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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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表凶,也没有和舅母说话。”宝珠也看在眼中。既然说出来,就把能说的说个干净:“郡王妃姐姐从不归宁呢。”
老太太瞪大眼:“有这么僵吗?”
“去年姐姐来大同,只是来看我怀着加寿,舅父又不在家,她一步也没回去过。”宝珠抿抿唇。
老太太喜欢上来,眯着眼睛只有一条缝:“只看你啊?她就这一个弟弟不是?”宝珠含笑:“弟弟是多,亲弟弟就这一个。”
“所以是宝贝,宝珠你也是个宝贝,加寿也是个宝贝<;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老太太即刻就把国公夫人的事情抛开。
和宝珠又说上几句,才又回到国公夫人上面时。宝珠半吐半露:“过去的事情,不说也罢了。打个比方,祖母不要生气,就和舅祖母当年是一样的人,后来没了势力,也就消停下来。”
说起去世的南安侯夫人,安老太太叹气:“你舅祖母那个人呐,就是喜欢别人让着她,不管大小事情都要让着她,都要她说了算,这可能吗?就是皇帝也受气呐。”
宝珠点头微笑:“是啊。”
“再说你看祖母我,是让人的人?我年青的时候,跟你大姐一个性子,你大姐不给比我的,是亲戚上更差。祖母我当娇闺女的时候从不让人,但安家的亲戚我从不怠慢。你祖父和你父亲叔叔们不在了,亲戚们不上门的,我也让人送年礼去。花点儿钱落个好名声,你大姐就看不开这一条。”
宝珠为掌珠寻个理由出来,陪笑道:“祖母手中有钱不是?大姐不能和您相比。又祖母和祖父情投意合,大姐嫁大姐丈,我一直怀疑她心里有姐丈没有?”
“她心里不需要有别人,她心里有钱就行!”老太太一语中的得模样,让宝珠莞尔。
说到掌珠,老太太有些堵心。掌珠分家的事情,已经有亲戚写信给老侯,当成笑谈一件。老侯又告诉老太太,老太太也干瞪眼睛没办法。
老太太年纪越大,反省越深。寻思从她丈夫去世以后,拖着两个寡媳,带着三个孙女儿,几曾有今年这样热闹过。
珍惜欢乐,就不再说掌珠。说上几句国公府的话,老太太心头“格登”一下,自然明白。辅国公富贵逼人,袁家却是小镇上居民。又来到大同后,知道袁父的身体早年就是病弱,老太太这就能明白国公夫人做了什么。
她只是猜测,却猜测得准。
只看袁夫人陪嫁的这宅子,就能知道她是国公府的爱女。把爱女嫁给平民的就不多,更别把爱女嫁给身子不好的人,这不明摆着让她去守寡?
老太太打个哆嗦,又怕宝珠见到,把这心思压下去,欢欢乐乐地来说加寿。说加寿总是开心的,可说来说去,又有些话不能说。
“我们加寿是个招弟的孩子。”这话没什么。
“我们加寿生得随父亲,长大后必然是个美人儿,这就开始打嫁妆,以后挑人一定要最俊的。”
话到这里就说不下去。
宝珠含蓄地笑着,又是半吐半露:“祖母,我们都不能操心,加寿的事情,我们当不了家。就是母亲,也只能当上一半的家吧,这是以我来看。”
老太太也想起来:“你对我说过的,袁家还有亲戚?”老了老了,好奇心并不少。老太太带着神秘感,问道:“你说不是淑妃娘娘,那会是谁?”
宝珠陪笑:“不能说啊,祖母,以后,总有能明白的时候。”老太太乐了:“你这日子过的,亲家太太的事情,不能说。国公夫人的事情,不能说。加寿的事儿,也是个不能说。不过,我倒觉得你过得好,这事儿真是奇怪,你这样反而是个好?”
