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豪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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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壮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在咬了咬牙后,低声问道,“这条贱命,早已是身外之物,我只关心服用了那种丹药后能变得有多强……还请仙师明示。”
瞥了一眼王大壮,唐周淡淡说道,“若你侥幸成功,那么现阶段的张煌,十个也及不上你!纵观这个泰山郡,也绝无一人是你对手。”
听了这话,王大壮的呼吸顿时紧促了几分,在眼微微泛起几丝精光后,跪在地上恳求道,“请仙师成全!”
“去钜鹿吧,就说是我唐周举荐的。只要你报出了我唐周的名,你会如愿的,但是你的结局如何,究竟是成为一具尸体亦或是当真拥有不俗的力量,本仙师不做任何保证。”
“多谢仙师!”王大壮重重给唐周磕了几个头,旋即起身退出了屋外。
“愚不可及!”望着又再次闭合的房门,唐周微微摇了摇头,口喃喃自语道,“你所领悟的‘义’,也不过只是‘小义’而已,‘大义’……要远比你所领悟的更加宏大!”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难民出身的王大壮,实在难以让唐周这样意志力坚定的人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动。要说他在这泰山郡还关心着什么人的话,恐怕也只有张煌了。
毕竟撇开张煌身为‘至关重要的棋子’这一不可言传的特殊身份不谈,唐周对他也充满了好感。
“唔?”
忽然,唐周脸上浮现几分迷惘,因为他猛然感觉到这座县城内竟有道术的异常波动。
“有意思……究竟是哪个无知的家伙,竟妄想在县城内施展道术?难道不知但凡城池,筑墙所用石砖皆是‘周山石’么?不知天高地厚。”
要问唐周口这‘周山石’究竟是什么奇物?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说起来,尽管大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而儒家又推崇‘不以怪力乱神’,热衷于发展儒家杂学(后细说),但不可否认,民间依然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仙神妖邪等诸多传说,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谈资,而‘周山’便是其之一。
在民间传说,周山本是上古时期连接天地的山,即天柱,但是个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
周山的‘周’字,它指的是周全、完整,于是这个山名连在一起的意思便成了‘一座周全而完整的山’,可若是有朝一日这座周全而完整的山不再周全完整了呢?
啊,那这座山就叫做不周山!
在传说,当周山这座天柱仙峰被某位大人物撞塌之后,它便被叫做不周山。而不周奇石,指的便是从这座天柱上崩散的碎石。
尽管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是不可否认,不周石具备着无法想象的强大威能,哪怕是小小一块碎石,也能起到镇压妖邪的效果。
也难怪,毕竟不周石在传说可是从天柱上剥落的碎石,按照民间百姓的说法,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比起世上万物等生灵等级不止高了多少畴。在这种奇石的威能范围内,无论是武人的气还是道术所需的灵气,都会被压制到极限。
张煌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泰山县筑城墙所用的石砖,皆是这种不周石。那般庞大数量的不周石镇压着附近所有的妖气(这里的妖不是妖怪的意思,指反常、非自然产生的气。即'事有反常必有妖的意思。)。
记得张煌在行刺都尉马延的时候还在震惊他为何施咒失败,他也不想想,他可是身处于庞大数量的不周石威能范围内,怎么可能再将道术驱之如臂?
