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夏-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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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连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焦虑已经让这个没有打过几仗,靠走门路进来地军官丧失了判断力。
这时,三班长试探着轻声问道:“要不,连长,给上面打电话?”
“对对对。给团长打电话!”六连长刚听完这话。就像飞一样冲进内务室。
这时的七旅旅长赵镇藩,却已经颓然坐在办公椅子上。眼神里全是愤懑和无奈。
日军进攻北大营,他已经打电话给七旅长王以哲。却没有找到人,又打电话到边防公署找到参谋长荣臻,得到的答复,居然是这个样子!堂堂大中华,堂堂东北军!什么时候要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更加离谱的是,荣参谋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老天注定要灭亡我东北将士么!
电话响了。“报告旅座,我是621团三营长胡显忠。日本人用重炮轰击我大营,并对我西部营房动猛烈进攻!我们找不到团长,请旅座指示下一步行动!”
赵镇藩面无表情,一个字也不说,在电话的另一头,听到的是一片沉默。
“旅座?旅座?”
依旧无人回答。
“哎呀,旅座,您倒是说话啊?…………就是让弟兄们去死,也得给咱们个准话啊!”
赵镇藩突然怒吼起来。“你他妈想要啥准话?荣参谋长给我的命令是不准抵抗,不准动,枪放进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你要不抵抗?你要不准动?撤退,撤退,都他妈给我撤退!带着弟兄们出北大营!”
“嘭”的一声,赵镇藩把电话狠狠的挂了。尽管前些时间已经拟定了一旦日军进攻,便带领部队撤退到石嘴子地计划,但是真地事情到了眼前,听到荣臻那破罐子破摔完全不负责任的话,他还是难以接受!他地眼睛直欲喷火,最后却颓然坐倒,双手抱着头,好半天传出来的竟是哭声。
“这他妈到底当得什么兵!打地什么仗?!”
“撤退,撤退!”六连长冲回营房,大声对六连的官兵们急吼吼的喊道。
六连的人全都惊呆了。愣了半天,都吼起来了。
“连长,你没弄错吧?这样撤。咱七旅还要不要脸了?”
“这到底咋回事儿啊,连长?”
六连长吼道:“都他妈闭嘴!上峰命令,叫大家不准抵抗,不准动,枪放进库房里,挺着死!旅座能有啥办法?赶紧走,赶紧走!”
二班长跳了起来:“老子就抵抗,就拿枪干小日本儿!难道老子就是想死,这头都没地方卖去?”
整个营房一片混乱。
突然。“嘭”的一声枪响,二班长倒下了,正脑门儿上被枪子儿打出来一个血窟窿,鲜血泊泊地朝外涌。接着便是一片枪响,密集的子弹穿过窗户纸“嗖嗖”打进来,十几个人躲闪不及,一个接一个的被打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啊!”有人高声叫喊起来!
“嘭!”十几个日本兵破门而入,手中明晃晃的刺刀向六连的官兵们凶狠地刺过来。六连的人手上没有武器,只能任人宰割。转眼间。被搠翻在地的又多了七八个。
大部分的人都跪下抱头投降了。而趴在床上躲子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日本人在床上活活刺死。
有人很机灵弯腰躲到了床底下,一名日军抱着轻机枪,疯狂大笑着扣动扳机。顺着床帮一溜扫射过去,床下数名士兵惨叫死伤!
六连长看到这一幕,久违的怒火与热血一下子从脚底冲到头顶。“小日本儿,**你妈!”他扑倒了在他前面的一个日本兵,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着日本兵的头猛扣扳机。
四五把刺刀招呼了过来,六连长身上霎时便多了四五个血窟窿!
六连长抓住了其中一把刺刀,死命地拖着不放。后面的日本兵狠命的拔刀,扎进去,再拔刀。再扎进去。终于。六连长放手了。
“我,**………”
这时六连长活着时最后一句话。
北大营。枪炮轰鸣,火光冲天!无数的身影从营房中仓皇逃出。立刻被激射而来地子弹打得仆倒在地!赤手空拳的第七旅士兵们正在血火地狱中煎熬。李树桂与巡逻兵汇集在壕沟之中,目睹着眼前这一切,目眦欲裂,牙关紧咬,紧攥的双手中,指甲划破掌心刺出血来。
不准抵抗!挺着等死!这样的耻辱!何时能雪!
沈阳城中。
补鞋地后生站在沈阳城最高的钟楼上,静静地看着北大营处冲天狼烟,喃喃念道:“我有**招不得啊……!”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想救这些人,可是他救不了,他也不能救。如今北大营这个情势,摆明了就是上面命令他们不能抵抗。否则,日军怎么可能进展如此之迅速?
告诉他们实情,他们会听么?包括这沈阳城地芸芸众生。他们最终还是会像羊群一样,被倭人驱赶着,奴役着。
人若无自救之心,何人来救都是枉然!
这时,一个人爬上了钟楼。气喘吁吁的问道:“组长,可以开始了么?”
