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愁嫁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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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权势太大,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小卉呜咽着说。
“你的事,大理寺的官员已经知道了。我们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你能不能把事情大致经过告诉我?我知道那样可能有些痛苦……但你慢慢说。”
兰君长得极美,目光真诚,口气又温和。小卉直觉是仙女下凡来帮自己了,渐渐地卸下心防,一点点跟她叙说起来。
☆、天网恢恢(修)
“我原本在锦绣街卖花,跟小檀要好。那畜生几次在街上调戏我,都是小檀为我出的头。后来小檀失踪了,我也不敢再去卖花,躲在家里。有一天来了个人说有户人家要大量的花,问我家要不要做这个生意。我想着能赚钱,没多心,就去了……谁知竟被那畜生掳走……”小卉咬了咬牙,几乎说不下去。
兰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过程就不要回忆了。他没有想要你的命?”
小卉努力回忆:“他当时掐住我的脖子,似乎真的想杀我。可是被他妹妹,就是那个四姨娘发现了,把他叫出去骂了一顿……后来他便送我回来了。”
兰君点了点头,温柔地看着小卉:“若大理寺升堂,你敢出来指证他吗?”
“我……”小卉眼里很自然地流露出恐惧,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会勉强你,但你是他害过的人里唯一还活着的。小檀和另外一个姑娘都已丧命,除了你,我们没有更直接的人证了。但不论你答应不答应出来作证,我都会找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你。案情结束之后,你们一家就离开京城,重新开始吧。记住这世间,永有比贞洁更重要的事。会有人不嫌你,真心待你的。”兰君说完,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银票,塞在小卉的枕边,然后起身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小卉叫住她:“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帮助你,因为我也是女子,我明白你的痛苦。要你作证抓住他,把他绳之于法,就能让更多无辜的姑娘幸免于难。我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兰君坦诚地说道。
小卉下决心:“好,为了小檀,我愿意出庭作证。”
兰君对她笑了笑,盈盈一拜,然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那对夫妻着急地迎上来,女人道:“小姐……您跟我们家小卉说了什么?”
兰君安慰她:“大婶您放心,小卉暂时不会寻死了。稍后我会找大夫来给她看病,绝对可靠,不会出去乱说的。”
“真的?”女人不太相信。
兰君点了点头,夫妻俩百般谢过她,奔去里屋看小卉了。宗书生和宗严把兰君送到门口,宗严抬头望着兰君:“姐姐,我们一定能抓住坏人的,是不是?”
兰君蹲下来,摸了摸宗严的头:“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宗严要代你姐姐好好照顾爹,知不知道?”
宗严用力地点了点头。
兰君站起来,又问宗书生:“宗叔,您读过书,又会医术,现在怎么会赋闲在家中?”
宗书生摇了摇头,叹气道:“我原本在白鹤书院里头教书,也是颇受人尊敬的先生。但是因为我不肯跟那些夫子同流合污,欺负出身贫寒的读书人,他们就污蔑我收受贿赂,硬把我赶出了书院。我名声坏了,也没人再肯用我……”
“我爹是好人!”宗严大声说道。
兰君笑着看宗严,轻声道:“宗叔,我有个朋友家里开了间药材铺,正缺个掌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试试看?”
宗书生震惊:“怎么好麻烦小姐?何况我……我并无经验。”
“药材铺和钱庄一样,最需要耿直的人。何况不需要您抓药,只要您看账核对进出货就好,每月一两银子。”
“小姐,我们该怎么谢你才好……”宗书生说着就要跪下,兰君连忙扶住他,给了他一个信封:“无需如此。东城赵家药铺,您拿着这个去,就说是木十一引荐你的。”
兰君去年曾化名木十一,扮男装在吏部做过事,认识了吏部一个小官名叫赵周。他家中是做生意的,家底颇丰,赵家堪称京城首富。但赵周为人踏实上进,并无纨绔子弟的作风,跟兰君共事的时候,两个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之前,兰君以木十一的名义派人给赵周送去一封信,赵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仅一口答应了许给宗书生掌柜之位,还主动把月银提到了一两。
等到这些事由六曲口中传进宋允墨耳朵里的时候,后者难得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这个公主倒是不同凡响。”
六曲咋舌:“何止是不同凡响,她手底下的人办事比大理寺的官员还厉害。三两下就查到了小卉姑娘家中不说,居然连京城首富家的公子都认识。那赵周可是在谢大人手底下办事,很得谢大人赏识呢……”
宋允墨仿佛没听到他夸赵周,只问:“黄氏确定明日会去广月庵堂烧香?黄昭一起去?”
“是的。”
“那做准备吧。”宋允墨淡淡地说。
第二日,黄氏跟黄昭到京郊的广月庵上香,广月庵以求子闻名。他们走到半道上,忽然有个穿着普通衣裙的女子崴了脚,摔在地上,正楚楚可怜地望着黄昭。
黄氏皱起眉头,觉得这女子出现得蹊跷。黄昭却早已经□□熏心,扶着女子的腰站起来:“姑娘没事吧?”
