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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侯门纪事-第6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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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认得他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太监,大人们为自己的前程围上去。点头哈腰地问:“皇上在同谁生气?”

    太监斜眼角看看他们,皮笑肉不笑不作回答。

    有一个机灵,利落的放个银包到他袖子里,太监手在袖子里捏上一捏,面上流露出满意,这才回答:“和忠毅侯呗,不是他才刚进去?”

    大家面上先都有放心之感,像是自己还没有到手的乌纱帽这就飞不到袁侯爷脑袋上去。再就轻声地问出来:“他求的什么官职把皇上惹怒?”

    太监也暗暗好笑,忠毅侯还要求官吗?他一直就是太子得力的人。眼前这些人表面上是看大人们,其实活脱脱魑魅魍魉。太监乐得逗他们玩耍:“这个我倒听到,是为求官皇上才生气吗?”

    走开后,背后里悄悄地笑,暗骂这些糊涂蛋吗?你们的官与忠毅侯无关,不要件件都往侯爷身上扯,一面走开。

    书房里面,皇帝因骂人,面色涨得通红,旁边坐着的一个贵夫人气得满面通红,地上跪着两个,一个是袁训,一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你骂他的娘,他骂你的祖母,都还是有规矩的人吗!诗书礼仪念到九天外面去了!滚!给朕滚出去,回家去好好思过!”

    袁训和少年抱头退出,在百官们眼中看着难免有灰溜溜。两个人走开有一段路,才互相埋怨。袁训好笑:“你不先骂我的娘,我怎么会骂你奶奶!”

    “我也是跟家人学的,骂娘像是痛快,跟你赛马就骂那一回,这是哪个孙子说给皇上听!

    等我找出来,我把他狗头敲上几敲!”少年攥紧拳头。

    袁训拍拍他:“你又骂上了,让我告诉你,这骂人的事情不是贵人干的,”

    少年斜眼他:“那你怎么也会骂?难道你不是贵人?难道你是太后嫡亲,你想说你是山村野人?”

    对着这嘴硬的少年,袁训失笑,揶揄他:“我当将军时学的,那里全是山村野人,你不服,你也……”

    正要说你也去,见御书房里走出那位贵夫人。她刚才还是满面愤怒,现在带着悻悻,不知道袁训和少年出来以后,皇上对她说了什么,她就成这表情。一眼见到少年和袁训嘀嘀咕咕,贵夫人怒不可遏,唤一声:“青容!”

    少年向袁训低低:“又叫我作什么,横竖是我先骂的你,祖母不依不饶真没意思。”袁训忍住笑,见少年青容颠颠儿模样过去,笑嘻嘻:“祖母,咱们回家去?”

    “就是叫你同我一起回去,不要和那野人多说话。皇上说你先骂他的娘,他的娘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吗?皇上敬重的,国舅的夫人,你怎么能骂他?国舅再好,也不像我是长公主,但又怎么样呢?他把我也骂进去,这也拿他没办法…。”

    贵夫人絮絮叨叨说着,扯着少年青容从袁训身边走开,正眼也不看他。袁训倒陪个笑脸儿,好似听不到贵夫人的话,嘻嘻欠身:“长公主慢走。”

    少年和他歪歪嘴角,长公主,太上皇最年长的女儿理也不理,带着孙子这就过去。在他们走后,袁训一个人更觉得可乐,自言自语:“谁叫你骂我,我自然回你!”

    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见御书房门外的官儿“唰”,转过身,眼光直直过来,其中不乏幸灾乐祸的人。

    袁训本身并没有得罪他们,只因为他是太后的亲侄子,只因为都猜想他的官职必然又高又好,这就一个一个的嫉妒上来。

    侯爷寻思再站下来引得别人东想西想更不好,出宫门上马,往家里来。

    ……

    宝珠要是能抽出空闲,每天必有一会儿功夫和孩子在一起。加寿是隔几天回来一次,怀瑜怀璞和香姐儿是如无意外,每天都去太后宫里玩耍。有的是一帮子皇子们候着他们,时常不在家里。

    加福和哥哥姐姐相比,腿脚还软,跑着跑着就要摔跤,独自留在家里,成了曾祖母、祖母和母亲的唯一宝贝。

    看过花丛灿烂,加福又相中竹林清幽。园子里一大片竹林,随处可见春笋拱土,或是冒了个尖头。

    有专门挖春笋的家人在这里,加福见到,学着他们样子找到一个尖头,认真的揪着。这哪里能揪得起来,但加福揪得很是认真。

    小王爷萧战形影不离,手里有一个小小的铲子,帮着加福挖春笋的根,一面挖一面让加福不要着急:“就好了,就断了!”

