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1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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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松一口气,皇后也松一口气。皇帝在这个时候到来,接驾过重新安座好,太后注目太上皇:“可以拿出来了吧。”太上皇点一点头,先一阵清香扑鼻而至。
一列宫女各抱着一盆白玉兰花进来,兰花优雅,无一不是极品。
皇帝笑吟吟,皇后讶然看出这不是御花园里培育而出,像是比那个还好。常大人一生书呆,喜爱案头有兰窗外有竹,他看得入神。韩世拓前半生吃喝玩乐精通,也无声有了称赞。
张老夫人见无人说话,她凑趣道:“不是太后宫里见到,外面没有这样的好花。”
太上皇回了她:“你别只夸,有你的。”
张老夫人和殿室中的人一起吃惊,柳夫人陪笑:“有这些的人并不奇怪,太后宣我们来,难道也有谁寄给我们?”
太后不是总对她冷脸儿,此时微笑:“有两个人寄给你。”
柳夫人起身跪下:“多谢太后。”
“别谢我,一个是忠毅侯给你家的,一个呢,”太后对柳云若打量,好生的诧异:“战哥儿对你几时和解?他特特的给你一份儿。”
柳云若张张嘴,想说不可能。寻思萧战寄的也许是个断肠草一流,兰花断然他想不到自己。但放眼望去,这里只有兰花,柳云若大为不解。
柳至带着儿子谢太后经手,太后把最后两盆给他:“你再谢太上皇,花是几天前收到,连泥带土包裹,太上皇换的玉盆,亲手灌溉几天,所以叫你们进宫,就为这个。”
皇后也跪下来。有时候皇后对太后推敲不通,要说太后真心看不上柳家,把花瞒下来这事她干得出来。又转手花,可见忠毅侯的话她还是肯听。
不等她借此为柳至美言几句,至少不再当捕快是不是。太后逐客:“收了花走吧,我们还要过年呢。”
柳至叩谢出宫,柳夫人兴高采烈,不让跟的家人沾手,亲手抱上一盆,出宫路上把儿子夸了又夸:“你出京的时候遇到小王爷?怎么跟他和解的?回去细细的说给我听。”
“啊呀”一声,柳云若明白过来。瞬间,脸涨得通红:“他不是好意思。”
柳夫人登时沉下脸:“送你兰花还不是好意思?那太后宫里余下的花,全不是好意思?”
“就他不是好意思!”柳云若顶撞母亲。柳至哼上一声,柳云若不敢再说。回家后,一进门,家人送上信件:“老爷夫人出门后,梁山王府送给小爷的。”
柳夫人欢欢喜喜:“一定是拜年的话儿,解释他跟你好了,进房去,念出来我也听听。”
烛下,柳云若打开信,“扑哧”一声,随即干咳,让自己口水呛住。柳夫人不悦而又关切:“你这是受了风寒还是不愿意念?”
信到她面前,柳云若陪笑:“母亲您请自己看。”
柳夫人抱怨:“幸好我还认得几个字,我来念。咦,这信怎么没有上款儿?这小王爷空有先生,写信没有个称呼人吗?”
柳云若装老实不吭声。
“岳父带我们在仙境里,处处是兰花。加福天天要我掐花儿戴,小古怪和寿大姐也讨,我从不给她。想到你,给你一枝子破烂流丢的吧,跟加福的自然不能比。烂泥似的,不给你,就让我出门踩折,可惜了。给你,放你案头上,你细细的赏。另,岳父心思没变。加喜女婿,得我答应才行!”
柳至忍住笑,对梁山王府的风格,梁山王萧观处早就知道。
柳夫人骨嘟起嘴儿:“这算什么,这是送花,还是示威?”
柳云若长叹一声:“母亲总算明白了,他分明是示威!”给你一枝破烂流丢的吧,这哪里是送花?
