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7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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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观一声大吼:“打和苏赫结过盟的人,以前欺负过我们的人!”帐篷摇上几摇,二世子头一个面如土色,项城郡王低低呻吟着咒骂,你们两个混蛋,害老子来一回听你吼,再来一回还是听你吼。
别的人都成习惯,纹风不动装听不见。萧观自己劝自己,咧开大嘴:“哈哈,舒服了,我忍着呢,为什么总把我气成这模样,陈留,哈哈,你这个人不好,专爱惹我生气,你的心坏透了,”
陈留郡王对他一个白眼:“那我坏到底吧。”
萧观凛然:“你说什么!”
“粮草到了不是吗?够用到明年的,我分一半,我和王爷分兵两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您把粮草点给我,咱们明年再见。”
萧观怒目圆睁,脱口就骂:“放你娘的……。”
“我娘可没过周年!”陈留郡王面如寒霜。
萧观想想:“那放你大爷的狗屁!”陈留郡王对这个措词没意见:“我爹是长子,我没大爷。”
“你家里表亲堂亲里面找一找,兴许有好几个大爷。”萧观满面的好心好意。
项城郡王没好气:“你们说的是正经话吗?”陈留郡王一指他,再一指萧观:“我想起来了,项城一族有人比我爹年长,还有王爷你家里找一找,”
萧观气怔住,项城郡王哭笑不得,东安世子与靖和世子也忍无可忍,让萧观骂他们能忍,但这样找下去,二世子哭丧着脸:“王爷,咱们是亲戚啊。”
片刻,萧观打个哈哈:“好好,那就放他大娘,算了,大娘也是亲戚,你不要放了,你们全跟着本王,咱们一个一个咬人去。现在听我分派。”
陈留郡王黑沉着脸,你又绕回去了,又把“会议”二字直接忽略,你一个人说了算。
萧衍志劝他:“父亲请息怒,听听王爷怎么说。”陈留郡王忍忍气的神色。
“最近的高南国,苏赫前年动兵马,他出动一半的国力。也袭击过咱们的客商,这一道商路把他扫平。”萧观神气活现。
陈留郡王撇嘴:“王爷你家商队走这条路?”萧观鄙夷:“你家没有商队?”
“我家商队不走这条路,先打另一条……”
项城郡王又叹气:“你们是商人吗?”萧观转向他:“你怎么总插话,那你说,行了吧!”
项城郡王站起来,一挺胸脯:“得令!尊王爷命,那我说,陈留说的对,分兵打,”萧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嘴唇微动看着就要骂人,项城郡王双手一拱:“谢王爷军令,我跟着王爷,我说完了。”
陈留郡王哈哈大笑,让萧观一捶桌子打断:“不许笑!”王爷的脸可以滴出水来,对着项城郡王磨牙齿:“枉我给你许多粮草,枉我对你照顾不错……”
这样的大帐还有意思吗?项城郡王越觉得提不起精神,有气无力,把一对耳朵抛给萧观。
长平、汉川和渭北郡王以为项城郡王是听不下去他们闹,觉得这也是好办法,都赞成把陈留郡王分兵。于是在萧观想剜人的目光中,陈留郡王趾高气扬走出大帐,往军需官那里领粮草。
两个儿子跟上:“父亲,项城郡王为什么帮您说话?”龙怀城跟上来:“见到我,他亏心吧。”
陈留郡王道:“别管他,反正咱们自己打,比跟王爷痛快。”疼爱的轮流看两个儿子:“给你们当前锋,敢不敢?打好了,给太后长光。”
龙怀城举手:“带上我,我给外甥们当副将,当幕僚也行,我给小弟长光。”
葛通没有上前,他知道陈留郡王护他,但不会为他谋求郡王。有仗给他打就对得起人,不会把前锋这冲锋在前,功劳最大的话计给他。
但陈留郡王真的不脓包,他硬生生把指挥用兵夺到手里,离开萧观一大截,葛通暗想,战场上千变万化,机会是自己找到。机敏一些,机会有的是。
项城郡王的用意,陈留郡王很快得知。这是他第二天离开的时候,项城郡王在营门口站着。
陈留郡王出营,和他遇上,落落大方带马过来:“多谢你美言。”项城郡王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不用谢我,我不如你,只逊你一个舅爷。”
逊的就是那曾在军中有能战名声,此时在京里坐公案的舅爷罢了。
陈留郡王惊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一下子明了:“他在京里帮过你?”项城郡王冷笑:“休要诽谤,我不是好惹的!”大步回营。陈留郡王慢慢的笑了,逊我一舅爷?你总算肯认输。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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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承欢国公的执瑜执璞
陈留郡王充满疑惑,他是知道袁训写过论郡王战役特长的上书。本来他不应该奇怪,但项城郡王忽然说认输,几十年里头一回,郡王重重拧眉,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不成?
