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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娇公主与莽驸马-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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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志洲哪里不知这是在敲打自己,却也摸着鼻子,老老实实听下。于私而言,公主是他媳妇的表姐,也是她的表姐,自然要有几分尊重。从公来说,公主是公主,公主的话自然更要听。况且,他疼媳妇还来不及,哪舍得让她受委屈。当然,夫妻闺房内的那点小情趣,可不能算欺负。
  褚清辉也是头一次端起架子板着脸,充当娘家人,这番话刚才路上她来来回回想了许多次,此时说出来,又回想一遍,自觉颇具威势,没堕了她身为大表姐的颜面,方才觉得满意。
  三人落坐,宫女重新奉茶。
  褚清辉说了些场面话,问张志洲家中二位长辈身体如何,近来当差是否顺利等等,没多久就找了个由头,迫不及待牵着林芷兰往后院走,将表妹夫丢在厅堂里,命人好茶好水好好招待。
  “你们来晚一步,上午府里才让人打枣子,可有意思了。”
  “就是之前表姐叫人送到府上去的那些?我也尝了,味道很不错。”林芷兰跟着她在园中小径左转右折,最终在一处亭子里歇脚。
  宫女们先行一步,把亭中的石桌石凳都铺上锦垫,摆上茶果,方才请两人入内。
  褚清辉捻起一颗厨房新制的咸味糕点,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觉得味道还算新奇,方才展开眉眼,“你实话和我说,张府别的人如何?”
  林芷兰晓得她担心自己,便细细说来。张府人丁不多,也不算少,张将军和夫人一共育育有二女二子,其中长女远嫁,不在京中,长子数年前已经成婚,前年才添了嫡长孙,今年年初又添一名孙女,张志洲为二子,在他之下,还有一个不足十岁的妹妹。
  “府中现在由大嫂主持中馈,我不是最年长的,管家掌用不上我,也不是最年幼的,长辈面前逗乐玩趣自有小辈,公婆慈爱,姑嫂和睦,这两日除了晨昏定醒,其余也如此从前在闺中一般,清闲得很,表姐不必担心我。”
  这话若叫别人说来,或许有心中不满,觊觎管家权力之嫌,但从林芷兰口中说出,褚清辉知道,就是她心中真实所想。
  “我原本打算过几日上张府一趟,可听你现在这么说,府上的人都和善得很,如今你方过门没多久,我若就大张旗鼓地去了,反倒有几分耀武扬威之意,平白给你添麻烦。那就再等等吧,等过了新婚之期,我再去看你。”
  林芷兰心中感动,握着她的手,“表姐若来看我,我必扫榻相迎。”
  褚清辉颇有些嗔怪,“你和我之间还,用做这些客套?不过,我虽然不能去看你,却欢迎你随时来找我。若有旁的人邀你去参加什么吟诗会赏花宴,方便的,你也带上我一起去凑个热闹。”
  一听赏花宴,林芷兰就笑了,“怎么,宫中那些金菊,表姐还没赏够?”
  褚清辉挑眉看她,“还提这个呢?不过一场赏花宴,闹出多少风波。你最近见过含珺么?”
