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之上-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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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前面两个人站住!”
沈宝音心中长叹一口气,只好转身看过去,那万书卿一身锦衣官服威风凛凛带着一群下属走来,走到沈宝音身前仔细瞧瞧故意说着:“形迹可疑,鬼鬼祟祟,见到我跑什么?”
沈宝音扯了扯嘴角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万书卿行了行礼回着:“民女见过万都司,民女没有跑只是想着要回去。”
上次在茶楼里的事情万书卿还记忆犹新呢,心想着既然你装我也给你装下去,于是看着沈宝音开口说着:“没看到告示嘛,最近江湖大盗出没全城戒备,鉴于你刚刚形迹可疑,恐怕现在得要搜身。”
搜身!众人惊呼,一个男人要搜一个女人?这可是万万使不得!万书卿身后的一个下属走来凑近小声说着:“万都司,她可是个女人。”
万书卿一撇嘴:“女人怎么了?这江湖大盗时常也有装扮成女人的模样出来的。”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沈宝音一双目光恶狠狠的瞪来,眼神警告着万书卿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万书卿不甘示弱的看去,眉毛一挑眼神说着,上次你在茶楼说我二两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本就是个二两五,你敢碰我试试。
我是官你是民,碰你咋滴了!
说着那万书卿就伸出两只手来,吓得沈宝音惊慌得瞪大双眼,众人翘首看来,万书卿的两只手在沈宝音胸前抖抖索索的不敢越近,见着眼前这女人咬着唇腮帮子气鼓鼓,估计真要自己动手逾越了,这女人准要跟自己拼命来着,其实也就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万书卿尴尬的轻咳了下说着:“我看她应该不是什么假扮的江湖大盗。”说着有些无措的背着手,为了不使自己失了面子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好心的嘱咐着:“最近京城不安全,日后出门得要小心才是。”
他说着这话哪还敢正面朝沈宝音看去啊,领着他的下属就匆匆朝前走去,柳欣欣瞧了瞧低声笑说来:“我看沈姑娘与万都司是认识的吧?”
突然被说穿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沈宝音回了句:“谁与他认识了。”说出的这句话倒是更加证明了两人之间的熟识,每每镇定自若的自己一遇到这灾星的万书卿准能乱了阵脚,想到这里沈宝音心中就来气,刚刚他分明就是故意整自己的。
忽然耳边听见柳欣欣身边的丫头春兰大喊一声,就看见一抹身影快速的朝前跑去,春兰腰间的钱袋被偷了,那小贼推开人群慌忙就往前跑,大白天的也是如此嚣张,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又传来旁人的一声尖叫声,只见一道身影飞速的从头顶掠过,悬空踩着轻盈的脚步朝那小贼追去,紧跟着的是万书卿也跨越了过来。
那人和万书卿很快追上去,两人合力擒住小贼将那钱袋交还给了春兰,万书卿命人将小贼押给京城官府衙门,春兰接过钱袋拍着胸脯直喊着有惊无险,众人平定之余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奋力捉贼的小哥来。
这小哥估摸着也就十八上下的年纪,皮肤白皙水嫩,长相也是一副清秀不似男人间的粗矿,穿着蓝色绸缎竖着玉冠长发,柳叶细眉,比起万书卿倒是更加显得文秀,若是女孩身定是个美人胚子。
小哥见着众人齐齐看着自己,忽然学着江湖人的气息拱手生硬的说了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知道你们很感谢,但是不必大张旗鼓就好了。”
万书卿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压制着他:“在感谢你之前我得要先问问你的来历。”
“来历?”小哥眼神闪了闪,嘿嘿一笑说着:“叫我永和就好。”他说着倒也不受拘束,同样搭着万书卿的肩膀,“遇见就是有缘,走,我请你们喝茶去。”
一行人来到品茗斋,小厮见到是万书卿带着人来了遂过来迎接,领着万书卿一行人去了楼上的包厢,万书卿一坐下来就开口说了句:“这次爷喝茶不用打折!”