带着不解他上了路,路上慢慢的想吧。
第二天萧观上了路,而他决定出兵的上书在粮草到的那天上路。
过年前的两三天里,皇帝收到上书,见出兵迅速不畏严寒还算满意。说还算,是太上皇在的时候,重用梁山王,但没有主动对他国用兵。他一面在萧观一统山河的吹捧里欣悦,一面在这算不算穷兵黩武里动摇。
这里面袁训出了大力气,除去说服户部尚书,压制马浦,亲自上谏是天天有的事情。
皇帝在粮草从京里运出的那段时间里,每天和表弟,有时候还有重臣们讨论整一天,就是那天上朝也不能幸免,加上百官一起商讨,临睡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往往嗡嗡全是谏言,睡梦中也见到打仗的话。
真的出兵,反而安心。再想也无用,他们已经走了。以后穷山恶水里通信不易,只能有打赢的心思,后悔二字再也休提。后悔也得三俩月才能找到他们,索性别悔了。
他对军事上松口气,把目光移到旁边,不久前在看的上书上面。当皇帝是不容易,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这是柳至所写,经过附近没有公开的大面积搜索,没有找到已经烧得改头换面的林允文,柳至的案子就好办的多。
他把皇后诅咒、定边郡王小老婆身死、行刺加寿、无头贴子全都算到林允文身上。柳至从来不是简单人物,是有凭有据、人证物证齐全。
隐隐的为皇后开脱,说她不知情,还是按柳至和刑部尚书原来的想法,娘娘这案子就是“奴才不好”,是奴才私意。
鲁豫无罪,已经让逮捕入狱,建议释放,但对他种种公事执着而造成的不检点有力弹劾,请皇上免去他的官职。
行刺加寿的事情,抓了一批流寇,打得有口供有画押,临时流窜到京城,见到加寿车驾华美,晕了头一时起意。
无头贴子是抓到几个林允文躲藏出京的门徒,他们见到表面上没有风声,偷偷回来过年,让柳至带走,一顿刑讯全都认帐。
这几点的结果,和皇帝想要的不远。皇后名声保住,奴才早就处死,这就不会担心影响到太子。
鲁豫?皇帝现在真烦他,免去他的官职已在心中。柳至没有进一步加害,在鲁豫对他刁难种种后,谋求鲁豫性命,皇帝也能对到处托人求情的三长公主有个交待,免得自己的这位隔母姐姐大过年的要发癫狂,太上皇和太后跟着过不好年。
三长公主东求西求,忠毅侯夫人面前也下拜,镇南王刻薄过几回,放她去见长公主。瑞庆长公主内心也暗恨鲁豫矛头指向母后,但亲自面见时,很有姐妹情意,当场答应,亲自携带三长公主进宫去见太后,三长公主在太后面前跪求很久,太后答应保鲁豫性命,这里面免不了有加寿跟在里面说情意,加寿现在可会帮人说情,脸面比以前还要光彩。
加寿让行刺也有结果,无头帖子是保住林允文一时的性命,为他出城争取时间,柳至呈上的断案也无可挑剔。皇帝不喜欢的,是最后面的一段话。
“自丞相去后,臣肩头沉重。深恐不能上规劝娘娘,下约束家人。现有家人柳明柳晖……言语嚣狂,屡犯纲纪,定下死罪难逃。请皇上恩准臣临刑前送行。”
皇帝想了起来,你们柳家还有这几个人没宰呢,又想到让太上皇不喜欢的针对太后上书。
本来很简单,人都定下来要杀,让柳至去送就是。但牵涉到太后,皇帝锁紧眉头有一刻钟,虽然柳至不在面前能看到,也是勉强,为太后不舒服的口吻,懒洋洋召来当值太监:“人来,准他。”
柳至收到消息往昭狱里来,柳明等人以前是官员,关在这里。
…。
“咣当”,木门打开,柳明披枷带锁,不容易的回过身子,见到是柳至,眸光先是一亮,又就黯然。
