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X-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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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们既是兄弟,就不瞒你了。经统计出来心有反意的‘左派’,数量大得惊人,今我举棋不定……”
“何谓‘左派’?”
“那是司马仲达所献之计,先前既已说明‘言者无罪’,不可再以言论定罪,但仍可通过左慈谋反一案进行株连,所以将欲诛之人称为‘左派’。”
“左慈真有谋反迹象吗?”
“咳!仲德兄,你也真是……何必追究这个呢?快把锦囊拿来看看吧!”
程昱拿出锦囊,又道:“在拆看之前,能否求贤弟一件事?”
“说吧!”
“能否放过那些反对者,宽宏大量一些?”
曹操在屋里踱了几回方步,然后说道:“不能。古有明训:‘用人莫疑,疑人莫用。’以前未知则罢,如今既已起疑,如果再用岂非如坐针毡,芒刺在背?此辈不除则方寸乱矣!”
“唉!可你知道现在的国家形势并不坏,大半年来,政令十分得体,收成也有增加,百姓比以前过得舒畅多了!”
“可我不舒畅!”曹操略有愤慨地说,“你没做承相,你可知道这大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现在这些人意见已经提惯了,我每下一道命令,都要看部下的眼色行事,动不动就被提示‘错误的命令和文件’!如果不改,耳朵都会起茧子。就好像他们才是主公,而我简直成了众多部下的仆人!这样的日子,我简直是受够了……”
听了曹操一番话,程昱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公仆’一词,这是以前菁儿与他论政时说过的一个概念:“不过孟德贤弟,菁儿好像曾经说过,一个好的执政者,就应该是‘社会的公仆’。”
“公仆?”曹操回味了一下,“这个字眼倒是十分贴切啊……不过,仲德兄你想,我指挥千军万马,出生入死,东征西伐,难道只是为了最终做一个‘公仆’?那不是天大的笑话么!做人不能为所欲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菁儿可真是个孩子!要知道,‘公仆’只是百姓们在心目中对优秀统治者的一种幻想。但作为统治者,则充其量不过像我一样,为了某种目的暂时表现一下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公仆’!”
“唉……既然这样,你就打开绵囊看吧!”程昱递过锦囊。
曹操打开一看,内中写到:“文不及武,官不及民,死不及生。”曹操大喜道:“对呀!我将这些人分而治之。暂且稳住军队将领,民间的布衣之士也不去管他,首先对付文官中的左派!妙!至于死不及生……不行,像孔融这样的首恶还是要办几个!余众发配充边……”
程昱紧皱眉头,无言以对。
于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使天下人负我!从第二天开始,在曹操的授意下,“反左行动”正式展开了。寒流挟带着雪花,席卷了北方大地,波及到了每个州县……
……
由于这一段时间曹操忙碌,文姬与曹操见面次数变少。这时,有一个人渐渐进入了她的生活,那就是董祀。董祀官拜田校尉,生得一表人才,通书史,谙音律,自视甚高。文姬与他共同爱好音律,时常砌搓,久而久这,互相产生了一丝好感,但关系尚在蒙胧状态。
这一天,文姬从外面弹琴回来,忽然在自家门口被一批兵丁包围!一问之下,只说“曹承相要找你。”文姬心道:“孟德找我,为何这样兴师动众?”却也不疑有他,便跟随这批兵丁而去。
谁知,她却被带到了离监狱不远的一个偏殿之上,见到了司马懿。她奇怪地问道:“怎么是你?”司马懿笑道:“我对文姬小姐可是仰慕得紧啊!怎么,是我就不愿意见了吗?”文姬怒道:“司马懿!你少自作多情,快带我去见曹承相!”司马懿冷笑道:“曹承相根本不会见你,现在你已经被逮捕,应该见到的人只能是我!怎么样?悔不当初了吧?”原来,前些时候,司马懿的公务忙得不可开交,因文姬的文笔很好,有心请文姬也来帮忙,当然也有伺机套近乎的意思,却被文姬断然拒绝。
文姬有些惊慌道:“司马懿!你竟敢滥用职权?”司马懿呵呵笑道:“文姬小姐!你给我放明白点!你现在已被划为左派,是罪犯!没有承相的点头,我会抓你吗?”