不得不说,张煌惨败于马延之手确实有读走背运的意思,毕竟他可不知泰山县的城墙、县府衙的石狮等众多存留了数十乃至数百年的建筑,竟蕴藏着能将非自然形成的气尽皆镇压、驱散的威力,而他竟还妄想着在县城内用道术击杀马延。
倘若是在城外,张煌对上马延其实胜算并不算低,毕竟道术在某种意义上克制武人的刚体,但是在这泰山县不行,他连一成的胜算都不会有。
只能说,都尉马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因为他施展刚体的气其实是运用于人体自身,并不属于外界,不像张煌那样,因此,不周石尽管对他的气也有所镇压,但却远远不及张煌。
话说回来,其实不光是泰山县,天下有许许多多的县城以上的城池,都是用不周石筑造城墙的,一个原因是不周石坚硬,难以摧毁;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不周石具备着镇妖破气的效果,可以有效地杜绝城内不安事件的发生,巩固城池的防守力度。
据说,自打先秦诸国开始,便有国家用这种不周石筑造城墙,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如今的大汉朝,至于其原因,大致也不难猜测。
值得一提的是,唐周竟能在遍地是不周石的泰山县施展道术,用符水给难民治病,不受不周石的影响,不难猜测,他的实力要远远高过张煌。
言归正传,因为清楚这泰山县有不周石的存在这一隐由,唐周对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妄想在城内施展道术而感到好笑。可是转念细细一想,他便逐渐感觉有读不太对劲了。
毕竟他唐周也在这泰山县呆了有足足几个月的时间,可是这么久的时间里,他却只碰到了张煌这么一个身上蕴藏有道力波动的人。
一个身上蕴藏有道力波动、学会了道术的、但是却又没能做到隔绝不周石影响的人,在他唐周的印象也仅仅只有张煌一人。
'莫非是小煌……他为何施展道术?莫非他在与人相斗?等等……小煌的实力不俗,在这个泰山县可以说是首屈一指,若要说有什么人能逼他动用道术……难道小煌竟打算行刺马延?
唐周俊秀的脸庞微微变色,因为在他感觉,张煌那一群人根本就是几个涉世不深的小鬼,不一定知道不周石的存在,同样也极有可能不知道天下的城池对妖气都具有着一定的镇压驱散威能。
'糟了……这枚‘棋子’事关重大,牵扯到整个天下大势,若是有个不测……
纵然是唐周,脑门竟隐隐也渗出冷汗。不难猜测,这其必定深藏一个巨大的黑幕。
想到这里,唐周掐指计算张煌此刻的位置。
“在西城门外林子!”
嘴里吐出一句话,唐周怀飞出无数符纸,绕着他的身躯不断地旋转,转着转着,仅一眨眼的工夫,他整个人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在西城门外的林子里,一股奇风卷起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符纸,原地旋转,片刻后露出了唐周的身影。
【符篆道遁之术】
而在抵达目的地的瞬间,唐周惊讶地发现有一道人影迅速窜入林。因为提前没有意料到此事,唐周并没有清楚瞧见那人的模样,但是却被对方所拥有的强大实力所惊。
纵然是唐周也不会想到,在他之前,一位用写有‘刍狗’两字黄布蒙着双眼的硕壮大汉,在马延霸道的拳头下轻松地将张煌救了下来。而就在唐周伴随着无数符纸出现的刹那,那名大汉——姑且就命名为‘刍狗’——迅速地离开了,仿佛他并不想与唐周在此地见面。
这是为何?
看那刍狗浑身上下打扮明明也是太平道黄巾军的人,与唐周也称得上是同道之人,可为何刍狗却不想唐周发现他呢?仿佛刍狗并不想唐周知道他的存在。
这个谜团,恐怕只有到随着时日才会有拨开云雾的一天了。
至少眼下的唐周,便是满心的震惊与迷惑。
'谁?究竟是谁在我之前救了小煌?而且……这股压迫力相当了不得啊。
唐周眯着眼睛仔细审视着那片林子,希望能找到刍狗的身影,但很遗憾,刍狗仿佛融入到了黑夜当,纵然是唐周,竟也难以找寻到丝毫蛛丝马迹。
想了半响毫无头绪,百思不得其解的唐周只好压下心诸般猜疑,弯腰扶起昏迷的张煌,替他诊断伤势。
'唔……伤得并不算重,幸哉!
唐周读读头暗呼一声侥幸。很难想象,像张煌这般严重的伤势,在唐周眼里竟然只是轻伤?
