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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侯门纪事-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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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快看看他。

    大刺刺往这里一站,胸脯挺起,居高临下。袁训高过宝珠,宝珠扣他一个居高临下的帽子,他赖也赖不掉。

    再听听他的话,我找他,我有话对他说?

    宝珠气鼓鼓:“找你说什么!”这句话更扯动得心头震动,岂止是有话说,简直是浩渺如星辰银河的话语想对你说。

    可嘴头上,偏不承认。

    “原来没话问我,”袁训装模作样,往旁边侧迈一步,大有你若无话,我就走开。

    宝珠气结:“站住!我还没说完。”袁训停下来,嘴角噙笑,像极在得意。宝珠一气之下,上前一步,仰着脖子和他对视,气呼呼问:“我要问你,你是可怜我吗?你好了不起吗?你有问过我吗?你在外面到底做下什么?祖母给我的玉蝉,原是你的吧?”

    一堆的话,袁训还没听清头一句,后面一句就已出来。袁训只听到飞珠溅玉似的嗓音,在这夏天里清凉的滚过心田。他笑着,手指按在衣领的十字盘扣上,开始解它。

    宝珠惊骇:“不!”心底告诉自己要避开,可久久的思念让她软了腿脚,一步也没有动。

    “别走,这里不会有人来,也别怕。”袁训好笑,亲事已定下,名正言又顺,我等得到洞房,不会在这里就起轻薄心。

    而宝珠,直呆呆盯着他的手指,心中也出现答案。他戴的,是什么?

    宝珠从没有这样看过男人,这样近距离的,把他尖尖的下巴,上面还闪动着日光;把他笑意盎然的眸子,又锁住无数日光;把他笔直的鼻子,上面跳跃着日光……

    这些全收在眼中且发现不应该盯着时,眸光就往下看,这一看,又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和他解开的衣领,那微动的喉结……

    宝珠舌干唇躁,还想着应该再低低头时,就见到那手指扯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个玉蝉。玉蝉才一入眼,宝珠羞涩也忘记,正置气也忘记,小声惊呼一声:“果然是你的!”顾不上男女有别,未婚夫妻应该避嫌,一把握在手中,战战兢兢,颤颤巍巍,手指抖动,已带了哭腔:“怎么我早不知道?祖母没说是你的,”

    她的玉蝉夜夜摩挲在手中,最细微的地方也记得住。和他的一样,就是那玉蝉眼睛上的一点微黑,也是一模一样的大小。

    这是一刀切开的,切面光滑,两边对称。原本,两个就是一对。

    难怪有他的气味,有他的感觉……

    “你想勒死亲夫吗?”满含调侃的语声,提醒宝珠她正把红绳越抓越紧,而红绳可还在他的脖子上。

    宝珠猛然松手,涨红脸如千斤坠般垂下头。又心头恍惚,他说什么,亲夫……这个没廉耻的,这不是在调戏人?

    见不到他时,千言万语压在心头。见到他时,全都不见。宝珠以前想问的你可怜宝珠么,想告诉他宝珠不要你可怜,全都想不起来。

    袁训却想了起来,他慢慢地把宝珠刚才舌尖飞快的话回忆着,微拧眉头:“你刚才说什么,我可怜你?”

    以他和宝珠在灯节的经历,他不难明白宝珠这话的意思。

    宝珠羞羞答答不敢抬头,轻声答:“嗯,”既然他提醒,就还是想寻找答案,低低的问:“你是……”

    下面的话怎么也出不了口时,和自己想像中的见到他,盛气凌人逼问他不一样。而下巴,让轻轻地抬起来,和袁训不悦的眸光对上。

    宝珠有些心虚,又骤然想到常四姑娘。她嘟起嘴儿,回来几分自如:“你在外面做下了什么?告诉你,以后再不许做!”

    袁训纳闷,再就恍然大悟:“你这是寻我事情?”