“什么?”蔡文姬一阵眩晕,“因为……什么……”难道曹操会这么不念旧情吗?一定是这司马懿搞鬼!
司马懿一阵冷笑:“让我告诉你是什么罪名吧,你和那董祀弹唱歌曲到深夜,歌词中竟有‘哀鸿渐远,百姓徒边,怨恨可比苍天’这等恶言,你心有如此深仇大恨,不是谋反是什么?”
文姬一时无话。这个社会并非十全十美,百姓之中,谁会没有怨言呢?平时,这些话只能藏于心底,但前一段时间言论开放,自己不知不觉就流露出来了。
文姬无力地反驳道:“可你说我是左派,我和左慈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和他都是四处云游,像你这样心怀极度怨恨之人,与他岂非一拍即合?”
“我……我的怨恨是对匈奴的……”
“哈哈哈哈!”司马懿大笑,“谁不知你的来历!你会恨匈奴?我还怀疑你是匈奴间谍呢!我看,你说没被曹公纳为侍妾而产生怨恨,还来得自然一点……”
“啪!”司马懿的脸上冷不防挨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好哇!你竟敢打我?”司马懿阴笑道,“我现在可以不计较,但是等一会儿给你用刑的时候,我会加倍打还过来,而且,专打你见不得人的地方……”
文姬心里一阵紧张,还没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司马懿继续说道:“先把她带到刑讯室去见识见识,以免她不知天高地厚!”于是,身子一紧,被人拖着进了一扇门。这里面是笞刑室,墙上和地下条凳上都绑满了**的人体,鞭声、杖声、呻吟声接连不断。不少人已是一片血肉膜糊。文姬实在不敢看,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文姬接着又被带到一个火刑室,只见一张奇怪的椅子上,呈“大”字形,赤身**地绑着一个人,背上已是一片焦黑。文姬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董祀?”
董祀也没想到竟在这种场合下面,赤身**与文姬见面,他羞愧难当,但背上的疼痛冲淡了这一切:“文姬?怎么你也……来了?”
“嗯!”文姬怜悯地抚mo着董祀背上的伤,“你……痛吗?”
“够了!”司马懿不由分说,把文姬拉了出去,回到原来的房间。
“文姬小姐,弄明白了吧?”司马懿淫笑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怜香惜玉,男人刑架照样可以绑女人,而且,一定香艳得很啊……”司马懿似乎口水都流了出来。
文姬心慌得腿都软了,自己怎能被光着身子绑在司马懿这淫棍面前?唉!还不如死了呢!她无奈地垂下头,小声说道:“我招……你叫我说什么都行。”
司马懿似乎有些遗憾他的阴谋没能进行到底,不过还是给文姬录了口供,然后说道:“你可真是幸运,什么苦都没吃到!来,这里签个字,并说明一下‘未受到任何刑逼’,不然的话,承相还以为我屈打成招呢!”
文姬只得签字划押。
司马懿又道:“你在牢里住几天,看承相怎样发落。哼哼,你这样一招,自身倒是不要紧了,或许承相会网开一面,可董祀这小子就倒霉了,他一直不肯承认,现在你替他把罪坐实了,估计……多半是问斩!”
“怎么会这样……”文姬不想害人,哭道:“求求你放他一马!”