宝珠这一回是发自内心的笑:“好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厉害的小加寿
宝珠的笑容像春花般灿烂,让看的人也为她心醉。老太太开心地道:“好好,我也觉得你比谁都过得好,但最主要的,是你认为好。”
“好呢,”宝珠嫣然:“祖母放心,这是祖母相中的亲事,怎么能不好?”
恭维话谁都爱听,安老太太不由得大乐:“我是想套你的话,把你的不能说套出来,现在看来我真的能放心,你还真是守口如瓶。”
乐了有一声,老太太就噤声模样。她和宝珠坐在锦榻上,可以看到宝珠睡房里。石榴红色带足过年气氛的门帘子高高打起,一眼能望到宝珠大床上鼓鼓的被窝,加寿睡在那里。
她怕笑得太过大声,就把加寿吵醒。
安老太太明明看的满心喜欢,说出话来却是抱怨口吻。
“你们也算会惯孩子,从亲家太太到好孙婿,再到宝珠你,都把个加寿捧在手心里还嫌不足够。”
抱怨的话,却又让老太太说得眉开眼笑。她在这里少说一个人,最疼爱加寿的还有老太太在内。
她的抱怨话,十足是炫耀她的曾孙女儿是这个家里的宝。
“让她睡大床上和你们过年夜,现在好了,她一天不睡就要哭闹。”老太太喜滋滋。加寿多聪明,才这么小,就知道和父母在大床睡得舒服。
宝珠笑吟吟:“表凶舍不得她哭,他要是在家,听到哭那么一声,就抱上手不丢她。这也是,他就要走了,格外的想疼加寿。”
在这里怅然。
老太太也怅然,但随即开宝珠的心。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品了,好大官儿呢。比你京里的伯父们官大了,所有你得有个遗憾,他不能常在家里。”
袁训目前的官职,除去董家大学士、阮家侯爷那一流,包括袭爵不久的钟恒沛,和老侯为官多年的三个儿子,都在他之下。
宝珠也安老太太的心,把怅然收起,重新含笑:“是啊。”
外面传来脚步声,全是细碎而又杂乱,而且不收步子的那种。老太太和宝珠异口同声道:“来了,”说话声就出来。
“加寿在睡觉吗?”这嗓音软软的,是孩子声,在问加寿在外面的奶妈。
“小公子小姐们,寿姐儿在睡呢。”奶妈回话。
“那我们只看看她,可行不行?”
门帘子让打起,心急的孩子们伸头进来,见到宝珠就小面庞灿烂:“表婶娘,我们来和加寿玩耍。”
龙氏兄弟有十个以上的孩子,除去几个还在学步的,余下的一拥进来。
这是初一加寿带头讨过红包以后,就天天会发生的事情。
而他们一来,加寿不管睡得多沉,也就要醒过来。
宝珠一面让他们进来,一面扭头看女儿,见果然,鼓起的被窝扭动着,加寿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加寿醒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孩子们欢呼一声进去,比宝珠和奶妈进去的还要快。他们围在床前,掏出好吃的给加寿看:“这是我母亲新做的软点心,软的,你能吃吗?”
小孩子醒过来一般是哭的,但旁边一堆孩子在,倒不会哭。加寿一下子就精神了,口水滴哒哒的笑着,不是为吃,是扎牙都会这样。
她睡着是小袄,手伸得方便,一歪身子,拿住一块点心,先咬一口。
宝珠无奈的笑着,要说她以前还有防龙氏兄弟的心,也多少防着小孩子,现在让这些孩子们弄得没办法。
给加寿点心的小孩子,吃得比加寿还要快,这足以去人疑心不是?
