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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侯门纪事-第6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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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老太太乐了,嚷道:“福兽头到了。”加福让文章侯放她下地,跑到老太太膝下,踮起小脚尖,老太太俯下面庞,加福亲上一亲,再告诉她:“三姨母在家里。”老太太还有一碗药,是给玉珠的。这就不着急:“等会儿再送,曾祖母先陪加福。”

    有加福在的地方,怎能少了小王爷?

    萧战在后面进来,别看年纪小,走得昂首挺胸,后面跟着一个大汉,搬着一把小圈椅。加寿喜欢这椅子,苏先给香姐儿和加福全做的有。这就走哪儿搬哪儿,放下来,加福坐上去正好。

    这就加福坐在老太太膝下右侧,萧战站在左侧,隔着老太太膝盖上裙子和加福说话。

    孙氏和文章侯全喜欢的不能自己,叫韩世拓叫出来问:“买什么给她吃才好?”韩世拓道:“这个要问祖母和掌珠。”叫出掌珠,掌珠道:“我知道,不要给吃杂东西,洗些瓜果招待跟的人吧。”

    果然,见加福的丫头送上小食盒,打开来,里面是洗净的樱桃和瓜果。请老太太看着:“别吃多才是。”

    老太太颔首:“理会的。”

    外面文章侯母子见到,也就不敢再说给东西吃,都进来坐下,想和加福说上几句。

    特别是文章侯,他数月前心病发作,和二老爷几乎丧命。幸好加寿到来看视,才解开这段。兄弟两个很快病好。

    有这段故事,文章侯落下一病根儿,有个头疼脑热,自觉得听一听袁家的三兽头,病都能好几分。

    加福能到来,文章侯陪着不肯走,又悄悄让人知会兄弟们。不大会儿功夫,二老爷夫妻、三太太和四老爷紧赶慢赶的过来。

    福兽头是不是?

    外人难见到,能见到就赶紧来看上一看,说上几句话才好。

    看一看,厅上不见福兽头在。

    安老太太膝下小椅子上,坐着一个魁梧大汉。手举一个小帕子,他个儿高骨架粗,加福的小帕子还没有他手大,两根萝卜似的粗手指掂着,让看的人捏把汗,怕他使点儿劲,帕子就碎裂开来。

    帕子上,绣着小小的福字。

    大家就奇怪,咦,兽头在哪里?等他们和安老太太见过礼,文章侯乐颠乐颠的道:“加福的福在这里,加福的人外面玩耍。你们先看看福字,再外面去看看加福。她来镇宅呢。”

    院中一角,原本是高筑院墙的地方,已恢复一片空地。三房重并回来,全是一家,这就喜出望外:“来镇宅?妙妙妙啊。”

    上前来,先陪安老太太说话。自然多恭维,这老太太如今住在王府里不是吗?自然多奉承,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朋党。文章侯府如今更看袁训眼色行事,对安老太太如对上司。

    夏风徐来,外面不时有欢笑声过来,伴着孩童叫声:“福姐儿,还要大花不要?”

    “战哥儿,这树上有石榴。”

    “我会爬树,我来!”

    “还是拿竹子打吧,”

    “好,我打下来给你。”

    油然的,厅上人心中喜乐安宁。韩世拓用心攻书,早回房看书。听窗外这稚语声,也露出笑容。

    老太太孙氏满面含笑对安老太太,心中却道,天可怜见,这位姑奶奶以前何等厉害,如今呢?一个孙女儿在我家,这就满面笑容坐在我客厅上,这就很好。

    安老太太也在想,天可怜见,以前恨不能此生再不见这一家人,提一提影子都觉得晦气沾身。现在呢,一般儿恭敬与我,看看面前这几个,从老到小,哪一个敢不把我敬着?

