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觉醒-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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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认为我不应该站出来助他一臂之力,哪怕这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和危害。”戚继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就因为我,也曾经和他一样,是被你们挑选出的救世英雄,上一代的‘天选者’。”
“这不合规矩。”徐福语气平淡地重复道,“你本来就不应该和下代天选者接触,直接对他施以影响更是大忌。别忘了,这可是龙渊阁创始人于谦大人亲自定下的规矩!”
“你也别忘了,当时是什么状况!那孩子才刚刚二十岁,就被你们仓促推上风口浪尖,独自面对几近失控的乱局。”戚继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明知非做不可,却还要拘泥于人为的规矩,那天选者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难道这三百年来,龙渊阁也褪变成这么一个陈腐僵化的官僚组织了?”
“你说三百年……”徐福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吗,徐福?于谦大人真的就是龙渊阁的创始人?”
“这是……毋庸置疑的。”
“是么?”戚继光呵呵笑了起来,左手下意识地轻捋着下巴上花白的长须。“你得知道,作为帝国最高军事统帅,我有权接触到一些大内秘密文件,时不时也能从那些汗牛充栋的故纸堆翻出一些或许从来也没人留心过的昔日密档。虽说语焉不详,但这些资料足以暗示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比如,当年于谦总督的获谪……”
徐福不由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于谦大人也是一位天选者,对吗?流放新大陆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苦肉计,他的真正使命,就是在遥远的新大陆建立一支新生力量。不错,于谦在西京一手组建了龙渊阁,但是在此之前它早已秘密存在了上百年之久——并且就在中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的历史甚至比大明还要久远。就连本朝太祖高皇帝陛下,也曾经是天——”
“嘘——”徐福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必要,没有必要让那些尘封的秘密重见天日。算上我在内,当世知道内中秘史的人不会超过五个。而且——”他犹豫着说道:“即使在我们眼中,那也是段难以置信的神话。”
“难以置信?”戚继光又哼了一声,“我真不相信这话出自龙渊阁大掌柜之口。”
“无论如何,使命已经告一段落。”徐福喟叹一声,“当华夏覆亡神州陆沉之际,曾有人誓要逆转天命,重铸历史,这是一个延续了三百年的神话,到今天业已完结;龙渊阁将继续存在,而我们将会遁隐在蒙尘的历史迷雾之中。至于那些史诗般的传说,还是把主角的位置留给于谦这样的英雄们吧。”
第七节 西线无战事
果往往不如预期,战争尤其如是。
——提图斯…李维
轻雪纷扬,细碎如盐的晶莹颗粒从半晴的天空中洒下,未及落地便已融成水滴。融化的雪水在茂密的白桦树林下流淌汇集,混和着新春的浓稠泥浆,把整个俄罗斯平原变成一处巨大的沼泽湿地。
沾满斑驳泥点的近卫军鹿皮靴一脚踩进足有指深的泥浆中,厚重的靴底下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几名帝国狙击兵小心地在阴暗的树林中潜行,他们头戴精铁兜鍪,棉甲外套着防水的暗色油布斗篷,背上负着特制的火铳或强弩。