    “噗!”春笋在铲子下面断开,加福往后腾腾退着,宝珠等在女儿后面,把她接住,加福格格笑着,把手中春笋举给母亲看,自豪地道:“加福挖的!”

    宝珠给她擦面上用力出来的汗水,正要夸她,加福笑眯眯,眼神从春笋上移开,欢快地道:“爹爹!”

    袁家孩子小镇上长大,从加寿开始,总叫父亲为爹爹。

    宝珠随着女儿眼神看过去,见竹林外面走来的果然是袁训。袁训没走到,先对女儿展开双手:“乖乖福姐儿,到父亲这里来。”

    “我来带你!”萧战丢下铲子,他本来就离加福近,不用走几步,就把加福小手握住。袁训目瞪口呆:“战哥儿,你手上全是泥。”怎么能握我的宝贝小手呢?

    萧战看上一看,哦上一声,漫不在乎模样像极他的爹:“没事儿。”随着话,两个小手在衣上左一擦,右一拭,他身上穿的掐云暗纹雪白绣花衣裳顿时出来两道泥印子,但就这也没有擦干净,不过是擦给岳父看的罢了,随后,把福姐儿小手握住,萧战笑眯眯:“福姐儿跟我来。”

    他是软软的小嗓音,福姐儿也是一样。

    福姐儿除去父母哥哥姐姐太后祖母以后,最熟悉的就是萧战,亦软软道:“好。”把小手放到萧战小手上面。

    两只全是小泥手,握在一起,一起对着袁训走去。

    竹林透下来日头光影,把两个小身影映成金色的一团。宝珠看得心花怒放,不出意料的见到表兄嘴儿扁扁,大为不满。

    他盯着两只互握的小手,脸上酸酸的。见两个孩子走到面前,把福姐儿抱到手臂上,眉头都没有展开。

    看看旁边站着的小王爷,日头光浓,他站得又近,那岳父早打量过无数遍的面庞,浓黑眉头,粗黑肌肤,还是看不出一点儿精致细腻的地方,在宝珠掩面轻笑中,袁训呼一口气,先不看小王爷了,看多了怕自己更不愿意女儿和他一起玩,向福姐儿微笑:“乖宝贝儿,你今天怎么玩起泥巴来了,”

    福姐儿细声细气回答他:“爹爹,我挖春笋给你吃。”

    只这一问又一答,突兀的小泥手出来,萧战把福姐儿手又握住,大大咧咧不理会岳父,向福姐儿道:“走,咱们还挖去。”

    这就安定大局般,眼神儿扭开去寻找他丢在地上的泥铲子。

    袁训自我感觉吃了个瘪,女儿还在他怀里不是吗?这就说带走就带走。当岳父的挂上点儿脸色,打算把这个小子教训几句。没有说以前,清清嗓子以示自己的话很重要,当岳父的很威严。

    “咳咳咳,”

    咳到第一声,萧战扭头过来,警惕地把福姐儿往自己这边拉。

    咳到第二声,福姐儿小脚已稳稳站地上,不用再依着父亲。

    咳到第三声,萧战把福姐儿拉开两步,袁训的手还和女儿相连着,萧战用小泥手从中间一斩,力气是没有的,不过正斩在袁训手上,泥点子甩到他衣上,袁训还没有说话,萧战先道:“岳父你病了,别过病气给我们!”

