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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侯门纪事-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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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公子当愤青,比平民老百姓们强得多。打起应酬的精神,勉强直到结束。

    接下来萧仪失去一半的心情,但龙五还是有用之人。

    笑声干得似把钝刀磨肉,扯得龙五耳朵痛。

    现在让龙五的话全堵死,萧仪有一刻对着玛瑙杯失神。直到抬眸见到龙五面有诧异,萧仪才干笑几声:“这就好,果然英雄出草莽,好哈哈,好,”

    他在乎的并不是袁家和中宫有什么关系,而是袁家和中宫没有办法扯上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也不打紧,只要有蛛丝马迹,能扯得上就行。

    萧仪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袁家到大同城外安家的时候,龙五还没有出生,中宫已经让被卖,就一家三人安于杂货店中,里正那里查户籍,都只见三个人,卖女儿保儿子的话,谁肯轻易对别人说,只默默的去寻找中宫,就是里正都不知道,何况是后面才出生的龙五。

    眼角眉梢里总透出几丝急迫,让龙五意识到殿下不是只打听袁训,而是很想把袁家刨根问底。龙五狠想了想,斩钉截铁地道:“再没有别人!”

    不死心的问:“袁家就这一个独子,亲戚上还有谁是出息的?”

    萧仪内心失望奔腾,先天不足之症?想来他就是能人道也有限。那还如何勾引过中宫,那还如何…。

    “实话。”龙五忍俊不禁:“殿下,袁训的父亲,我的姑丈,他出身平民,先天失于气血调和,是个胎里就不足的症。因此他手不能耕,肩不能挑,幸好他的父亲是生意人,家里有个小店养着他,他不能出门,就看书解闷,肚子里有无数的书,这才迷倒我的姑母,不然,我家姑母岂能是一般人就肯下嫁?”

    萧仪愕然住,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本应该是生气的,但推敲下龙五的话失笑:“你这话真真下流。”

    龙五哈哈大笑:“他的父亲风流?他能流一回,都要多少药培着。”

    “那他的家里都是什么情况?我对他好奇,他生得不错,他的父亲也必定生得不错,令姑母肯下嫁,必然是受到花言巧语不是?他的父亲必然是个风流倜傥的?”

    “是啊。”龙五心想这还能改吗?要是能改,他很想不当袁训表兄弟。

    萧仪啼笑皆非:“你是他的亲表兄弟不是吗?”

    “没有了啊,他父亲早去,他的祖父母也早去,”龙五摸不着窗户的感觉,反过来问殿下:“他家里还能有什么人?”

    萧仪很想咬牙切齿,但还是笑得温温:“他的长辈,就再没有人了?”

    谁要听没有破绽的话?

    这个人笨的!

    “他的母亲是我的姑母,在京里,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包括他,都在京里。哦,还有一个,是他的姐姐,现为陈留郡王妃,”

    萧仪静静等下文。

    龙五对他是神交,却不是他肚子里的虫,不知道仪殿下想知道的。喃喃道:“家里还有什么人?不都在京里?”

    对于自己不愿意关心的人还要提,哪个要听不相干的表述呢?

    柳家是太子的岳父,以后的国丈;袁训是太子重臣,他们两个狗咬狗,咬到全没了仪殿下也不会眨下眼睛。

    本殿下要听的是这个,不是你才说的那些。

    “袁训家里还有什么人?”打断一堆的废话,萧仪不客气的问。

    本不想说,但一转眼眸,仪殿下手托着个腮,还在对面等着。龙五是不愿意让仪殿下等的,搜枯肠般挤出许多的话:“按实在上来说,他是不错的。年轻高位,又敢和柳家过不去,我进京的路上听到许多的话,说柳家怎么欺负他,柳家是老臣不是吗?他在京里能几年,不算有根基……”

    又和袁训有杀母之仇,龙五讪讪:“他啊,”

    龙家兄弟都知道袁训的靠山是太子,太子是谁,是龙五心中的挡道老头子。太子虽然不老,但他的靠山是皇帝。

    “是!”龙五错愕的止住话,有点儿尴尬,他最不愿意说的人,就是袁训。

    他亲手斟着酒,和龙五笑着闹着,在龙五说得最高兴处,口沫都要纷飞的时候,萧仪闲闲地插上一句:“说起来年青人就是有抱负,可惜全是些老头子们挡住道。就像你的亲戚,那个袁训是你的亲戚吧?”

