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婚姻与罗曼蒂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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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的任何一名孕妇都要强壮,依照经验,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恭喜您和公爵。”
那真是太好了。
只要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出什么问题就好。得到亚伦学士的笑容,艾丽莎彻底松了口气:“谢谢您,学士。”
“是我应该替金翎谢谢您,这块美丽的平原终于有了它的继承人,而等到孩子出世之后,那些说公爵不会有子嗣的话语自然也会消失。”
又是那个谣言。
艾丽莎没想到自己会在学士这里再次听到这件事,她禁不住蹙眉,还没开口呢,亚伦学士就察觉出了她的情绪:“请别为此而担心,夫人。这只是毫无根据的谣言,雷德的英雄自然有女神的庇佑,菲尔德夫人的死与此也毫无关联。”
她当然不会为这种闲扯而担心,只是……艾丽莎不喜欢这些几乎能称得上攻击的话。亚伦学士的话语并没有安抚到她:“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一个说出此话足够让人相信的人。”
“您知道这是谁说的?”艾丽莎惊讶地看向学士,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却得到了老者如此回应。
年迈的学者,在听到艾丽莎的话后,流露出了些许悲哀的神情。他有些无奈地晃了晃脑袋,看起来并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件事。但他终究是个学士,他的职责就是解答他人的疑惑。所以亚伦学士在半晌之后,仍然回答了艾丽莎。
“是简·菲尔德,公爵的前妻自己说的,夫人。”
第30章 政治婚姻030
“——什么?”
艾丽莎震惊地看向亚伦学士,他苍老的面庞中的悲痛与惋惜绝非伪装,可是艾丽莎实在是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
那些恶毒的话语是凯恩的前妻说出来的?这不可能!要为凯恩生育后代的可是她,并且凯恩在提及前妻的时候,也不像是与她关系交恶的样子。
简·菲尔德是位了不起的妻子,她很优秀。这是凯恩的原话,要知道能得到凯恩·提尔这么高的评价可不容易,在他眼里前妻是位朋友,也是个非常好的同盟……
艾丽莎实在是想不出她为何会如此诅咒凯恩。
“为什么?”半晌之后,艾丽莎才回过神来,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老学士发出了一声叹息,那之中包含了太多艾丽莎并不能理解的无奈与痛心。他靠在椅子上,如同一座历尽沧桑的雕像:“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长住学士塔的,就算我想这么选择,情况也不允许。因为当时菲尔德夫人的身体太差,她刚刚嫁到金翎的那段日子里病痛不断,我承接了菲尔德家族学士的任务,为她调养身体。”
“严重的时候,一连几个月她都得呆在床上。时至今日王国内还流传公爵对她态度粗暴的传闻也是因此而起。”
病的这么厉害?艾丽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她有些不赞同地拧起眉头:“如果身体差成这样,她不应该怀孕的。”
“是的,”亚伦学士听到艾丽莎的话后,慈祥的表情终究被悔恨所替代,艾丽莎看到椅子上的老者扶住了额头,“公爵因此坚持要我为菲尔德夫人开出避孕的药物,他一直瞒着她,直到后来菲尔德夫人得知此事后找到我。”
后面的话,即使亚伦学士没说完艾丽莎也猜测到了结果:“她……希望自己怀孕。”
“我不应该答应她停用药物的。”亚伦学士沉痛地继续说道,“菲尔德夫人当时的身体状况正在好转,她又如此诚恳地请求我,谁能拒绝一名女性渴望成为母亲的愿望呢?”
