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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侯门纪事-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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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天宝珠想起来,还在想如果没有殿下帮忙的话,就不能有现在这样的如意。宝珠怎么能不感激呢?

    车在客栈停下时,宝珠更是温暖。

    这镇太小,这客栈是镇上唯一的,早几天里,就有郡王妃的人打前站包下来。宝珠等人到了以后,又有一帮子赶路的人来闹事,说他们没地方住,你们占着整个客栈算怎么回事?掌柜的出来解释,让人家这是早就包下的,不是看着钱多也没有抢了你们的住处,又加上郡王妃一行人手多,这些人才另外找地方住去。

    手扶红花下车,宝珠嫣然进客。想这一路子麻烦东麻烦西的,对郡王妃的芥蒂就下去好些。

    卫氏留在房里,趁着走不了,把宝珠衣裳洗的洗浆的浆。抬眼见奶奶进来,卫氏忙问:“那水凶不凶?”

    “没淹到人,但河沟太深,附近的人趁雨停都在抢地里没烂的庄稼,找不到人手修那冲垮的桥,只能再住几天等水下去。”宝珠取下面纱,见桌子上摆着陶盆,里面轻黄灿红一束野花,给房中增添明亮出来,宝珠就笑:“这又是大姐丈弄的?”

    卫氏边叠衣裳边笑:“是啊,除了大姑爷谁爱弄这个,”往外面看看,卫氏努着嘴儿:“郡王妃难怪这么大福气,人家大早上正看着志哥儿念书,跟郡王妃的人,趁着不上路在检视车辆,前儿我们坐的车撞到石头上松了,也让他们一早修好的。再来梅英和孔管家,去厨房上帮忙给郡王妃和奶奶弄可口儿吃的呢,奶奶又不在,弄这花儿草儿的,只有大姑爷是个闲人。”

    一歪头,见红花正从包袱里取书本子,卫氏打趣她:“红花姑娘,你这是要当才女。”再对宝珠笑道:“奶奶看红花都没功夫弄花草,昨天我说房里单调,要没有大姑爷同上路,可不得单调一路子吗?”

    野花娇媚斑斓,宝珠抚弄几下,笑道:“各有各的好处不是?昨天大姐丈给姐姐房里也掐花送去,姐姐喜欢,说他心思细腻,又说给姐丈的差事,就得是个细腻的人才妥当。”扭身对卫氏笑:“我不好问,但我猜到了,奶妈可能猜到吗?”

    卫氏还在对着红花笑,笑红花搬着凳子,上面摆着红花才女的文房东西去外面念书,见宝珠问,卫氏扭过脸儿:“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依我想呢,得让大姑爷管钱才行。”宝珠摇头晃脑:“咦,这和我想的一样,我是猜了两天才想出来的,奶妈倒是怎么知道?”

    “这还用猜那么久,奶奶想,这钱的事情可不得交给自家人才能放心。”卫氏见宝珠也猜那么久,有些自得。

    宝珠轻笑:“郡王府上还能少得了自家人?”

    卫氏却有她自己的想头:“郡王妃这样的好,这路上对奶奶照顾得无一丝儿不周到,”宝珠点头,这是句实话。卫氏下面道:“那府上的自家人,难道没有早就照顾到吗?大姑爷如今是才过来的自家人,还是世子爷呢,还能让他当把门的不成?”

    在这里卫氏挑眉头若有所思:“世子爷都是好差使,那我们小爷呢?他在京里就是探花,又是大人,这去了至少也是一个大将军吧?”

    宝珠骇笑:“至少,一大将军?”宝珠打趣道:“大个儿将军还差不多,”手里回来时端的有碗茶,说着话就慢慢的喝完,起身道:“我去看姐姐,有话和她商议。”卫氏看着她的背影就欢欢喜喜:“去吧去吧,长天白日的,正是姑嫂闲话的时候。可是我总在说,没有正经事,你也应该去和她坐着,这坐着坐着就熟悉了,我们可要指望她照应好几年呢。”

    宝珠扮个鬼脸儿:“奶妈您这是要上年纪,絮絮叨叨地总说个没完。”说过笑着出去。卫氏在房里对自己笑:“看着你过着这日子,让我老我也甘愿。”

    走廊下面,传来红花的念书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卫氏“扑哧”才有一声笑,听对面又有念书声出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是志哥儿才学三字经。

    红花念:“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志哥儿:“融四岁,能让梨……。”

    小院里顿时其乐融融起来。卫氏乐陶陶地收拾房里:“哎呀,你们念的敢情是一本书吧,倒还能对得上去?”

