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豪杰-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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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看似严正以待的濮阳城淡笑着摇了摇头,皇甫嵩语气平静地询问道,“贼众似乎有所准备,既然如此,你等说说我军究竟该如何是好。”
尽管皇甫嵩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附近的人依旧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皇甫坚寿与皇甫郦二人,谁都知道,这是皇甫嵩在不遗余力地培养这两位皇甫家的未来栋梁。
在三河骑兵几名将校以及皇甫家几名家将殷切的目光中,皇甫坚寿与皇甫郦二人低头沉思了片刻,俨然是在脑海中演算攻打濮阳的种种弊利。
片刻之后,皇甫家的“大公子”皇甫坚寿皱皱眉率先说道,“兵法有云,若敌难取,则攻敌之必救……”
皇甫嵩赞许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并未说话,似乎是在等着下文。
但遗憾的是,皇甫坚寿虽然对兵书烂熟于心,但是却并不能很好地运用到实际战场上来,以至于在背诵了般地说了几句兵书上的话后,还是没能总结出一个具体可靠的战术来。
“二弟,还是你来说吧。”
皇甫坚寿苦笑着望了一眼仿佛胸有成竹的皇甫郦。后者在皇甫坚寿回答的时候,始终没有贸然插嘴,很显然,皇甫郦是时刻谨记双方身份的:无论如何,皇甫坚寿亦是皇甫家的大公子,日后将会继承皇甫家家主的位置,而他皇甫郦,就算再出色,顶多也只能继承分家。
这是这个时代的规矩,要不然袁绍与袁术为何会因为这个尖锐的问题而争论不休,甚至于对此彻底走上了对立的道路。
不过在皇甫坚寿与皇甫郦之间,倒没有这个矛盾,一来是皇甫家终归不如四门三公的袁家那样兴旺;二来嘛,文质彬彬的皇甫坚寿学弟的是儒家思想,而儒家思想中包含着对兄弟的互亲互**,作为大哥,皇甫坚寿自然不会跟皇甫郦计较。至于皇甫郦,只要他时刻恪守本分,自然也不会跟皇甫坚寿产生矛盾。
“二子,既然如此你来说吧。”皇甫嵩唤皇甫郦道。虽然后者并非皇甫嵩的亲子,但因为长时间生活在一起,并且皇甫嵩也十分欢喜颇具天赋的皇甫郦,因此,早已在潜移默化之中将皇甫郦视为了自己第二个儿子。
“是。”皇甫郦向从父皇甫嵩抱了抱拳,旋即在善意地望了一眼皇甫坚寿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既然濮阳已有防范,强攻难有作为,那我军不攻就是了,就如坚寿兄长所言,攻敌之必救!……儿的意思是,留一部三河骑兵牵制濮阳,随后我军即刻挥军北方,攻仓亭、东阿。”
皇甫嵩闻言心中暗赞,但是脸上却未有表示,他淡淡问道,“若是濮阳无动于衷呢?”
显然皇甫郦也是猜到从父是在考验他,闻言立即回道,“那我军便攻下仓亭,顺势渡黄河前往冀州,听闻北军在冀州战况不利,但若是我军赶到,配合我军的军势,想要击败困守广宗的黄巾贼,不成问题。……至于濮阳,若是我军将东郡境内渡口尽数攻下,彼不过是一孤城,唯等死尔!”
皇甫嵩心中满意,又问道,“那若是濮阳黄巾出城追击我军,又该如何?”
皇甫郦闻言不慌不忙,从容说道,“旷野之上、骑军称王,濮阳黄巾区区步卒,用于守城堪堪可行,在旷野又如何是骑军的对手?更何况是三河骑兵?”
“好!好!”皇甫嵩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赞许地望了一眼皇甫郦后,再次将眼神投向了濮阳方向,眼神中充满了讥讽意味,“濮阳贼紧缩城防,看似跟猬鼠(刺猬)般扎手,可惜,贼众乃庸才尔!”
