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嫁到-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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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就该有长辈的威严,长辈若太随和了,小辈哪知道畏惧恭敬?
张勆和唐梦芙已经拜见过齐国公府的长辈,眼看着就要往这边过来了。
太夫人挺直了腰身,面容肃穆。
来了来了,阿勆和他那厉害的小媳妇儿就要过来了,要开始训孙子、孙媳妇了……唉,年轻人不教训不行啊,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男的会打个仗,女的有点儿小聪明,他们就自以为了不起,连老人言也不听了……
定国公也很激动,激动得手心都出汗了,“我这还是头回喝儿媳妇茶呢。”
太夫人和定国公一个胸有成竹,一个惴惴不安,就等着新婚小夫妻过来拜见了,谁知张勆往这边看了看,道:“祖父,祖母,爹,娘,我俩累了,今天认亲能不能到此为止?”齐国公和齐国公夫人不约而同点头,“自家亲戚,改天再认也是一样的。”
可惜太夫人和定国公酝酿了半天情绪,太夫人更是做了半晌美梦,结果张勆和唐梦芙到了他俩这儿便暂停了。定国公很是失望,“我费了许多功夫才准备好的这见面礼。”太夫人却是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气得险些晕过去。
张勆和他的小媳妇儿根本不来磕头,太夫人想训诫的话白准备了,都没有机会说出口。这是完全不把太夫人看在眼里啊。
张博带着新婚小夫妻拜祖先去了。
别人倒还罢了,张勆到了老定国公的牌位前,和他母亲宋夫人牌位前,恭敬下拜时,沉默又伤感。唐梦芙知他心意,温柔的道:“总有一天真相大白,祖父依然是祖父,母亲依然是母亲。”张勆不说话,握紧了她的小手。
拜过祖先,中午府中设宴。宴席中间皇帝差内侍过来宣旨,封柱国大将军张勆之妻唐氏为一品诰命夫人。唐梦芙接了旨意,有些奇怪,“朝中封诰命都这般及时么?”张勆是一品大员,夫荣妻贵,她有一品诰命自然不稀奇。可是这诰命一般都是官员请封的,倒不知道皇帝会这么主动,大将军新婚次日,诰命之封便传至府中了。
“哪有这般及时?莫说新婚次日了,一年之后能封到都是早的。”蒋夫人微笑,“我是二品夫人,那可是你公爹荣升都督同知两年之后才封的,也不算晚。”
张勆淡笑不语。
唐梦芙略想了片刻便即明白过来,小声问他,“陛下因为崔太后做的事内疚了,对么?这个诰命,以及紫电剑,都是补偿咱们的?”
张勆柔声道:“我夫人真聪明,一猜就猜对了。”
唐梦芙有点小得意,却也不无抱怨,“如果放到平时,我用不了这么久,便能把道理都想明白。今天我是太困了,太疲倦了,所以想问题不快,知道么?我今晚得美美的睡一觉,要不明天回门我该没有以前机灵了,爹娘哥嫂会担心我的。”
唐梦芙着重提出“今晚得美美的睡一觉”,张勆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不同意,低笑道:“下午没事,你好好的睡,晚上咱们还得……”意味深长,含意隽永,却不往下说了。
“坏死了。”唐梦芙娇嗔的横了他一眼。
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他对她操着坏心,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操着坏心……
齐国公夫人最是善解人意,午宴过后,便让新婚小夫妻回房补觉去了。
唐梦芙感激万分,“多谢祖母。”实在疲倦得很了,也不推辞推让,随着张勆一起回房,卸了妆,换下礼服,到净房洗漱方便,出来后轻掩小口打呵欠,“好困。”也没发现张勆已经不在房里了。
“姑娘。”含笑从外面蹿进来,眼圈发红,看到唐梦芙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唐梦芙睡眼朦胧,顺手摸摸含笑的脑袋,“昨晚没睡好?吃过饭后再去补个觉吧。”“