柳夫人也反复咀嚼“烂泥似的,不给你,我就踩折”,一面感叹道:“原来他们住在好地方。”一面不知气好笑好。把信还儿子:“别信他乱讲。看他的花跟你岳父的相比,分明不差分毫。他是为加福恼了你,气你呢。你若同他生气,就不是大家公子的品格。收了花,好好的玩去,他才不能怎么样呢。”
柳云若抱着花回房,把信抛入火盆。本该一赌气上来,把花砸了。但白玉盆是太上皇给的,花又真心的好,柳云若一个是不敢,一个是舍不得。
恍然间,明了萧战的真意。
他不但示威,他和加福形影不离。还故意表白他玩的好,刺激一下。再就大家公子多爱花,柳云若摆放案头,看一回想到来处气上一回。要丢开,又放不下这花。
如鲠在喉,是萧战的有力一击。
新年夜里,别人家里守岁,柳云若守气。对着花叹息一回,舍不得丢开。鉴赏一回,又羡慕萧战执瑜执璞玩的正好。这会儿,只怕在兰花遍地处,闻不完的香吧?
……
三更过后,太后宫中才散。连渊夫妻陪着公婆至家,余下的媳妇家人都不敢睡,迎了上来。
见连老夫人的丫头抱着白玉兰花,连夫人的丫头抱着包袱。妯娌们陪笑:“太后又赏下东西?这花儿倒俊,有幽谷之气,不是花房里的品格。”
连渊暗笑,这不就是幽谷里来的。他怀里抱着小儿子,说了实话:“姐姐给的。”
连渊晃晃儿子笑道:“你不是睡着?”小儿子打个哈欠:“放炮我又醒了,姐姐给我的大风车,跟加喜的一样。”
妯娌兄弟和不能跟进宫的家人们都露出疑惑,进宫的主仆但笑不语。有心哄小孩子再说几句,他熬不得困,让父亲拍着又睡过去。疑团闷着,直到送连老大人夫妻回房。
兄弟妯娌们笑道:“称心在山西当家,送回来的特产?给我们瞧瞧如何。”
袁训出京的时候,连渊还在京外。连夫人以为兄弟妯娌们会有好几年的闲言碎语,但在连渊回来以前,他们不知哪里转过弯儿,表示对称心在外的关心。
连夫人细查,他们没本事往太后宫里打听,都是真意。血脉这事情,有时候迸发亲近,连夫人却也愿意。连渊回来后知道,私下松一口气。正直的人,谁愿意兄弟不和,妻子们相争?
连渊就对妻子道:“打开,我也想看看。”
包袱里,十几个大冰块,里面包的是鱼。有一个妯娌纳闷:“山西不是少水无鱼吗?”
连老大人抚须圆转:“还能一点儿山涧也没有?”
又有一个儿子认一认:“父亲,这个好似贡品,泰山赤鳞鱼?”连老大人带笑轻斥:“胡说!称心分明是在山西,哪里能在泰山。”
儿子想想也是:“山涧里的鱼长得差不多,也是有的。”说好明天初一,做这鱼大家吃,这房里的人散开。
连渊夫妻回到房中,把小儿子交给奶妈,夫妻没有睡意,对坐守岁。
“称心,不知这会儿做什么?”连夫人悠然思念。
“做什么也是好的,”连渊也是向往:“你是没有见到,女儿在海边晒的气色红扑扑,小袁夫妻和兄弟姐妹都对她很好。要吃要喝,都叫称心。”
连夫人轻笑:“你对我说过,我就能想到。”
连渊下一句低低:“如今我们家里,也如加寿她们对称心一样,一样的有了关切。”
连夫人愕然,见丈夫瞑眸微沉,沉浸在烛光中的模样。一看,就是不自觉而说出的话。连夫人对他又怜又惜,称心今年九岁,这九年里家里人嫉妒眼红,他也不好过啊。
万幸的,今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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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冷六天,温暖的天气里冲刺更新,还是空调房间里呢?仔好好想想。
过年回来仔算过,如果今年要结束或早休息,得抓紧冲刺才行。得抓紧冲……
第六百五十六章,泰山祭祀
大同国公府。》
鞭炮把雪夜撕开无数绚丽的口子,璀璨的烟花映射到床前,龙氏兄弟的面容笑逐颜开,老国公也从骨子里透出开心。这一个年,父子们的心情都和往年不同。
小十坐在床前地毯上,翻来覆去淘弄他的东西。有得的金钱,京中给他的金银线荷包,玉挂件玉的小摆设,各种奇巧的玩具。
“哗啦,”他又一次拨拉出响动,老国公含笑问他:“收起来又倒出来,你在做什么?要是点数儿,不下三遍还点的不明白?”
