会再叫你等得逞?!
脑袋中想着,彭厚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己方士卒的阵型,见这次麾下的步兵营阵列中再没有留出能够叫张煌等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他这才安心下来。
在他看来,只要这回己方没有什么空子给张煌钻,哪怕张煌等人故技重施再次祭起黑风,下场也不过是连人带马被串死在那如同刺猬般的步兵方阵中。莫以为骑兵就一定是步兵的克星,事实上,枪兵只要拥有足够的胆气,不怕牺牲,纵然骑兵正在冲锋过程中,也可以将其看似无坚不摧的势头彻底遏制,并且将其重创。当然了,这里的骑兵指的是轻骑兵,倘若是重骑兵的话,那就只能单纯用人命来填满壕沟了。
“全军戒备!”
瞥了一眼距离己方越来越近的张煌等数十骑黄巾,前曲曲侯彭厚举起右手重重握拳,用低沉的声音激励着麾下的步兵。
毕竟就算是北军的士卒,他们心中也难免会出现畏惧与心慌,因为此番要以自己手中的长枪以及血肉之躯来阻挡对方的战马。虽说两者间对撞的结局无非就是张煌等人连人带马被戳死在步兵们的长枪上,但前排的步兵们,也毋庸置疑会出现极大的伤亡。那种强度的对撞,就算是掌握了刚体也难以全部化解,相信若是前排的步兵们被张煌等人胯下的战马撞到,那必定是轻则重伤、吐血,重则当场被撞死的下场。
“莫要惊慌,需谨记,我等乃北军!无坚不摧、不可匹敌之天下第一军!乃天子座旁王师!……天下数以千万计的男儿们梦寐以求的归宿……身为北军将士,当务求建立功勋报效国家、效忠天子,岂求马革裹尸乎?……我北军男儿,当面朝敌众,奋战力尽而亡,如此才不枉乃北军之兵!”
说到这里,彭厚微微吸了口气,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地说道,“你等左右,乃誓死相随之同泽,不离不弃,如此纵然前方是龙潭虎**又何惧之有?而在你等前方,那是方才戏耍我等的敌众,我等……誓与其不死不休!”
“喔喔——!”
不得不说北军是一支充满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