  林芷兰敛了笑,摇摇头,“成亲之前,她曾让人给我送礼。”
  “听闻因之前流言之事,秦夫人身子不大好,含珺一直守着她,如今事情渐了,我打算邀她一起在场面上走走,正一正名声。”
  林芷兰听了,赞同道:“确实该如此,表姐身份不同,含珺又久居西北,你们二人对京城中那些人家的形式没有我熟悉,此事就交由我来办吧。”
  “新婚燕尔,怎敢劳烦表妹,若叫你受了累,恐怕就不是我找表妹夫的麻烦,而事他要来找我算账了。”褚清辉笑言。
  “表姐总是取笑我,”林芷兰含羞咬着唇,“我可从未开过表姐与驸马的玩笑呢。”
  褚清辉虽爱逗她,可自己却是经不得人逗的,怕林芷兰果真要拿她与闫默说笑,忙示弱道:“不说了不说了,表妹请喝茶。”
  好在林芷兰并未真正准备做些什么,轻易放过了她。
  傍晚,林芷兰和张志洲携手告辞。
  褚清辉看看天色,让人将今晚的食谱呈上来,过目之后,增减了一两道,才让他们去准备晚膳。
  虽然知道闫默要回城,但她料定不会太早,下午陪林芷兰时又用了些糕点,也不觉得饿,便准备等他回来一块用膳。
  秋意渐浓,日头下落得一日比一日早,满目金辉刚从山顶上落下,迎面吹来的风中就带了一丝凉意。
  褚清辉坐在窗边,拿了本闲书打发时间。
  待到华灯初上,夜幕中出现一两点星光,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小一会儿,很快紫苏入内回话,“公主,驸马爷回来了。”
  “热水备好了么?快叫人提上来,晚膳也准备上吧。”褚清辉合上书,交代几句,脚步轻快地迎出去。
  刚走到房门口,就见闫默大步而来,卷起的衣袍带着几分风霜之色,不过面上倒不见疲惫。
  “先生回来啦。”
  闫默看着她点头,几步跨过庭院,牵起手握在掌中,察觉有些凉,道:“又吹风了?”
  “没有呀。”褚清辉心虚地吐吐舌头。
  闫默也不戳破,只捏了捏她细软的手掌,将自己身上的热度分一些给她。
  褚清辉忙找了个话头,“先生肯定饿了吧,先洗把脸,咱们一起用膳。”
  闫默眉心又略略一皱,“这么晚了,还未用膳?以后不必等我。”
  “呃……我早就用过了,只是现在又有点饿,再陪先生用一点。”褚清辉赶紧解释,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还用力点了点头。
  闫默不置可否。
  进了屋,热水已经呈上,他把褚清辉的手放在热水中泡了一会儿,才给自己洗了脸和手。
  简单梳洗一番,两人到外厅用膳。
  闫默对于吃食并不上心,虽不大喜欢甜食,但之前在含章殿,褚清辉每日送来食盒,他还是会吃下一些,平日若遇上味道极好的菜肴,也不见他露出喜爱之色。
  褚清辉不知这点,之前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喜好偏甜,这些日子留心观察,才发现这人虽然不挑,但饭桌上若有辣味的菜肴,他却会多夹一两口。
  她是吃不得辣的,稍微碰一下就泪眼汪汪鼻尖通红,但这不妨碍她将单桌上的菜色一半照自己的口味来,另一半按照闫默的口味去做。
  因刚刚撒了个小谎,说自己已经用过晚膳,褚清辉吃了小半碗米饭之后,偷偷瞄了瞄闫默,准备放下筷子。
  “没胃口?”闫默立刻看过来。
  “饱了。”褚清辉小声道。
  闫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受了凉,吃不下?”
  褚清辉忙摇头,“没有。”心里却在哀叹,撒了一个慌,之后却又要用许多谎去圆它,早知道刚才就承认自己吃多了糕点,没有按时用膳,大不了让先生训一两句话,或许还不用这么为难。
  闫默拧眉看了眼她碗里还剩下大半的米饭,拿过一个干净的碗,舀了一大勺三鲜芙蓉蛋递过去,和声道:“慢慢吃,再陪我用一点。”
  褚清辉又不是真的吃饱了,本就心虚,再被他温言一劝,压根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抱起碗埋头吃起来。
  用过晚膳,沐浴完毕,天色已经不早。
  褚清辉靠在床头,手上翻着之前未看完的书,忽然伸出来一只大手,将她的书抽走了。
  闫默带着一身水汽站在床边,随手往身后一抛,那书就整整齐齐的被他丢在书架上。
  “还差一点就看完了。”褚清辉轻轻嘟嘴,往床内挪了挪,给他空出一个位置。
  闫默掀开床铺躺进去,伸手揽过她,“灯下看书,伤眼。”
  褚清辉微弱辩驳,“又没有常看。”不过也没再提起,转而问他:“先生每天在军中都做什么,有趣么?”
  在军营里,不过练兵排布演习这几件事,由闫默说来,更是干巴巴毫无趣味,褚清辉却听得兴致勃勃。
  闫默很快说完,低头亲了亲她,“今日做了什么?”