“我就是担心姑娘。”含笑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乖,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唐梦芙眼睛都睁不开了,含混嘟囔道。
含笑心疼,“瞧瞧姑娘都困成什么样子了?快睡吧,太太常说人若是睡不够会变傻的,姑娘千万不能睡不够。太太说你还在长个子呢,缺觉可不成。””
“对,不能缺觉。”唐梦芙软软的倒在了床上,“我很困。别叫醒我,我要睡到地老天荒。”
含笑忙替唐梦芙盖好被子,放下床帐。
大丫头正梅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了。含笑迎上去小声问道:“什么事?”正梅轻言细语,“这是六爷交待我暂管的一些帐务。如今既有了夫人,自然是要请夫人做主的。”含笑皱眉,“夫人在小憩,现在不能打扰。”正梅心中略感诧异,柔声笑道:“好,我暂且收起来。”
正梅回到她自己的屋子,才把盒子放下,她妹妹正菊便笑嘻嘻的拿着束绿色小菊花进来了,“王大叔给的,拿来插瓶。”正梅笑了笑,“你就是喜欢花。隔三差五的便要了菊花来,离不开它似的。”正菊一乐,“谁让我叫了这个名字呢,名字都有个菊字,自然爱菊花了。”
正梅瞅着桌上的盒子,幽幽叹息,“新夫人也不知是什么性子。我记得娘从前跟咱们讲过,宋夫人才嫁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对府中的老嬷嬷、大丫头都很和气的。新夫人却不是。她要午睡,见都不肯见我。”
正菊兴致勃勃摆弄着她的小菊花,哧的一声笑了,“姐姐你可真是的,宋夫人是嫁到定国公府,上有公婆,新夫人却是嫁到大将军府的,府里就六爷和她这对当家主人、主母。那新夫人和宋夫人的做法肯定会不同啊,这有什么不好懂的?”
“大将军府也有公婆啊,蒋夫人在这里的。”正梅脱口而出。
正菊乐,“蒋夫人又不在这儿常住,不过是担心新夫人年龄小不会管家理事,特地留在这里想教教新夫人罢了。等新夫人家务熟悉了,蒋夫人便要回齐国公府了。咱们府里还是新夫人当家。”
正梅怔了许久,方轻声道:“我竟没想到这个。”声音太轻,以至于正菊都没有听清楚,不过正菊的心思在小绿菊上,对正梅的话也不太上心,便这么混过去了。
苍松劲柏下,成杰躬身回禀着什么,张勆凝神静听。
“崔青云被太后召到延寿宫训斥了一通,被皇帝陛下大骂一通,踹了两脚,其余的便没什么了,崔家没有其余的动静;杨氏今天进宫了,听说是得了种宁神醒脑的好药材,献到延寿宫给太后娘娘的……”
张勆嘴角弯了弯,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知是讥讽,还是轻蔑。
张勆缓步回房,含笑守在唐梦芙床边,见张勆进来忙恭恭敬敬的行礼请安,小声道:“姑娘说了,不要叫醒她,她要睡到地老天荒。”
张勆点头,示意含笑出去。含笑不敢不听话,恋恋不舍的走了。
张勆换下礼服,略事梳洗,也上了床。
唐梦芙睡得正香,小脸蛋上一左一右两团红云,像熟透的了林檎果似的,可爱极了。
张勆着迷的看了许久,在她身边躺下。
怀里空空的不舒服,他轻舒猿臂把小娇妻抱在怀里,浑身酣畅,嘴角噙笑,愉快的闭上眼睛。
下午先这样美美的睡上一觉,到了晚上……当然睡法是会不同的……
第82章
“别闹。”唐梦芙在睡梦中小声嘟囔; 迷迷糊糊的伸手推张勆。
她推他,就像柳枝推堤岸,棉花推墙; 软绵绵去推硬梆梆。
那当然是推不动的。藕节般洁白的手臂推了几下没推动; 她撅撅小嘴,皱皱眉头; 然后甜甜蜜蜜的继续酣睡。
他含笑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亲,怀里的她香香软软; 莫名令他安心。不多时; 他也沉沉睡去。
新婚小夫妻从午后时分一直睡到暮色…降临。
落日沉没; 银灰色的暮霭笼罩树林、池塘,恬静幽美,韵味深长。
天都黑了; 新婚小夫妻还没醒,守在外面的正梅有些着急了,柔声和含笑商量,“含笑姑娘; 不如请六爷和新夫人起来吧,总要用晚食的对不对?”