“开始吧。”后生无言的叹了口气。
一团火光在沈阳城头腾起,顷刻间,喊杀声连成一片!日军第29联队在平田幸弘中校指挥下,对沈阳城开始动进攻!
几乎同时,两大队重型卡车突然从齐鲁商会后面的大院仓库中冲出来!车头大灯照的街道雪亮如昼,车头两旁分别攀附着一名全副武装头蒙面罩的大汉,各人手中单手端着的是清一色的“M1923”冲锋枪,虎视眈眈的警惕着周围街巷的动静!
两列重卡分别长驱直入冲到“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门口停下,沿途不管有什么关卡大门对他们熟视无睹,看守地人更是早早敞开了障碍,任凭他们如此张狂地穿街过市,显然是早有勾结!
银行大铁门“扎扎”怪叫着拉开来,两名身穿制服的守卫点头哈腰地堆起笑容,迎接这群全副武装的家伙进入,几声沉闷地身体跌倒声响起之后,刚刚冲出来准备喝骂的另外几个人也栽倒在地,坚实的钢筋混凝土金库大楼门对着他们完全敞开!
四名蒙面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冲到用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的外门前,摸出一块块塑胶**分别粘在铁门四轴,插上电雷管牵出引线到了墙拐角后面,冲着其他人比划一下大拇指,猛地按下开关,“轰”一声震天响的爆炸,三米高的大铁门整个向内跌扑进去!
蒙面人欢呼一声蜂拥而入,不多时又是一声爆炸,几十秒钟后,一名蒙面人冲出来,对着外面警戒的同伴大声喝道:“妈了个巴子的!攒了几十年的民脂民膏都在这儿那!搬!”
顿时间分出一半的人冲了进来,无数的布袋和沉重的箱子被抬出来,装上卡车!
就在炸开银行的巨响响起的时候,沈阳城中大大小小的街巷中,轰然涌出足有七八百号人!他们事先不知何时早已躲在了适当的位置潜伏着,静等眼前这一刻的到来,就等着这如同暗号一般的爆炸!
这些人一冲出来,就一路点着拇指粗的炮仗四处乱扔,一边扔一边大声喊:“日本鬼子打进来了!大家伙赶紧逃命吧!”
“噼啪!轰隆!”成千上万的巨大爆炸声顿时间充满了沈阳城的大街小巷!千百人的大呼小叫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内城,还没等巡夜的人弄明白怎么回事,无数的百姓惊慌失措的从家里面衣衫不整的夺门而出,整个沈阳城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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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章 九一八(三)
老鞋匠张春台被爆炸声从床上惊醒。他在床下胡乱地摸了双鞋,急匆匆地穿上走向窗边,一推开窗户,便看到熊熊的火光在北大营的方向将天地映得通红。他转身看了看自家破旧的二手大座钟,已经是晚上10点2分。而他满耳听到的便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与炮声枪声交织在一起。
他不禁得慌了起来。半辈子靠手艺吃饭,挣下这点子家业,虽说并不富裕,可温饱总是能保证的。平时他最怕的就是兵灾,其实也不光是他,小家小户的谁不怕?
他的老婆孩子这时也惊醒了,女人慌慌张张跑过来问自家男人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张春台无法回答。他想,但愿是关东军夜间演习吧。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烧起来的可是北大营,东北军屯扎的地方!
他心乱如麻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去街上看看却也是个不敢。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钟张春台都觉得那么漫长。
半个小时之后,街上传来了呼喊声:“小日本鬼子打进来了!大家快逃啊!”又有人大声喊:“快到仓库区!快到仓库区!齐鲁商会丁先生有事儿宣布,齐鲁商会丁先生有事儿宣布!”
张春台一听到这话,便大步流星地向门外冲去,边走还边喊:“家里的,看好孩子别出门儿,我看看情况就回来!”说罢,他便已然到了门外,向广场跑去。
张春台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在这个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的时候,哪怕能得到一点消息也是好的!
当他气喘吁吁的冲到仓库区的广场地时候。现这里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人,而且人流还在不停的朝着。整整有一圈儿的人围着广场举着火把。广场中央,那里堆着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货物,丁先生就站在上面。张春台拼命的往前挤,过了好半天才挤到前排。而这个时候,人流地汇聚渐渐停了。说明附近能来的人都来了。
这时候丁先生大声话:“大家安静!大家安静!…………现在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有事儿要向大家通知!”丁会长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关东军刚刚向北大营开炮,日本人要打过来了!”
整个仓库区的人一听到这话,全炸锅了!张春台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一股凉意从头顶一直冲到后脊梁,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成了现实!
丁先生站在高处,大声的维持着秩序,好半天大家才平静下来。他接着说道:“关东军平时啥德行。日本人平时在东北又是啥德行,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现在咱们这些商户们该怎么办,也得立马拿个章程出来!”
下面的人不但有商户。也有师傅,工人,苦力。工人和师傅们平素胆子就小。不敢多说话。几个商户却咋呼开来:“您老有啥章程。咱们都听您的!”
“只要能保住咱们的家业,您老说什么咱们就怎么办!”