既然都正在好转,何必这么着急?艾丽莎依然不明白简·菲尔德的抉择,那个时候凯恩很年轻,她也是,当时的王国刚刚独立,与怀特之间的关系反而更为平和。他们有的是机会,等到她的身体彻底康复后再做打算不是更好。
“等到她真的有孕之后,这个消息让公爵大为震怒。他待菲尔德夫人总是很有礼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尊敬。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公爵与菲尔德夫人争吵。”陷入回忆的亚伦学士,目光一直停留在壁炉之中的火焰之上,“也是在那天,菲尔德夫人说出了那句话。”
学士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艾丽莎:“如果我真的因此而死,凯恩,如果女神没有响应你我的祈祷,那么或许正是因为你手中的性命与背后的血债使得她剥夺了你拥有后代的权力——菲尔德夫人是这么说的。”
艾丽莎一时半会找不出应对的话来。
纵然隔了十几年,纵然说出此话的女性已化为枯骨,而转述的学士语气又是那么的冷静,可是艾丽莎仍然能感觉到一名女性的绝望与决绝随着学士的话语扑面而来。
“而这话传到至今,却变成了一句狠毒又绝情的诅咒。”艾丽莎沉默了半天,最终低低地开口,“她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十几年前的简·菲尔德,是抱着死的觉悟来孕育这个孩子的,这句话仅仅是在表露她的决心。然而在旁人听来或许便不是这样,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曲解与误读,她的决心却变成了枷锁一般套在了凯恩身上。
也怪不得凯恩在听到自己怀孕时,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我擅自停用了药物,公爵在之后立刻写信请菲尔德家族的学士抵达高堡,由他来全权负责菲尔德夫人的生产。从那之后我才搬至学士塔。”学士缓缓说道,“是我害死了她,夫人。”
说这话时老者睿智的眼睛里遍布无奈与痛恨:“我想您的生产,或许公爵也不会让我来负责。”
这就是凯恩说要请高堡的肖恩学士来金翎的理由,艾丽莎抿了抿嘴唇:“我还是不理解……她为何如此急切。”
凯恩不是那种私生活放浪的人,而学士也说了,他一直很尊重她,想来菲尔德夫人也不需要立刻生下继承人来确保自己的地位。
“我想即使菲尔德夫人无法生育,公爵也不会多说什么。”学士接下了艾丽莎的话,“她死后直至现在,公爵才再次迎娶了您。”
是的,这也说中了艾丽莎的想法。
自简·菲尔德死后,凯恩并没有表现出续弦的意向,如果不是玛丽安女王替凯恩做主,向艾丽莎的父亲提及亲事……他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公爵对老国王没有多少感情,我想或许您能察觉出来。”
凯恩甚至不愿意承认老国王是他的父亲,关于他的母亲,他也并没多说什么——他不在乎提尔这个姓氏,如果不是因为凯恩尊重玛丽安女王,甚至感激她的照顾,依照他的脾气很有可能拒绝王室的承认。
“王国里的人都说,”想到此处,艾丽莎低声开口,“玛丽安女王是国家最聪慧最伶俐的头脑,而凯恩是女王手中最锋利的剑。”
学士静静地看着她,用缓慢的语气接着说道:“绮丽公主已经这么大了,提尔家族有了正统的继承人。所以即使一把剑没有后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他不是一把真正的剑,凯恩·提尔和她,和他们一样,都是血肉组成的人。
艾丽莎沉重地舒了口气:“菲尔德夫人的话,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凯恩。”
“那么您呢,夫人?”学士像是好奇般突然问道,“您觉得公爵手中的杀孽罄竹难书吗?”
战争中总得有人去承担性命,如果说创|世女神真的在云彩之上注视着大地,那她见识过太多战争了,历史上比凯恩更残暴更无情的人应有尽有,无论如何也数不到他这里。
艾丽莎并不认同凯恩的一些做法,就像他非得要求当着绮丽的面处决那名修士,就像是他对待怀特人恨不得屠其九族的憎恶,但她知道,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凯恩对我说,如果能让战争消失,他宁可去当那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农民。”
然而他并不期待战争,也不喜欢杀人。在西镇时说出自己过去的男人坦率又冷静,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艾丽莎觉得战斗与杀戮对凯恩来说只是他责任的一部分,就像是他得守卫边境、保护这个国家一样,就像是他会娶自己为妻一样。
“菲尔德夫人的死,他也不像是表现出的那样毫不在乎。”
尽管他并不期待自己会有继承人,可是他还是很高兴,在分别之前的那个吻依然停留在艾丽莎的脑海里。但在这之前,听到自己道出可能有孕的信息后,他流露出的震惊与担忧几乎覆盖了一切情绪——菲尔德夫人的死到底还是在凯恩的心底留下了痕迹。
“我想试着去了解他,接受他。”艾丽莎的目光瞥到一边,他望向壁炉中的火焰,在有些清冷的塔楼里唯独熊熊燃烧的炉火能够带来炙烤的温暖,“去挖掘真正的他,而不是别人需要的他。”
假设真正的凯恩的确存在的话。
“但我认为凯恩最开始并没有与我接近的打算,”艾丽莎有点苦恼地开口,“即使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戒备我了,可我觉得我离他还是很远。”
“公爵这是在保护您,夫人。”
艾丽莎不能否认这点,如果她不知道什么阴谋,也不知道敌人是谁。那么她依然能像是在高堡一样活的无忧无虑,依然是那个放肆又大胆的姑娘。
可她现在不是姑娘了,她不再姓英格瑞姆。艾丽莎不认同地蹙紧眉头:“我不需要保护。”
年迈的老者低声笑出了声音。
“男人总是一厢情愿的,夫人,即便是公爵也不能例外。他们总以为自己提供给妻子的才是她真正需要的,而忽略了像您,像菲尔德夫人这样的女性拥有多么强的力量。”
说着,亚伦学士轻轻地拍了拍艾丽莎的手背,那就像是一名爷爷在鼓励自己的孩子。
“对于公爵来说,您太年轻了。哪怕您比同龄人要冷静许多在他眼里也几乎还是个孩子,您理应受到保护。”学士操着带着笑意的声线开口说道,“但您可以让他意识到他是错的,即将成为一名母亲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学士站了起来。
“公爵为我们付出太多,他不应该在有着悲凉的过去的同时还要拥抱孤独的未来。或许是女神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疏忽,才将你送到了他的身边。”
第31章 政治婚姻031
凯恩的计划非常顺利。
在艾丽莎回到金翎差不多有近三周的时间之后,自西镇而来通讯兵便带回来了捷报。
与她分别后的凯恩并没有掉头回到西镇,而是绕了个圈子直接和事先潜伏进森林的军队会和。当艾丽莎回到金翎之后敌人便按捺不住了,她刚抵达金翎城没多久,怀特的人便突袭了西镇。
而等待他们的,是凯恩早就部署好的军队。
卢卡斯将通讯兵带回金陵城堡时,艾丽莎正在和难得有休息机会的托马斯聊天。听到消息后她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开口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公爵在击溃敌人之后就派了通讯兵过来,具体情况还没有统计出来。”
“那他本人呢?”