含笑干脆的回绝了,“不行。我家姑娘说了; 她缺觉,要睡到地老天荒。”
“可是该用晚膳了啊。”正梅语气委婉。
含笑一脸认真,“我是很怕没东西吃的,我家姑娘不是。我家姑娘少吃一餐饭或晚吃一餐饭不要紧; 觉一定要睡足。”
正梅心里隐隐升腾起怒气。
你算什么啊,谁管你怕不怕没东西吃?一口一个你家姑娘,有没有替六爷想过?
“我家六爷是男子,男子最不能饿着了。”正梅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语气却是略有些冷淡了,“六爷但凡在府里居住,一日三餐总是定时的,我们做下人的并不敢怠慢,到了饭时却不提醒。”
“不行!就算你只叫六爷,我家姑娘也会被吵醒的。你不许去叫。”含笑拒绝得既明确又干脆,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含笑直率,正梅却委婉多了,两人正面一交锋,正梅便显着有些吃亏了。
正梅心里这个气。秀才遇到兵啊,有理说不清!
“三餐定时是张家的老规矩了,我们做下人的不敢违背。”正梅虽嫌弃含笑粗鲁,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和含笑讲道理。
“不行。我家姑娘交待过了,她要补觉。”含笑并不擅长言辞,但立场特别坚定。
正梅忍耐的道:“含笑姑娘,现在新夫人已经嫁到大将军府了。这是张家,你说张家的规矩重不重要?”
“我家姑娘最重要。”含笑斩钉截铁。
正梅自以为话说得特别有道理,无奈含笑根本不和她讲理,心里的怒气渐渐显露出来,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脸也拉长了。
正菊脚步轻快的自外进来,瞧见正梅眼色不好,忙笑着问道:“姐姐怎么了?”
正梅忍气把方才的事说了说,“……含笑姑娘一定不许我进去。这若是误了晚膳,六爷饿过了,岂不是咱们做下人的服侍得不周到了?”
宛星和若辰一直在含笑身后垂手站着。若辰见正菊听了正梅的话似有惊讶之色,忙陪笑问道:“正菊姐姐是府里的老人了,我们新来乍到的,可得跟你多请教请教。正菊姐姐,六爷用晚膳一直都是这时候对么?那他以前若是睡到这时候没起,正菊姐姐是怎么做的?”
正菊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偷眼瞅瞅正梅,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六爷这些年来都不在京城,我们服侍的时候也短,六爷饮食起居习惯如何,也是拿不准的。况且六爷以前也没有白天休息啊,今天可真是特例……”
正梅脸色大变,正菊心中歉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声音渐渐低了。
“原来六爷以前白天没有在府里休息过啊。”若辰笑。
说着话,若辰有意无意的瞟了正梅一眼。
正梅眉头微皱,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虽说六爷以前没有在府里白天休息,可张家的规矩是明明白白的,三餐定时。到了饭时做下人的不提醒,任由六爷和新夫人饿着,如何使得?”
含笑扁扁嘴,“我家姑娘缺觉,你这时候进去叫人把她吵醒了,如何使得?”
自从进了大将军府,正梅便是管事的大丫头,这时一再被含笑顶撞,心里早就恼了,淡淡的道:“如此,咱们便去请示秦嬷嬷吧!”