说罢,皇甫嵩便带着那一行人返回了军中,并且下达了最近的命令。
正如张煌所担忧的那样,皇甫嵩果真弃濮阳不攻,挥军北上攻打仓亭。说到底,皇甫嵩并不像卢植那样遵循一个城池一个城池逐一收复的原则,他的战术更具针对性与目的性,再说得通俗些那就是,皇甫嵩是一位擅长战术更擅长战略的用兵大家。
两日后,皇甫嵩留下了五百三河骑兵作为幌子,命其监视濮阳的一举一动,而他的大军,则挥军往北奔仓亭而去,得知了这个消息,张煌与卜巳皆是心中一沉。
尤其是卜巳,得问这个消息顿时面色大变。
任你将濮阳打造地犹如铁桶般无懈可击,可皇甫嵩根本就是对濮阳视若无睹,如之奈何?!
饶是张煌,这会儿也竟有种智商被这个时代的名将碾压的错愕。R1152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无时无刻的骚扰
“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得到最新传递过来的消息,得知皇甫嵩率领数千军队绕过濮阳,直接前往仓亭,东郡黄巾渠帅卜巳不禁有些方寸大乱。
虽然东郡的确有好几地方便渡河的渡口县城,比如在濮阳西南方向的延津,还有在遥远的东北方向的高唐,然而最为关键的是,从仓亭渡河抵达黄河对面的东武阳,随后可以经阳平、乐平、聊城三县直接抵达清河国。
清河国那是什么地方?那不单单是广宗黄巾的身背后,更是张宝所率的安平国黄巾所占据的战略之地,毫不夸张地说,若是真被皇甫嵩攻入了清河国,那么首先张煌麾下的广宗黄巾将身处腹背受敌的最不利局面,面前是仍然保留着一定实力的北军,而身背后便是来自皇甫嵩的威胁。其次,张宝的处境也会变得极其不利,不管他之前如何稳稳地控制着清河国、安平国、河间国这三个诸侯封国的地盘,但是军队实力已然大损的他,十有*不会是皇甫嵩的对手。
换句话说,从仓亭横渡黄河,是加入冀州战场最短也是最快捷的路线,而只要皇甫嵩一旦攻入了清河国,那么,他想打张煌就打张煌,想打张宝就打张宝,后两者皆会被他所牵制。到时候,就算北军中张煌有董卓与李儒这两位“内应”,恐怕也难以战胜北军与皇甫嵩大军的前后夹击。根本无法在这两支军队的夹击中守住广宗这在当时已然变成一座孤城的城池。
'还没比较战术高低,就在战略上先输了一筹……
心中暗想,张煌亦是苦笑连连。
什么狠狠一拳砸在空气上。这根本无法形容张煌此刻的郁闷。
应当是好比说张煌守在皇甫嵩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充足准备想狠狠给皇甫嵩一拳,可谁料到皇甫嵩冷眼一瞥,当着张煌的面走到他家门口,一抬脚直接将张煌他家的大门给踹飞了。并且这还不算,看皇甫嵩的架势,分明还打算走到屋内。把张煌的整个家都捣地稀巴烂。
“救援仓亭吧。”
等了半响,张煌对同样对此感到郁闷的卜巳说道。
尽管心中很是不甘。但是卜巳也明白眼下就唯有放弃濮阳转战仓亭了,毕竟仓亭乃是通往冀州战场最便捷的通道,总不至于为了一个濮阳,使整个冀州黄巾遭遇腹背受敌的窘迫处境。
“事到如今。恐怕那皇甫嵩不会如此轻易叫我军救援仓亭……”
张煌对此深以为然,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在领略过皇甫嵩的“狡猾”后,他也觉得他们救援仓亭的旅途绝不会那样风平浪静。
他猜对了,当他与卜巳放弃濮阳,带领着近四万黄巾大军离开城池赶奔仓亭时,先行一步往前方探路的斥候果然带来了一个颇为不妙的消息。
“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骑兵?”