不同于帝国近卫火枪手装备的制式燧发枪,帝国军器局新近开发的龙火神铳通过独特的线膛设计大大提高了火枪的命中精度和射程。可这种重型火器的缺陷也同样明显:低于两分钟一次的射速过于缓慢,高昂造价和漫长生产周期也令常规火枪部队难以接受。最后,仅有两百支龙火神铙被配送神机军团,供菁英游击兵使用,狙击军官或战场上其他重要目标。
然而在隐秘行动中,火铳射击的声响、闪光甚至烟雾往往会暴露狙击手的位置,此时强弩则是狙击兵更好的选择。帝国游击兵装备的射猱弩身臂机弦俱以精铁打造,弩身上装有望山和张弦绞盘,百步之内可贯铁叶重甲,虽飞鹰走兔十有九中。
更多游击兵从树林深处走出。他们携带着轻型弓箭和短矛,能够在遭遇战中应付各种对手。这个隶属于神机军团的侦察小旗已经在南部地茂密森林中跋涉了好几百里,毫无疑问,此刻他们比任何一支中国军队都更加深入俄罗斯的腹地。
“好啦,今天就到这了。”旗长是个身材高大的北地汉子,他抬头看看淡灰的天空,解下背包放在一截潮湿长满蘑菇的原木上,接连向手下发出简洁的命令。“老关。带两个人侦察一下。其他人。准备就地扎营。”
“头儿。我们已经在这林子里走了快十天了。除了子和怕的要死的山民,一路上就连半个当兵都看不到。那帮胆小如鼠地罗斯人!”老关抱怨着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铜壳上满是划痕地老式千里镜,“山子,过来,看到那棵最高地树啦?爬上去看看。”
“别偷懒。”旗长看着山子抛下背上的装备,接过千里镜如猿猴般轻捷地爬上树干。他动动嘴唇,终于还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至少下次别再这样。”
“没问题。头儿。”老关连忙靠了过来,讨好似的递上一根卷烟。“您看,咱现在差不多该到地图上布良斯克城的位置了……”
旗长就着火镰点上卷烟,带笑哼骂了一声。“看你们这帮懒骨头!好吧,反正探过布良斯克,我们也就要返回斯摩棱斯克大营。到时候我跟百户说说,给咱弟兄们好好放个假。”
“那敢情好!”老关讪笑了起来,仰着头朝树上喊了一声:“山子。别在上面磨蹭了!都看到些啥了?”
“正东……城堡尖塔……旗帜……”树冠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等等……我好像看到……天啊……”
扑簌簌一阵枝叶乱响,山子飞快地滑下树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旗长面前。喘着气道:“头,有军队!我看到他们的旗帜了!就在东北不远的树林里!”
“真不赖……”旗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舍不得地把烟头掐灭,意犹未尽地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真不赖。”
“头儿,你看那面旗帜。”老关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伏在树后小心地向外窥视着。
“锅子旗。你再看看那些白头巾,太明显了,他们不是罗斯人。”
“那是……突厥人!”
“没错。”旗长重新端起千里镜来回察看。小溪对面,一条不太平整地小径从树林中蜿蜒穿过。穆斯林打扮的士兵排成四列纵队,随着鼓点声齐步前进。“从队列长度来看,至少得有五六百人。你看后面,好几车辎重,还拉着一门火炮。”
“一队突厥人出现在布良斯克近郊,还这么大摇大摆的?”老关摇摇头,“事有蹊跷啊。”
“你看队伍最前头。”旗长把千里镜递给老关。“那个向导,他穿着罗斯人的军装。好家伙,看来这俩鬼子是要一起来对付咱们了。”
“倒不枉我们来此一趟。”老关嘿嘿一笑,“头,让咱也给他们个惊喜?”
“这距离该有两百步吧,能行不?”
“开玩笑呢,头。”老关边说着,边从背上解下射猱弩,转动绞盘绷紧钢弦。
旗长咧嘴一笑,转头低声布置道:“各自选好目标,注意帽子上有羽毛的是军官。神铙先发,我打那个骑白马的,山子搞定罗斯向导。打了就撤,在这林子里他们追不上咱。”一边说着,他半蹲着支起身,先掏出一卷厚棉布裹住枪管,这才透过照门细细瞄着对面。“准备,我数三声……”
一记闷响,老关从千里镜中清楚地看到,头戴白巾长着两撇大胡子的奥斯曼指挥官身子突然一僵,紧接着慢慢后仰滑下马背。几乎同一时刻,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俄军向导也扑倒在地,头上射击军样式地皮毡帽被打飞出老远,光溜溜地脑袋被干净利落地开了瓢。