    “嗯,你若再敢,我就死给你看。”宝珠想,这话是二婶儿的口吻,自己什么时候学到手的。这句寻死不足以表达宝珠心情,宝珠再道:“我一辈子不理你。”再一想,这是三婶儿的原话,这个也不是宝珠的。

    宝珠的话:“我可精明着呢,你休想在我眼皮子下面玩花样,如今,我可是到了京里。”袁训忍俊不禁,他认为自己从见到宝珠就没听到一句正经话。就柔声地问:“宝珠,你喜欢我吗?”

    那圆润的小脸儿上,分明红唇欲吐,看唇形是一句喜欢。到小嘴儿张开,却临时舌头打卷,变成一句:“喜欢你,有什么好处?”

    这正好对得上前面一句,宝珠我可精明着呢。

    袁训装腔作势长叹一声:“唉,虽然我虽然我英俊点儿潇洒点儿倜傥点儿可爱点儿有实力点儿……你若要,送你了!”

    这对宝珠来说,是天下最动听的情话,还一句亵玩也没有。

    宝珠心花怒放,快乐之余,又想开开玩笑:“我不要行吗?”

    “宝珠!”袁训沉下脸。

    宝珠开开心心地:“哈!你生气了。”然后娇嗔:“你让我生气,你也别想安生。”袁训还以为宝珠在淘气,宝珠年纪小,他也一样是少年,袁训是真的有不高兴出来:“就为没早告诉你,你就无理取闹到现在,真不像话!”

    “我有证据!”宝珠也绷紧面庞。

    袁训心中微动,先笑了:“拿来我看,”他一手本慑住宝珠下颔,另一只手就去探宝珠衣领之内:“让我看看,是不是和我的一样。”

    宝珠大惊失色闪开,下颔从他手上强挣开,挣出来一片红,似白玉上的血气,她后退着,直到撞到最近的松树下,才急急喘息道:“不许!”

    又解释:“我没戴。”

    “为什么不戴?”袁训面上风雨欲来。

    “舍不得戴。”宝珠怯怯说过,又梗起脖子:“我要审你呢,说,你你你……。你那个了吧?”

    “哪个,”袁训因一句舍不得戴,而觉出宝珠的珍惜,才笑容满面,又让宝珠话打愣住。他才回京,就有事让宝珠审?

    宝珠坚持:“有!”

    “你明说!”

    “说不出口!难为情,丢人,不应该!”

    袁训手点住她:“好,你不说你自己揣着,你想寻我的事,下辈子再说!”转身又作状要走,身后宝珠道:“你风流了!”

    要不是对着他的背,宝珠还是说不出口。

    袁训一怔,慢慢转身慢慢地笑,他面上的笑,笑得似到宝珠心底深潭处,宝珠反而吃吃:“你,敢不承认?”

    袁训缓步过来,宝珠身后是树,避无可避,往侧边避,又此时想不起来。她见那魅惑人的身影走近,又是喜欢,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又是担忧让人见到。

    松风,细草,微声,人影,一起来到面前。袁训低下头:“宝珠,”

    “什么?”宝珠强撑着,心里百般问自己,为什么还不跑开,还不跑开?

    “我答应你,永不纳妾如何?”

    天下最动人的情话,既不牵涉到狎玩,也不牵涉到无礼,宝珠又听到第二句。

    她无话可说,无言以对,此时对什么话,都像是画蛇添足,都像是多此一举,又像节外生枝,深让人担心弄巧成拙。

    她就不回,只垂下头看他的衣角,见青色衣角风中微动,这一回倒不是石青的?

    垂头的宝珠想想他以前的刁难,忍不住就笑,正想再和他磨几句牙,松林外有动静出来。

    “出来!谁是安家的宝珠!”一个尖尖的稚声童音,带着老气横秋,穿透夏风,穿透通红石榴花。

    宝珠奇怪。

    袁训捏捏手指。

    两个人往松林外看,见到一帮子……小孩!

    都还没有摆出来的老楠木椅子高,全穿得花枝招展,宝石满身,晶光四射中带足嚣张和骄傲。为首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双手叉腰,小脸儿紧绷:“安家的宝珠给我出来,本公主我要见她!”

