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9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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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学士只有一丝的不安,另外的却是安然:“这正是机会,常棋出事,他的妻子气焰只能下去,那自称忠勇王府小王爷的钰哥儿,再也不能跟玟儿争了。”
说到常棋的妻子,张老夫人怒容出来:“下作的东西!没规没矩的不管什么地方都张嘴就抢话,几回抢了女儿的风头,也难怪王妃不喜欢她,太浮躁,也抢过王妃的风头。对上这样的人,贤淑不得,只能添气。但不贤淑,又让她带坏。女儿女婿气着不好说她,她更往王爷面前讨好不停,一心的,只要把玟哥儿压下去!”
“出了这件事,再也争不来了,你我和女儿都大可放心。现在只担心一件事情,”张大学士抚须。
张老夫人催促他说。
大学士不无烦恼:“女婿同棋公子是兄弟,他出事不奔走,让人说薄情。奔走的话,梁山王府不是好惹的,大捷他们正在兴头上,要是把女婿也带累进去,把玟哥儿拖累。他们的庶兄们难道不一拥而上吗?”
张老夫人气得干瞪着眼,索性不睡了,张大学士想心事,老夫人又骂上半天。
第二天夫妻都气色不好,到太子府上,董大学士察颜观色,把张大学士说上几句:“是为嫡庶在生气吧?”
张大学士正恼着,不由得愤然。这老家伙眼睛尖,自己心思他一看就知。
张大学士没好气回他:“嫡庶是自古就有的,天子更是如此,就是烦恼,也得这么样来。”
董大学士见他真的火了,为避免争的脸红脖子粗不好看,就没回话,只把个身子一扭,把个后背给他。
但在内心暗骂,你个老东西,为外孙谋生路见天儿犯愁了吧?饶是这样,你还想往太子府里送人,老混蛋!有我在一天,我须想个主张把你挡下来。你张家倒不出坏心的女儿,我不担心。只是你同时在为几家老臣筹划,我为加寿,不得不防。
跟小二说的一段话,浮到董大学士心头。
春暖桃花开的一年,小二约董大学士去书社帮腔,阮家小二在对诗上面没皮没脸,作贼的时候倒不肯屈就。他不怕别人说他抬出大学士来唬人,董大学士让他约的多了,也乐于跟年青文人做个唱和,就同他去了。
赢的太痛快,董大学士倒出钱请阮小二游夜河吃酒,说着明天沐休,咱们尽醉。
自家的船,就他们两个人,酒到五分,话也私隐不少。
阮小二先开的口:“您这祖父我除了一点以外,别的我全佩服。”
董大学士不由地笑:“知道你诙谐,你说吧,哪一点不满意?”
“您、我,都给寿姐儿当师傅,太子殿下也请教于您,”
董大学士取笑道:“太子殿下也请教你不是?”
小二让他不要打断,接着道:“太子府上至今算没有姬妾,后续不来人,是你我的事情。”
董大学士惊的把酒杯摔了一个,也是跟黄跃一样的话:“天子有几十个御妻,这是古礼,怎么能不遵?”
对面要是袁训,事涉到自己女儿,袁训都回答的不能尽兴。但对面坐的是小二,那书社总占上风,舌辩从来厉害的阮英明。
小二回道:“屁!”
董大学士又是一惊,无奈地道:“这是诽谤诗书不是?亏你还是天下师,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太子跟加寿青梅竹马,这天子多少御妻的话,只能是阵风。”阮小二改回斯文。
“礼制在呢。”董大学士苦口婆心。
小二一瞪眼:“上有太后。”
董大学士笑:“这是又一回对诗吗?那你听我的,天子与布衣不同。”
“情意岂凡夫能比。”
“天下笑话,你怎么办?”