“不只是点数儿,是盘算我的东西,等九哥来的时候,好送给加寿大侄女儿。”小十煞有介事的回。
龙氏兄弟笑得合不拢嘴,但不知道袁训确切来的日期,都还是瞒着父亲的心,免得他等的着急。
龙怀城就对小十道:“你九哥来不了。”
“他不当官了不是吗?”小十振振有词:“刚好带上加寿大侄女儿来见我,我得准备见面钱。”
老国公夫人是唯一蒙在鼓里的一个,闻言对儿子抱怨:“不当官也不来看你,凭什么要来看你,说大话了这是。再来,就算是见到,你怎么只准备加寿的钱?瑜哥璞哥,还有佳禄加福,还有小六,你都不给了?”
小十流利的回母亲:“平时父亲和您说的最多,就只有加寿大侄女儿。”老国公夫人语塞,加寿以后是女眷中第一人,老国公对她最为挂念,说的才最多。她没了话,只能听着儿子抱怨回来:“又怪上我了?平时怎么不多提别人呢?光我记得的,今天三十,说加寿就说了十五回,小六只提一回,这倒怪我吗?”
老国公夫人干瞪眼:“是是,你有道理。”老国公和龙氏兄弟则笑出了声,小十继续弄他的东西,在他的心里,见到加寿不但要准备见面钱,还要把小十叔叔好玩心爱的东西全给加寿玩一遍,是不是全送给加寿,小十叔叔心疼一半,只打算送出去一半。
窗外鞭炮雷声般震响时,午夜子时到了。龙氏兄弟起身对父母亲道新年,老国公让他们回房:“岁守到了,歇息去,明天客人多,没有精神哪能行。”
龙氏兄弟告辞出房,老国公夫人把小十带走。上夜的人走来把烛火拨得昏暗,老国公还是从枕下取出一封信,昏暗中细细看着。
信是现居住京中的范先生所写,或者说所回。除去上下款儿,只有两句话:“静候青鸟报佳期,桃李芳菲莫知年。”
老国公最近的开心大多由这封信上来。
无意中窥破到儿子们心境,发现袁训貌似离京,行程前往山西。老国公等啊,盼啊,在腊月里他按捺不住,给范先生写了一封隐语信:“灯花总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情。”
古人说烛花爆了,喜事随即临门。对当下的老国公来讲,他府中安定,龙怀城袭爵平稳,他唯一挂念的是袁训一家,心情上盼望的喜事只能在袁训身上。
换成别人可能不大理解,但范先生相伴国公多年,他一看就能知道。
范先生就回了两句话,以青鸟会报佳期,暗示老国公佳期是确定下来,你一定能等到,把袁训出京的事情挑明。桃李多指弟子,在这里意指晚辈,有桃李满天下之说,也有人用桃李代表所有春花。指孩子们尽数跟随,没有一个遗漏。
佳期莫知年,让老国公焦急的心安定下来。证实他有一个想法没有错。知子莫若父,老国公想袁训携家出京,如果是他的话,会陪着孩子们游玩一些地方。今年,是来不了的。
但是哪一年到呢?按加寿出京就很好推算。再上有太后,太子长加寿五岁,约摸加寿可以大婚的年头儿,袁训必然回京。
掐指算过,就能得知明年加寿十三周岁,袁训一家不会到来的话。加寿十五周岁以前,必然要到这里。不然,就要耽误寿姐儿回京大婚。
与范先生的多年默契,让老国公猜测的不错。对亲人的思念,让他为袁训着想,又一回有正确的推算。这个年夜老国公开心过于往年,是他已然明了。
他等着就行了。
……
小城。
安家的旧宅里,常伏霖独在窗前看肆意烟花。他于上午来到这里,按出京前和安老太太说好的,带好孩子和玉珠给安老太爷父子四人扫墓,将在这里入住。
