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夏-第4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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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拼刺刀的部队么?看来,真的不可以小看啊!”板垣征四郎听到消息,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真的想不到,在这里碰上地是这样顽强的军队,他们可以用无数的诡计和猛烈的射击来阻拦攻击一整夜,现在居然还有余力挥舞大刀打退另一波进攻,这是一支难得的强军啊!在这个地方碰上他们,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
硝烟弥漫,血光遍染!第一道战壕内外,日军尸体足足有两三百具之多,而3营战士,也付出上百人的损伤,当然,死去的并不多,他们身上,可都穿着防弹衣的!日军当胸刺来的刀锋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这样的近身搏杀,正是得其所哉!
“他奶奶地,痛快!”曹建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短短几分钟内,死在他手里的日军有七个,手中的大刀建功了!转身一看无数挺立在阵地上面露欢颜的手足,他一声豪笑,挥手喊道:“弟兄们!把小鬼子地臭肉都丢到外边去!让他们给咱挡炮弹那!”
“好!”一片声的答应过来,后方扑过来一群**战士,一个个用惊恐敬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一群浑身浴血杀气凌然的壮士,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曹建瞪起眼来一声吼:“都他娘的看啥?!帮手啊!”
让俺们如梦初醒,赶紧帮忙给日军补枪、往外丢尸首,架起伤重的战士往后撤赶紧治疗,做得干脆利索有条不紊。
“进攻不能停止!一定要彻底把他们的元气耗尽!力气耗尽!弹药耗尽!让他们一点喘息地机会都没有,这样的敌人是不可以持久战的,否则失去斗志的将是我们!”山田铁二郎下定决心,命令一个大队重新补充完毕,继续发起进攻!
没有休息空闲!日军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如约的炮弹从天而降,把数百尸体垒砌的防线炸成人间地狱,血肉屠场!
再次躲在泥水中迎接另一次轰炸,然后起身扫射,投弹,扑杀,肉搏!如是者三番五次,八次十次!一个上午,无休无止!
康庄前沿阵地已经被尸体填满,大雨甚至来不及冲走人体流出的鲜血,宽不到一公里的正面上,到处可以见到冒着泥泡的血渍,浓的化不开,消不掉,冲不走。
三营剩下地人不到三分之一,两名营附全部牺牲,营长兰成瞎了一只眼,一条手臂已经完全废掉,在堡垒被日军用步兵炮连续直射四次掀翻的时候,一块炮弹皮子差点削掉他地脑袋,胸前防弹衣上破破烂烂的全都是弹片和子弹,他地胸骨几乎都已经震碎了,不知道吐血几回,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又一次打垮日军的攻击,看看蒙蒙雨水冲刷下迅速变得惨白肿胀地尸体,他自豪的狂笑!以一个营的兵力,在这里足足打死一个大队的日本兵,伤者不计其数,这是足以自慰的无上战绩了!尽管他们用尽了全军能够想到的一切法子,也付出了全营都带伤、死亡三分之二的惨重代价,但,这是值得的!他们已经堵住了日军攻击一个上午!
临时提拔成营附的曹建在后面隐约护着兰成,防止他那条几乎流干了血的伤腿支撑不住身体,裹满纱布和急救巾的双臂依旧雄健,一柄砍卷了刃的大刀稳定如山的握在手中,不动!
“弟兄们!咱们这是第几次打退鬼子了?!”兰成用尽力气强忍住入骨的疼痛,大声嘶吼,声音透过雨幕,传遍战场!
“十次!十一次……!”答案并不统一,但每一个回答的声音中,都带着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十一次!咱们至少杀了一千鬼子!每个人都能摊上两三个,值了!”兰成唇角渗出血沫,苍白的脸上泛出异样的光辉。
“咱们已经堵住小鬼子一夜又半天!对面的肯定已经急疯了!哈哈哈!那正好,下一波他们来地人更
们杀的更爽!让鬼子不能更进一步,让他们永远记国,我们的地盘我们做主!他要敢欺进来,迎接他们的,就是我们的屠刀!弟兄们,杀敌立功啦!”
“杀!杀!杀!”百多个嘶哑的嗓子里吼出挣破血管的惊天声浪,裂开雨幕,直冲霄汉,更传遍整个战场!
山田铁二郎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是什么味道了。凭一个联队地力量,攻击一道狭窄的阵线,用了整个师团的炮兵,居然没有打开一道窄窄的堑壕,还送上了一千多人的死伤,这样的败仗,今生未之有也!
不错,他得承认,对面的人的作战素质跟此前遇上的完全不一样!这些人的枪法极准,心理素质极好,配合有效率而极富科学水平,反击果断而勇猛,火力之密集强劲,布防能力之高,都是平生罕见地!他得承认,这些人的素质一点都不比日军差,且在这特殊环境特殊战线上,这些人是占了上风的!
来自酒井支队的传言果然不错,这的确是一支很强地军队,是个很不好对付的敌手,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从发起冲击到现在,这些人已经战斗了一整天,却没有几样像样的重炮反击回来,他们至少在这上面是缺少力量的,但为什么一道堑壕就拿不下来?仅仅是因为他们都穿了防弹衣么?