他让捉拿进来以后,别说没见过柳至,就是家里送饭的人也没有见到一个。在他内心里想不想见到柳至,想。
他认为他可以蹦哒,只要他是为娘娘好,不管发生什么,柳至身为家主都应该为他奔走,竭力营救。
头一个想法,他以为柳至前来搭救。
随后,柳至的面无表情,目光中冰冷,让柳明想到他因为对袁训的恨,而对柳至的种种不满。他还不知道他是死罪,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心也明透的多,脑海里哗啦哗啦出现他对柳至的一堆为难和指责,他黯然。
以他的所做所为,他没脸面指望柳至帮忙,但柳至是家主,他姓柳,让柳明还有希冀。
张张嘴没有说话,闻到食物香气。见柳至打开随身的大竹篮子,取出来一碗鸡,一碗鱼,一碗肉,一碗菜蔬,一碗馒头,把一双筷子笔直竖起,往馒头上面一插。
柳明惊得魂飞魄散,这这这…。筷子插得笔直在碗上,这是祭拜死人的用法,这是……辞阳饭?
死囚上路前吃的最后一碗饭。
他痛苦莫明,又惊吓万分,什么对袁家的恨,对柳至的不满统统抛到想不到,泪如泉涌,惨淡哑声:“救我,救救我……”
这房里没有坐的地方,柳至站着微垂面庞,手指指摆在地上的饭食,沙哑嗓子:“吃吧。”
柳明知道吃完这饭就要赴死,他哪里敢死。带着沉重的枷锁想给柳至下跪,柳至火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事的时候气焰嚣张,承担的时候鼠胆乞怜,你要不吃就算了,我带走!”
骂声中柳明双目怔怔,忽然一跺脚,心里也感觉出不能挽回,咬牙道:“好,你已经看不起我,不能再让你看不起一回,我吃。”
往地上就要坐,柳至看他还是不方便,叫住他:“等等,让你吃得舒服些。”
这是死囚牢房,为防止越狱,柳至进来以后牢门就锁。敲开牢门,柳至对狱卒说上几句,一个狱卒进来,把柳明的重枷锁链打开,一个狱卒搬着木桌子,一个狱卒送两个长条凳,放好,重新出去锁好牢门,柳至把饭菜摆放到桌上,在一边坐下。
柳明心一横,什么也不管了,大口的吃着。吃得饭菜是他素日喜欢,足见柳至用心,不由得心中大痛,口中有饭,含糊地哽咽,哽咽又让话语含糊:“我的妻儿交给你了。”
“你放心,是我柳家人,我不会袖手。但话说在前头,你妻子少艾,守不住要改嫁我不能阻拦,孩子不许带走。”
柳明流着泪水唔唔连声,过上一会儿,反正也认了命,肚子里又吃得饱,有几分机灵上来。
如果他要死了,妻子又守不住,虽然房头里还有父亲和祖父,但孩子前程全在柳至手里。好听话不要钱,临死前多说几句吧。
“让你费心,你一定为我奔波操劳。”
柳至的回答出乎柳明意料,他平平静静:“没有。”
柳明大惊,半口馒头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惊恐的看过来。
柳至推推桌上,最后拿出来的还有酒,还有一碗肉汤。然后对上柳明痛或伤或悲或不敢置信的眸光,毫不退缩,面色坦然:“你要走了,和你把话说明白,你到黄泉路上见到丞相,也把话对他说明白。”
柳明干瞪眼睛。
“我没出力救你,太子殿下要你们死。”
柳明慌手慌脚把一碗酒灌到肚子里,气急败坏:“不可能!娘娘她不会答应……”
柳至给他讽刺的冷笑。
“我是太子的亲戚……”
柳至给他嘲弄的冷笑。
“太子殿下他小,他年青,”
柳至忍无可忍:“你看他小吗!”吼上一声,柳明不再疯狂。失神的喃喃:“不会啊,殿下为什么要我死?”
