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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躺赢江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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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兰原本想回来路上把诏书拆了,那片战袍还给被剪战袍的那个小兵,结果那小兵喜滋滋解开战甲,拽出新袍子,撑着给阿兰看:“新的!我们不缺!那片衣裳兰姑娘自己收着!”
      龙袍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毕竟楼二军的战旗都是金龙。
      自然,阿兰也没想过要收男人一片衣裳,她看了看料子,蛮吸水的,所以……嗯,虽然上面有楼玉写的诗,但诗是他随手写的,打油诗,且字迹潦草,当抹布也不可惜。
      这么想着,阿兰进屋,看到步莲华在屋里百无聊赖的散暑气,忽然起了玩心。
      没想到,步莲华还挺配合她。
      “你不是收到了族里的来信吗?怎么不走?”阿兰坐下来,正对着床上的步莲华,她把那片龙袍朝桌上一扔,托着下巴看着他。
      步莲华慢吞吞坐起身,收了骨扇,说道:“等人。”
      “暗门的人?”阿兰一愣,洛州哪里还有暗门的人?
      步莲华摇头:“暗门在洛州的人都安排给小七他们了,我们这次自己走。”
      “……有人来接?”
      步莲华忽然笑了起来,他慢悠悠说:“是啊,有人来接,跟我们一起到云州去。”
      他笑的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种……阿兰也说不清,刚想让他说明白,就听门口传来她最不想听到的一个人的声音。
      “我来了,什么时候走?”
      阿兰转过头,脸色明眼可见的沉了下去,大胆却还有点小心翼翼地怒瞪着门口的人。
      苏北湘也颇有骨气,输了之后从不主动跟阿兰说话,哪怕话在嗓子眼里憋得慌,他也会紧紧抿着嘴。
      俗话说……不,是楼玉说,你不去看她就不会招惹她,不招惹她就不会烦她,你要是觉得她烦,原因就在你身上,是你自己巴巴盯着她挑毛病的,烦到你也是活该。
      为了不活该,苏北湘的视线直得很,压根不往旁边拐,即便余光里瞥到了她在瞪自己,但他忍住了,就是不看。
      再者,她刚立了个头功,他怕一不小心视线转过去就看到了她的得意表情。
      所以,打死都不看!
      阿兰十分不满,瞪完苏北湘,又回瞪步莲华。
      她终于知道步莲华刚刚为什么会是那般笑容。
      只可惜,一个不看她,一个看她也是瞎看。
      屋内忽然的沉默,步莲华心中明了,笑得更开心,伸手让阿兰过来,说道:“北湘顺路,他会送我们到云州境。”
      阿兰如今已不怯北湘嘲讽,直言道:“他顺路去做什么?没他我们还走不了了?”
      苏北湘眼瞟着天花板,不屑道:“我看的是兄弟交情,不然这么烦人的差事,以为我想,哼……”
      步莲华似乎很开心,他摇着骨扇,轻轻呀了一声,说道:“你看,你们多好玩。”
      果然有些事是一眼决定,比如阿兰和苏北湘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的相看两相厌。
      “我们今天出发,绕北到洪州,从洪州南下到云州。”苏北湘揉了揉额角,装作没听到,正经道,“这段路暂时无战事,只要我们快些进云州就没大碍。你们贺族在洪州的人最少,所以这段我会找商队一起走,莲华,你最好把白绫摘了。”
      阿兰懵道:“什么?”
      摘了白绫?他刚从床上爬起来,还要摘?
      “越是靠近云州,我越危险。”步莲华淡淡答道,“我若蒙着白绫,一旦进了洪州被人怀疑我就是那个开了天眼的人,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你怎么办……”
      “装瞎,不睁眼就好。”步莲华摘了白绫,叠好放在怀中,他闭着眼睛,伸出手:“扶着我吧,从现在开始,叫我步奕。”
      “那是……”
      “我的字。”步莲华笑了一下,又道,“当然,叫我先生也可。我们是要到稷山参加首巫的封山典的信徒,为了求医治眼,明白了吗?”