齐鲁商会近年来在东北声望日隆。不但是由于山东方面地生意越做越大,更重要的就是同乡会这一步棋收尽了老一辈东北人的心。在东北各处不管是薄有家产的小买卖人。还是身家丰厚地大商家,不少都是山东移民。国人乡土情结之重本就是不须赘述的事实,而恰恰是齐鲁商会帮着他们遂了寻亲探友的心愿!
所以,在沈阳商埠区,齐鲁商会沈阳办事处丁先生地话向来都是一言九鼎,这些年来,得他帮助地人那是老了去了!
丁先生做了个四方揖,接着便说:“我和奉天商务总会的王会长刚才商量了过了,觉得这沈阳城咱们是再也待不得了!日本人要是拿着枪抬着炮进了沈阳城,咱们就只有被抢被杀地份儿!我们齐鲁商会总会长陈晓奇先生跟我知会过了,只要沈阳商界同仁们有难,我们齐鲁商会一定帮到底!”
说到这里,大家才都算是吃了颗定心丸,不少人在下面喊着感谢的话,丁先生举着地手往下一压,大家便安静下来听丁会长继续说。
“大家现在立马回去,收拾细软行李,没通知到的邻居也顺便告诉他们,赶紧收拾东西。除了大洋,钱票,房契,地契,和两身干净衣服,其他什么也别拿!然后让老婆孩子老人全部往大小西关门走,那里会有我们齐鲁商会地伙计招呼他们往安全的地方逃难。各家商铺,老板掌柜伙计把自家货物往火车站推,山东的列车说话就到了,到了火车站就把货物往上搬,然后跟着货物一起坐火车南下!不管是锦州、北平、天津还是去山东,都成!”
说到这里,下面不少人显出了迟疑。有个商户大着胆子问道:“丁先生,这局势有没有你说的这么险?东北军也不是吃素的,沈阳城不会有事儿吧?”这话一说出来,下面也就乱哄哄的嚷嚷起来。
丁先生看到局面越来越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声吼道:“够了!”
下面的商户们看到他突然怒,刹那间全都安静下来。丁先生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本来就红,可现在整张脸如同浸了血一般,嘴里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急厉的喷薄而出,:“要是真打进来的话,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如果明天沈阳城还在咱们中国人手里,我们大不了再把老婆孩子送回来,车皮拉回来就是,大不了损失点运费;可如果沈阳城陷落,到时候别说这点生意,这身家性命还在不在都是两可之间!你们都忘了旅顺口的事了么?两三万中国人剩了几个?三十六个拖尸的!”
旅顺口!1894年日本人在那里打败了清军后,将整个旅顺杀的血流成河鸡犬不留!满城两三万人只剩下三十六个拉尸体的,小鬼子地残暴,近在咫尺的沈阳人怎么忘得了!
商户们全都沉默了。这时候奉天商务总会的王会长走了上去。对广场上的所有人喊道:“各位同仁,这个时候咱们得以防万一,至少别让咱们自己的元气都毁在这里!”
下面的商户想了片刻,便都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喊道:“两位先生说的对,咱们得以防万一!”
“咱们都跟商会打那么多年交道了。难道还会坑咱们?”
丁先生和王会长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暗自松了口气。却见此时丁先生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担心,齐鲁商会早就有所准备!大家家属的疏导,已经有人在大笑西关门那里等着了;至于各位的产业货物…………,”说到这里,丁先生往身后一招手,只见两百多号人站到了他前面:“这些人,都是陈晓奇会长从西北救灾计划里专门抽调出来的,他们会安排你们装货上车,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大家赶紧收拾。现在时间就是命!”
商户们听完这话,算是吃下最后一颗定心丸,急匆匆的便往家里和店铺里跑,通知街坊邻居。收拾行李细软去了。
张春台自然也应该回到自个儿家里,让老婆孩子收拾东西,然后自己跟着内金生皮鞋铺的掌柜一起上火车。//可这个时候他却定在那里愣住了。
一个年轻人一袭一袭青衣长袍。不着马褂,从人群中穿了出来。向丁先生走了过去,低声说着什么。张春台一看。那不正是今儿早上在鞋店见到的后生么?
虽说丁先生在这里解释得很清楚了,张春台心里却依旧是个提着。现在这个时候全家逃难。谁心里都是疑虑重重。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后生时,猛然反应过来的便是:这个后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快步走到仓库区路口远远地看着后生与丁先生交谈,只等着他们说完。过了一会儿,后生终于谈完,丁先生直奔仓库去了,而后生朝着路口走了过来。
后生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张春台轻声招呼道:“先生,先生!”
后生听到猛地回头,却见是个陌生人。正诧异间,张春台连忙解释道:“先生,今天早上,您来我们鞋店取过鞋。我是那店的师傅。”
后生一听这话,倒是笑了,说道:“恩,想起来了。师傅有什么事儿么?”
张春台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后生颇有些不耐,说道:“师傅要是没事儿,我便先走了。”
张春台急忙拉住那后生,后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