当从斥候口中听说这件事,张煌与卜巳对视一眼,虽然不出所料。但是真当得知此事,还真有点郁闷。
不出差错的话,这支三百人左右的骑兵将会远远伴随在他们前往仓亭的途中。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靥,让东郡黄巾心惊胆战地必须得时刻提防这支骑兵。
果不其然,当张煌与卜巳领着近四万东郡黄巾开拔启程之后,那名斥候口中所说的那支三百人的骑兵果然如期而至,在侧翼徐徐跟着他们,既不进攻、也不后退。
更有甚者。当东郡黄巾赶路的时候,这支骑兵亦乘马启程;而当东郡黄巾停下歇息的时候。这群人亦下马歇息。看这情形,仿佛是打算跟东郡黄巾死耗着。
“这群混账东西!”
整整行了二十里路亦赶不走这支骑兵,卜巳的心中万分恼怒。
尽管那支三百人的骑兵沿途上只是徐徐跟着旁边,看似根本没有进攻偷袭的意思,然而东郡黄巾上下又有谁敢对此掉以轻心?要知道骑兵在旷野上的冲击力,那可是无以伦比的,只要东郡黄巾露出丝毫破绽,那么,或许这支骑兵便会立马改变之前看似无害的样子,对东郡黄巾展开偷袭。
历史上诸多以少胜多的战例使得张煌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别看他身边有近四万黄巾,但是一旦在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这支骑兵的偷袭,别说四万,就算是四十万,恐怕也会有崩溃的危险。
君不见历史上东吴名将甘宁在濡须口,仅率百余骑便可冲入曹操四十万大军营寨?君不见曹魏名将张辽仅率八百人便可直冲孙权所在本阵,威震逍遥津?
由此可见,有时候人数的优劣势,并不会完全决定最后的胜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才是兵家致胜之法!
在张煌漠然的注视下,卜巳带着五百兵暂时离开了大队伍,冲着远处的那支三百人的骑兵而去。
不出张煌所料,那三百骑兵瞧见卜巳亲自带兵前来搦战,毫不理睬,立马翻鞍上马,远遁而去。而待卜巳气呼呼地返回大队伍时,那三百骑兵却又悄悄回来,继续徐徐跟着东郡黄巾。
光着跟着还不算,这三百骑还不时地发动冲锋吓唬张煌他们。比如突然间,这三百骑兵会突然加快速度,朝着东郡黄巾冲刺而来,而待东郡黄巾察觉此事,使得军中上下士卒皆下意识地做好应战准备时,这群混蛋家伙却又骤然掉转方向,扬长而去。
再比如在东郡黄巾在半途上歇息,取出干粮正在咀嚼的时候,那三百名骑兵十有*会再次向东郡黄巾展开冲锋,而待大部分东郡黄巾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握住武器准备迎战的时候,这三百名骑兵却又突然掉转了方向,在一群因惊慌失措而失手打翻了干粮口袋的东郡黄巾咬牙切齿的咒骂声中,哈哈大笑着而去。
骚扰,无尽的骚扰!
这正是一支轻骑兵在旷野上最令敌军步兵感到恶心与无助的绝对优势!
“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卜巳的脑门上逐渐渗出了冷汗。记得在最初才离开濮阳的时候,他并不认为区区三百骑兵有什么难缠的地方,只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对方找到破绽,相信那三百骑兵也不敢轻易进攻一支近四万人的大军。可是如今,在充分领略到这支骑兵骚扰战术的厉害之处后,尤其是当尝过为此而精神焦躁的滋味后,卜巳哪里还敢小瞧这支骑兵的存在。
三百人,区区三百名骑兵,就可以叫一支四万人的大军如坐针毡、仿佛锋芒在背,哪怕是在低着头赶路的时候,却必须得时不时地偷眼瞥瞧远处的那支骑兵。而一旦对方突然间消失了踪迹,整支军队上下近四万士卒皆会感到不安,尤其是当经过山坳、树林等视线死角的时候,近四万名士卒不得不下意识地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注意着四周的一概风吹草动,就怕遭到突然袭击。
甚至于到了第一宿的夜里,明明张煌与卜巳安排了整整数千名士卒巡逻守夜,但依然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东郡黄巾士卒彻夜难眠,他们是生怕自己在睡梦当中被骤然出现袭击他们的骑兵们砍下头颅,死得不明不白。
'这支骑兵的骚扰战术,简直绝了!