    大家又一回各自喜欢,再一次平手。

    加福呆上半个时辰,把文章侯的石榴树打上一通,安老太太带上她和萧战打道回府,让玉珠喝她的药汁。

    车从角门出文章侯府,四太太在阴影处露出面容,上面一片鄙夷:“又来显摆了,我偏不凑这热闹。”

    ……

    月色明亮,均匀地洒下银辉。大街小巷如陷白纱梦里,角落都似在梦中。往一处宅子去的人,蒙着薄薄面纱,黑风帽罩头,就透出诡异来。

    宅门半旧,带着萧索。门内院墙内皆有树,月光在这里落到树上,院中生出一片阴暗地。无声无息的,他们在阴暗中走进去,甬道尽头是个大厅,在这天热的时节,门板并没有尽去,进门要推两扇木门,进去才见到里面之大,已容下一百来人。

    一色的黑衣,虽然样式不同。

    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全凭门后一个人验看,伸一只手给他,手上握着什么,才能进来。

    很快,从里面走出几个黑衣人,也是挡住面容。他们分散开来,一个中间站定,余下的四角站定,似在监视。

    中间的人清清嗓子:“列位,”有把子好嗓音,不超过三十岁。

    来的人尽皆动一动,但谁也不会把低垂于风帽内的面容露出,哪怕这天气捂着,热的他们汗流浃背,也只站开来,摆个倾听的姿势。

    门,“支呀”,轻关上,月光从门缝里照出厅内。微弱的月光,和大片的黑衣人,终是落败,怏怏躲进角落。

    “昔日!”中间的人静静道:“陈胜吴广起义,是因误朝廷限期,去也是杀头,不如不去!”

    厅内本就安宁如月光,这话出来,寂静可追坟墓。

    “昔日!”中间的人再道:“汉高祖刘邦,因押解刑囚,路上逃走无数,到也是死,不到也是死,索性尽数释放刑囚,他也逃亡芒砀山,直到起义复露真容。”

    如果说刚才厅内寂静如坟墓,在他说出这第二段话后,厅上更静的似一汪死水,从亘古以来就没有流动过。

    中间的人在这里停顿时间稍久,大有让所有人想想自己这两段话的深意。约有一刻钟后,他重新开口:“当今,并不昏暴!但株连、连坐,痛煞人心。我等犯法,与妻儿何干?定边暴虐,族中早有不服,全族尽数陪葬,痛煞人心!”

    随着他的话,黑衣人还是一动不动,但有什么似在寂静中掀起狂风巨浪。就像深处海啸,海面无波,那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只涨潮般起起伏伏,并看不到深海之底。

    在这里的人并不都是定边郡王亲族的亲族,相反,是东安、靖和与项城郡王的人,但这番直指定边的话,掀起人心头大波澜。

    久久的月光,久久的沉思,久久的大家站在这里如站针毡时,中间的人转个身子,四角的黑衣人重回他身边,几个人绕过很久没有打扫,满是尘灰的大屏风,从哪里出来,又从哪里回去。

    从他出来,一共说三段话。一段是举例陈胜吴广,一段是举例高祖刘邦。这两段全是不坐以待毙,最后一段扯回时事,虽然是说定边郡王,却切中所有郡王亲族的内心。

    定边郡王的亲族除在逃的,都在狱里。要有能在这里的,是亲族的亲族。亲戚这事情,有时候代表打秋风,有时候是一家人,也就尾随进京。

    还有在这里的,是东安、靖和与项城郡王的族人。

    命是自身的,事关性命,哪一个不忧心,不担心,不愤怒呢?

    中间的人说完话离去,丢下一地的心思到各人心中。

    他们来的时候蹑手蹑脚,生怕官差知道。走的时候愤怒之下脚步零乱,也有人是叹息出声,情不自禁的,想想中间的人说的有理。

    坐以待毙,可不就是眼前,让他说得一干二净。

    ……

    三三两两出门去,都是看过门外无人才走。一旦出去,分散从小巷里走开。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进去就不止一个出口,再出来时,袁训和宝珠并肩而行,后面跟着一个大汉。在大汉后面,是关安和天豹远远的还在扫视,直到见无有盯梢的人,才快步追上前面。

    袁训面无表情,宝珠若有所思。见这条街也要到头,候着的马车出现,宝珠唤大汉:“田光。”大汉田光哈下腰:“二爷。”

