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个坏书生-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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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枣也笑叹道:“世子实在有心了。”
见几人反应都这么大,宋靳不由挑眉道:“安老王爷是……?”
“安老王爷是先帝的同胞兄弟,为人淡泊风雅,品性高洁,在宗室里德高望重,受人敬仰。他生平只爱写字作画,且在书画上的造诣极高,眼光也极高,寻常很少有人能得他一句夸奖的。先生能得到他老人家的大肆赞赏,闻名京都自然不难。”一旁的管平笑着解释道。
宋靳一顿,而后才看向燕寻笑道:“这人情我可欠大发了,不知璘兄何时能回来?”
自那日说开之后,燕璘就离开了青县,说是有别的事儿要办,宋靳只在出发进京之时请烈虎卫向他传过一次消息,可没想到他人虽不在,却早已在暗中为他筹谋了。
而且所谋之事竟还是他心中所想。
宋靳心下有些动容,决定以后少在他面前秀一点恩爱。
“就这一两个月吧。”燕寻看了他一眼,笑容随意,“阿璘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若你无实力,此事终究不能成,所以不必太放在心上。”
说完,又伸手捏了捏宋靳怀里正专心致志玩“宝贝”的平安,笑道,“屋子我都已经派人收拾好了,你们直接住就行,我先回去了。平安,有空来找二叔玩,知道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平安萌萌地抬头看向他,忙道:“知道!”
燕寻忍不住笑了:“你知道什么?”
平安茫然地眨了下眼,想了想,才挥了挥小胖爪道:“都知道!”
“听都没听,还敢说自己什么知道……小骗子!”燕寻哈哈大笑,又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不待宋靳等人起身,便挥挥手带着管平走了。
***
燕寻走后,岑央和姜无双没过一会儿也走了。悠扬阁在京城中也有据点,他们既然来了,自然要前去看看,处理处理阁内事务,顺便也为日后之事做些准备。
亭子里便只剩下了宋靳一家人。
眨着眼睛看了宋靳半晌,阿枣突然粗着嗓子,一本正经道:“在下愿付以千金,不知可否请先生赠画一幅?”
见她难得露出顽皮的一面,宋靳眸中涌起笑意,而后冲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压着嗓子说道:“不可。但若是姑娘愿意以身相许……不说一幅,便是千幅万幅都行。”
阿枣不由一下子红了脸,想调戏回来却发现自己语塞了,只得不甘地嗔了他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那什么,这回咱们还真的好好谢谢世子才行。”
宋靳见此,撑着额角笑了好半天。
这样的她真是太可爱了。嗯,心好痒,可惜还没到晚上……
阿枣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杏眸一鼓就道:“再笑晚上睡书房!”
宋靳马上就不笑了,嘴一抿就满脸严肃道:“嗯,等他回来的。”
阿枣憋了憋,没憋住,到底是笑了出来,半晌才揉着脸道:“不许再作怪!好好说话……”
“好。”宋靳勾唇,眼角眉梢都是轻松的笑意,“都听娘子的。”
阿枣看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许久才道:“其实,你说静王为什么对太子和平安这么好呢?我到现在还有些不相信皇家竟会有他这样的人……”
宋靳顿了一下,而后便想起了燕寻看着平安时,那一下子变得无比柔软的目光。
“或许,太子之于他,就如太子妃、师姐之于你一样,是心底很重要的存在吧。”半晌,他道。
阿枣点点头,也不再深究,只看着宋靳怀里天真懵懂的小家伙,弯着眼睛笑了。
只要燕寻对平安是真心疼爱就够了。
“对了,也不知道我那医馆弄得怎么样了……”阿枣突然正坐了起来。
“师兄半个月前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弄了,应该也差不多了,明早我们早点起来去看看。”
阿枣点头,而后叹了口气,面露担忧。
“怎么了?”
“有点担心师兄,若是以往,他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告诉我了。”阿枣拧眉,“也不知道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想到先前燕寻对岑央说的话,宋靳挑了下眉:“师兄的仇人是什么身份?很难对付吗?”
“啊,对,你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阿枣一愣,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人叫谢晋,是皇城禁军统领。禁军直属于燕帝,历任禁军统领都是燕帝的心腹,所以想要杀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宋靳顿了顿,半晌突然道:“谢晋?他和你说过的那个谢云有什么关系?”