从客观角度来说,张煌不由有些佩服这支骑兵所使用的战术,毕竟对方完美地做到了“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这游击骚扰战术精髓的第三条,仅凭三百骑兵便叫东郡黄巾近四万人寝食难安。
不过说到底,这三百名骑兵也不过是占了东郡黄巾几乎没有骑兵队的便宜而已,倘若此刻给张煌一支骑兵队,人数也不用太多,只要三五百人,那么皇甫嵩麾下这三百骑的骚扰战术便不可能再得逞。
“这群混账东西分明是想拖垮咱们!”
卜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因为他注意到了麾下士卒们的状态,一个个情绪低落、士气低沉,想想也是,白昼里担惊受怕也就算了,夜里还要因那三百骑兵而失眠,可想而知,这近四万东郡黄巾士卒们的状态能好到哪里去。
“再这样下去,就算到了仓亭,我军也不过是一支疲惫之军,根本无法立马投入战场与皇甫嵩作战!”卜巳将目光投向了张煌,他万分希望这位在冀州战场创造了奇迹的小天师能在此刻站出来,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别急。”张煌望了一眼卜巳,笑着安抚道,“你以为对方不累么?……其实,他们也累。”
“那又如何?”卜巳皱眉说道,“单凭三百骑拖垮我近四万大军,这绝对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事实如此,张煌也承认这一点,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安抚士卒,照原定计划赶路。……不,另外再加快进程!”
“……”卜巳闻言愕然地望向了张煌,要知道他麾下的士卒已经很疲惫了,此刻再加快进程,这简直会要了麾下士卒们的性命。
“相信我!”张煌拍拍他肩膀安抚道。
“……是!”
当日,在张煌的命令下,东郡黄巾多赶了二十里的路程,这对于时刻注意着黄巾军每日赶路进程的那三百名骑兵而言,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多赶路就意味着东郡黄巾会愈加疲劳,夜里也就越困,若是在这个时候骚扰他们,效果也是越佳。
甚至于,尝试着偷袭看看,也未尝不可!(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转折
史载,当河东太守董卓应战冀州黄巾时遭遇不利,全赖刘备、关羽、张飞碰巧撞见,途中加盟帮了董卓一把,这才使得董卓麾下的北军不至于被冀州广宗黄巾彻底击溃。
但恒久以来一直令人颇为费解的是,董卓也算是一位慧眼识英雄的枭雄,然而对于刘备、关羽、张飞却不假以辞色。
【三人救了董卓回寨。卓问三人现居何职。玄德曰:“白身。”卓甚轻之,不为礼。玄德出,张飞大怒曰:“我等亲赴血战,救了这厮,他却如此无礼。若不杀之,难消我气!”】
【玄德与关公急止之曰:“他是朝廷命官,岂可擅杀?”飞曰:“若不杀这厮,反要在他部下听命,其实不甘!二兄要便住在此,我自投别处去了!”玄德曰:“我三人义同生死,岂可相离?不若都投别处去便了。”飞曰:“若如此,稍解吾恨。”】
总地概括这两段话,无非就是刘备、关羽、张飞帮助董卓击退了冀州广宗黄巾,但却得不到董卓的尊重,因此惹来张飞的恨意,恨不得杀死董卓泄愤。
可实际上,真相却是这样的……
“该死的!岂有此理!”
当刘备、关羽、张飞三人面带愤慨地离开了帅帐之后,方才还故作面无表情的董卓竟然也是骤然面色大变,一股愠怒之色跃然于面上。
“多日谋划,功亏一篑!……三个混账东西!”
砰地一声,董卓手中的茶盏被他狠狠摔碎在地上。
从旁,董卓的心腹谋士李儒亦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说道,“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呐……”
回溯这段日子,就算是在张煌单人匹马赶往颍川的期间,其实董卓、李儒二人与广宗黄巾的“合作”并没有中断,广宗黄巾的知情者郭泰代替张煌主持着这场“演戏”般的战役。
在李儒的全权谋划下,北军与广宗黄巾战事不断,虽然看似北军的战绩有了起色,但是实际上,北军的力量却在逐步地被衰弱、被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