    龙五要说的,正是萧仪想听的。仪殿下恨不能普天下的人都跟着他一起说,就怕跟着他说的人不多。

    他不过是想想,但走火入魔,大多与想有关。

    一家之长的不好,是将熊熊出一窝来,才有家里的扭曲局面。如果是龙五公子自己当家长,如果是他……

    萧仪影射的是皇帝,龙五影射的就是他的父亲辅国公了。

    这正是萧仪要的,也正让龙五痛快的。

    萧仪也兴奋了,两张因兴奋而点亮的面庞,兴奋的说着古时候,有多么的好,上位者有德,百姓们有福,说来说去,不过是两个对现实不满的人,隐晦地在说当局者的不好。

    “尧舜禹的时候,民风纯朴;周朝的时候,子牙有德……”龙五满面兴奋的说着书上写的古代大贤,书上写的,文字是舆论的导向,怎么写,后人就怎么说不是?

    这是任何一个朝代,任何的一段愤青心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平凡的毫无可叙述之处,但遇上萧仪以后,龙五内心长期的郁闷就此得到抒发。

    而萧仪文章中又写出的先安天下,再安百姓的话,更让龙五送上膝盖,恨不能长驱于马前当走狗,也是心里甘愿的。

    是啊,天下都是无序的,何况是自己的家。

    萧仪指责天下无序、官场混乱,因而百姓无德,又影射上位者其实无德的话,带给龙五深深的知己感。

    他的生母既不是正妻,他扳什么去呢?但是不扳,别人家里是什么样子,龙五又不瞎看得见,自己家里的不正常,难道他不知道,难道不扎他的心?

    还有一种,就是龙五这种麻木而又痛苦中。

    在这样的家里过日子,要么就没心没肺的过,要么就像龙怀城那样,因为他的生母是正妻,他很想扳回来,却累得要死。

    他的家里尊卑无序,就不单单是妻妾无尊卑,而是家下人等,全跟着乱了。

    而他龙五自己呢,生母是姨娘,表面上看父亲不问府中事,由着大家你抢我夺。别人家里尊卑有序,长幼也就跟着有序。

    他略微的一打听,仪殿下的十岁十一岁十二岁……比他龙五不知道强上多少。

    这同时也是龙五对萧仪一见倾心的缘故,自然的,他是由纸笔上先见到的。

    他是比萧仪大的,龙氏兄弟都比袁训大,袁训今年已二十出去,龙五也二十有余,和对面的萧仪相比,大的至少五岁以上。

    “我在见到殿下的文章以前,不过是个碌碌少年…。”龙五的思绪随着自己的话语,回到他的以前。

    萧仪瞪住眼,随后一笑,让这里也带着柔和起来:“怀战兄,那你随意的说,只管随意的褒贬我吧。”

    这真让人肃然起敬,龙五直直身子,就着“见笑”这两个字认真的回答:“殿下,我是真心的要追随你,怎么能用见笑这两个字?”

    由这句话,龙五想到仪殿下再往前的时候,当时还要小,他十岁就能作诗,有一首忧国忧民之诗广为流传,十一岁的那一年,又有一段绝好的抨击时事话语,十二岁……

    只看他的年纪,今天也不过是个少年,他的年少,又是指哪一岁?

    “这是我年少的胡言乱语,让你见笑。”

    萧仪收起笑容,那生在女子面上,就是一段娇媚,而生在男子面上,就总介于挑逗与情趣之间的美丽眸子也跟着收敛,看上去整个人都肃然。

    半醉于相见,半醉于春光中,龙五愈发的长叹息:“如殿下文章里说的,如今世道,是文官只要钱,武将只争功。不瞒殿下说,我从山西一路过来,路上堪堪儿的看过好多民情。欺男霸女,贪污枉法,是要有一些人,如我们站出来,为民情民生讨个说法。”

    “文章里的深意,正和我辈心思。”龙五呷一口酒,浅浅的,就已有醉意。

    萧仪笑得这就要打跌:“这是什么话,我的字能飞吗?”他有点儿调皮:“我不是字圣也不是字仙不是?”