“谢云是他的长子。”阿枣一愣,而后目光骤然变冷,“前世燕承最终能得到帝位,与谢氏父子的支持有很大关系。所以就算不是为了师兄,谢晋这人也留不得。”
在夺位这件事上,皇城禁军确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宋靳眯眼,半晌才道:“那谢云……”
“他和燕承关系亲若兄弟,若没有他从中使力,谢晋那老狐狸绝对不会选择支持燕承。所以他比谢晋更该杀。”阿枣不等他说完便冷笑道。
前世就是谢云带人杀害了兄长全家……哪怕他只是奉了燕承的命令行事,可他的手上依然沾满了她多至亲之人的鲜血。
阿枣永远无法忘记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
也永远无法忘记那刻骨铭心的恨意。
看着她眼底尖锐冰冷的恨意,宋靳有些心疼,也不再说别的,只忙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声道:“这一世,他们将什么都做不了。”
阿枣这才回过神来。
“……嗯。”许久,她才从前世的噩梦中挣脱出来,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
翌日。
阿枣是被宋靳闹醒的。
不过这回不是因为激烈的“晨练”,而是因为岑央派人送来的消息。
“唔……什么?我的医馆……明天可以开张了?”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阿枣扶着酸痛的腰试图坐起来。
爱极了她刚醒来时娇憨迷糊的模样,宋靳搂着她的腰将她托起来,然后忍不住凑上去咬了咬她的脸蛋,笑道:“是啊,盛大夫,开心吗?”
阿枣笑着躲开:“开心!开心极了!你快放开,我要穿衣裳啦!”
“不放。”手臂紧了紧,他追过去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咬了一下,哑着嗓子笑道,“咱们今儿还没做晨起运动呢。”
他方才刚想开动,就被外头岑央派来的人打断了来着。
阿枣脸一红,忙推了推他的胸膛:“不许!昨晚都弄到那么晚了!再来,我,我受不住了……”
因今天还有事,所以宋靳原本只是想逗她一番就起床的,可一听这话,顿时心尖一颤,整个人无法自控地燃了起来。
“宝贝儿,受不住的是我才对……”
猛地喘息了一下,他粗着嗓子笑叹了一声,然后用力地吻上她的唇,整个人压了上去……
阿枣想逃,奈何体力不够,最终也只能含着泪妥协了。
坏蛋!流氓!
……
待两人闹完收拾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因有烈虎卫暗中保护,也有燕寻派来的人在家中伺候,阿枣便将平安和阿小留在了家里,自己随着宋靳一道出了门,朝悠扬阁附近那家名为“千金堂”的医馆走去。
千金堂离燕寻送他们的宅子,如今的宋府不远,阿枣和宋靳只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岑央和姜无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因只有阿枣一个大夫,诊治对象也主要是贵族女眷,所以医馆不大,只是小小的一件铺子,但里头却装修得十分精致大方,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优雅贵气,很是符合贵族女眷们的身份。
馆里帮忙抓药,迎客伺候人的,也都是姜无双从悠扬阁里挑出来的姑娘,个个美丽大方,比之大家丫鬟也差不了什么。
就连春令也被姜无双调了过来帮阿枣的忙,因为她懂些医术。阿枣没有拒绝。医馆需要打理,她要替人看诊还要回家照顾夫君和儿子,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有懂医的春令在一旁帮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师兄师姐费心了,走,请你们喝酒吃肉去!”勾住姜无双的胳膊,阿枣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家酒楼,“方才在路上听人说那儿的吃食很……”
还未说完,便被一个焦急又惊喜,且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宋夫人,你果真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第76章
来者是在桃州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姑娘——元长生的嬷嬷。
阿枣有些意外,却又不是特别意外。
那日看长生的神色,她就知道她们一定还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不知宋夫人可还记得老身?”那嬷嬷快步了过来,神色隐隐有些激动。
阿枣往前迎了几步,笑着颔首道:“自然是记得的,桃州一别已有半月多,不知您一切都可还安好?”
“我姓成,夫人唤我一声成嬷嬷便是了。”那嬷嬷走得有些急,这会儿便微微有些发喘,“老身一切……一切都好,多谢夫人关心。”
看样子应该是那叫长生的小姑娘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阿枣也不再多说客气的话,只忙道:“嬷嬷客气了。您这般着急,可是元姑娘那边……”
“不瞒您说,我们姑娘早上突然发病了,这会儿情况……情况不大好。”不等阿枣问完就飞快地握住了她的手,成嬷嬷满眼焦急道,“宋夫人,您上回说有法子让我家姑娘活下去,这可是真的?”
“我是有法子,但那法子不大好受且……”
“没关系没关系!”成嬷嬷不等她说完就眼睛一亮,激动道,“只要能救人,再不好受也没关系!我家姑娘她……她只想活下去,不计任何代价地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飞快地抽回双手擦了擦眼角,半晌才苦笑道,“……不好意思,让夫人见笑了。”
阿枣摇摇头,温声笑道:“有您这样真心疼爱着,我只羡慕元姑娘呢。”
成嬷嬷这才笑了下,随后便急声问道:“那不知夫人现在可有空随我回府一趟?”
“现在?”阿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身后的宋靳三人一眼,“那你们……”
成嬷嬷见此愣了一下,而后便有些着急:“这……夫人可是有事在身?”