  褚清辉如数家珍,把早上打了枣,中午多用了小半碗饭,下午林芷兰和张志洲来访等等,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我可是在表妹夫面前撂了狠话,若他欺负芷兰,定要给他好看,到时候先生得站在我这边才行。”
  “这是自然。”闫默道。
  若有人叫粉团不高兴,不必等她开口,他自会出手。至于谁对谁错,在他看来,粉团怎么会有错?
  她只会不乖而已。闫默看着褚清辉娇俏的脸,心中暗想。
  一句自然,听得褚清辉心花怒放,当下就仰起头,凑近他的唇亲了一口。
  还不等她开,闫默已经追逐而至。
  满室春光,旖旎缠绵。
  许久后,褚清辉软绵绵地推了推身上的人,“不、不要了……”
  “快了。”闫默声音暗哑。
  又过一会儿。
  “骗子……”
  闫默低头吻住她的唇。
  “……呜。”
  好不容易等他完了一次,褚清辉已经浑身无力,费劲从他怀里退开。闫默坐起身,一把将人搂住。
  褚清辉吓了一跳,忙道:“我、我累了,想去沐浴。”
  “我抱你去。”
  “不要不要。”褚清辉猛摇头,外边可都是伺候的宫女呢,要是叫她们看见,以为自己路都走不动,得让人抱着才行,那不把脸羞坏啦!
  要是平常,她说不,闫默也就随她了,今晚不知为何,抱起她就往外走,招摇过市。
  褚清辉颇有几分羞恼,把脸埋在他怀中不敢见人。因此也就不知道,宫女们在看见驸马抱着公主出现时,马上一个个红着脸退下了。
  等闫默非要亲手替她沐浴,又一点一点将她的身体擦干,抱回屋里,褚清辉沾了床,立刻卷过被子就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闫默轻轻拍了拍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她当即气呼呼扭身躲开。
  闫默道:“乖。”
  褚清辉一听,不得了,甩了被子就翻身坐起来,脸颊气鼓鼓的,杏眼圆溜水润,“我已经够乖了,大坏蛋,就会欺负我!”
  闫默挂了刮她的脸蛋,动作十分娴熟,语气仍然是一贯平稳,“在窗前吹风,贪吃糕点,没有按时用膳,于灯下看书,不爱惜身体。”
  褚清辉听他一字一字说来,才晓得,原来之前根本没被自己的谎糊弄过去,此时是在秋后算账呢。
  她立刻就虚了,嚣张气焰下去一大半,咬着唇小声道:“不、不是有意的,下次不会了……”
  闫默点了点头,“嗯,要乖。”
  褚清辉不满嘟囔:“乖你也欺负我。”
  “不是欺负。”闫默道。
  “哼……大坏蛋。”


第61章 惧内
  有林芷兰牵线搭桥,褚清辉与秦含珺之后便与她一道出入了几次京中各家夫人小姐们的茶会诗会。
  褚清辉原本不爱这些交际,如今开了府,日子清闲无趣,隔三差五的出去一趟,倒成了消遣。况且,本意是为了要替秦含珺正名,因此每次受邀上门,她都还算积极。
  数次之后,关于秦含珺那些流言就没什么人提起了,且因她如今是昌华公主面前炙手可热的人物,别人不管暗里如何,明面上总是要给她几分客气的。
  天冷得很快,某日夜里,褚清辉在睡梦中直往闫默怀里钻,直到闫默把她搂了个严严实实,才安心睡去。
  次日醒来,果然见外头一片雪色,难怪前一夜那样冷。
  两个月之期还没到,闫默仍然得去城郊大营报道。褚清辉见他既不穿棉袍,也不披件毛裘,就要如往常那般出门,都替他冷得哆嗦,直把人拦着不让走,让宫女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玄色大氅,自己点着脚尖亲自给披上,才放他离开。
  闫默走后,她自己披了一件桃红色滚白边的披风,戴着大大的帽子,整个人裹成了一团,准备入宫给皇后请安,途经花园时,却故意不走宫人扫出来的小道,而是咯吱咯吱踩着路边的雪玩。
  宫女们在旁小心翼翼地护着,不住请她赶紧回到道上来。
  褚清辉嘴里说马上马上,脚下依然踩得不亦乐乎。她倒不是头次见雪,只是从前在宫中,上有皇后叮嘱,旁有姑姑嬷嬷盯着,底下还有紫苏拦着,哪能让她这样无法无天?