就当唐周以他看似柔弱的身板单肩扛起张煌准备离开时,都尉马延终于反应过来了,用手兵器指着唐周,骂道,“那贼道人,你也是来救这个小崽子的?”
'也?看来我没有猜错,此前确实有人救了小煌,只是,为何不敢见我?
唐周眼闪过阵阵奇异神色,一言不发。
马延哪里知道唐周正在思索刍狗的事,见唐周闭口不言,还道是他怕了,冷笑着说道,“看来确实是这小崽子的同伴,正好一并拿下!”说着,他带领着那数十名县兵竟朝着唐周杀了过来。
冷眼瞧着这帮自寻死路的家伙,唐周眼逐渐泛起几分杀意。
忽然,唐周的双肩以及后背噗地一声燃烧起火焰来,隐约可见,有一只形态并不完全的、由火焰形成的鸟类在烈焰徐徐舒展双翅,对着天空鸣叫了一声。
刹那之间,马延与那数十县兵只感觉自己眼前仿佛白昼间绽放强烈的光亮,白带赤,令他们的眼睛难以直视。
他们下意识地合上了眼睛,而这一合,却再也睁不开了。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那阵不可思议的白带赤的强光便消失了,而令人震惊的是,在方才马延与那数十名县兵所站的位置,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竟变成了一片焦土,块快龟裂且不说,还徐徐冒着炽热的烟气,就连空气仿佛也被烤焦了,隐隐传来一股难闻的焦臭。
此时再瞧马延与那数十名县兵,却再也瞧不见这些人,仿佛已消融在那阵赤白色的强光当。
“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夫俗子!”
伴随着一声冷哼,无穷无尽的黄色符纸裹挟着唐周与他肩上所扛的张煌,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二十九章 通缉令
光和年七月,徐州府发布通缉榜:泰山县人臧霸勾结泰山贼徐巽,作乱造反,劫走囚犯臧戒在先,杀太守何应、县尉王虎、都尉马延等朝廷官员在后,更聚众攻破县仓,抢夺米粮,十恶不赦,悬缉银两千两,生死不论。
除了通缉令外,徐州府还派州校尉领两千兵入驻泰山郡,捉拿要犯臧霸与相关人员。
只可惜,当这些精兵抵达泰山郡的时候,泰山军首领徐巽,早已将泰山军整支都迁往了泰山北,以避徐州兵锋芒。至于这次暴动的罪魁祸首臧霸,
也早也带着两个弟弟臧艾、臧舜,保护着父亲臧戒逃离了泰山县,前往了东海郡避难,通行的还有张煌等黑羽鸦的成员。
十日后,臧家以臧艾与臧舜两兄弟出面,用往日自家的积蓄在东海郡买了一座宅邸,在此安了家,总算是让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至于通缉榜的事,兄弟二人这几日里没少为此事上心。
这不,十日后的清晨,当张煌、臧霸等人还在新臧府客房歇息未起,臧艾与臧舜兄弟二人便从府外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并且带来了张煌等人的通缉令。
“出来了,出来了,大哥的通缉令出来了!”被通缉,明明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可臧艾与臧舜脸上却倍感欢喜与自豪,再看身为当事人的臧霸,竟也是一脸的惊喜与期待,毫无惶恐不安之色。
“噔噔噔噔,两千两!”臧艾与臧舜兄弟二人将臧霸的通缉令举到兄长面前。
“两千两?”纵然是臧霸心早有准备,此时见到自己的通缉令也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说道,“两千两……竟然这么多?”
可不是么,两千两银子,这份缉银不可谓不多,天下许许多多像泰山军徐巽这样占山为王的强寇首领,也未见得有这样额度的缉银。显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张煌、臧霸在这次的事件杀死了泰山太守何应,被徐州府视为是公然造反作乱、谋害朝廷官员,因为以儆效尤,这才将臧霸的缉银提到这种高度。
“大丈夫但求名扬天下,虽是恶名……罢罢罢!”臧霸看似淡定地收起了自己的通缉令,可他眼神却隐隐透露着欢喜。
也难怪,终归臧霸也只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哪里会不希望自己出名,至于善名、恶名,在他看来只要问心无愧便可,岂会去管天下人如何分说?