沈宝音一听忍不住抿嘴想笑,真是个耿耿于怀的家伙,恐怕日后再来喝茶都得记恨在心里了,茶楼小厮自然不懂,愣了一会笑说道:“万都司就是有钱,大气,不过今儿万都司就是想打折,小的我也做不了主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茶楼小厮急忙解释说:“不瞒几位爷和姑娘,我家掌柜的昨晚腿受了伤,这会儿还在家休养着呢,没有半个月估计也是出不了门的。”
万书卿嘴角扯着无奈的笑容开口问着:“可知道你家掌柜的是怎么受伤的?”
茶楼小厮摇了摇头只说不清楚,兴许是出门崴了脚了,说了几句便退了出去赶紧泡茶去。
小哥坐下来从身上取了一枚手绢擦拭着身下的椅子和桌子,万书卿瞧见忍不住戏谑起来:“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学着人家姑娘家家的做这些,实在是有损咱爷们的脸面,出来混就得不拘小节。”
小哥有些尴尬,遂而收回手绢,眼神打量了一下看向万书卿开口说着:“久仰万都司的盛名,刚刚奋力捉贼的时候又见你武功不赖,改日咱俩切磋一下如何?”
万书卿听着有人捧他,心中难免是要得意起来,靠近小哥身旁伸手揽着他的胳膊,嘴角微微上扬:“算你有眼光,改日你来我府上咱俩切磋也好,不过你这小身板细皮嫩肉得好似个女人一样,实在有些胜之不武啊。”
小哥一听轻咳一声不满道:“谁说我是女人了!”
正说着只听见楼道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穿着锦衣官府的官兵匆匆走了进来,为首的人看见坐在里面的万书卿遂走来行礼。
万书卿面露不满的呵斥了一声:“谁准你们进来的?”
那人便说:“小的无意冒犯万都司,但是奉太子之命前来带永和公主回宫的。”说着眼光就看向了那坐着等茶喝的小哥,“永和公主,太子的人马正在茶楼外等你,太子说了,是你自己下去还是他亲自上来接你回去?”
☆、第25章 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这一声公主着实惊讶了一桌子的人,奋力捉贼的小哥,肤如白芷如女人般的少年,江湖势气冉冉的侠士竟是大金国身份尊贵的三公主穆皎,实在令人惊叹,万书卿和沈宝音等人见状急急忙忙朝着这位永和公主跪拜。
“刚刚不知公主身份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穆皎见刚刚还对自己称兄道弟的一行人转眼间已是君臣之别,瞬间收起了笑脸站起身,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锦衣官兵,愤恨的叹了口气说着:“真是没趣!”
穆皎下了楼,茶楼外已是重重官兵守卫,穆高炽昂扬坐在马上,旁边骑在马上的正是他的贴身护卫曹吏,身后抬着的是一顶专供王室贵胄坐骑的舆轿,黄顶红帷镶着珍珠玉石,一副皇室气派。
穆皎朝着穆高炽走去,嘟着一张嘴不满的说着:“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搞得全京城这么隆重。”
穆高炽轻盈一跃下了马,看着眼前煞有愤怒的丫头忍不住一笑说道:“你如今穿成这样还问我什么意思,我若不这么逼你,你怎肯随我回宫,你该想想怎么和父皇解释,这才刚从金陵城回来,轿子进了宫人却没了,你说说这该不该惊动整个京城?这么多年不见乱闯祸的脾性还是未改。”
“皇兄不也是一样,这么多年了不管我怎么乔装外出总能被你找到,你说,你是不是在我的人里安插了眼线。”
穆高炽无奈叹了口气,指着身后的那顶舆轿开口说着:“少贫嘴,赶快跟我回宫,父皇正等着见你呢。”
穆皎转身朝着万书卿走去,走到万书卿面前对着穆高炽开口说:“要我回宫也不难,不过我得要万都司送我回去。”
万书卿眸子收紧似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永和公主,太子都亲自来接了怎么还要自己送她回宫了,何况自己这身份也实在不妥吧,正犹豫不下的时候瞧见穆高炽朝自己看来,随后听见穆高炽开口吩咐着:“既然如此,万都司你就护送永和公主回宫一趟。”
穆皎嘴角一翘忽然伸手拉着万书卿的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就走,走到曹吏面前停下了脚步,曹吏诧异看来,四目相对了片刻,穆皎气得一跺脚开口说着:“你这木头,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块木头,我是让你把马给我。”
听着穆皎说要骑马回去,曹吏有些犯难了,眼光哀怨的看向一旁的穆高炽征求意见,看见穆高炽点头答应,曹吏这才将自己的马递交了过去,穆皎牵着马英姿煞爽的一个跨越上了马背,一拉缰绳快速朝前飞奔而去。
曹吏见状看向穆高炽说道:“太子,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让永和公主骑马回宫吗?”