      “……好。”
      几天后,洪州北边的一家路边野店,进来了三个人。
      老板抬起头,说了两次欢迎。
      一次,是说给前头进来的那个提宝剑,穿金丝红衣,扬着下巴的贵公子。
      一次是说给后面两个风尘仆仆,衣着朴素的……嗯……小夫妻?
      都是年轻人。男的穿着一身洗的发灰的蓝衣,闭着眼,拿着根竹杖,女的挽着他,腰间盘着一根银鞭,进门后帮他理了理风吹乱的头发,男的就配合地微微歪过头。
      这正是阿兰他们。
      柜前的苏北湘斜眼看到阿兰的动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甩出一块银子,敲着破柜:“三间房。”
      “三间?”老板愣了一下,惊讶道,“哦哦,原来是一起的啊!”
      看起来并不像一路的,所以他以为是两拨客。
      这时,那个年轻女人开口,对红衣公子说了句:“多谢恩公。”
      声音清冷,倒是不像她明艳可人的长相。
      老板呆呆地看着她,那个年轻女人转眸看向他时,他的视线就移不开了。
      那双含水眸真是漂亮啊!
      老板看向男瞎子,啧啧摇头。
      年轻女人道谢,柜前的红衣公子轻哼了一声,不情愿道:“不客气。”
      短短两句话,再加上这个女人的相貌,老板立刻想了一出,小娘子和瞎夫君外出求医,遭流氓调戏,执剑贵公子仗义出手相救的故事。
      老板从故事中回过神,点点头,又愣了一下:“……三间?”
      他疑惑地看向那对儿‘小夫妻’。
      难道不是夫妻?
      “两间。”那个面带笑意,鹤骨仙风的男瞎子说道,“苏公子,我和兰儿是一起的。”
      红衣公子脸上的表情濒临崩溃。
      老板看他额上青筋蹦起,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臭着脸走过去抓起那瞎子的衣领,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个漂亮的女人忽然笑出声来。
      苏北湘压低声音说的是:“你俩演够了没?有病是不是?”
      男瞎子依然闭着眼笑着,轻松拍开红衣公子的手:“多谢了。”
      苏北湘气结。
      千里之外的朔州的帝京昭阳。
      雨下了一整夜,北朝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又猛又急,拍在地上,似乎每一滴都欲在青石板上炸出坑。
      醒来方知梦中的铁马冰河气势磅礴,皆是窗外暴雨。
      门开着,风携雨而进。
      “主公,常学微从洛州洛川城发来的急报。”
      床上的人坐起来,挑亮灯,摇了摇脑袋,刚刚梦醒的迷茫一扫而净,刚毅的脸上恢复了清明,眸光沉静。
      “是卿。”
      刚刚还一片宁静的眸光,听到是卿这两个字后,乍亮起来,像是瞬间腾起了希望之火。
      “当真?!”他激动地站起来,“常学微发来的?!”
      他激动地在空旷的殿内敲着手来回走,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连声音都兴奋地抖了起来:“那就是真的了!是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又忽然蹲下去,捂着眼睛,哽咽起来:“郡主……我找到她了……终于不是梦……”
      听到动静的左右侍从跑进来,看到他不顾形象地捶地大哭,连忙扶起他:“主公。”
      “不是梦。”他擦了眼泪,竭力恢复平静,却又抑制不住,抓住侍从,边摇边说,“那不是我听错了!十七年了……郡主最后说的那个字果然是卿,我们的孩子果然是女孩,是我被骗了,是我被骗了,他们用一个死去的男婴骗我!我找到她了!我就知道她活着,我就知道她是……”
      他说:“我就知道,南朝发现的有帝王命的女孩,一定会是我的阿卿!”
      他眼睛比灯火还要亮:“她是我的女儿!”
      “主公!洛州姚康战报!”