屋内,李通听说臧霸的缉银竟然高达两千两,双目不由地泛起几分仿佛饿狼般的光彩,勾着臧艾的脖子笑嘻嘻说道,“臧二哥,那我呢?我也被通缉了,对吧?宣高都有两千两,我袭了泰山狱,将何应一党的恶吏杀了许多,怎么说也有个千把两吧?”
旁边,陈到与单福虽然没说话,却也是神采奕奕地看着臧艾,就连张煌脸上亦露出几分期待的表情。
“这个……”臧艾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李通大哥、陈到大哥与都没有被通缉……”
“你说什么?”李通还来不及说话,陈到顿时就跳了起来,拉过臧艾惊声问道,“我……何应那恶官可是我杀的,我竟然没有上通缉榜?”
臧艾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道,“徐州府似乎将杀太守何应、县尉王虎、都尉马延的罪行都算在我大哥身上了……”
“什么?”李通、陈到二人瞪大了眼睛,一副失魂落魄之色。
要知道,他们这几日好几次还在猜测自己的通缉赏银,聊得兴致勃勃,可谁曾想到,到最后通缉令竟然没他们三个人的份。
“行了行了,不就没上通缉令嘛,这是好事啊!”
挤开三人,张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勾着臧艾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那个……臧二哥适才说,我有被通缉?”同时,单福亦满脸堆笑地挤开满脸呆滞的李通与陈到二人走了过来。
“是……”臧艾将一张通缉令小心翼翼地递给张煌,低声说道,“张煌大哥与单福大哥的容貌倒是上了通缉榜……”他在话着重了容貌二字。
然而张煌、单福二人却没在意,满心欢喜地接过自己的通缉令看了起来。仅仅只看了一眼,他们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正如臧艾所说的,那两份通缉令上确实画着张煌与单福二人的容貌,但是名字却变成了'帮凶甲与'帮凶乙,而且缉银同是五十两,只比灰烬山黄罗一伙的那些啰啰高了二十两。甚至于,这还极有可能是沾了主谋臧霸的光。
“帮凶甲……”
“五十两……”
张煌与单福眼的神采顿时就黯然了下来,默默地走到墙角,低着头念念碎。
一间屋子四个墙角,除臧霸以外的黑羽鸦四名成员,刚好一人呆一个角落,满脸呆滞地对着墙角蹲着,任臧艾怎么喊都没有丝毫反应。
眼瞅着这四位兄弟的模样,臧霸想笑又不敢笑,生怕犯了众怒,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脖子。
其实臧霸很清楚,若没有他黑羽鸦的这四位兄弟,凭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这种地步,很有可能非但父亲救不出来,或许他本人都还会死在泰山。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可以说是夺了这四位兄弟的‘功劳’:县尉王虎是张煌杀的,太守何应是陈到在许多何应护卫的保护下杀的,甚至于到后来引开县兵开启县仓分发给百姓,那也是李通与单福的杰作,至于他臧霸,其实较真起来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就是因为他在泰山郡面熟,很多人都知道他,因此将这些事都归在了他身上,说他为了解救含冤入狱的父亲不惜与官府作对,杀死恶官何应与其一干恶党,将这些人私贩米粮、私下抓无辜之人为囚的等等丑恶勾当公诸于众,说白了一句话,什么好事都被他臧霸给占了,其余四个兄弟愣是没捞到什么名声,就连他黑羽鸦的首领张煌,竟也变成他手底下的‘帮凶甲’,臧霸想起来就感觉好笑。
也不知是见张煌等人过于失落,还是因为臧艾、臧舜二人太过于欢喜,臧戒臧狱曹有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