“杀一儆百。”柳至粗鲁的回答。
脑海里格登一下,柳明明了。惊吓的吃吃问道:“那你,你也是这个……”
柳至还是坦然:“我也一样。”
柳明呆呆:“为什么?”
“你们再闹下去,连累太子,祸害家里不说,娘娘要让你们害死!我怎么去见丞相,你想想我的为难没有!”柳至又怒。
“那你能劝劝不是?”柳明这是本能的接话。
柳至冷笑:“你听了吗?”烦躁上来,把脸转开:“你们闹的两宫不和,殿下夹在中间两下里为难,早就对你们不满。听你们的,伤了太后慈爱。不听你们的,伤了皇后怨恨。殿下说这怨恨原本没有,全是你们挑出来的。殿下亲自往宫里见皇上,定下你们死罪。”
柳明目光呆滞。
“你安心上路不要怪我,你的后事家中已在操办,族中长者们说你们罪名不好,怕得罪太子不容许安葬在家庙,是我和你祖父你父亲不答应,你放心,还是葬在家庙里。你妻子的后面事情,适才已经问过你。你孩子,一视同仁。我不能救你,你们太闹腾。”
柳明哆哩哆嗦:“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记恨我?”
柳至低一低头:“我记恨你也没有用,我只能是谁妨碍全家,我就不能容。”
“好,你好,”柳明惨烈的哭中咧嘴,好似哭中带笑,直勾勾盯着柳至:“我瞧不起你,以为你巴结太后,以为你怕姓袁的,没想到你是个最狠心不过的人…。我放心了,你能当个好家主!”
柳至漠然。
“酒呢,还有酒吗?上路要当个饱鬼,给我酒!”柳明胡乱在桌子寻找。
柳至从竹篮里取出一小坛子给他,柳明直接抱着喝下去,起身把坛子用力一摔,酒的作用让一股热气由心头出来,他以为这就叫豪气,喝上一声:“告诉我儿子,我是让袁家逼的……”
柳至猛地一抬头,怒喝道:“省省吧!死到临头不知悔改。你和袁家的仇是怎么来的?你上人家要打要杀,你没有打过人家,是你先动的手!”
柳明僵在原地,面色慢慢地难看:“你就不能让我死了,也死得有理一些!”
听到这句话,柳至怒不可遏,一起身子,手指柳明就大骂:“你也知道你没有理,有理没理这事情,世上黑白哪能全说得清楚!当初没理已经过去,你为自己私仇纠住不放,不惜把娘娘和殿下置于不顾,我为什么不救你,你打着为娘娘好的招牌,为的是你那不堪一击的私仇,那一丁点儿,不值得一提的私仇!”
“扑通!”
柳明呆若木鸡坐下,半晌,木然的面庞茫然转对柳至:“是啊,为来为去,就为那一点儿私仇,”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