      又有战报。
      不久之后,北朝的帝京昭阳宫,爆发出一长串舒朗大笑。
      “好!好!不愧是我萧九的女儿!是我萧九的女儿!做得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
      下午五六点左右吧

      第33章 欣喜若狂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天明时, 雨势小了, 淅淅沥沥,不似夏末的雨。
      萧九在鹏远阁待了一夜,此时出来,身上檀木香的味道还未消去。身后的鹏远阁烟雾袅袅, 中央立有一牌, 正是前辽郡主萧宛的牌位。
      萧九闭上通红的眼睛, 深深吸了口门外的新鲜空气, 继而又哈哈笑了起来。
      左右已见怪不怪,从昨晚接到宫外的消息后, 主公就这般又哭又笑。
      笑声渐歇, 萧九又叹了口气, 眼神飘远,尽是疼惜悔恨之意。
      “我该早些深信不疑的……”他自言自语道, “快十八年了……”
      惆怅完,他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和盼望,迈开大步边走边嘱咐:“给暗门递消息, 查阿卿他们打到哪儿了,另外通知步相,拟国诏, 打连海洲,攻余樵!我要亲自去!”
      左右的带刀侍从双双怔住:“余樵?!”
      “主公,余樵不是王临的二朝所在……”
      南朝情况复杂, 三十年前王晋南都称帝,但南朝实则是在前辽东三州大统领陆发手中,伪帝王晋这个前朝的异姓王只是个傀儡,陆发扶持王晋南都登基称帝后,给了他一个空壳子朝廷,乌烟瘴气,让他玩过家家,而自己则在余樵设军总台,南朝真正的政务也设在余樵军总台,军政一统。
      但陆发寿数不够,刚过天命之年就暴病而亡,伪帝王晋的儿子王临从小在余樵长大,跟随陆发,认其为父,陆发死后,王临执政,依旧长居余樵,偶尔会到南都,跟伪帝演一出父慈子孝。
      因而,也可以这么说,南都是南朝政权标志,破南都,则南朝亡。
      但真正能威胁到大宛,支撑南朝的,是军总台所在处,连海洲的余樵。
      “不用担心了。”萧九说,“以前不动余樵,是怕我女儿在,动起兵来怕伤到我家女儿,现今还用考虑这个?打!不必有所顾虑,打下余樵!三年内,不,两年内,我要送我阿卿一份拿得出手的成人礼!”
      十七年前,因陆发暴亡,余樵形势骤变,天下有不战而统之机,陆发的下属向各方发出邀请,于是,几方兵马势力皆赶去余樵,共商天下之事。
      萧王府郡主萧宛也在被邀请之列,她拖着快要足月的孕身,带左右前去余樵与父王的老部下谈判。
      谁知车行至余樵郊外,就闻余樵发生兵变,内讧厮杀后,主战派占了上风,杀了前使,下令搜捕斩杀萧王府的人,为不引起注意,萧宛下令将队伍化整为零,各自藏匿。
      萧王府的人再见到萧宛时,她已气息奄奄,身在城郊一处破庙中,指着身旁啼哭的一个男婴,微微摇头。
      萧九带兵前来,萧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只说了一句话。
      “阿九,称帝吧。”
      她左右照顾的人抱着孩子给萧九看:“主帅,是位小世子!”
      萧九的副将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哭声像猫一样细弱:“这孩子太虚弱了,天寒地冻,恐怕……主帅,杀出去,我们立刻回朔州去!”