    袁训眼睁睁着着萧战把福姐儿又带走去玩,拍着衣袖上泥道:“他又学会这一句?”宝珠嫣然:“去看舅祖父的时候,战哥儿也在,过病气的话,应该是那天学会的。”袁训见说,先问候一下老侯:“今天我没功夫去,你去看过没有,现在一天能吃多少东西?”

    “放心吧,我没功夫去的时候,祖母也是天天去。加寿交待下来的话,要舅祖父一天按她说的吃,一顿要三大碗饭,一大碗汤,每天还要喝参汤,祖母会看着的。”

    袁训满心里得意:“看我的女儿多会交待,”又一笑:“不过病没有完全恢复,一顿三碗饭还是算了吧,别又吃出病来。”

    夫妻说着话的时候,萧战和福姐儿手扯着手走到竹林山坡的另一面去,有奶妈和丫头跟着,袁训和宝珠往房里来。

    边走边对宝珠说骂人挨训的事情,一个丫头过来:“关大叔在二门上请侯爷,说有客来。”袁训就没问是什么客人,反正最近他的客人他自己都不认得,就让宝珠一个人回去,往二门上来见关安。

    ……

    “外省的总兵官,听他说有要事要见,我就请您出来。”关安说着,和袁训回到书房。

    袁训新从宫里挨过训斥,但这会儿候他的人还是有几个,袁训不用听,就知道全是帮他出主意挑什么官职,然后他们好求便利的人。

    见他们说话实在没意思,这不是袁训已放官职,该会同僚的时候,那就不管官职大小都要相见。袁训要是从前门进去,怕他们见到都说起话来杂缠不清。就关安从前门进,袁训从后门进去,关安单请王总兵进去。

    听到脚步声响,袁训往外看去,心想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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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章能撒娇能吃苦的袁侯爷

    见一个人走进来,眼睛微一抬,精气神全出来,让人就不再注视他个子高不高,只看到他脸上去。

    头一眼他的精明干练就是袁训也赞叹,冲着他面上的干练,他就是不说自己是武将,别人也不敢乱猜他是文官。

    见他过来行礼,自报家门某地总兵,名叫王恩。

    袁训先暗暗思忖。

    总兵最早是闲职,比起将军远远不如。太上皇晚年的时候待遇稍有不同,但也没提升到哪里去。

    他们和当地指挥使相比逊色很多,有战事的省有这个官职,没有战事的省没有这个官职。再想想他报的地名,袁训恍然大悟,这是定边郡王管辖的地方出来的。

    当下问他:“你什么时候进的京?”

    王恩在座位上欠欠身子:“卑职是去年进京勤王的时候赶到,本来可以早见太子殿下,路上见到当时的梁山王世子,如今的梁山王打反贼援兵,他命我就地支援,卑职就晚进京。太子殿下已成当今,卑职等候觐见直到今天。”

    袁训算算日子,也等的一个月有余。疑心自然起来:“既然你在京里有些日子,今天来见我,这是有人告诉给你?”

    王恩自然不会告诉他,不慌不忙地回答:“卑职先是摸不到门路,等到要来见侯爷的那一天,侯爷您闭门谢客。好容易等到您又见客人,卑职这就前来拜访。”

    袁训失笑,说了句也是。关安送茶进来,王恩接过手里捧着,说上两句,袁训正要端茶送客,见王恩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道:“本不想来打扰侯爷,不过想到侯爷和卑职一样都是武人,和卑职是一样的直性子,有几句话在心里放不住,不得不来拜见。”

    袁训愕然,就要端起茶碗的手缓缓落下,变成盖住茶碗。向王恩面上打量一打量,道:“请说。”

    “侯爷您凡事收敛也罢!”可能武将全是中气足的嗓门,王恩这话掷地有声。

    袁训眸子先是一紧,眸光针尖似聚起,神气全在那一线里,似要看穿王恩又没有去看时,眸光松开笑了笑。

    他本来就是能听任何话的人,这就摆出虚心请教。人家都上门来指点,当主人的怎么能拒绝?袁训语气放温和不少,缓缓道再说:“王大人请把话说明白。”

    王恩仿佛轻轻松一口气,又仿佛是一直防备袁训发怒,这见到他肯听,松懈不少。他面上现出殷勤,身子也往前探了探,由刚才的昂扬武将这就有些鬼头鬼脑,袁训微微笑着,听他说的不是军事,也不是官场,而是一开口就说到加寿身上。

    “让寿姑娘不收敛,这不是侯爷您不收敛吗?”