女子美目一垂,秀眉轻蹙:“脚好像有些疼。”她娇声软语,喊得黄昭心里更加痒痒,顾不上黄氏,就把女子扶到一旁的石头上,亲自蹲下来查看她的脚。
女子满面烧红,一边说着:“公子不妥。”一边用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望着黄昭,欲拒还迎。
黄氏看不过眼,拉着黄昭要走,黄昭却道:“你着什么急,没见这姑娘崴了脚?”
黄氏戳着他的胸膛,低声道:“我可警告你,你做的事情已经被大理寺那个宋允墨知道了。你再不给我检点些,到时候出了事,谁都保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分寸。那些不过是个贱民,宋允墨又没证据,怎么查到我身上?”
“你可别忘了,小卉还活着。”黄氏咬牙说道。
“都是你多事。若你让我杀了她,就不至于有这么个祸患!”黄昭面露凶光,那边女子“哎哟”了一声,又把他的魂魄都够过去,只打发黄氏:“妹妹你先上去吧,我把这姑娘安顿好,就去找你。”
黄氏想着青天白日,哥哥也不至于做出混账事情来,一气之下丢下他走了。
山间有供香客休息避雨的小屋,女子把黄昭一路引到小屋里头,松了松衣襟道:“公子,怎么这么热?要下雨了吧。”
她的肌肤白如雪,露出半片明晃晃的胸脯,黄昭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她,又亲又摸:“乖乖,真是要憋死哥哥了。”
女子笑着避开他,并不推拒:“哪有这么着急的哥哥呀。”
“乖乖,你这么美,这么香,快让哥哥尝尝味道。”黄昭一边亲着女子的脸,一边去解她的腰带。女子推了推他的胸膛,也不阻止,只是笑道:“青天白日就这样猴急,被人撞见了可怎么好?”
“谁敢多言,我就杀了他!”黄昭睚眦欲裂,脱下女子的外衣,一下子把她扑倒。
女子笑吟吟地:“这位哥哥你就不能温柔点,弄疼人家了……”
黄昭咬着她的嘴唇道:“我对别的女人从来都不手下留情,但对你这样的大美人,还是很懂得怜香惜玉的。”说话间,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伸进女人的衣襟里。
女子握住他的手,眼神无害地问道:“怎么,你还欺负过很多女的?”
黄昭着急道:“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跟你比?好乖乖,我快忍不住了,快……”他说着便动手脱自己的衣服。谁知道女子竟推开他,娇嗔道:“不,你今天不说清楚,人家可不依。”
““两个卖花女,一个女婢,有什么好提的?”黄昭定定地望着女子,抬起她的下巴道,“你若乖乖听话,让我快活,我便娶了你。我可是京兆府尹家里头的管家,我妹妹是他最宠爱的妾。你若是不听话,像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样,我可是会杀了你。”
女子流露出恐怖的表情:“你……你杀过人……”
“杀了两个寻死觅活的贱女人罢了,谁叫他们不识趣……我妹妹还在等我,别拖延时间……”黄昭说着又要扑过去抱住女人,他身后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黄昭错愕地回头,看见日光中一个容貌极其俊美的男子负手而立,好像一棵玉树。一众衙役都站在他身后,面目威严。
黄昭有些愣住,只听那男子冷冷道:“黄昭,本官刚才都听见了。现在有两起命案,一起伤害案,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你……你是谁?”黄昭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本官是大理寺少卿宋允墨。”男子一脚跨进来,淡淡地正穿衣的女子道,“绿汐姑娘,辛苦你了。”
黄昭愕然,这女子竟然是京中风月地里赫赫有名的绿汐?也不怪他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绿汐是京城中最高贵的青楼芳菲苑的头牌艺妓,平日里卖艺不卖身,留宿的客人都是她自己挑的,至今也只伺候过两三个人,身价高的离谱。
芳菲苑不同于一般的青楼,是个品茶谈风月的高雅地方。非大富大贵之人进不去,所以黄宣这样的人根本接触不到绿汐。
绿汐姑娘生得貌美,歌舞俱佳,仪态大方高贵,根本不像个艺妓,倒像是个大家闺秀。她对宋允墨一见倾心,经常挽留他在屋子里过夜,却屡屡遭拒,这在圈子里也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所以宋允墨请她来帮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黄昭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淫贼原来叫黄宣……我回头改的时候改了……
☆、沈氏一族(修)
黄氏知道黄昭被抓了之后,连忙跑回家,找杜仲哭诉。杜仲又恨又气,最后说:“事情都捅到大理寺了,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我是救不了了!”
黄氏哭闹道:“老爷,您要是不救哥哥,我就带着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一头撞死!”说着,她便站起来,作势要冲向柱子。
杜仲忙叫人抓住她,被她闹得实在没办法,独自出门去了沈府。
沈怀良的正妻杜氏亲来迎他:“弟弟,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姐夫在吗?我有件急事找他商量。”杜仲风尘仆仆的,面色着急。杜氏连忙说:“在,他在书房里跟毅儿说话呢。”
杜氏把杜仲引到书房,沈怀良抬头看见他,冷哼一声:“什么风把你杜大人给吹来了?”