土耳其人被这出乎意料的攻击完全打懵了。一方面是包裹枪管的厚布隐去了大半枪声,另一方面则归结于他们行军中轻率大意。等到士兵们醒过神来,闹嚷嚷地寻找敌袭方向时,又有三名军官倒地身亡。每人身上都插着一支泛着淡淡绿光地钢弩箭。
在河对岸!树林里!终于有人高声叫喊起来。愤怒地耶尼沙利近卫军猛烈还击,上百支土耳其火枪咆哮着喷出白色烟雾,朝着无辜的白桦树林大肆开火。更多的轻步兵则把雨点一样密集的箭矢倾射向伏击者的阵地。
“突厥人所谓的精锐也不过如此,一帮没上过战场的菜鸟。”溪流对岸,游击兵旗长轻蔑地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用通条把特制铅弹一寸寸捅进枪膛。即使对开阔战场上的密集队列而言,两百步外地滑膛枪射击无论威力和准头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更不用说掩蔽在茂密树林中地散兵了。
“他们只是在瞎忙活。白白浪费子弹和火药而已。”老关再一次缩回头来。从箭袋里抽出第三支弩箭。毫不掩饰满脸得意地神色。“头,这回咱可捏到个软柿子啦。立功的大好机会,可千万别错过啊。”
“别胡闹!”旗长靠着树干支起铳管,一名头戴白色羽饰高帽的土耳其军官刚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才来得及舞动弯刀向跳进溪流洇渡的士兵吆喝两声,便被他一枪撂倒在地。“就我们这几个人,要敌人冲过河来还挡得住?狙击手别管杂兵。把军官和炮手都给我点掉。弓箭手往河里
量拖延他们过河。”
五分钟后,安托利亚长矛兵方才艰难登上对岸,他们浑身湿漉地蹒跚在泥泞的河滩上,冰凉的水流在铠甲的缝隙间肆意滴淌。前方,白桦林一片寂静,安然横陈在狼狈地士兵们面前。狡猾的中国人已经不知去向,在他们短暂却效果惊人的袭击之后。毫发无伤扬长而去。
“这是一场我们全然陌生的战斗。”耶尼沙利第三十三联队幸存士兵米哈德…帕里穆在事后的报告中描述道。“中国人的火器远胜我军,他们能从极远的距离上——五百腕尺或者更多——射击弹丸和弩箭,而免受我们的任何反击。然而即便相隔如此之远。其火力之精准猛烈依然匪夷所思。我是说……联队长阁下是第一个,子弹穿透了他地肺,留下地创洞足有拳头这么大,我从没想过一个人能在死前流那么多血……
“我们总共损失了二十三人,包括十一位军官和四名炮手;另有十五人负伤……是的,听起来这个数字并不大,但是既然失去了所有军官和炮兵,那部队也就差不多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更不用说那个俄国向导——在那种该死地鬼地方!
“不管怎么说,就算中国人没把我们一网打尽,他们却已经成功摧垮了部队的士气。还会有下次袭击吗?何时?何地?谁是下一个?这些个问题几乎要逼得我们发疯!还好……到底没人因此疯掉……因为一个新的问题迫在眉睫:我们迷路了。”
“公爵大人,买立克…穆罕默德那边传来的消息,五个耶尼沙利联队没能按时抵达战场。”叶尔马克…齐默菲叶维奇使劲挠着脑袋,不由分说地把罗曼诺夫公爵拖到大地图前。“更多的联队在穿越南部森林的途中丢失了相当数量的火炮和辎重。换句话说,奥斯曼人允诺的两万五千援军若是能派上一半用场就是万幸了。”
“这帮蛮子!”罗曼诺夫狠狠地唾了一口,把衣裳被扯乱的不忿一股脑发泄在了奥斯曼人身上。“我就知道他们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苏伊斯基那个……只有苏伊斯基……才相信那帮家伙的鬼话。”
“罗曼诺夫大人,现在抱怨也没什么用了。我们在斯摩棱斯克已经集结了近十万大军,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可能被中国人的斥侯所察觉。”叶尔马克急不可耐地打断了罗曼诺夫公爵的喋喋抱怨。“我们没有时间去等那些掉队的奥斯曼人了,斯摩棱斯克战役必须如期打响。”
罗曼诺夫沉吟着点起了脑袋,“你说的极是,中国人派出大量斥侯渗透穿越我们的战线。若被他们探知我军的动向,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我看,这事情万万不可耽搁了,趁着这几日春雪初融泥泞难行,正是奇袭斯摩棱斯克壁垒的天赐良机。我今日便去面见戈都诺夫大人,请他按照原定计划发起攻势。叶尔马克。哥萨克部队都准备好了吗?”