阿枣还没来得及说话,宋靳便已温和地开了口:“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还是元姑娘身子重要些,夫人先随成嬷嬷去一趟吧,为夫在这里等你。”
“去吧,医馆里的杂事我们会处理的。”岑央也点了点头道。
姜无双倒没说话,只干脆地走到里屋拿出了个药箱,递给阿枣:“明日的开业之礼,今日能提早派上用场,倒也不错。”
阿枣顿时眼睛一亮,飞快地接过那药箱就凑到姜无双耳边嘿嘿一笑:“师姐我最爱你啦!”
一脸嫌弃地拍开她的脑袋,姜无双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勾了一下。
阿枣这才转头对成嬷嬷笑道:“既如此,嬷嬷请。”
***
看着眼前这朱红大门之上高挂着的“建安侯府”四个大字,阿枣有一瞬间的惊诧。
“我家姑娘是江宁元家的大房嫡长女,建安侯府乃姑娘的外祖家。这次姑娘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主要便是为了治病养身。”成嬷嬷的解释让阿枣一下子回了神,随即便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元长生必定出自极为富贵的人家,否则她不可能有一个从宫里出来的贴身嬷嬷,还得以靠着那些千金难买的奇药异材活到现在。
可她没想到,元长生竟会是常平长公主的外孙女。
常平长公主……
先帝最疼爱的妹妹,安老王爷一母同胞的姐姐,当今燕帝颇为敬重的姑姑。据闻她性情爽利,脾气刚烈,行事任性,是如今这宗室里最说一不二的霸道存在。
外人皆道她跋扈骄横,且常倚老卖老,可阿枣却知道,那老太太心里比谁都清明有数,是难得的聪明睿智而又懂得进退之人,只做该做能做之事。所以,她才能在众皇子夺位的漩涡中住稳住阵脚,最终保住常平长公主府和夫家建安侯府的荣耀,得以善终。
想到那个看似高傲任性实则率直可爱的老太太,阿枣忍不住眼露笑意,前世她们因病结识,后来还成了忘年交来着。
没想到元长生竟就是前世老太太一直挂在嘴上的,那个“身子不好却乖极了”的宝贝外孙女,阿枣心中不由更添了几分亲近。
元长生的母亲是常平长公主最小的女儿,封号荣华郡主,后下嫁江宁元家嫡长子为妻。因江宁离京城远,元家行事又素来极为低调,因此时常被人忽略,是以阿枣也一时没把元长生与那个元家想到一处去。
只是想到前世自己认识常平长公主的时候,元长生已经过世了,且她过世的时间好像就是在近一年之内,阿枣心头不由一跳,笑意微微顿了下。
“宋夫人?”成嬷嬷的叫唤声让阿枣一下子回了神。
“嗯,我是在想,从江宁到京城可不近,这一路元姑娘想必走得十分辛苦。”阿枣回神,笑了一下。
见她神色从容淡定,并无半点紧张也无半点不适,成嬷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深思,但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叹道:“可不是么,这一路上可没少折腾。只姑娘身子近两年越发的差了,我们郡主也是实在没法子,想着京中名医能人多,所以才会冒险将姑娘送上回京的路……”
“郡主一番慈母心肠必不会白负的。”阿枣柔声安抚了一句。
“承夫人吉言……”
两人边说边快步往元长生的屋子走去。
***
一进屋,阿枣便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元长生以及床边那个虽已上了年纪,却依然美丽优雅,精神饱满的老妇人。
“公主,宋夫人来了!”
成嬷嬷快步走了进去,小声道。
屋里除了常平长公主之外,再无旁人。建安老侯爷早已去世,如今的建安侯是常平长公主的嫡长子。方才阿枣在院子里看到他和建安侯夫人以及建安侯府的另外几个主子了,他们正围几个御医在说话,想来应该是在商讨长生的病情。
听到成嬷嬷的话,老妇人猛地转过了头,明锐犀利的目光一下子朝阿枣看来。
“拜见公……”那样的目光没有让阿枣觉得惊惧不安,反倒充满了亲切感。阿枣笑了下,从容淡定地冲她行了个礼,只是这话还未说完,便被老太太急声打断了。
“免礼,宋夫人是吧?听说你有法子治好我们长生?”
阿枣摇头,随即抬起头,直言不讳道:“元姑娘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没法根治。我只能想法子替她续命,让她多活上十几二十年,让她……尽可能地活下去。”
老太太是干净利索的人,最不喜欢有人拐弯抹角与她说话。再者元长生这个外孙女可是她的心头肉,老太太是绝对不容她有一丝含糊的,是以阿枣便没有任何顾忌地把元长生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常平长公主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固。抬头深深地看了阿枣一眼,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道:“你要真说能彻底治好她,本宫倒要不信了。你……上前来看看她吧,这丫头没昏迷之前一直念叨着要找你……”
阿枣颔首,快步走到了床边坐下,然后拉出了被子下元长生的手,仔细地替她诊起了脉。
“怎么样?”
“公主,元姑娘会骤然病发至昏厥,是因为突然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吧?” 半晌,阿枣才放下元长生的手,拧着眉头道。
常平长公主看了她一眼:“……是。”
阿枣脸色有些严肃地说道:“因一路劳顿,元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