当初杜仲的婚事是沈怀良和杜氏一手操办的,如今他为了个姨娘把正妻气走,沈怀良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姐夫……”杜仲有些尴尬,若不是被黄氏闹得没办法,他也没脸登这个门。
一旁沈毅给杜仲行了礼,便跟杜氏一起退出了书房。
沈毅问杜氏:“舅舅怎么忽然过来了?”
杜氏也是忧心忡忡:“我也是刚刚听你舅舅身边的随从说起的:黄氏的哥哥,好像被宋允墨抓起来了。”
沈毅停住脚步:“怎么回事?”
杜氏就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她了解的也不是很详细,只是恨道:“那小狐狸精是要给我们沈家惹多大的麻烦?为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居然让你舅舅来求你爹。大理寺是什么地方?进去了还能那么轻易出来吗!”
“宋允墨明知道我们跟舅舅的这层关系,还敢把那黄昭明目张胆地押下山,闹得满城风雨,他不是在打杜家和我们沈家的脸吗?”沈毅皱眉。他对这个靠着国公爷的威名,半路杀出来的宋家嫡子可没什么好感。
“可不是?且看你爹怎么计较了。”
书房里,沈怀良把笔愤怒地掷在地上,吓得杜仲连忙跪下来:“姐夫,姐夫您先别生气,先听我说……”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沈怀良怒道,“我已经对你赶走孙氏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你如今还想让我亲自去大理寺要人不成?我丢不起这个人!”
“姐夫,你想想,这事可不仅仅是我们杜家的脸面,也是您的脸面啊!宋允墨明知道黄昭跟我的关系,又知道我们两家的姻亲关系,怎么样也不该大张旗鼓地把人押下山,闹得人尽皆知。如果您不出面,那黄昭的生死是小,可被宋允墨查处了什么……我们都有麻烦。”
“混账,你还让那畜生知道了什么!”沈怀良额头上青筋暴起,若是黄昭在面前,他会活活掐死他也说不定。
“几笔钱的进账都是通过他,你知道我是京兆府尹,不能动手。还有益州那堤坝……”杜仲越说声音越小。
沈怀良恨不得狠狠踹杜仲一脚。他强忍着怒火坐下来,瞪着杜仲:“还坐着干什么?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给我听听!”
不过几日,大理寺就要公审。大理寺与普通的官府不同,审议案件是封闭的,不容百姓旁听。但鉴于此次事件的影响极其恶劣,审案的地点破天荒地选在了京兆府衙,并允许百姓前来旁听。
兰君一早就扮为木十一,出宫找赵周同去京兆府听案。
赵周是个十八岁的年轻男子,眉目周正,性格活泼,浑身没有半点铜臭味。他跟兰君一起步行到了京兆府衙外,看到堂上衙役严正以待,宋允墨坐在中间,正准备开庭审案。他穿着大理寺紫色的官袍,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威严,透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凌厉,与平日里的冷淡如烟截然不同。
很多百姓是慕名而来,其中不乏年轻的姑娘。纵然宋允墨的脸色可以用臭到不行来形容,但仍抵挡不住他那可与日月争辉的美貌。
赵周对兰君感慨道:“这位宋大人长得可真是漂亮……我爹说他像极了他的姑奶奶。”
兰君露出询问的目光,赵周笑道:“你大概没有听过宋湘君的大名吧。她曾经名动东青国,是世无其二的美人。湘君是她的雅号,真名很少人知道。她是国公爷的亲姑姑,曾爱慕王雍大人,可惜败给了崇姚大长公主,最后嫁给了陈梁王。”说到陈梁王三个字的时候,赵周的声音很小。
陈梁王谋反一案,当年也是十分轰动。谢金泠说起刑案时略有提及,最后陈梁王一家男丁都被斩首,女眷皆被流放,显赫一时的陈梁王府,灰飞烟灭。
他们说话间,宋允墨一拍惊堂木,宣布开审。四周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黄昭被衙役押上来,跪在堂上,一直高声叫着冤枉。
宋允墨道:“大胆黄昭,本官亲耳听到你对杀害宗小檀和紫衣一事供认不讳,何故还在抵赖?”
黄昭同样大声道:“大人派一个青楼女子来诱供,我本就是胡言乱语,做不得真!”
“好!传证人!”宋允墨也不与他计较,传召小卉上庭。
小卉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挽着整齐的发髻,跪在堂上。她的容貌十分清秀,只是眼眸中隐藏着恨意,恶狠狠地等着黄昭。
“于小卉,你可认得堂上所跪之人?”宋允墨大声问道。
小卉朗声道:“回禀大人,这人化成灰民女都认识!就是此贼侮辱了民女的清白,还要杀民女灭口!”
四下哗然,有年轻姑娘唏嘘了几声,年纪大的妇人则摇了摇头。兰君却极佩服小卉的勇气,换了别人,未必肯出堂作证。
“胡说八道!”黄昭厉声道,“我俩的事明明是你情我愿,怎么变成我强迫你了?至于杀你灭口,更是你凭空猜测!你有证据吗!”
“你!”小卉气得咬住嘴唇,“我本清白人家的女儿,怎会自甘堕落与你行苟且之事?我虽出身贫寒,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你在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