“七万哥萨克部队全部集结完毕,他们随时可以领命出战。”叶尔马克大声回答道。哥萨克统领皱眉想了想,忽又开口问道:“公爵大人,我却不明白,几天前那些阿达曼长老们还一个个倨傲地像没套过嚼子的儿马,怎么现在一下子服服帖帖,尽率部众前来效力。”
“为大沙皇陛下效力是他们的本分,还有商量什么的道理?叶尔马克…齐默菲叶维奇。沙皇陛下和戈都诺夫大人既然委任你作哥萨克将领。有兵给你就好好带。不该你管得就别多管闲事!”罗曼诺夫公爵不满地哼了一声,乜着眼瞟了叶尔马克一眼,满心的恶气朝着他大发了一通。这几天下来,他陪着十三位哥萨克阿达曼长老好说歹说,却不想老家伙们个个死犟如牛,一番软磨硬泡下来好不容易才说动这帮军头。在收下每人五千银卢布的“小礼物”之后,哥萨克长老们答应以大局为重。暂时将向朝廷索要财物一事搁置下来。这六万五千卢布到底不是个小数字,虽说拿的是国库的银子,罗曼诺夫公爵气闷之余不免还有几分肉痛。
叶尔马克当然对公爵这番心思一无所知,他唯喏应了几声,满头雾水地退了出去。米哈伊尔…罗曼诺夫公爵独自对着地图默立了片刻,突然拔出匕首,狠狠地钉在斯摩棱斯克地位置。“尤里…苏伊斯基,这回我们可得好好比一比。让戈都诺夫大人看看。到底谁是英雄谁是好汉!”
1589年331日,夜,斯摩棱斯克前线。
叶尔马克披一件暗褐色毛毡长斗篷。后面跟着一队负弓挎刀地精锐哥萨克轻兵,蹲身弯腰缓步爬过泥泞地草地。西行约有三百步光景,一排黑色的剪影慢慢浮升,明军木垣壁垒绵延百里的巨大轮廓出现在了俄人面前。
叶尔马克蹑手蹑脚摸到城下百步距离,从背上解下铁脊强弓,望城壁上略作张望,见火把映处一名黑甲哨兵巡步走过。他从背后箭囊中取一支穿甲箭,把两石硬弓挽了个满月,但听一声弦动那哨兵翻身便倒。哥萨克大队随即掩上前来,张弓搭箭连珠射上城头。
此时月晦星疏已过半夜,明军弩手看城下一片漆黑,自己却教城头上明晃晃的火把照了个通明。兼之事发仓猝,哨兵们来不及发出警报,早被箭术高明的哥萨克轻兵们逐个射杀。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叶尔马克便已经登上城墙,指挥着手下士兵把鹿拒马拉到一边,城门洞开迎哥萨克大军通过。
“叶尔马克…齐默菲叶维奇已经成功了。”数里之外,罗曼诺夫公爵满意地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一支信号火箭,用力一勒马缰,以自认最为英雄地姿态一挥手中弯刀,大声号令道:“哥萨克!全军进攻!”
公爵身边的哥萨克军官高举起双头鹰战旗,成千上万的哥萨克骑兵从左右掩杀而出。他们驱策坐下快马,如一群炸窝的灰鼠般唿哨着奔涌向前。在数万马蹄的沉重践踏之下,雪未融尽的地面微微战栗,泥点雪末飞溅如雾足有半人高矮。此时明军木垣已有数处失陷,哥萨克骑兵分头直入,如瘟疫般迅速侵蚀开来。
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是帝国府军右卫的宿营防区。哨戒塔上地卫兵眼看着无数火光星点如蚁疾驰而来,吃惊之余从竹筐里抓起木柄铁槌,使足全身力气敲响警钟。在急促地警报声中,数千帝国士兵从睡梦中爬起身来,在旗官们厉声喝骂中忙不堪穿戴衣甲,拿起兵器冲出营帐。
事发仓猝,军官们来不及聚拢士兵结成军阵抗敌,明军所专火器之利在夜战的混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