    宝珠发誓,自己梦里也没先进过京,哪里来的这些没见面的“仇家”。她正沉浸在柔情中,有袁训在身边似有天地同在,没有先问那是哪位公主,而是愕然问袁训:“招惹忠勇王府的姑娘还不算,你还敢招惹公主?”

 第一百零六章掳走

    面对宝珠的指责:“又招惹上公主?”袁训翻翻眼,抬手闪电般在宝珠面颊上一拧,等到宝珠面颊上微痛,他已走出松林。

    宝珠呼痛,以手抚颊,颇觉得这一拧不公平。又想到自己和常四姑娘的三击掌,当时为了硬气而击,以现在来看,给袁训大耳括子像是还得花些功夫。

    外面还有呼声:“安宝珠出来!”乱嘈嘈的,宝珠还是没有害怕,独自纳闷:“这没道理的小孩子,就是公主殿下?她怎么知道我叫宝珠。”

    当着别人,闺名让人大叫出来,宝珠还是有难为情。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没得罪过公主这等高贵人群。

    南安侯府的表姐妹在回话:“回殿下,四表妹不在这里,”小公主拧眉头,小脚跺得震天响,像是怕人不知道她穿的是小皮靴,尖声更为肆意:“去找!”

    后面跟的一堆小孩子,还有两个用袖子抹鼻涕,也跟着乱嚷:“去找来,不然不依!”宝珠抚额,我几时把小萝卜头也开罪一个两个三个……

    难道是和你对着抹鼻涕,我赢了你?

    殿下正在猖獗,有人问:“找她作什么?”

    “要你管!”公主殿下先回过话,再回过身。一见是袁训站在身后不远,殿下没出息的大叫一声:“坏蛋来了!”

    拔腿提裙,出溜一下跑了。这附近不是石榴花树,就是松林。眨眼间,殿下不知去向,而她裙上的装饰在日头光下的反光,倒还在人的眼睛里慢慢消逝着。

    可见小皮靴果然很管用,跑起来速度不错。

    余下的小孩作鸟兽散。

    宝珠瞪圆眼,自语道:“原来没说错,还是他得罪的!”自己到京里,竟成了为他还债的?

    讨债鬼儿,还是一成没变。

    殿下和小喽啰走了,袁训摇摇头也走开。

    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主人抬起手指:“就是他!你家小姑子的孙女儿,就是跟他定的亲事!”

    韦氏和南安侯夫人并肩在一处。

    南安侯夫人闪过嫉恨:“这人是谁?”

    “太子府上这两年风头最健的,叫袁训!无父,只有一个母亲,来历么,也不清楚,也许是个穷苦人家吧。但你看他多神气,这种布衣裳,我儿子就不敢穿在人面前,只怕失气势。”韦氏道。

    南安侯夫人喃喃:“太子府上,”她冷笑,太子府上出来的人,怎么能要那贱人的孙女儿!贱人,你以为回京就是安乐窝,你有好兄长,我也有好娘家。几十年前没拼过瘾,再拼一回谁怕谁!

    她的恨全在心里,韦氏就扭过头:“你不吃惊吗?”

    “吃惊,正在吃惊太子府上的人,怎么能这么自甘下作!”南安侯夫人冷淡地道:“不过,值得去打散吗?太子府上这样的人也太多,今年上来的,明年就下去。呆上两年得意的,也许后年就放出京,到外面去得意。”

    哪怕心里如万虫噬咬,南安侯夫人也不愿意把实话告诉韦氏。

    韦氏也猜不出她内心,就嗤笑:“你又糊涂了吧,太子年青,用的全是年青人。这些年青人,因为太年青,老臣们一般不会重视他们。但过不了几年,科场一下,立即腾云。到时候全是太子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南安侯夫人怎么会不明白,她也正在这样想。满心怨恨经过韦氏这一番话,更似野马快脱缰。她就点点头:“我明白,我娘家人来了,我去招呼招呼。”

    走开有十几步,背身在一株树下,心痛抽风般袭来,南安侯夫人握紧拳头恨恨的低骂:“不不,怎么可以让她如意!不……”

    还没有念几声,有几个人转过来,有人笑道:“母亲,这宫里可真大啊。”

    今天是进宫,比在忠勇王府更要郑重。邵氏张氏从下车,就寸步不离婆婆,生怕她不在身边,又有人跑来笑话自己。

    她们看过水,玩过花,正要找个地方坐下,就见到婆婆安老太太忽的定住,随即面上一僵,双眸直勾勾的看向一个人!