和妻女分开前,也曾约好在这里有一次相见。袁训夫妻的行程,计划中也有这么一站,宝珠带着家人为祖父和父母亲上坟。
此时常伏霖看似孤单,其实想着玉珠母女一定热闹,心里并不孤单。反而,嘴角边总有微微笑容。
……
不知名的客栈,是本城中最大的一个。东边院子,又是客栈中最大的一个。
掌柜的这个年乐歪嘴,往年新年的时候,客栈里只住一半赶路没到家的人。今年来一起子客人,占据小半个客栈。东边院子,据说是主人住着,轻易不许人接近。
掌柜的送热水,也只到院外。
有人接过,送到一个门外。敲敲门,走出一个俏丽姣好的丫头。送水的人又捎的有话:“爷请姑娘出来看放炮仗。”丫头说声知道,关好房门。
房中,两个女子扭过面庞。一个雪白秀美,是陈留郡王之女萧凝念。另一个喜笑盈盈的少妇人,是龙书慧。
龙书慧耳朵尖,听到外面说话。见丫头沏茶,她笑道:“可是我说的,殿下又着人来请了不是。”
“噤声,又殿下了。”念姐儿轻声阻拦。
龙书慧吐吐舌头:“好吧,我得记着,他是大爷。你是大姑娘。我和南哥是你们的表兄嫂。”
念姐儿白眼儿她,但经不住龙书慧催促:“大年夜一处热闹,快出去吧。”钟南又在门外也催,表姐妹两个携手而出。
正房的廊下有一行人,为首的英姿勃勃,是齐王英聪。在他旁边有个长辈,头发不白,面容也不算苍老,是老梁尚书的弟弟梁二大人。
梁妃让家里出长辈,老梁尚书走不动远路,在家里寻找放心的人呢,只有他的弟弟,混名梁二混子的二大人。二大人因此出京,一路上并不敢嬉皮。但念姐儿在舅舅家里养过几年,深知道这二混子大人闹腾舅舅时的热闹。见到他为随行长辈,就暗自庆幸自己把龙书慧夫妻带上。不然,未婚夫妻同行,回京去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清白”二字。
鞭炮放起来,他们在这里过年。
……
冬天看日出并不容易,初一的早上,泰山玉皇顶上风雪交加,但也没有让孩子们失望。
在侍候人的手中,一个一个正在穿戴。
走出来时,元皓按亲王世子在节庆时皆服衮冕以外,手中还有玉圭。胖孩子本就眉清目秀,让胖遮盖也秀眉大眼之姿。这样一打扮,更生出人中龙凤之感。
萧战跟他一样的打扮以外,加福按本朝亲王世子妃与王妃同例,只凤冠上不一样。加福没有成亲,用亲王妃的常服做了今天冠服。
要问这样穿有没有人提意见,这衣裳是方鸿和小二从京里带来,由各家准备,梁山老王、萧战加福的,由梁山老王妃准备。
梁山老王很满意,萧战也满意了,宝珠就更满意于加福有个好婆家。瞥一眼丈夫也露出满意之色,忍住笑想调谑他,此时准备祭祀,不方便玩笑,先压在心底。
执瑜、韩正经,是侯世子冠服。执璞和小六等,如小六是奉养尉,也自有衣裳。
香姐儿玉珠和好孩子,禇大路等,不过打扮的华丽。
加寿走出来,在场的本地官员心中震撼。这位未来太子妃,九翚四凤冠,织金云凤衣。明晃晃珠宝满身,每走上一步就珠光耀人。
除去礼部尚书方鸿小二,和袁训大学士他们看得出来加寿冠上少了一翚,四凤只有三凤以外,别的官员们不敢轻易直视,一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