“情比金坚,你奈我何?”小二直眉愣眼。
董大学士大笑,再道:“为国为民为山河,哪有许多情意在昭阳?古来皇帝,是以俱多薄幸人。”
“有才有貌有出身,不怕些许闲言妒芳春。一代贤后,因此君王恩宠深。”
“你真的要这样办?”董大学士听出小二的认真,或者他让小二的认真给打动。
小二眉头高挑:“隋开国皇帝文帝之后独孤氏,与隋文帝一生没有异生之子。她沾的是乱世辅佐的光。我们寿姐儿比她强,太平盛世里当贤后,上有太后太上皇疼爱,又有袁兄为人精明。外臣还有陈留郡王。柳家么,柳至是我兄长,袁兄会不了他,交给我吧。有钱有人,寿姐儿只会比她好,不会比她差!”
董大学士让说愣住:“倒也有道理,有钱,有人?”
“你大学士不敢么?”小二激将他。
董大学士微笑:“你是让我对付张大学士?”
“正是!跟张家比,我资历嫩,不然我也说不到您这里。”小二放低嗓音:“也不要您怎么样张家,咱们能拖一天是拖一天。哪怕实在不能阻拦,最后还是进人。也要拖到寿姐儿生下几个孩子来,跟我家四表姐一样生这么多,瑜哥璞哥二妹加福和小六,哪一个不讨人喜欢?到那个时候再进谁家姑娘也不犯愁。”
董大学士明白过来:“张家跟我一样,都这把子年纪。真的拖到寿姐儿生下孩子,只怕他也作古,我也没了。外臣先不说他,只说京里的官员,武将里,兵部为首。文臣里,你小二一年比一年大放异彩,你也从不肯后与人……好吧,这事情算我一个!张大学士但有言语,我来回他。”
忽然这事情大有可为,董大学士欣然应下。
黄跃找上张大学士的时候,阮小二早就把董大学士给安排好。未雨绸缪,小二走在了前头。
这就张大学士的表情神色,没有一天不在董大学士眼里。
料想张家为忠勇王新起风波忧愁到自己外孙身上,董大学士故意嘲笑一句,也就不再多说。
这火势,是慢慢添的。
…。
直到晚上回家,张大学士也没想好怎么把自家女婿同常棋分开的好办法,独自在书房里支肘。
门外月下,黄跃大人来得翩翩然有仙气。
他春风满面的进来,同大学士道过寒温,请他屏退侍候的人。
“兄弟有难,不能不救,救又拖自己下水,这事情想必左思右想是个为难。”黄跃何止开门见山,简直一针见血。
张大学士正烦着呢,跟黄大人也不熟悉,冷不防的他说出来,嘴唇一哆嗦,脱口道:“你待怎么说?”
说过,面上后悔不迭,何必把自己心思透露给他。
黄大人笑得欢畅:“我既然上门,就有主意。”
张大学士沉下脸,这会儿清醒,有了遂客之意:“咄,害人的话不说也罢。”
“您不害人,也不防人吗?”黄跃笑吟吟,一脸的正气。
张大学士机警:“请说。”
“您可知道忠勇王府内的权力,早就握在常棋二公子手里。您家的女婿,早就让挤的没地儿站。”
张大学士还是很警惕,故作轻描淡写:“哦,王爷宠爱小儿子,跟老夫我疼爱小女儿没区别。”
“您可知道,您家的女婿在王府里库房上,各处支应不得东西。如今就是王妃要一件东西,也能让驳回去。”
张大学士忍了几忍,没忍住才问出来:“你有证据吗?”
“有!”
黄跃轻揖:“往老大人这里献殷勤也好,为请老大人帮忙说话我们礼部好当差也好,我为老大人打听过。”
张大学士揭穿他:“你就直说吧,你家里有个待嫁女儿,老夫我也知道。不要拿结交老夫,和你礼部里当差来说话了。”
黄跃面不改色,并不脸红。侃侃而谈道:“去年太后生辰,有这样一件东西,忠勇王妃本想送进宫,库房回说早已使用,其实这东西,落到常棋私囊。”
报出名称来,张大学士耸然动容:“这是忠勇王府传家的宝贝不是?”