穆高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皇妹的个性自己最是清楚,遂命万书卿和曹吏骑马护送过去,曹吏和万书卿便领着一群人马朝皇宫的方向赶去。
穆高炽转身看向茶楼门口的那抹身影,这才抬步走过去,沈宝音看着太子朝自己走来,心口不由的微微紧张,不等穆高炽走近便躬身行礼说道:“民女给太子扣安。”
柳依依见势也随之跟着行礼,余光微微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穆高炽走近开口说着:“时候不早了,沈姑娘也该回去了,这京城最近动荡不安,我看还是派人送两位姑娘回去吧。”说着便命人护送柳依依回柳亦山庄。
柳依依临走时有些不舍的拉着沈宝音的手,小声说着过几日庙会再见面的事来,又嘱咐沈宝音不要忘记赴约,见沈宝音应允点头答应这才放心离开,走时又不忘瞧了一眼太子穆高炽。
见着柳依依先行离开,沈宝音回身看向还未离开的太子,见他沉默着一张脸,平静如面不见涟漪,他瞧看自己也未说话抬起脚步就朝前走去,穆高炽走了几步远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来,沈宝音一惊,他这是在等自己?难不成他是要亲自护送自己回去?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中更是紧张了,不敢让太子继续等着,急忙小步跟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男人步伐稳健身形轩昂,仿佛他与身就具备着王者的气息,那蓝色衣襟半开着迎风飘来,潇洒的同时又令人难以靠近,再回头一瞧那身后跟来的一波护卫官兵,走在这京城的大街上实在是一道怪异的风景,太子亲自护送恐怕是大金国以来闻所未闻的怪事吧。
沈宝音小步跟在穆高炽身后一米开外,心想着这太子亲自要送自己回来该不会是因为永和公主的事情吧,难不成他是故意撇开旁人想要质问自己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么一想越加不安了,索性开口说道:“今日遇见永和公主实属偶然,全因柳姑娘身边的丫头春兰钱袋被小贼偷了,幸得永和公主和万都司及时相救,但是民女和万都司确实不知道眼前相救的人就是永和公主,期间或许有一些行为礼仪上的冒犯,但是······”还未说完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一个转身,沈宝音及时刹住脚看过去。
他嘴角淡淡一笑开口说:“我又没问你这些,你急着解释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又不敢直视穆高炽的眼睛,有些慌慌张张的说着:“太子送我回来难道不是想要知道永和公主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他走近一步开口问:“你为何每次见到我都要这么紧张呢?我就这么可怕吗?”