    “你办的好,他们信你。他们说的呢,也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你放心,你以市井身份护京城,皇上记在心里。这个月或今年没有官职,但我告诉你,必然有你。”宝珠对袁训面上瞄上一眼,袁训微微一笑,似在附合。

    同时,田光也看向袁训,见袁训笑,他也咧嘴笑:“二爷的话我记下,回二爷,我不担心。一个我认得二爷,我在家里对兄弟们说,有二爷在,就不会少我们的赏赐。”

    宝珠点一点头。

    皇上太忙了,官职一时安放不过来,这又有郡王们进京,这像又是要闹事,宝珠打心里体谅他。

    想到这里,听田光再笑:“再说侯爷也没有官职,我又对兄弟说,凭什么人没有官职,侯爷也不能没有。这不,太后太上皇都常往二爷家里去,但侯爷却赋闲在家,这说明什么?皇上是忙的,我们都不应该担心才是。”

    袁训也点一点头,在心里道这个人晓事。他没有说出来,在福王造反时,是宝珠聚拢来这些人,就有话,也是先告诉宝珠,让宝珠对他们说。

    这样能树宝珠威风,也不让他们认为能越过宝珠去。

    这样说过,夫妻和田光分手,田光得了赏银,兴高采烈回家,想着给兄弟们分银子,让他们知道二爷没有忘记正月里一起抗敌的兄弟们,让埋怨少下去。

    袁训和宝珠上了马车,往府中回来。

    ------题外话------

    今天依然早了半小时左右,再次期盼明天更早。一直这样期盼着,一定会赶上去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亲戚要帮忙

    回房中梳洗睡下,见月光流连不走,于床前一片清辉,宝珠不忍睡。想到适才见到的场面,也不忍睡,倚到袁训身上,久久凝视床前。

    袁训半坐着,分一只手臂握住宝珠肩头,出着神。

    有“叮咚”一声,似乎荷塘里蛙打断宁静。宝珠悠悠道:“这事情会怎么样?”袁训动上一动:“要看他们的打算。”

    年青侯爷眯眯眼,本就如雪峰夺目的面容现出一抹玩味:“是玩大的,还是玩小。”宝珠抬眸:“玩得大又怎么样?玩的小又怎么样?”

    见半坐的那人,面庞低下来,凑到耳边低笑:“他们玩大玩小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手不老实的伸到宝珠衣内,宝珠低低轻呼一声,红唇随即让堵上。外间上夜的丫头隐约闻见衣衫动,羞红面庞更退开几步,一时还不想睡,坐在自己床榻上发呆。

    像侯爷这样的英俊人,这样的有靠山,这样的高官厚禄,又这样的温柔体贴,夫人真是好神气不是?

    月挂高空,也缓缓退去模样,退得更高,也就照亮更多。大门下,总有一片阴影照不进去,有一个人鬼鬼祟祟贴墙根出现在那里。

    他怀里抱着一包袱东西,打开来往地上一放,扭头好似有人要追拔腿就走。也拿捏着步子,但青石板还是有回声出来,把静夜敲破。

    大门打开,一个家人疑惑出来看看,看见人是没有一个,地上却摆放着香烛等物。再细看看,全是拜祭用的东西。家人怒不可遏,对着空荡荡街口破口大骂:“是谁?有能耐你出来!”

    回答他的,也只有一地明月罢了。

    这就大骂一通,不是一般的人家,忠毅侯府常接太后圣驾,守门家人怎么肯代主人受这种气直骂的月光零乱夏风破碎。又不敢怠慢,觉得这东西不小,收起东西关好大门,叫起同上夜的盯紧外面动静,他直奔二门,把东西呈上去。