“这是其中的一件,王妃要送这一件,为的是太后面前为忠勇王挽回几分圣眷,但她没能如意。因为由王妃送出去的东西,好处只会落到大公子,您大学士的女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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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袁训报仇
张大学士骂了一句有辱斯文的话,鼻子里喘着粗气,手脚冰凉一动也动不了。
黄跃识趣的闭上嘴,再说下去怕把有年纪的大人说中风了什么的,他还办什么事情。
张大学士也不用他再说,对忠勇王府内的局面龙卷风似的有了认识。
“嚣张!”
把桌子猛拍一下,张大学士对黄跃的话没有半句怀疑。
他把娇女许给忠勇王府以后,本来过得很好,在二公子常棋娶了这一房妻子,常钰的母亲以后,张大学士暗地里生了很多的气。
因为常钰的母亲出身不高,见识和家里的教导上就一般。如果换成另外一家的姑娘,遇到长嫂的娘家是张大学士,又占住嫡长媳的位置,遇事会知趣后退,让张氏占先。
常钰的母亲则不然,婆婆先不喜欢她,她有危险感,就百般的巴结公公。小意儿的孝敬,是个女人都能识破。忠勇王妃就更讨厌她,而忠勇王却中了招。这本就是男人最爱中,最乐意中的招数。哪怕他早看穿。
凡是不该抢话的场合,棋奶奶全抢了。凡是能出风头的地方,棋奶奶全出了。
张氏回娘家怨言,张老夫人转述给丈夫。张大学士叹气:“秀才遇到兵,就是这般没法理论。”
本来没有主张,只背后生气。梁山王府里小王爷萧战五岁就开了蒙,袁家的家学全京里有名,加福姑娘也接到婆家去念书。加福念书的年纪,只得四岁。
张大学士受到启发,把外孙接回家中。有萧战加福为例子,京里像张大学士这样拿跟风当招牌的人并不少见,常棋夫妻在忠勇王面前说了很多张家不好的话,说这是要把玟哥跟钰哥做个高下之分,忠勇王也没放心上。
受到文人迂腐习惯约束的张大学士,如果没有梁山王府跟袁家争着接孩子,是难为情正式接走外孙不放回的。
这里面,是有娘家插手的痕迹。
常钰总跟萧战过不去,与他的母亲生气,对着小小的孩子也抱怨有关。不过他一不是萧战对手,二来萧战从不把他放在眼里。三来萧战加福认真念书,也就很少出来。后来总遇不上,只能作罢。
这本是压在暗处的气,在黄跃挑明以后,张大学士气怒攻心,黄跃暗暗得意。
劝说几句从现在开始,内宅里就要当心的话,黄大人告辞。在张家门外得意洋洋,他跟常棋打交道,为的就是多了解忠勇王府的家事,好结交张大学士。
常棋虽然是小王爷,但同张大学士相比,资历人脉都差得很远。为了自己家女儿能飞上枝头,黄跃想也不想的放弃常棋。对于此时煽风点火,导致兄弟反目,常棋在狱里的日子是死是活,喜欢指责别人不豁达大度的黄大人是半点儿不管。
……
“忠勇王府里又清理一回奴才,忠勇王上折子请罪,同时请立他的嫡长子为世子。”
太子听着回话,目光在雕花门上漫无目的扫视着。
这是书房,他坐在里间。隔着打起的门帘,可以见到外面说话的太子师们。
张大学士最近几天都面沉如水,想来为忠勇王府操心家事费神不少。太子暗忖道,张大学士素来沉稳,这是怎么把他气狠了,要插手到别人家里?