  如今单独开府,闫默又不在,她就是这府中的大王。不趁此时天未到最冷的时候玩,难道还要等寒冬腊月,出不得门的日子?
  紫苏在旁看着,放任她玩了一会儿,才开口劝她上来:“公主玩了这小会儿,也该尽兴了,若过了头,叫驸马爷知道,肯定又要训公主的话。”
  打蛇打七寸,这话也戳到了褚清辉的软肋上。
  成亲这几个月来,她可没少被闫默训,喝水喝急了不行,没好好走路不行,不按时用膳不行,吃多了闲食不行,总之一些小毛病给他挑得七七八八。
  他倒也没有板着脸训话,更不会打人板子,可他的那法子更叫人觉得羞耻,不过实行了一两次,褚清辉就再也不敢触犯了。
  眼下听紫苏搬出闫默压她,褚清辉心中不甘,也只得嘟嘟囊囊走到正路上来,嘴里不住嘀咕:“苏苏也变坏了,跟先生一起欺负我……”
  紫苏只得无奈笑笑。
  入了宫,皇后殿里已经烧起地龙。
  褚清辉舒适地叹了口气,给皇后请过安,解下披风交给宫人,自己熟门熟路窝进皇后软榻里。
  皇后揽过她,拉住手捏了捏,道:“还是这么怕冷。”
  “不是我怕冷,是外头真的好冷,母后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皇后转头望了窗外一眼,“又过一年了呀。”
  她对于冬天,对于雪天,总是有些格外的感慨,大约是因为许多事情,都是在寒冬里发生的。
  褚清辉应了一声,忽然吸吸鼻子,凑在皇后身上闻了闻,“母后又调了什么香?这味道可真好,给我一些吧。”
  “小狗鼻子。”皇后点点她的鼻头。
  褚清辉撒娇耍赖:“小狗也是母后生的嘛,现在却又来嫌我。”
  皇后摇了摇头,“谁敢嫌你?小讨债鬼,这香我昨日才做成,本打算给你父皇熏衣裳的,如今就先给你了吧。”
  褚清辉喜道:“谢谢母后,也替先生谢谢母后!”
  皇后失笑,“原来是要拿我的东西去补贴别人,可别叫你父皇知道,若让他晓得本是他的给了驸马,不知心里又该怎么酸呢。”
  “父皇真幼稚。”褚清辉皱了皱鼻头。
  皇后更觉得好笑,就她这样的,还嫌别人幼稚?
  褚清辉得了好处,心头更加雀跃,偎在皇后怀中,叽叽喳喳把这些日子的见闻说来。
  她如今多了些交际,别的没长进,小道消息到越发灵通了。只不过当真是些小道消息,一会儿说哪位大人惧内,一次与同僚喝多了酒,回家后壮起胆子充大爷,却被其夫人抓得满脸血痕,第二天遮遮掩掩去衙门,逢人问起,就忙不迭说是家中葡萄架倒了,叫人暗笑的腹中打滚。
  一会儿说哪家少爷娶了妻室还不安分,整日出入烟花之地,结果得了花柳病,被送去庄子上修养,家里人怕没脸,只说他出去游学,实则他那青楼里的老相好早把他老底抖掉了,妻子也与他和离,叫京中人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皇后听她说了半天,尽是旁人家的风流韵事后宅之私,不由无言,好半会儿才板着脸道:“这就是你这些日子与人往来的成果?”
  褚清辉后知后觉,讪讪住了口。
  皇后见她无措,心底不由就软了几分,嘴上依旧道:“有些话旁人说了,你不小心听得,就该烂在肚子里,堂堂公主整日与人打听这些事情,岂不失了体统?”
  褚清辉忙道:“女儿没有特意去打听,都是别人在那议论,无意间听到的,也从没有说给他人听,今日在母后面前才第一次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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