奶妈给加寿穿好衣裳,抱她出来到榻上,老太太看着他们玩耍一回,直到他们离开,才走出房门。
在门外遇到宝珠的奶妈卫氏,老太太装着无奈:“见天儿来和我们玩,我们还睡着呢。”卫氏太知道她的心,笑着安抚:“我们都看着,不让他们弄哭寿姐儿。”
“是要看着。”老太太这样说过,心满意足走出宝珠院子,心中得意溢于言表。她自己嘀咕:“这些孩子自己不能作伴吗?偏偏要和加寿玩耍。”
房中,红花也正凑到宝珠耳朵下面咬耳朵:“东府里奶奶们还真放心,天天许小公子小姑娘们过来。”
宝珠莞尔:“这也是和我交好,不过啊,还是多看着点儿。”有这样一个宝贝女儿,又深受祖母和父亲疼爱,宝珠也草木皆兵。
……。
当晚袁训回来,已是深夜。袁夫人早回来接走加寿,宝珠倚着他说话。
宝石似的眸子神采焕发。
“都要同加寿玩,今天又来了。”
夫妻心中同时浮出他们分的那份儿家产,辅国公这样办理,固然有疼爱袁训感激宝珠的意思在内,也隐含一个心思,他希冀儿孙们中有人能和袁训常相往来。
袁训和宝珠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懂得国公心意。宝珠就问他:“龙怀文你准备怎么处置?”宝珠不认为袁训会放过龙怀文,毕竟他不但对着宝珠下手,当时宝珠怀有身孕,还有加寿在身上。
黑眸骤然冷却,但手臂却温柔的把宝珠抱上一抱,像在安抚她曾受到过的风险。袁训道:“舅父有八个儿子呢。”
宝珠轻叹口气。
“我如今也不怕他!就是我不在家,你也不怕他是不是?”袁训深情地看下来,眸子里荡漾的全是宝珠面容。
夫妻感情太好,不管说什么都能深情一把。宝珠也柔情深动,往袁训怀里偎上一偎。袁训赞宝珠,宝珠也赞他:“这不是有你吗?你把顺伯给了我,祖母又把孔管家给我,哪怕有千军万马冲过来呢,我也只在这里守着你。”
面上得上一个轻吻,缠绵得似春水拂上面颊。袁训环抱住宝珠摇晃着,柔声道:“我的乖乖,给你最厉害的你倒忘记?”
“还有谁?”宝珠忙问,已经是一脸喜色<;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娇娇的手臂抱住袁训脖子,把面颊贴住他胸膛。袁训微笑:“太子殿下让你在这里衙门里找人,你把老赵忘记不成?”
宝珠眸子一亮:“我能使唤他吗?”
“你不是使唤过?”袁训半带取笑。
宝珠笑道:“那时不知万掌柜的底细,”再把脸儿一绷:“全是让万掌柜的逼的。”袁训忍俊不禁,充当和事佬儿:“他现在老实听你的话,今天还在咱们家歇呢,你别再生他的气,对了,你让红花别欺负他。我刚才进门见孔管家又上夜,他倒辛苦这好几天。万大同陪他在用酒,红花在里面正教训他。”
“红花是不服他,过年前就往京里去信,凡事儿都要孔掌柜的帮着拿主意,这也亏得有你,没有你,太子殿下怎么肯给这中用的人?”宝珠摩娑着袁训。
“所以你用得到老赵的地方,就不用客气。不对,是凡事儿都和他去商议,现在虽然与舅父府上好了,也不能轻心。”在这里袁训皱眉头,眸中杀气浮现,他又想到龙怀文。
将军杀气本吓人,但宝珠看得更痴迷。
“我是想杀他,但得有个舅父面前说得过去的理由。”袁训淡淡。
宝珠微叹:“是啊,我去年没想到求赵大人,就是还念着他是舅父血脉,这算家里的事。可是呢,我们当他是家里的事,他却当我们眼中刺。”
“气死他!”袁训忽然笑起来:“舅父以前就想给我家产,是母亲拦下来。进京后母亲才对我说这件事,说隔壁那几位,”
脑袋一晃,此时表兄也不再叫,袁训笑得很开心:“他们以前不好所以不要,但现在老实不少,有几个老实的,别的人就没有办法。现在八个里面,倒有过一半的对着我不敢不老实,龙怀文一个人能翻出什么花样?”