    她是个不识字,只觉得听着好听的人。

    宝珠踏着念书声走进郡王妃房里,郡王妃正抱着念姐儿教她念诗,对她道:“你看哥哥上学呢,外祖母也上过学,我们念姐儿也来上学,可好不好?”

    宝珠暗自庆幸,幸好红花最近成了书痴,走道儿没事就拿本书哇啦哇啦的念。宝珠懂得红花的意思,红花是小爷夸过的,又指点过红花几段书,红花感恩戴德,就把念书当成正经事一件来做。

    要没有红花念书,宝珠想这姐姐的瞧不上自己,又要多出来一条吧?

    她如今倒还真的不放心上,瞧不上也是自己担着,宝珠的心里只拿你当感激的一个人儿。当下笑容满面问了好,念姐儿早让母亲拘得不耐烦,这就得以出去玩,去看哥哥和红花的热闹。

    郡王妃含笑,说也奇怪。出京以后,宝珠的一切全是她的责任,郡王妃对宝珠倒喜欢起来。她不知道这是人劣根性的一种。宝珠拿她当姐姐看的时候,郡王妃认为弟妹娇娇依恋的,撑不起一个家。

    宝珠不拿她当姐姐看,骨子里自立自强,事事与郡王妃分庭抗礼,郡王妃自己能独挡一面的人,又觉得宝珠件件合她心意。

    说白了,不过是起初宝珠总想讨她喜欢。而现在呢,你喜欢不喜欢不放心上。姐姐你喜欢,宝珠也是该依着你的地方依着你,不能听从的地方万万不能。姐姐你不喜欢呢,宝珠也是该礼遇的地方半点儿不差,不能的地方再不屈就。

    人与人交往中,姿态放得低,对方就高起来,这是人之本性。

    但宝珠是冤枉的,倒不是为她说话,是宝珠看着这是丈夫的姐姐,才会对她百般的亲热。

    她们两个人以前的那点儿不和气,只能说宝珠没见到郡王妃时,就打心里全盘的接受她。而郡王妃呢,挂念母亲操心弟弟,对宝珠还有考校的心。

    这个,也可以说是人之常情吧。

    ------题外话------

    致清雅小筑亲,昨天事情多,以致没有多更。

    但仔记下,这几天有空就会多更。感谢喜欢。

 第一百八十五章辅国公还是好舅父

    宝珠坐下来就道:“姐姐,这镇上除了我们,另外堵的还有上百赶路的人,他们都去看堤坝,我粗略地点了一点,近一半的人行李单薄。姐姐你想,赶路不着急的人,在这里找不到舒服地方住,他们只要后退几十里,就有另外的一个集镇,那里可以歇脚儿。如今还停留在这镇子上的人,大多是盘缠不多,而没有能力退回去的人,姐姐,我们做个善事可好?”

    郡王妃就问:“你要做什么样的善事?”善事也分很多种才是。

    宝珠笑道:“我们住的这个镇子上真真的简陋,酒楼也没有,小饭馆儿就只有这个客栈,这是独一家。我们住进来的人多,冷眼的看上去,厨房上做我们一天三顿的饭菜都不得闲儿,别的人更别指望热汤水。虽说这六月的天热,冷馒头啃不出病人,但到底的难以下咽。他们不足,而我们又是富余的。又有姐丈和夫君很快就要到战场上,我每一回想起杀人,总不是滋味儿。不如我们让厨房上做些热馒头散给他们,横竖水三天五天的就能退,施舍这几天不值什么钱,”

    再腼腆地一笑:“权当给姐丈和夫君祈福了。”