董大学士若有所思,太子坐的角度正好对着,全看在眼里。太子更按一按手下的纸笺,总怀疑董大学士的心事跟自己一样。
回话的人已说完,太子让他出去,把手下的东西拿出来。这是太子师们送上来有好几天的,让太子犯愁几天的原因。
朱红笺上,开列着京里数十家的姑娘。据说,齐王府里也送去一张。给两位年长的殿下挑选房里人。
太子还是不得主意,想上一想,拿着这个东西出后门,还是去找加寿。
加寿正在写字,殿下让奶妈等出去,凑上来问道:“你想好没有?我可还是想不出来法子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呢?”加寿在太子拎着的朱红笺上瞄瞄,笑得无忧无虑一般,眼睛弯弯地道:“我都挑好了啊。”
太子气结:“你是真话啊?”
加寿一脸认真的再想想,再次笑得没心没肺:“是啊,为太子哥哥纳妾,我是真心的啊。”
“你没良心!”太子一气,往外就走。加寿从后面叫住他,还是笑模样:“中午我早早的回家去,就不陪太子哥哥吃饭了,也可以早早的和小七说话。”
“小七在哪里?你要回去那么早?”太子越发的不喜欢,见到加寿那笑得全不担心模样,太子更觉得寿姐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霸道时候更可爱。
加寿小时候的霸道,不是东西不给人玩,不给人吃。是说话玩耍上面,全得听她的,她才不让人。
如今大了,居然肯把自己让出去。又说不通,太子跺跺脚走了:“随你吧。无情无意,走了也罢。”
加帮在他背后扮个鬼脸儿,把手中这张写完,让备车,亲自抱着个红木匣子回侯府。
“这个玉钗,是我和太子哥哥前天给小七的。这个黄金钏儿,是我和太子哥哥大前天给小七的,”
宝珠看着女儿一样一样自匣子里取出,放到贴着她名字的大箱子里去,吁一口气儿:“可不能让战哥儿比下去。”
重回母亲侧边坐下,一个示意,跟的人全出去,加寿即刻撒起娇来:“母亲,人家不要进人嘛。”
“爹爹会有安排,你啊,当你的大度贤淑人吧。”宝珠盈盈劝解着。
加寿笑嘻嘻:“果然小二叔叔说贤淑大度全是一副招牌,果然如此。”加寿从小就会用这招牌,比如她以前对皇后。明知道这个人不喜欢加寿的,但从太后到女官到家里长辈都让加寿你应该这样,加寿乖乖听从。
听到女儿这样的解说,宝珠嫣然:“知道贤淑大度是招牌,还是个真性情。比那背后做干净坏事,还要拿自己贤淑大度当真实的人要强。乖乖,”
宝珠柔声地笑:“贤淑大度啊,有时候就是一块招牌。雷震震怒,有时候也是招牌。”
“寿姐儿会用的很好的,太子哥哥说我有个小镇,加寿本来就是大掌柜啊。”加寿耸着肩头乐颠颠:“掌柜的应该有好多招牌。”
“扑哧”,母女相对地一笑。
“爹爹会怎么做呢?寿姐儿也要学一学,还有这一回爹爹让人冤枉,寿姐儿可没有出手呢,倒是战哥儿又抢了光去,跟着梁山老王祖父来抢加福,二妹也很好啊,疫病就要结束,昨天皇上去看太后,说要给二妹好些赏赐,只有加寿什么也没有做,母亲,怎么办?”加寿竭力地苦着脸儿。
宝珠同她歪歪面庞:“谁帮二妹在女眷里筹银子来着?谁为爹爹很担心来着?谁把战哥儿叫去问话,让他乖乖放老实……这些都是谁啊?”
“是我是我,是最贤淑大度的我。”加寿在椅子上扭着身子哈哈。
袁训大步进来,见到长女心情大好,也和女儿逗乐子:“这是谁回来了,这房里就热闹起来。二妹比不得,三妹更不能比。”
“以后只有小七能比得,”加寿骄傲的回答过,跳下地给父亲看自己:“爹爹看我苗条了没有?太子哥哥说我苗条了。”抿一抿唇:“我会在那些人进府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