    “几年前有幸见到殿下的文章,当时在学里,一见字迹,好似见到天人飞仙。”

    只轻轻两个字,就足以把龙五满腔要说的话带出,让他要沉吟一下,满腔欲出的话语还要再理一下,才能说得出来。

    萧仪笑吟吟,一双妙目更似流光飞转,胜似手中流光杯:“说吧。”

    龙五早就受宠若惊,接过玉石荷叶杯在手,道:“这正合我心意,我也想和你说说话。”

    “请。”萧仪笑着与龙五分宾主坐下,让人取出一个玛瑙流光杯,一个玉石荷叶杯,看上去皆一般儿大小,萧仪笑道:“你今儿想喝醉也不能,你醉了我必然陪着,我不想醉,只想和你好好的说说话,所以你任挑一个吧,倒上酒决没有吃亏占便宜之说。”

    前面一个不知何年修建的小亭子,几个青衣小帽的家人在上面打扫,在主位铺上宝蓝色貂鼠皮垫,在客位铺上银红色狐皮垫,春光悠悠由亭外而来,又一次让龙五倾倒。

    穿过一条林中大道,并不是窄小幽渡那种,也给人开朗之感,毕竟他们是神交虽久,见面初回,让人开朗总比让人担忧的好。

    龙五对萧仪就是这种感情,这与男色无关。

    在这种既产生共鸣,又有自己不能达到的条件,就是男人身处这种境地里,也会对男人有相恋终生的感觉。

    人经常倾慕耳朵里听到的人或者事。它们有共同的特征,不是产生共鸣的话,就是有自己所不能达到的天生性条件如身份富贵等,或者后天的条件,学识等,所以引起倾慕。

 第二百九十一章加寿争宠

   

    怎么竟教她这个?

    女眷们坐的客厅上,加寿正在胡闹:“小弟弟的衣裳,吃的,玩的,全是我的。=”宝珠无奈走上去,对着旁边窃笑的瑞庆殿下没好气。

    “殿下想知道山西的事情,”袁训只这样解释一句,就抱住宝珠,夫妻心头都轻松,不再让皇帝的话给压抑住,亲上一亲,携手往外面去待客。

    宝珠心头一松,喜滋滋儿的透着感激,就取笑道:“仔细姑母听到,你可是抢了她的功。”袁训目光明亮的注视过来,含笑道:“还有宝珠的功劳,太子走的时候,让明天想见见袁二爷。”宝珠愕然,而后嘴角儿微微一勾,轻轻地笑了:“我也有功劳吗?”

    袁训把梁晋来说的话告诉宝珠,神采奕奕:“他的话把我提醒。如今宫里的嫔妃,很少近君颜,但也有进妃位的,为的是什么,是安抚她们的家人。宝珠你这就不用担心外戚不能独大,我为什么要独大,我只要带着儿子守着加寿就行,兢兢业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谁也不能动寿姐儿半分。”

    “那我可就猜不到。”

    “那有劳夫人,不过,我说的不是柳家。”袁训微微笑。

    宝珠奇怪:“什么担心?”又道:“是说柳家是吗?小沈将军夫人是个热心的人,听我说完,等不到明天,刚才就去跑了一趟,柳夫人给儿子做了两件小衣裳,一模一样的,可见心里是想着的,柳家没有可担心的,我想好怎么对他说。”

    “不是女儿缠着我,我就要出门招待客人,你怎么反倒进来?”宝珠笑他。袁训神采飞扬:“宝珠,你有个担心,这就可以解开。”

    宝珠也瞪他一眼,随即都笑起来。

    袁训干瞪眼:“那你还怪谁呢?要背就一起背着。”

    房里门帘内,袁训让宝珠放下心:“真的走了。”又怪宝珠:“你喂儿子,怎不背着女儿?”宝珠手抚胸口大喘气儿,活似受到很多惊吓:“我是背着她的,就是忘记背着公主。”