    郡王妃弄明白宝珠的意思,她倒是喜欢的。

    她的丈夫和养父常年在战场上,郡王妃性子刚强,本来是不信神佛的人。话说回来过去那些没事儿就握串佛珠在手里的女眷,又能有几个真正的在信佛呢?她们不过是寻个寄托。

    郡王妃成亲后慢慢的也拜佛,她的大环境里女眷们都拜佛,而且她常担心丈夫,就需要这类的精神寄托,渐渐的成为习惯。

    她见宝珠说得关切备至,就高兴的回应道:“好,为他们祈福,这是你想的周到。”她对弟妹更生出一丝满意出来,而宝珠见姐姐答应,也笑容加深,道:“那就让厨房上做起来吧,按一百人头来做,每人每天六个热馒头吧,交待人送过去也就是了,倒不用提我们的名姓,”

    最后一句话,让郡王妃奇怪起来,道:“既然是我们做善事,就应该把名姓宣扬给别人知道,让受恩惠的人知道是我们才好,你怎么倒说不用提我们的名姓?”

    宝珠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说的自然是她心中的意思。但听到郡王妃反驳时,宝珠也愣住:“怎么,不过是做这点儿好事情,姐姐就要大张旗鼓?”

    “那你的意思是白做这件事不成?”郡王妃微沉下脸,心里浮现出她起初对宝珠的看法,弟妹稚气未脱,又嫁到我们这种不让她忧愁的家里,竟然没有能让她成熟的事情。

    宝珠听她语气,也不悦上来。在郡王妃认为宝珠总不成熟的时候,而宝珠稳重的把想法压在心底。

    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把心思全表现在脸上吧?

    宝珠也同时想到郡王妃对她的不喜欢,她当时就听出姐姐认为自己身份低,配不上她的好弟弟。此时宝珠更加能洞察郡王妃的想法,她精明的哪怕出个芝麻大的好,也要在别人心里办成西瓜那么大。

    两个人的观念原本就不同。

    宝珠在心里嗤之以鼻,不过一百几百个炊饼,不过施舍上最多五天,而且这中间还夹杂着虔诚的为家人祈福,这个人情不要也罢。

    宝珠打小儿就信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她以这种心思为主导,但该防的人一个也没有少防,比如她连丈夫都防,过于爱他并没有全部都交付,反而是过于深爱他,又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人中龙凤,宝珠就私下里弄铺子,为的还不是防袁训有朝一日变心吗?

    以“好”为中心思想,不见得就是事事将就别人。为什么看到人的善良,就把她当成软弱可欺,一定要横眉怒目,才认为这叫巾帼女英雄?

    这真是太奇怪了。

    宝珠这样的人遇到挫折艰难,并不改变自己的中心思想。改变的都是不坚定的。她坚定的认为你认为别人是好人,别人就是好人,哪怕她现在不好,以后也会变好。

    这是一个钻石般的精神,只可惜有些人你看不懂,你守不住。

    谁没有点儿磨难呢?

    有人依然笑对江湖,有人却一拍就倒,抱怨天地抱怨经历就是不怪自己。

    说到这里,还有人把宝珠的为人会看错吗?如果错了,你赶紧地修正回来。

    郡王妃和宝珠还没有好上两天,这就又有了分歧。郡王妃想,可笑!我花了钱难道不扬名吗?

    扬名有错?我总不能白做什么。

    宝珠则想,你是从这儿经过,再说做好事积福全在暗处。对你来说一丁点儿的钱,而且多多的帮助别人,也会遇到多多的帮助,希望这帮助多多的平摊在舅父、姐丈和表凶身上才好。如果这是在边城,你大张粥棚施舍,那你扬名没有错,就这两天的事情,至于吗?