沈宝音听着这句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对太子总有着难以亲近的感觉,这种君臣有别总在遇见后越发出现在脑海里,用沈如玉的话来说,太子城府之深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见着眼前的女人微微低着头不说话,许久也只是叹息一声,转身继续朝前走去,沈宝音也猜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许是他难不成生气了?遂而小步跟着,依然保持着一米开外的距离。
他走在前面声音传来:“我这个皇妹一向生性莽撞,也从不按常理出牌,她的生母静嫔在她出生的时候因为难产去世,后由我母妃抚养,所以父皇格外疼惜她,从小她都是跟着我们这些皇兄们在一起,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男孩子的个性来,反倒没有了女孩家该有的文静。”
她听着穆高炽突然对自己说起永和公主的身世来,一时间却也不知他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惊讶之余却也是回答着说道:“永和公主虽没有闺中文静,但是巾帼英姿却别是一番风采,反倒是那些小家碧玉所不能比拟的,皇上喜欢永和公主或许也是正因为她身上不同于其他公主这一点吧。”
他回头看来温煦一笑,开口说着:“上前一步,不必离我那么远,这里没有太子府,没有深墙宫门,你我之间也就没有君臣上下之分。”
她看着穆高炽朝自己伸来的那只手微微错愕,从未敢好好正眼看过他笑得如此春风拂面,原来这个男人真心笑起来也会是有这般温柔。
“过来,站我这里。”
她听命的走过去与他并肩而行,局促着又不敢走太快,余光瞟着他的步伐跟随一致。
穆高炽又说:“我这皇妹啊以前可是宫里人人头疼的人物,没少整蛊其他人,她十岁的时候便被父皇送去了金陵城,走的那天是我送她去的,在金陵城外她问我是不是父皇讨厌她了,我说当然不是,她又问那为何只送她这一位公主远离京城,那时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身的时候我知道她哭了,可她却倔强的不愿把眼泪给别人看,谁都不行。”
沈宝音听着心里轻轻颤颤,若不是穆高炽说出的这些,她真的无法联想到看似豁达开朗的永和公主竟也有着这般多舛的身世,十岁的孩子或许还在爹娘的怀里讨要疼爱,而穆皎却要被迫远去遥远的陌生城外,这或许就是身为皇室子女所要承受的之重。
她开口问:“为什么要将只有十岁的永和公主送去金陵城?”
沈宝音问完这话却是看见穆高炽忽然停了下来面色凛然,她不解,心想着该不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了?正要解释的时候却听见穆高炽说道:“只因为她在宫里整蛊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武军都督徐良辉,皇后的亲弟弟。”
穆高炽说着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折射出来的凌光是夹杂着愤怒,痛恨与隐忍,那是与往日里所见到的不一样的穆高炽,是对穆皎一种无能为力的疼惜,这是许久以后沈宝音才终于体会到的。
此时迎面走来一顶轿子,轿子停在了沈府门前,沈亦禅探着半个身子出来一看,见到是太子穆高炽,脸色万分震惊之外跌跌撞撞的从轿子里走出来,朝着穆高炽就是一跪开口说着:“卑职拜见太子!”
穆高炽见着突然回来的沈亦禅免了其礼数,看了一眼遂开口说着:“沈大人如今在礼部担任司务一职可还适应?”
沈亦禅听着这话多少有些尴尬,从一个正三品的礼部侍郎降职到这份上自然是要憋屈,在礼部也是遭人笑柄,但是好在他脑子圆滑,这些年摸爬打滚的机灵劲还是善有一些的,他看着太子穆高炽浅浅含笑着回答说:“多谢太子体恤,卑职如今还能在朝野为皇上效忠为太子尽力已是万分的恩宠,当然卑职能够从镇抚司逃过一劫还得多亏了太子鼎力帮忙。”
“沈大人严重了,你能够出狱全仰仗了镇抚司孔大人的深明大义。”
“是是是,孔大人是自当要谢的。”他听着穆高炽有意撇清的话便微低着头随之附和着,眸子偷偷转了转又说:“太子能够亲自送小女回府自是沈府的荣幸,若太子不嫌弃不如就在府上用膳吧,也好谢太子之恩。”
“这就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得回宫里一趟,改日再来府上与沈大人一叙。”说完看了一眼未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