不!绝不能承认这样的失败!如果不能尽快拿下这条战线,自己可以切腹了!
山田铁二郎血红的眼珠子里瞪出野兽一般的疯狂神光,亲手拿着武士刀走到阵前,指着远处雨幕中似乎在散发着冲天血气地战壕,大吼一声:“全体进攻!”
这一次,不打开战壕,绝不结束!
将近两千日军士兵蜂拥而上,枪炮声撕碎天雨,喊杀声惊天动地!
康庄站,指挥部。
任华岳平静的放下铅笔,仔细的把地图卷起来,把墙上的团旗摘下小心叠好,一起装入一个放水的小包之中,珍而重之的交到参谋尹元成手中,淡淡的说道:“尹兄!共事一场,任某幸甚!将我团作战情况和团旗保存下去的重任,就交予你了!保重!”
尹元成吃惊的叫道:“团长!你这是干什么?日军还没冲破防线,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也可以撤走,为何要做这样的举动!”交付团旗,则意味着保持编制火种和荣誉地使命压在他的肩膀上,也意味着,任华岳要与阵地更存亡,他们没有必定守住这里地使命,何必!
任华岳把包往他手中重重的一放,脸上现出坦然执着地笑容:“三营弹药已经打光,手段已经使尽,日军再次冲锋,以百余残躯敌千人,壮烈牺牲可料!二营驻守屯军营一线也已经力竭,敌增援的一个联队强力压制下,守无可守,现在只剩一营可与日军做街巷防御。水头村**防线失守,日军攻下十八家阵地,镇边城我师余部已经突围,铁路桥已经炸断,我们走不了了。除了与日军战至最后一刻,无他可想。渔船稀少,你带着伤员先撤,就这样。”
尹元成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明白,这是任华岳最后地交待,3211团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优秀和力量,接下来的,便是轰轰烈烈的与敌偕亡!
用力敬了最后一个军礼,尹元成强忍悲愤捧着团旗出去。
许旅长还没有走,遣散其他各部之后,他带着警卫营几个人留到了现在,亲眼目睹3211团战士的勇猛拼杀决荡屠戮的快意刚烈,他被彻底震撼了!
一样是防守阵地,一样是中国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火,他们脸上竟无一丝惧色!哪怕仅剩一条手臂,一口气,都不惜发动与敌偕亡的攻击,舍身御倭,每个人都称得上壮烈!
如果说此前还在心中猜忌他们的装备多好,粮饷如何丰足,训练如何得当,那么现在呢?当他们全部换上了**丢下的武器弹药,当他们都疲累不堪周身浴血,当他们的战壕都掩不住身体,盖不住行迹,甚至就暴露在敌军炮火之下,是什么支撑他们战斗到这个时候?
细雨之中,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身旁立着警卫员,另有两名闻讯从怀来赶过来的记者。当3211团固守康庄镇不令日军主力快速突进地消息传到后方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大部分**将领嗤之以鼻,称其行为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自取死路而已”,而包头方面军上下,却凝重而深沉,师长钟文学更是掩饰不住的痛心!
谁都知道,在日军兵势正盛的时候挡在前面意味着什么,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只看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两名中央社的记者主动要求来到康庄冒险采访,其勇气是无的。当他们在28日凌晨乘船到达的时候,恰好亲眼目睹了日军最激烈地攻击!从早晨一直到中午,成千上万的日军从两条阵线不断发起狂浪一般的攻击,铺天盖地的炮弹将康庄打得稀烂,几无一处是完好的,然那条如同洪水侵袭下的大堤般随时可能崩溃的防线,却一次又一次的经受住考验!
受伤的战士被抬下来的很少,除了失去意识地重伤员,绝大部分都在阵地上打到最后一口气尽,打到最后一丝力尽,打到弹药耗尽,而后与日军抱在一起,同归于军!
这样的勇烈决绝,见多识广的中央社记者也曾经在某些**将士那里见到过,但却极少见到有人明知深陷险地死地,却仍旧如此从容刚毅,如此无怨无悔!
记者王安曾经问过数十名士兵,“是什么让你可以坚持到现在?是什么让你可以这样的舍生忘死?!”
士兵们的回答几乎都很一致,他们流血过多而苍白地脸上流露的是自然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他们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死在战场上是至高的一名敌人,家人就多一分安全,国家就多一份生机,为国捐躯,是战士最好的归宿!当然无怨无悔!”
没有人在死亡随时降临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地去编造谎言,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让许多人这样的表现,他们是真诚的,真实不虚的,这是一种在灵魂中的信念,他们为了这样的信念而从容不迫的面对死亡,勇敢无惧的冲上去!流自己的鲜血,为国家争得生机!