    宝珠觉得做作。

    两个人话就不投机,宝珠就告辞出来。回房去闷闷坐着,天热的汗出如雨,让人燥的不能静心想事儿。好半天的,宝珠才理解郡王妃。也是的,姐姐受的是国公府中教育,她做点儿事情就要立威,也并不错。

    而郡王妃呢,在房里想怎么教导宝珠去掉天真才好,听到她的儿子在窗外念三字经:“讲道理,说仁义,”郡王妃失笑:“哎呀,宝珠竟然成了仁义的人,”亏得此时有本古书在旁边念诵,郡王妃也就懂了宝珠,正要让人请宝珠过来,说就按她说的办理,不用扬名也罢。见宝珠自己进来。

    郡王妃就招呼她:“快来快来,”宝珠就高高兴兴地坐过去,对郡王妃道:“我回房想了想,姐姐说得有理,”郡王妃一听就笑了,她事事觉得自己居长,才认为宝珠天真。郡王妃笑道:“我现在也认为你说得有理,如果有人是知道感激的人,他自然会找着问是谁办的这好事儿,你说是不是?”

    宝珠就笑,她就是这样想的,可刚才也不能顶着她说话啊。见郡王妃想通,交待人去办理这件“祈福”的好事情,她们又继续坐着闲话起来。

    转眼到了天黑,宝珠和郡王妃孩子们热热闹闹用完饭,一路想着袁训回房。

    在她思念的时候,边城上,夏直带着袁训等人走进陈留郡王在大同的行辕,这是驻扎在城外的一座军营。

    离得远时先见到火把光映红半边天空,大旗烈烈风中狂舞,边城的夜风似把刀子削着天地万物,把营外黑暗处鼓动着似万千野兽嘶呼低吼。

    等到近了见守营两队钉子似的士兵,目不斜视杀气逼人,还没有过去,那山石扑面厚土挤压风雪逼迫的气势雄浑碾压而至,让人稍一注目就透不过气来,只能稍稍移开眸光。这战场上尸山血海里积攒出来的,在安宁的时候却更为浓重。

    沈谓暗暗的想,厉害,陈留郡王就是厉害!

    跟在袁训身后走到一座大帐前,头一眼,大帐与别人不同的就是大似数间屋子,再来帐顶上珠光闪烁,夜里看不出镶的是什么。夜空璀璨,星辰与珠光交相辉映,似诱惑来的人再看第二眼,本想细细记在心里,却有什么狠狠的跳到心里,似猛虎狂豹巨鹰厉鹏,挟山川带泥流卷冰雪裹风暴压到人心里。

    大家屏气凝神,都知道这是陈留郡王的大帐,他们将要见到的是天下闻名的名将之一,现任的陈留!

    也有人不可遏制的亮了眼睛,沈谓就是其中的一个。

    帐帘子打开,烛光如星辰落地打在人面上。里面最深处,黑色巨大书案后,陈留郡王虎踞案后,慢慢的抬起头来。一眼,看得没见过他的人就有些腿软,把身在哪里都几乎忘记。只见那哪里还是眸光,分明两把带血刀。而对上这眸光,自己就成了板上肉,任由他目光前后打量而不能挣扎。

    一个人只凭眸光就能傲视天地,让进来的人都惊吓的愣在原地。只有袁训面带笑容走过去,嬉皮地道:“姐丈,你的马比我的好,你比我走得晚,竟然不比我到的晚,”陈留郡王翻个白眼儿:“你又相中我的马了!当兵的马比老婆金贵,你别乱开口啊!”

    袁训笑嘻嘻:“你现骑的我不要,你别的马我就不能看看?”

    “给你看了就没了!”陈留郡王装模作样鄙夷他:“小弟,你的马是太子府上出来的,我还眼馋呢,你少打我主意啊!”

    “我来了你没有见面礼吗?”袁训怎么能不打他主意。

    陈留郡王失笑:“你是女人吗?你要是弟妹管我要东西我就给!你是吗?”夏直头一个呵呵笑出来,别的人听到这样的一段对话,觉得帐篷里亲切起来,都跟着呵呵。

    就这袁训也没有服输,他还是欢欢喜喜的:“好!以后让我老婆来要!”陈留郡王笑眸在他面上一转,心想我和岳父今天晚上才到,不会有人对你说你老婆来了才对。这小子纯属要东西嘴上不软,陈留郡王先不理他。

    见进来的还有别人,陈留郡王用目光微转,听袁训一一的介绍。这中间就数沈谓兴奋的总带着想跳起来。事实上,在袁训介绍他的时候,沈谓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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