    加寿得意:“去找祖母要。”

    英敏殿下跟着凑热闹,看加寿怎么要回弟弟偷吃的奶水。

    在外面等着的瑞庆殿下和英敏殿下跳出来:“哈,要回来没有?”瑞庆殿下一会儿不出个调皮招数,就浑身不舒服。

    袁训也挑眉头,知道这条路指错。再嘻嘻:“好宝贝,去找祖母,让祖母还。”加寿气呼呼晃着一脑袋辫子出去,去讨要让弟弟偷吃偷用的东西。

    加寿严肃的绷着小脸儿:“姑姑说闹母亲,闹父亲,把吃了加寿的,用了加寿的,全还给加寿。”

    宝珠挑眉头,你可真是找个好人转移她视线。

    袁训也哈哈大笑了:“吃进去的可怎么吐出来?”他进来是打算和宝珠说话,不是来和女儿争论,袁训笑嘻嘻:“宝贝儿,你没问瑞庆姑姑是怎么说的?”

    加寿把个脑袋上辫子摇得更起劲儿,袁训就看到眼睛下面一片红色,伴的是女儿的小嗓音:“把加寿的床还给我,我要带走,把喝加寿的奶吐出来,”

    “哈哈,”宝珠大笑两声,就赶快再闭紧嘴。

    袁训试图对加寿解释:“你的小床在山西,那床是给弟弟现打的,”加寿立即反问:“为什么没有加寿的?”

    袁训白眼宝珠:“别添油加醋行不行?”宝珠忍住笑,点头:“好,我不说话了。”把嘴紧紧的抿起来,但是对女儿使着眼色,让她去找父亲。

    “宝贝儿,要听父亲的话才好。”

    袁训忽然就满嘴苦水:“我一进来就摊上这句话?”加寿梗着脖子:“是我的,是我的,是加寿的!”

    加寿噘着个嘴到父亲身边,抱住他面颊继续告状:“弟弟睡的是我的床,还吃了母亲的奶!”宝珠格格轻笑,幸灾乐祸对着丈夫。

    袁训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莫明奇妙:“宝贝儿,母亲惹你生气了?”

    说上一句,就拿脑袋去顶母亲,朝天辫子居然不散,可见公主手艺不错。

    宝珠没有陪女眷,正在劝女儿。加寿摇晃着脑袋上五根朝天辫子,正对着母亲不依:“那小床是我的,我要搬走。”

    ……

    两个人相视一笑,袁训让阮梁明帮着招待,兴冲冲往后面来。

    “我说呢,你看他坐下来就死灌酒,跟心疼送多了银子似的,”

    袁训忍住笑:“没有,就骂了一句。”

    “我喝,我为什么不喝!你小袁,我听说过你不是好惹的名声,你怎么这么刁钻!”梁晋皱眉扭脚似的随袁训到厅上,阮梁明把袁训拉开来:“你打他了?”

    然后把手往前引引,重新笑容满面:“既然来了,请厅上用酒。”梁晋怔着原地还是不动,袁训疑惑地道:“你不会恼得酒也不喝吧?”

    袁训无辜的摊开手:“此时此刻,我要你帮的忙,就这一句。以后估计找你的事情还有,但你现在就要人情,你爱说不说,要说就这一句。”

    “吸溜”一声凉气入肚,梁晋会动了。“好好,你小子!好好,你当面儿骂我,我兄长的奶奶,也是我的奶奶,你你,”

    有一会儿,梁晋站在原地傻眼。袁训对着他,寸步不让的对看着。

    袁训鄙夷:“听我说完,你再说话。”说得梁晋闭上嘴,袁训清清嗓子,很是认真的道:“帮我告诉他,去他奶奶的!”不管升什么官你都拦着。

    “是你说的,你的长兄尚书大人那里你说得上话,”话才到这里,梁晋兴奋的打断袁训:“我就知道,你还是要我帮忙的,我是没拿得出手的,我也不来找你。”

    “你说。”梁晋面色又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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