颦起眉头,宝珠寻思道:“二表兄过年是和气的……”正要说龙四和龙五不得不防。
“呸,舅父不在不用称呼。”袁训坏笑。
宝珠笑盈盈:“那怎么叫他?”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袁训说着,和宝珠笑作一团。宝珠吃吃轻笑:“你若还生气,不如叫小二小三,”
淘气到这里,宝珠一笑住口。夫妻同时想到另一个叫小二的,那个小二太可爱,让人不忍心把龙二将军叫做小二。
“对了,小二给你的信,催你作诗,你做下没有?”宝珠催促道。
“我升职以前,他只要我作诗。我现在军功厚,他又要和我比刀剑。这小子尽粘上我。”袁训说过,外面风雪骤然大起来,有什么啪啪打在窗户上。
宝珠抱紧袁训,又觉得风中像有什么,正要叫人去问,红花兴奋的小嗓音在外面进来:“回奶奶,东府里正闹事呢。”
“闹事你倒喜欢?”宝珠听上去是责怪,语声中却没有责备。
“是二表姑娘回来了,在凌家欺负了谁,大表公子正在听她吵闹。”
宝珠失笑,说一声:“我知道了。”听着红花脚步离去,再对袁训笑道:“难怪红花这么喜欢,二姑娘又受足了气回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真是的,她一回来就是这话在嘴边上,她受足了气?她给别人受足气还差不多。”
“管她你管不过来,我看好她的能耐,准把凌家折腾得七零八散的。”袁训懒懒的这样说着,又交待宝珠有事只管去找赵大人。直到三更后,才听到说老侯回来,袁训放下心:“回来就好。”
再看怀中宝珠已经睡得沉沉。
舍不得放手的袁训还是放开宝珠,在她身边躺下,低声道:“都说红颜是祸水,小宝你就是个大祸水,我舍不得走,这可怎么好?不过我不走呢,虽然与官帽无关,却让兄弟们笑话。让兄弟们笑话我恋着老婆也就罢了,让小王爷笑话,那还不如钻地缝呢。”
自己把自己说得有了笑容:“好在你丈夫只是嘴上说说,而且不敢让你听到。”他睡下来,先拿左手比划比划,嘀咕道:“这是宝珠和加寿,”再拿右手比划比划:“这是十年寒窗苦,一朝人上人。”
然后两巴掌全按宝珠面上,乐道:“把人上人给你,我放心的走。”
他升官后,宝珠也升诰封,赵大人打听的真仔细,说官印随梁山王已出京,诰命单独出京也在路上。
谁不爱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该去的还得去。
宝珠在半夜里醒来,没睁眼先胆战心惊地去摸。摸到那坚实手臂还在身边,心慢慢沉稳,这才缓缓睁眼,对着袁训胸膛倚去,听着那心跳结实有力,宝珠满意的吁一口长气,也低低有了声音。
“离走的日子不远了吧?”她柔声细语,说不尽的情意在其中:“我问大表嫂,她说和往年相比,像这样在家里一呆数月是难得的。我知道你不肯告诉我日子,怕我先想在心里。可我知道,知道这日子就要近了。多好,我在这里守着你,一年两年还能相聚些日子,有你的地方真是好啊。”
这样念叨着,重新才在那有力的心跳声中睡去。
这个时候还有人没有睡,他在风雪中默默对着辅国公府和袁府看,见到两处府门高挂的大红灯笼,这是喜气的东西,他却闭闭眼眸,淌下几点泪水。
龙五公子这一夜不在家中,他在两府对面的楼上。因为与辅国公府离得太近,国公府是不允许方圆楼高超过的,五公子站的这楼,不过就两层,但不妨碍他近距离眺望自己的家。
“每逢佳节备思亲,”五公子慢慢吟出来,想到他才去世不久的生母,是葬在鲍家的坟地上,过年别的兄弟们都热闹,独他们兄弟背着人伤心,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