“生杀予夺是承相的权力,我能如何?不过,嘿嘿,看你怎么求我了……或许……”司马懿皮笑肉不笑。
文姬扭头就走。
她被关了一阵子,曹操批复下来,文姬释放,董祀问斩。同时问斩的还有孔融等一干平时言辞激烈的文人,孔融还连累了他的家属七十余口。
她立即去见曹操,却被门卫挡了回来:“承相说,他念及旧情已将你无罪开释,其它的不必说了。”
文姬一愣,这么说,抓她入狱果然是曹操批准的……她的心在滴血!自己曾为曹操做了那么多的工作,就因为几首“反歌”就什么都完了吗?她不信!董祀因她而定罪,她不能不为之求情!
天上下着零星的雪花,那么晶莹,又那么冰冷!文姬光着白玉般的脚丫,穿着贴身的单衣,跪在承相府门前的雪地上!她那凸凹有致的窈窕身影,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为什么要这样穿着?文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想诱惑曹操吗?还是让不忍心看着自己自己冻死?她心里一片纷乱。
入夜了,门前的两个大石狮子,张牙舞爪地瞪着她。她心中一片冰冷和绝望。就在快要坚持不住,倒地昏过去的一刹那,沉重的大门忽然开了,曹操大步走了出来。
哦!他到底还是挂念我的……文姬无力地瘫倒下去。曹操赶紧上前一步,将身上热乎乎的斗篷裹住文姬,并把她拥在怀里。文姬的两腿原本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现在终于缓和过来。她现在才想起所求曹操的事:“求你赦免董祀!他无罪,我们只是弹琴唱歌,并没造反。与左慈也毫无瓜葛。”
“唉!你为董祀求情,竟到这种地步?”谁说男人不妒忌?曹操这时心里就在想:“她为我的事会这样吗?”
文姬凄楚地一笑:“那是因为我啊,才导致他被定罪,我怎能不为他求情呢?”
“原来如此,那就免去他死罪吧……”曹操还没说完,文姬就急忙道:“谢承相!”曹操心道:“怎么谢得这么快?而且竟叫我承相,不再叫孟德了?”一阵醋意上来,于是他补充道:“可是他活罪难饶!罚他去徒边吧!”让他走得远远的!
“啊?”文姬一愣,还要再求时,曹操说道:“我们一起进屋吧!”说罢,拥着她往屋里走。文姬心里一阵激动,几乎就要陶醉了。可偏巧曹操这时说了一句十分不合时宜的话:“唉!你们既然并未谋反,为什么要承认呢?不承认不就行啦?”
文姬全身一僵,站住不动了:你曹孟德竟会不知道刑讯室里有什么名堂吗?我如果不承认,今天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和你拥抱?早被那些刑具折磨得身心俱残了!
文姬忽然感到眼前的曹操是那么地陌生!她缓缓地推开曹操,转身向门外走去。那件原本温热的斗篷,也渐行冰冷,滑落在了地下……
如果这时曹操能够追上去,花言巧语温存一番,事情可能就会另一个样子。但是曹操却呆呆地看着文姬远去的身影,沉思着没动。是没想通?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文姬的倩影终于被风雪吞没……
……
文姬没有回到家里,她精神失常了。也幸亏她精神失常,才没有在雪地里冻死。就好象是天无绝人之路,大自然的奇妙就在这里。
这一段时间,文姬时而清楚,时而迷糊,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也不知道到了那里。当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身边总有一些似乎和她遭遇相似的逃难人群。一问之下,原来由于曹操先拿在朝官员开刀,那些地方官一时没有波及,不过却引起一阵极度的恐慌,他们为了表示忠心,开脱罪责,不等任何命命下达,便根据许都的“样板”上行下效,到处捉拿“左派”和反贼,那些说过一些过头话的百姓或被捉,或潜逃,一时全国大乱,人心惶惶。虽然曹操随后立即下令禁止了这种行为,但声势已经造成,百姓慌乱的势头不可遏止,官府信誉下降为零。这就好比拙劣的巫师再也没法控制他从地狱里召唤出来的魔鬼一样。
曹操终于尝到了“宁可我负天下人”的滋味,他辖下的民众陆续外逃。与文姬同行的,就是这样一批民众。唉!逃难的滋味,只有天晓得!