    很快,东西到袁训和宝珠面前。宝珠披衣而起,面上有一抹羞红,夏衣遮不住的地方也露出可疑的红晕。

    袁训笑得暧昧跟在她后面,不时让宝珠拧上一把,飞上一眸的娇嗔,嘿嘿坏笑同她出来。

    看那东西,红烛数对倒没有什么,香炉与香倒也不是最差。只有金银元宝这些东西实在气人,旁边滚着几个果子,还是鲜香的。

    收东西进来的丫头早气得白了脸,向宝珠道:“夫人,这样的人不可不惩治。”宝珠面无表情,看上一看,就让她们拿走。

    和袁训重新进房里,夫妻还是没有太生气的模样。宝珠解衣上床,淡淡道:“这是真拿我们家兽头当兽头了。”

    “说起来怪你,”袁训更不放心上,满面的轻松。

    宝珠白眼儿:“怪我生兽头吗?”宝珠暗想,这是父亲的福泽才是。宝珠本来也不太相信散福这事,但日子越过越顺,不由得她越来越相信。

    三兽头的名字,可是父亲生前所起。那个时候,他连自己有儿子都不知道,何况是有孙女儿?

    “不怪你生兽头,也怪你旧年里胡扯。加寿是怀月而生的,不是你亲口所说。”袁训往床沿坐下:“前天我见到三长公主的驸马鲁豫,他还向我打听这事,问我加寿小时候是不是有奇异。我推说我在军中我不知,才把他搪塞过去。”

    宝珠听过悠然,半点儿内疚也没有:“偶然吹个牛,不想成真。我应该惭愧吧?”袁训把外衣甩开,正在解里衣,边解边对宝珠坏笑:“等会儿让你好好的惭愧,我才得趣,外面就来拜兽头的,我家兽头要真的是兽头,半夜里飞沙走石砸他们家门去!这不是耽误生小苏女婿吗?”

    宝珠装着面上又红,“噗,”袁训索性把灯烛全吹熄。月光下,只见他扑上来……

    ……

    消息传得快,第二天早饭后不过半个时辰,能知道的人全都知道忠毅侯府夜里这档子事。古井胡同里三长公主府内,驸马鲁豫暗自沉思。

    太上皇算高寿,这位驸马也近五十,膝下有一子一女,都婚嫁在京里,只是官职上他不满意。

    如田光所说,皇上忙,袁训都没有官职。一干子皇亲里,除去皇叔们早有差使,或增或减,别的皇亲要么是以前官职,以前没有的,还赋闲在家。

    鲁豫愁眉不展,他倒是不一定要高官,他想的是……

    正想着,一个中年贵夫人从后面走来。看看她的衣饰,只能是三长公主殿下。长公主走到丈夫后面,看看他的面容,觉得一猜就中:“又想出去做官?一大把子年纪,就出去也不会是好官,你安心在家里吧。”

    鲁豫掸掸袖子:“大早上的,你跑来说这晦气的话。”

    夏天炎热,他坐在廊下凉快地方。有一丛青竹在手边,下放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可以遮掩住。不让他在想心事时看到别人,也不想别人轻易打扰到他。

    三长公主就向他对面坐下,再道:“不是我一定要说你不喜欢听的话,是自从皇帝登基,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几个月我全看在眼里,问你几回你不说,我只能自己猜,你到底是怎么了?”

    竹叶细嫩而水灵,把三长公主关切的面容上皱纹全衬出来,鲁豫心头一酸,想夫妻成亲数十年,心里话像是不应该瞒她。

    就长叹一声:“说起来你也知道。”

    三长公主面容一变,这话里面含着一段旧事,是夫妻们的心病。从这件旧事过去直到今天,有好些年。好些年夫妻们小心翼翼不提它,今天驸马虽然没明说,也提个影子,三长公主头一个就想到是它。

    笑容这就勉强:“还记着呢?”

    “忘不了,公主你呢?”鲁豫垂下眼眉,好一副沮丧模样。

    三长公主心头一滞,想不出话来劝他,或者是回答这一句。也眼帘放低,看上去也有点儿颓废。

    竹叶沙沙,夫妻一时间默默无声。

    直到外面有人说话:“驸马,大驸马和四皇叔过来说话。”是丫头清脆的嗓音。

    鲁豫动上一动,还是透着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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