“若举国皆此类,则强虏无奈何!”记者王安用这样的文字来肯定他们,用自己地相机,尽最大努力去留住那一个个足可作为活的丰碑地身影。
最后朝着战场中仍旧在拼搏,或者已经牺牲了的将士郑重行礼,许旅长默默无言地护送着两名记者离开康庄,当他们坐在小船中沐浴着雨雾遥望回去时,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已经弥漫在车站中心。
两营防御阵线被冲垮,日军总数两个联队在师团炮火地协助之下,付出总数超过两千人的伤亡才勉强攻入第一道阵地。
3营仍能战斗者不到五十人,二营撤回来的也不过此数,两方面加起来的数字不够一个连,而且每个人身上还都带伤。
最后一道防线,是康庄车站为核心,直径不到三百米的镇中心建筑群,已经被坍塌的房屋和堆砌的材料堵的严严实实,无一处不是隘口,无一处是突破点。
第五师团第9旅团长国崎登少将亲临战场,亲眼目睹发生在康庄外围战线的惨烈战斗,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站在已经被炸毁的铁路碉堡上,他的眼中只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无数的日军士兵和中国士兵的尸体残片扭结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那些死抠如**的手指僵硬如铁,分都分不开,即使在怀里爆炸的手雷撕碎了他们的半截身体,但纠缠在一起的残躯却依旧不可分割!
两国士兵,为了自己的目标和信念,以这样壮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以这样的无畏铸就铁血的精魂,这样的场景,有多少年不曾出现了!
国崎登少将想不明白,这些中国士兵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什么让他们可以这样无惧的战斗到最后一刻?他们本来有着逃走的时间,他们本有安全退出这场战斗的机会,像那些先前撤走地军人一样,回到更加坚固的堡垒中,为什么要死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是军人?
这样的军魂,应该只是大日本帝**人才拥有的!
据说这些人是完全不同于其他中**队的,他们的武器装备先进,训练精良,作战意志坚决勇猛,是不好对付的劲敌。
国崎登对此非常感兴趣,而在两个联队地攻击受到极大阻碍,并付出伤亡过半的惨重代价才攻破阵地时,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时候出现可以这样杀伤帝**队的人?
他很想亲眼找到一个或者的士兵,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难,在两条阵线中,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活口!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件不同于**装备的武器,特别是能够摧毁战车,可以烧杀士兵,以无比猛烈地子弹造成屏障的机枪,甚至射击精准的步枪,几乎没有!甚至连可以拼装起来的零件都几乎没有!
偶尔发现一些士兵们自己地新奇私有物品,或者几件还算完整的防弹衣,当日军士兵高兴的拿起来时,往往伴随着一声诡雷的爆炸!这些卑劣的家伙,连死人地身体都要亵渎,连这样的杀伤机会都不放过!
不过,这样的军人却是值得敬重的!他们用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战斗的胜利,这样的军人,实在不应该过多地丧失!
又一波攻击被打退,国崎登在原地用电喇叭大声广播:“对面的中**人们!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少将国崎登!我本人非常敬佩你们的作战意志,你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优秀的军人,但是,这场战斗你们已经失败,继续做无谓的牺牲并不能带来更多的功勋!因此,我诚挚的恳请指挥官阁下务必珍惜忠勇士兵的宝贵生命,与我和平的交接这片阵地,我将不视你们为俘虏,所有的勇士都将得到尊严地对待,请务必认真考虑!”
他的中国话说地一点不比中国人差,洪亮的声音在细雨中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引来地却是一片嘲笑和漠然。
任华岳坐在车站下的倾颓工事内,用广播喇叭做最后地宣讲:“诸位弟兄!我们的英勇抗击为后方的友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我们都是勇士,我们都是无愧于国家和人民的功臣,我们的名字必定要在史书上,熠熠生辉!有我们一日在此,小鬼子不能前进一步!我们国家和民族,我们的父母兄弟,我们的子孙后代,就多一分的安全!此生能与诸位共御强虏,任某幸甚!”
自始至终,任华岳的声音并不激昂,如同他平日一贯的风格,淡然坚定,广播之后,他拿起一支冲锋枪,走上阵地,迎着数百热烈无悔的眼神,走去。
广播的声音很大,国崎登听得真真切切,特别是结束之后,阵地中爆发出来的豪迈欢呼,更令他的心往下一沉,这是一群誓死如归的对手啊!明知必死,却这样坦然以对!即然这样,也就不必再说什么了!
“进攻!”
直径三百米的康庄车站中心阵地被大小四五十门大炮集中轰炸,又被一百多迫击炮和掷弹筒轮番洗礼蹂躏,按照常理,应该连大一点的树都不能幸免,但每次日军发起冲锋时,总会有人从倾倒的废墟中冒出来,以精准的射击和零星的手雷给他们造成杀伤,完全看不出形状的阵地上残垣断壁处处,在雨水中制造出无数条
处流淌,这样的环境下,怎么还能有人存在?
每一条断墙,每一间破屋,日军都不得不付出血的代价来争取,即便是在某一个角落里发现一名伤的只剩下一点生机的士兵,他们的手里却都拿着随时准备松开的手雷,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令人寒冷入骨的笑容!
没有俘虏!令日军疯狂的是,他们找不到一个可以活捉的人!每一个能动的都是带有巨大危险的杀手!他们用手枪,用匕首,用手榴弹,用他们一切可以找到的手段来抵抗,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