这天文姬又恢复清醒了,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也不知是那里来的能量还能支持着她。前面是一条大河,听一些人说可能是“丹水”。文姬身上脏极了。既然现在清醒,女孩儿的天性便让她立即下河清洗自己。她不敢脱衣服,合衣躺在水里,一边梳理自己的头发(这种方式应该是名副其实的“泡妞”了)。终于,污垢去除,美丽的倩影再次重现。
这时,忽然百姓们躁动了起来,有人高喊:“追兵来啦!”曹操会不会派兵追赶?谁也不知道,只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文姬正在水里,她急得哭泣道:“等一等我!也把我带走啊!呜呜呜呜……”耳听着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绝望地倒在水里……
“喂!小妹妹,你怎么啦?不要怕,我们是好人啊!”咦?这声音好熟悉啊!难道是……文姬赶紧挣扎着回头一看:“杨华?杨大哥?”凭文姬的年龄,本不该叫杨华大哥,她是跟着菁儿混叫,而成了习惯的。这回骤遇亲人,文姬激动万分,全身一软,便裁倒在了杨华怀里……
二十一章 上庸的蓝天
杨华把文姬轻轻地抱上马背,然后自己也上了马。
这时他发现不少老百姓并没跑远,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他。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文姬一直是个疯子,而马上这位耀武扬威的将军,竟如此小心地呵护一个疯子,实在奇怪……当然,他们也忽然发现被抱上马的疯女竟变得漂亮起来了,难道这就是将军的目的……”
至于杨华身后的士兵,也是闪现出异样的目光。
杨华不得不作些解释:“喂!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她的……唯一的亲人!”
“呵呵呵呵……”一阵善意的哄笑,缓和了百姓们内心的恐惧。
杨华在来之前早己通过袁尚袁熙的情报网了解到了曹操国内的动态,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逃离家园,因此趁机宣传道:“乡亲们!你们不要怕!我们不是曹军,我们是‘左家军’!你们是被官府说成左派才逃出来的吧?我们就是左派的军队,是你们自己的队伍!我们是为保护天下老百姓而打仗的!各位!跟我们去上庸吧!上庸是左派的天下,左神仙就在那里!上庸的天是明朗的天,人人都会喜欢!在那片蓝天底下,你们爱说什么就说,爱做什么就做,只要不害人,那里就是你们的乐园!”
这批流浪百姓原本就是走投无路,并无明确目标,现在一听,竟然还有一块“属于自己的乐土”,真是喜出望外。百姓们纷纷投奔了过来。同时,这批因说了“过头话”而逃出来的百姓,显然敢做敢为者居多,因此不少青壮年当场要求参军。杨华一一接纳了他们。
杨华首先把粮食分给了饥饿的百姓们,然后等待了几天,又收容了好几批逃难者,才浩浩荡荡地返回上庸。在这古代,人口是极其重要的。有了人,才能有城市的繁荣和军队的强大。这一段时间,陆续已有十万民众涌入上庸,这与良好的接引工作是绝对分不开的。
文姬目睹了杨华的工作。她从小就不断经历战乱和颠沛流离,现在终于发现眼前这支队伍是从未有过的、真正爱护百姓的军队。她不由得对杨华产生了深深的敬意。战乱年代是美女崇拜英雄的年代。以前,曹操在她的心目中十分高大,可如今曹操的影子暗淡了,杨华的影子鲜明了……
文姬在想,在这样的英雄治理下,在这样的军队护卫下,上庸会是一片什么样的新天地呢?随着队伍的前进,上庸一步一步地在接近。啊,终于看到上庸的城廓了!文姬一阵兴奋,可是她的疾病突然发作,开始失去神志,在这一瞬间,一个模糊的愿望便是:“有谁能告诉我上庸是什么样子……”
……
上庸是一个依山傍水的美丽城市,东为武当山脉,南为神农架原始森林,西为大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