    袁训更笑了笑,看上去亲切也多出来,人还坐着,但向王恩拱拱手:“有道理。”

    这像是一个鼓励,王恩更大了胆子,笑容更是热烈,如果有个不熟悉的人从外面进来,只看王恩面上的笑容,指不定以为袁训和王恩是个知己。

    “侯爷,我听说您的时候,是您石头地大捷名扬军中。先开始我当您和卑职一样,只怕是个粗人。后来一打听,您是探花之才。了不起,您能文能武,能征善战,卑职我佩服到心坎里去了。”王恩把大拇指竖起来。

    袁训微欠身子,满面笑容也热烈上来:“王大人过奖。”

    “但寿姑娘这事情,您做的确定不对。哈哈,卑职是粗人,说话直,以前上司从不喜欢我,侯爷您不要见怪。”

    袁训好笑,能帮我想到收敛二字的人,可就不是粗人。心想听听他下面说什么,半带鼓励:“你我都曾在梁山王帐下,算是同僚。有话明说不必拐弯。”

    “那我可就说了啊,”王恩在说以前,往袁训面上又看上一看。得到袁训再次的颔首,他面色一变,谨慎的绝对不是一个“大大咧咧粗人”,认真地道:“您虽然是太后的亲戚,但现在的六宫之主是皇后娘娘!寿姑娘这几天的名气大出天去,卑职京里京外听到的话,像是都只知道宫里有位寿姑娘,都忘记宫里还有别人。”

    袁训好像听进去,把头点上好几点。

    “再来卑职冷眼旁观,侯爷近些日子寻人吃酒嬉戏,话难免说得不在道理上面。侯爷,您还没有官职呢,您凡事不是还要收敛些吗?”

    王恩在这里像是说完,双手扶膝,面上全然是恳切的望在袁训面上。仿佛自己的话是中肯的,要得到袁训的认可。又仿佛要看袁训反不反感。

    袁训面色不改,还是刚才的面容。但肚子里暗暗骂上一句,不长眼睛的东西!亏你还冷眼旁观,就没有旁观出来我是什么人!

    就袁侯爷自己来说,他认为自己上得去高,也就得了低。在家里闲得住,出门也能忙。他功勋在身,有太后和皇帝的照顾,也不能抹杀有侯爷自己的辛苦。他能撒娇会吃苦,能揽事儿也不怕事。能吃能喝能担能扛能思能想敢作敢当。

    收敛二字,也早就在他心里。不需要别人来提醒,更不会在收敛上给人可趁之机。面前这个装模作样,口口声声自己是个粗人,却把自己近来的事情全看在心里,还在心里寻思过,才能出来这一篇深思熟虑话的人,他当自己是什么?

    是个倚仗太后权势而登高,登高后还不知足的纨绔?

    还是当自己是个军中混几年,粗枝大叶跟王爷萧观表面上的那种人?

    王恩虽然没有明指袁训今天让皇上骂的事情,但话里已油然带出。袁训眯眯眼,从他报的履历上来看,他家里在宫中没有人,不能这就知道才发生在御房里的事情。

    但是也不好说,像姑母太后在没明说以前,谁又知道袁家在宫里有人。

    而他看似贸然登门来提醒自己,其实他自己也说出来,“卑职冷眼旁观”,这个冷眼旁观的人,不会是他,应该是另有他人。

    袁训就是没有想到这里,也不会翻脸把王恩骂上一顿。袁侯爷能撒娇能吃苦,能尖刺的跟长公主的孙子骂街,也能虛怀若世上一切的谷。

    见王恩直直还在看自己,袁训纵然没有戏弄他的心,也得帮他把眼前这一出演完。当下面容严肃,似让王恩的话震惊得才醒过神,叫上一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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