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小皇后-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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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萧正廷便有了点心尖都跟着发颤的感觉。
要说他如何喜欢只见过寥寥数面的新后,倒也……倒也并非如此。但人总是怪异的。一丝爱慕而不得,便会飞快地拔成参天大树。他脑中镌刻下的那点回忆,便就此来来回回从他脑子里碾过去,提醒着他往日见的那几面,又提醒着他,眼前的这一幕,有多令人不甘。
真是不甘。
萧弋生来是太子,年少便登基,纵使病榻缠绵,但只要一日不死,便一日是皇帝。
而他,原本出生倒也不差,只是好巧不巧被选入宫中,亲生父母当是天大的际遇,忙不迭将他送走。他却成了宫中最尴尬的那个人。
萧弋得帝位,又得美人。
他却一样也得不着。
“越王殿下?”太监的声音在他跟前响起。
萧正廷面露笑容,忙将手中表书交与跟前的太监。
待交过去后,方才不经意地将手藏于袖中,掐紧起来。
颁诏是为宣告天下。
上表是为行贺礼。
待做完这一切,便算作结束了,可以散去了。
杨幺儿全程至始至终都乖乖坐在那里,仙气十足,也威严十足,叫人忍不住想瞧,又叫人不敢瞧。
等到众人再度叩头,她方才由宫人扶着起身。
只是到底休息不够,身体还酸软着呢,身上又压着沉沉的礼服,头上也梳着高高的发髻,满是钗环,她的身形不由晃了晃。
萧弋长腿一迈,便立即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伸手扶住她,道:“累了?”
杨幺儿:“唔。”
她都不点头了。
怕像昨日那样一点头凤冠就要滑下来,她也怕待会儿一点头,把钗环都甩飞了。
“这便回去歇着了。”萧弋嗓音低低地道。
说着,他抬手抚了抚下她的耳垂,她的耳垂上已经挂上了漂亮的耳饰,正是她先前牢牢攥在手里的那对。
“疼不疼?”
杨幺儿一脸茫然地盯着他,像是在思考,这样叫疼吗?原来这样会疼吗?什么样的算疼呢?
萧弋见她这般,便知晓是白问了。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道:“待回去了,朕命人取冰来与你敷一敷便好了。”
“……”
“怎么不说话?”
杨幺儿这才道:“嗯。”
萧弋沉声道:“日后要多说话,但凡朕同你说话,朕只要说了一句,你就也得说一句。当然,你说一个字也好。”
杨幺儿便巴巴地又应了一声:“嗯。”
听来实在单调。
不过倒也是进步了,待到养成习惯了,总有一日,她会摆脱前半生困囿在一处小院子里而养出来的种种反应。
“走罢。”萧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行下台阶,往殿门外走去。
众臣一直低着头,又因为距离他们太远,并不晓得他们方才在上头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只有萧正廷,他微微抬着头,瞧了个一清二楚。
很快,帝后的身影消散在门外。
众人这才起身。
萧正廷自然也站了起来,他回过身去,朝殿门外看。
便见皇上一伸手,托住了新后的腰,将她先一步托上了龙辇。
随后他便也跟着上了龙辇。
龙辇渐行渐远。
但因为没有加盖的缘故,从后头隐约能看见里头的情形。
里头的情形是什么样的呢?
大约……大约是二人靠在一处的吧?
萧正廷失笑。
也是,得到如此美人,皇帝又正当年少,哪有不喜欢不恩爱的道理?
这时,身边传来萧光和的声音:“正廷兄今日可是身体不大舒服?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萧正廷叫他这样一说,方才是真僵住了。
是吗?原来僵住了吗?
他抬手抚了下唇。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发烧比较严重,反复高烧不退。检查是急性呼吸道感染,因为血检出来,白细胞低,医生也不让用抗生素,熬到今天才好多了。久等了我的小宝贝们~=3=
☆、皇上说丑
第六十四章
这是李老太爷第三次问起李妧; 如何了; 可有进展。
而这一回,李妧脸色泛着白,连目光都微微涣散开了; 她低下头,只露出一截儿下巴。“……没机会了。”她哑声道。
李老太爷脸色骤然沉下:“当时你如何同我说的?罢了; 那你便收拾东西; 等着嫁到柳家吧。”
李老太爷气急。
但心下也埋怨自己; 当时怎么下手不够果敢。
若是早早料理了柳家上下,又岂会有后来的闹大?可那时谁又能想得到,柳家落魄至此,却还不知进退好歹呢!
李妧咬了咬唇:“众人都知晓柳家公子是个什么货色; 纵使我嫁过去,也未必就真失了身上的价值……”
“你是何意?”李老太爷眯眼问她。
“孙女儿不敢再放大话; 将来若真有眉目; 定然说与祖父听。”
李老太爷轻哼一声; 不再说什么; 转身出去。
如此,他倒半点不曾怀疑,李妧已经被萧弋吓服了。
府中上下彼时也都知晓李家与柳家这桩亲是结定了,一时间瞧李妧的目光都变了,李妧便冷冷在府中来回踱步。
有人告她的状,她便与李老太爷哭,道:“将来要走了; 还不许孙女儿多瞧上两眼么?”