年轻的骑士自然明白公爵夫人的担忧:“您放心,夫人,报信的士兵说公爵没有受伤。”
那就好,艾丽莎稍稍地舒了口气:“那么,西镇里真的有怀特的人。”
“是的。”提及此事,卢卡斯稍稍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我们一直很谨慎地防备着怀特,没想到还是……”
这不奇怪,因为毗邻边境,西镇里驻留着不少怀特人。除非凯恩干脆严禁任何怀特人进入镇子的大门,不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彻底防住帝国的渗透。
“他们是怎么渗透进来的?”
卢卡斯艰难地吞了吞唾沫,似乎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是格罗特男爵夫人的亲属,她的亲属以经商的名义带了几个探子混进了西镇。”
什么?!
艾丽莎震惊地瞪大眼,她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想象不到会是这个结果。竟然是镇长夫人的亲属?!想到那时镇长夫人还恳求自己向凯恩说情延长亲属的逗留时间……
当时的凯恩事先就告诉她,不管镇长夫人说什么都别答应。难道那个时候的凯恩就已经掌握了消息?还是他只是单纯的因为镇长夫人是个怀特人而本能地不信任呢?
她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艾丽莎实在是不敢想如果当时答应了镇长夫人是怎样的后果。
“格罗特男爵和男爵夫人也参与其中了吗?”艾丽莎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
“不,他们并不知情。”
卢卡斯在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几乎能称得上是哀悼,艾丽莎闻言悬着的心也沉了下去——格罗特男爵夫妇并不知情,这不代表着凯恩会放任他们继续在西镇平静地生活。
当年之时凯恩·提尔的军队就像是铁桶般密不透风,靠的可不只是王国的战士对怀特的仇恨;他那一直背负到至今的铁石心肠的名号,也不是全然空穴来风。艾丽莎出生的时候王国就已经独立了,但这不代表她没听过曾经的提尔公爵做过什么。
杀死一个不知姓名、还想要致他死地的敌人,就让艾丽莎很久不得安宁。
那么沐浴着敌人的,甚至是友人性命的凯恩,在洗干净手中的鲜血时,可曾在深夜之时获得真正的安眠?
沉默很久之后,艾丽莎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凯恩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副官摇了摇头:“公爵并没有说明返程的日期。”
“……我知道了。”
有那么一瞬间艾丽莎甚至对凯恩产生了怜悯的情绪。
是的,怜悯,尽管他在王国有着煊赫的威望和强大的权力,尽管他才是足以对他人施以轻蔑目光的那个,可是艾丽莎却深深的意识到,人人都说他是女王手中最锋利的剑,这是夸赞,没错。可是一个人要剥夺多少作为人的特质才能成为一把剑?
理智告诉自己,这样的怜悯来的毫无理由也非常幼稚,但她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直到稚嫩的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襟,艾丽莎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到托马斯·欧文,目前金陵城堡中唯一的孩子正用既好奇又担心地眼神看着自己:“公爵打赢了坏人吗?”
托马斯这幅神态让艾丽莎禁不住想起自己的弟弟五岁时的模样,这让她多少感觉好受了一点:“嗯,他打赢了坏人。”
而她的回答让托马斯更加困惑了,男孩儿抓了抓自己的脸,窘迫地问道:“可是夫人,您看上去并不高兴呀。”
有那么明显吗?艾丽莎自诩做不到像凯恩那样喜怒不形于色,也不是那种把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看着托马斯有些担忧的表情,艾丽莎扬起了一个笑容:“别担心,托马斯。我没有不高兴。”
“那就好,”见艾丽莎露出笑容,男孩儿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学士说您现在有着宝宝,应该高兴一点,这样宝宝才能长的好。”
对,哪怕是为了孩子,艾丽莎也不能过于担心这件事。
何况凯恩的为人作风就是这样,担心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与其让这些事情拖累自己的心情,不如去想点更积极的事情。
这样想,艾丽莎倒是放松了一些,她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托马的头顶:“你说的没错,我得顾忌到宝宝的心情。”
“宝宝在你的肚子里对吗?”托马斯歪了歪头,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是不会放过任何追问问题的机会,“学士说你的宝宝也是公爵的宝宝,可是公爵的宝宝为什么在你的肚子里?”
……艾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