      军中又有人报:“主帅,崔一发兵朔州,说要替朝廷清剿反贼。”
      反贼……萧王府的那群反贼。
      西北三州统领萧九,麾下五十万兵马,却不听皇令,不从朝廷,朔州萧王府颁发王令,集聚天下英才,是有谋逆之心,应除之。
      应除之。
      铺天盖地的军号声和急报声中,萧九抱住萧宛,痛哭不已:“郡主,郡主你不能……宛儿,求你……”
      萧宛留下泪来,望着萧九,紧紧抓着他的手,蠕动着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恍惚中,萧九似是听到她吐出一个字:“……卿。”
      卿。
      卿,福泽祥瑞也。
      如有女儿,定取名为卿。
      说完后,萧宛在他怀中咽了气。
      萧九也不知道自己悲痛之中听到的那个字是真是幻,但至此之后,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埋在了萧九心中。
      十二月初十,萧九带着那个虚弱的男婴,冲出包围圈,一路杀回朔州,襁褓中的孩子在行军途中哭声渐弱,至昭阳时,已没有了生息。
      众人呼大哀时,萧九对几位萧王府幕僚说道:“他不像我,他不是。我的孩子应该是个女儿,是阿卿……”
      “主公节哀。”
      “不,是女儿,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萧九说,“在余樵,她还在余樵。”
      萧九说:“这是郡主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我想我没有听错,是卿,是卿……”
      “我要找到她。”
      开元四十三年年末,郡主萧宛去世,洪泽十三州连降数天大雪,雪停后,萧九在昭阳建国立都,国号为宛,帝位空悬。
      次年年初,贺族归顺大宛,族长万归雁交出贺族韵书,组建暗门,将大宛的消息链伸向南朝各地。
      萧九狠狠抹了把脸,步伐矫健地走出前殿,碰到步实笃,大手一挥搭上肩膀,道:“正好,就是要去找你。”
      步实笃脸上无波无澜,问他:“主公何事?”
      “拟诏拟诏,放开打!”
      步实笃重复:“主公何事?”
      “放开打!叫楼沁来,我带兵,我们南下攻余樵!”萧九摩拳擦掌,又激动地拍了拍步实笃的肩膀,“你儿子好啊,我得想想怎么赏,要大赏!”
      默了一阵,步实笃猜到了:“……卿?”
      “是,是!”萧九捂着嘴哈哈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不行,我要冷静下来。”
      “莲华救下的那个天命紫气……”步实笃说,“是阿卿?”
      “是!”萧九重重点头,“常学微那个人一向稳妥谨慎,没把握的事情不会乱说,消息是他传来的,那就一定是!你看,我就说过,玄黄弓送到时,听到怎么拿回来的,我这心就砰砰跳……”
      萧九狂喜之情溢于言表,手舞足蹈地像个孩子,即便是过去了一夜,仍旧无法平静下来。
      “我得收拾个地方……”萧九高兴地还在打颤,哆哆嗦嗦道,“华清宫?不不,长乐宫好了……不不,承乾宫!承乾宫好了!”
      步实笃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垂眼思索半晌,抬眸说道:“主公,入秋了,莲华今年二十二,须得到稷山去。”
      “嗯?”萧九心里想着女儿,反应了好半晌,一句你儿子去就去呗跟我说干什么还没说出口,忽然想起早前暗门送来的消息。
      天命紫气,帝王命,步莲华需要,因而,那个南都帝王命姑娘,暂且留在步莲华身边。
      他当时点了头,说不急。
      萧九脸立刻沉了几分,也不笑了,俊眉拧着,看向步实笃。
      步实笃依然面无表情,淡淡道:“所以,现在可能已在路上。主公要是想见,再派人去接吧。”
      “要的,去接。”萧九凶巴巴道,“接接接!接回来!羽林卫呢?乔儿!你人呢!快来,来来来!给我拨三十来个人,要麻利的身手好的聪明伶俐潇潇洒洒的,去接!去接!”
      羽林卫乔总督一脸迷茫,还试探的叫了声:“主公?”
      没睡醒?主公一向老成沉稳,怎么今日……
      萧九说完,又搭上步实笃肩膀,边走边问:“归雁家的那个封山典什么时候?”
      “八月初十。”
      “晚了点。”萧九回答,“能不能快点?”
      步实笃淡淡发问:“哦,主公不是要南下打余樵?”
      你打个余樵,可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拿下的,起码得按年计,就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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