李老太爷也知道她心高气傲,这会儿定是不甘的,看着这满院子的,指不准心里怎么想着将来要回来呢……他便也不多说了。
李妧又以不舍父母为藉口,总跟在李父左右,随他出入书房。
李父骨子里更似文人,带着文人的优柔寡断,脾气也更温和些,因而倒也不推拒李妧的请求,心下到底也觉得这个女儿可惜。
如此一番下来。
她手里便得了不少的东西。
李妧从来都是个胆大的,她先前敢诓这个敢诓那个,敢拉这个下水,敢拉那个下水,现下倒也一样,坑害起自个儿家里,倒也是不手软的。
李家女儿为了打出才名去,是教过读书认字的,尤其李妧,还跟着老师学过些时日。
于是李父书房里的东西,于她来说,倒也不是很难弄到手的,她可以全都记下来……
又是一日,李妧方从李父那里奉茶出来。
她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似乎还披挂着亮眼的红……
“今儿是什么日子?”
“帝后大婚第三日,宫中该要行大宴了。”
“啊。”李妧垂下目光,哪里再敢回想那位新帝模样。是,是俊美不错,是威势加身,实在人中龙凤不错。可他也的确可怖,令人畏惧,不不,应当是令人胆寒。
富贵荣华,也得有命才行。
李妧道:“那我们不是也要进宫去?”
“是。”
李妧笑了下:“那便赶紧换身衣裳吧,免得一身愁气,冲撞了贵人。”
她这话不是作假。
她撞了新后那么一回,她可就差点少了全身的皮。
真真是,当心扒了你的皮。
李妧想着不由微微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
宫中备着大宴的时候,皇帝的诏书也已宣告天下。
诏中写皇后杨氏月窈云云……
那诏书与先前传布下去的告示,都已经在岷泽县传开了。
自京中开始备大婚典礼时起,岷泽县上下便也得了令,一样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城门上也要挂上红披,如此才算作是皇上大婚,普天同庆。
杨家门前自是也不例外。
杨家的小院儿外,也挂起了红灯笼,就一个。多的自然是没有的,哪有那样多的余钱呢?
杨幺儿之前倒是没记错的。
这岷泽县里头,农户人家若是要嫁娶,多挂两盏灯笼、多贴些福字喜字,那都是极为看重新娘了。
毕竟他们嫁娶,可不重仪式,有时候,也就不过是从这个院儿,辗转嫁到了对门的院儿里。从今往后一并帮着操持家里,早日生个大胖儿子,方才是要紧事,谁又管那成亲当日,布置得好不好。前来凑个热闹的乡亲,也都巴巴地瞧那席面呢。有钱捯饬这些,不如多在桌上添一碗菜呢。
这会儿杨家的院门敞开着,上头的锁都已经被收起来了。
杨成子紧紧抱着怀里两三本书,迎风流着鼻涕,进了门。
杨氏正从灶上下来,手忙在衣摆上擦了擦,扯出张粗糙的帕子,给杨成子擦了擦脸:“去你爹那儿暖会手,娘去拿饭菜。”
“好!”他应着声,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屋子。
屋子里,削瘦的男子坐在自个儿做的矮脚凳上,手里捏着竹条在编什么东西。
两人坐在一处,不一会儿杨氏便端着饭菜过来了。
他们就这么窝在这儿吃,这样暖和,省柴火钱。
杨成子吸了一大口汤,捧着碗同杨氏道:“回来又听见他们讲外头的事儿了……”
“什么?”
“说皇上大婚了!”
杨氏掀了掀眼皮,显然兴趣缺缺,道:“前些日子不是便说了吗?”
“那时候是准备,还不叫大婚。如今才叫、才叫大婚。”
杨氏叹了口气:“……别管人家了,你赶紧吃了,去外头地里练练字去。就那么两个字,怎么就学不会了,赶明儿被逐出学堂怎么办?哪儿还有银子再送你去一次?”
杨成子讪讪闭了嘴。
杨氏捧着汤碗喝了两口,神色郁郁。
杨父便出来打了两句圆场,屋中这才又恢复了方才的气氛。
待吃了饭,杨氏洗了碗,又干了院子里的活计,便拿了两件衣裳出去了。这是帮人家洗的。洗了,换人家一点儿菜拿回家。
路上她便碰见了三两相熟的妇人。
这些个妇人家里比她好些,因而平时里也爱闲话,嘴里聊的也正是什么“皇上大婚”云云的话……
“你们说,皇上成亲该是什么模样啊?灯笼是不是得挂老多?席面都得排这么长吧?”
“席面上肯定有扣肉!才不会像你们家那么抠……”
“呸!就知道扣肉!人家金银财宝那么多,才不稀罕这东西呢……”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们方才听见没,诏书里写,皇后杨氏月窈。也姓杨呢……”说着,那人就朝杨氏看了过来,笑了笑:“让你们家白沾个光……”
杨氏只嘴角扯了扯,到底是笑不出来。
那当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了,方才能嫁皇上。
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沾光?