    那个人,有诰命在身,遍身珠翠,亦是铁青着脸望向自家的婆婆老太太。

    一对水火不容的姑嫂,碰了个面对面!

    南安侯夫人眸子里快喷出火来,而安老太太则淡定的瞄瞄她,扶着齐氏轻声吩咐:“我们再去那边走走。”

    “是是,”邵氏忙在前面开道,但心中疑惑得要命,又回身一眼,把南安侯夫人的面容记在心里,同时心中纳罕。

    这是婆婆的对头吗?

    看她像是要吃人。

    婆婆这种厉害的人,有侯爷是兄长,有王妃当朋友,她还会有对头?

    以邵氏的见识,她心想这个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张氏也奇怪,又机灵的想到老太太的仇人,不认识白不认识。多个她的把柄在手里,她要是变脸对自己和玉珠不好,也可以有件挟持她的笑话谈谈。

    也扭过头,把南安侯夫人记在心中。

    安老太太一概漠视,带着她们走开。

    看着这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南安侯夫人低嚎一声,若受伤不治的野兽。她身后就是树,此时一把握住,“卡卡!”两声脆响,蓄了很久的指甲崩断两根,落在她脚下。

    “你为什么还回来!贱人,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南安侯夫人痛苦地骂着。她心头滴下的血,全与这贱人有关!

    她又想到另外几个贱人,和自己小姑子当年是一路。最大的一个贱人,就是韦氏的婆婆,忠勇老王妃。

    哼,你的媳妇我是一定要相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开导她,好好的让你好瞧!

    ……

    宝珠在这个时候,抱着猫装作才回来。她特意走和袁训出来不一样的方向,免得让人说闲话,看出他们私下会过面。

    “四妹妹,你刚才去了哪里?”掌珠玉珠都争着过来,表姐妹们也或含笑或担忧的过来。宝珠心中有数,再面对一堆的眼光,有些吃不住,陪笑:“猫儿走过了,我追它回来。”狮球儿喵喵几声,仿佛在说是啊不错。

    宝珠小心翼翼把它放下,好打起精神回答姐妹们的话。

    “四表妹,适才你有得罪过瑞庆殿下?”最年长的,还没有出嫁的表姐,是南安侯府三老爷的女儿,钟三姑娘。

    宝珠颦眉:“瑞庆殿下?”

    钟三姑娘见她懂也不懂,就奇怪了:“瑞庆公主殿下,是中宫所出。她适才来找你,好似要问罪,你没见过她吗?”

    宝珠一脸傻乎乎:“是这样啊,殿下她几岁?”

    钟三姑娘笑了:“是啊,殿下今年十岁,也是,四表妹再怎么不认得她,也不会开罪小孩子。”宝珠苦着脸儿,说了句实话:“我一直跟着姐妹们,没和公主殿下碰过面。”只是侧面看了看。

    “那我们去找父亲吧,请父亲帮忙去打听,一定是误会了。”钟三姑娘忒地好心肠,让宝珠再不要乱走动,她叫上丫头,去找钟三老爷。

    宝珠坐下来,掌珠关切地问:“真的没事?”宝珠委屈,分明源头不在我身上。玉珠也问:“是不认得公主吗?”宝珠更摇头:“不是。”

    她的头还没有摇完,瑞庆公主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个小碗或是小盆,有她小手臂长,又是尖叫:“她在那里!”

    不知道她没见过宝珠,怎么会认得这么准。

    宝珠和姑娘们急忙起身见驾,见瑞庆小公主冲到宝珠面前,“哗!”一小盆水泼到宝珠身上。她人小没力气,盆里水很浅,宝珠只觉得一凉,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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