杨氏的脸色越加难看。
什么皇上大婚啊。
莫说这个了,就这些日子,旁边院儿里结个亲,有时候一阵喜乐奏那么两三声,她都觉得心里紧得慌。
人家还能成亲呢。
幺儿呢?
哦,送去作妾。那便是死了都入不得坟的。兴许大户人家,给摆一桌席面,便算是慷慨了。也兴许人家连席面都不给摆呢。到底是个傻子呢。
杨氏不敢再往下想。
她把满腔心思都压了下去,脑子里渐渐想到别的东西去……成子那么笨,可怎么办好呢?难道正中了旁人说的话,也同他姐姐一样,天生是个傻的吗?可,可说话倒是好的啊!
杨氏满脑子被这些填满,倒也无暇再去想其它了。
而遥远的京城皇宫里。
杨幺儿坐在镜子前,宫人站在她的身后,给她梳高高的发髻,又给她披上沉沉的礼服。
今日又换了一套新的,上头的花纹漂亮得紧,但她却无暇去瞧了,只想着今日也是让人不喜欢的……
“怎么叹起气来了?”一道人影走到了她的身旁。
人影几乎挡去了她身边所有的光。
杨幺儿便艰难地转了转头,去瞧他:“叹气?”
她叹气了吗?
杨幺儿自己是没知觉的。
而且她大都时候都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知欢喜愁忧了……是好事。”萧弋淡淡道,说着还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头发丝。
宫人敢怒不敢言。
这方才才梳上去的,又得再梳了。
杨幺儿这时候却不再看他了。
她扭头回去,盯着梳妆镜里的自己,镜子里头还多映出了一个人。两个人影靠在一处,影子重重叠叠、缠缠绕绕,瞧着有些好玩儿。
她一时便被吸引走了目光,倒也忘记了身上的重担。
萧弋倒是盯着她,在想着身子骨是不是仍旧单薄了些,免得叫衣裳都生压垮了去。
这么盯了一会儿,萧弋便发觉到,杨幺儿心思都在镜子上了。
萧弋拧了下眉。
镜子?
镜子又有何好瞧的?
难道他立在一旁,还不如一面镜子?
等宫人梳好了头,终于长舒一口气,道:“娘娘,好了。”
杨幺儿却还不知在叫她呢,仍旧发呆盯着镜子呢。
萧弋便干脆走得更近些,几乎都贴到了她的背上,他一伸手,将她整个抱了起来:“……方才唤你,怎么不应?”
杨幺儿视线里骤然没了镜子,又猛地身形腾空,自然无法再去管镜子里的人影了。她便只好茫然地看向了萧弋:“唤……我?”
“她唤你娘娘。”
“娘娘?”
“娘娘是你。”
“是我?”
“嗯。”
萧弋就这么抱着人,走了出去。
宫人在后头再一次欲哭无泪,这好好的头发,不是又要乱了么?
萧弋将人放入了龙辇之中,方才回头道:“换面新的镜子罢。”
赵公公:“啊?”
“那面镜子瞧着便丑陋得紧。”
赵公公:“……是。”
这镜子能丑到哪儿去呢?
赵公公左右是想不通的。但皇上既然说是丑,那便定然是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3=
☆、宫中大宴
第六十五章
这是大婚的第三日; 太和殿摆下大宴; 殿内设九奏乐歌,殿外设大乐,又设酒亭、膳亭、筵席等于御座之下。
这一日; 文武百官、朝廷命妇、皇亲国戚,携自家小辈; 一并入宫来。
众人上殿来; 男女分坐; 倒是并未将女眷都分到偏殿去。
众女眷只知跟着宫人走,此时倒也不敢有异议。
文武百官见状,张了张嘴,最后也闭了嘴。
此等情景也并不少见; 大宴时也常有,便不必多这句嘴了。
不多时; 只听得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转头瞧去。
便见众宫人的拥簇之下; 着朱红色礼服的二人款款行来。左边行动者,身形削瘦颀长、面容苍白,但却眉如刀裁、眸如点漆,甚是俊美矣,只是眉间阴沉威势,多少叫人觉得敬畏恐惧。右边那一位,身上礼服宽大; 便更衬得她身形纤瘦,不盈一握,一眼见之,令人忘俗。
女眷们都不由恍惚了一瞬,一时间甚至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些许的声响。
那是谁?
那便是新帝同新后?
可谁也不曾知晓,原来新帝生得这般俊美、贵气十足!
多少女儿家这时候都不自觉地悄悄红了脸,一时间倒是谁都不再记得,这位新帝传在外的病名了。
毕竟如今单单见人,便已经给了人极大的冲击,再一想到他的身份,天底下独一份儿的尊贵,谁又还能保持镇静呢?
而目光挪动,再落到新后的身上。
众人的神色就更怪异了。
这是打哪里来的神仙?瞧着实在美如桂宫仙子!这还是传闻中的傻儿吗?
女孩儿们心下的惊疑一浪高过了一浪。
但此时帝后已经携手落座,她们便也不得再打量了。
众人一并从筵席的位置走出来,跪地叩拜,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妧便也是其中跪地叩呼的一个。
除了她,还有孟萱等……
而这厢,杨幺儿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