秦嬷嬷是宋夫人的陪房,张勆院里的事是她掌管的,说话可比正梅有份量多了。
宛星瞧着含笑气呼呼的模样,担心含笑一时生气说出什么过份的话来,忙抢在含笑前面笑着说道:“姐姐说的是,这事咱们都是头回遇着,心里没数。秦嬷嬷是积年的老人家,走过的桥比咱们走过的路都多,她老人家若有训示,那必定是对的。”
正梅脸色和缓了些。
新夫人这些陪嫁丫头里边,含笑太直太呆,若辰太爱察颜观色,就只这个宛星还算识大体。
“那便请教秦嬷嬷吧。”正梅微笑道。
“嬷嬷您慢着点儿。”小丫头殷勤的声音。
正梅等人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说曹操曹操到,秦嬷嬷来了。
“嬷嬷。”正梅、正菊忙曲膝行礼。
“秦嬷嬷好。”含笑和宛星、若辰也问好。
秦嬷嬷四十多岁的年纪,有些瘦削,神态却还温和,正梅和秦嬷嬷相识多年,知道她胃不大好,忙亲手为她倒了杯热茶,“天凉了,嬷嬷喝口热茶。”
秦嬷嬷接过茶杯抿了两口,胃里热呼呼的很舒服,微笑道:“这茶味道好,馥郁清香,生津润喉。”
正梅委婉的道:“嬷嬷,六爷和新夫人午后小憩直到现在也没醒,您说六爷会不会饿着了啊?我的意思是想叫醒六爷和新夫人,含笑却说新夫人要补觉,我们正拿不定主意呢,可巧您老人家便来了。”
秦嬷嬷问:“晚膳可准备好了?准备的是什么?”
正梅忙把晚膳准备的菜式说了说,“合意饼,雪山梅,八宝野鸭,佛手金卷,参芪炖白凤,姜汁鱼片,杏仁豆腐,玉兔白菜,芙蓉糕……”
“大胆。”清朗如湛蓝天空的男子声音,却带着凛凛怒意,令人胆寒。
正梅脑子嗡的一声,这才看到门开了,修长俊逸的男子身影投映在地上,正是张勆。
正梅心一阵狂跳,一颗心好像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张勆冷冷的道:“在我府中服侍,连夫人的名讳你都不知道么?”
正梅脑中有片刻是空白的,过了一会儿才想到新夫人名字中有一个“芙”字,而她方才恰恰说了“芙蓉糕”,不由的心中叫苦,忙曲膝跪下,“奴婢一时忘记了,并非有意冒犯新夫人。”
天…朝向来有避讳之说,帝王、长官、圣贤、长辈、主人,全是需要避讳的。秦始皇的父亲名子楚,于是把楚地改为“荆”。吕后名雉,当时文书上凡遇雉字,均用“野鸡”二字代替。司马迁的父亲讳谈,《史记》中因此无一“谈”字。仆人自然要避主人名讳的,主母名“芙”,侍女还如常说着“芙蓉糕”,这放在规矩严整的大户人家,可是犯忌讳的事。
正梅无意中犯下这个错,还好巧不巧的让张勆给听到了,运气实在太差。
正梅俯首认错,秦嬷嬷等人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
“发什么脾气呀?”屋里传出女子软糯甜美又带着些慵懒的声音。
只一瞬间,张勆那张俊脸便由隆冬转为暖春,笑道:“没事。”
众人都有点蒙。
张大将军您这脸色转换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张勆吩咐含笑等人进去服侍夫人梳洗,秦嬷嬷趁机请示晚膳想吃什么,张勆随意挑了几样,便要转身回去了。秦嬷嬷见正梅还跪在那儿,委婉替她求情,“正梅平时也是个小心谨慎的,新夫人才进门,她许是一时大意了。六爷就恕了她这一回吧。”张勆道:“调她到藏书阁,让她读书长长见识,以后别再犯类似的错。”吩咐完,施施然进去了。
正梅如被雷击。
调到藏书阁?读书长见识?六爷这才新婚第二天,她就不能在身边服侍了么?
正梅膝行两步,“六爷……”想向张勆央求。秦嬷嬷眼疾手快拉住她,低声的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今天怎地糊涂了?六爷罚的又不重,不过是暂时调你到藏书阁读书而已,你还不服气了?快起来跟我走,一个字不许多说,听见没有?”正梅不敢违抗,含泪点头。
正菊和其余的丫头目送秦嬷嬷和正梅一起出去,心中一阵后怕。正梅是这府里的大丫头,就因为不小心说了“芙蓉糕”便被调到藏书阁看书长见识去了,可见大将军对新夫人是何等的爱重,新夫人可千万不能得罪……
含笑一边服侍唐梦芙洗漱,一边得意的把方才的事说了,唐梦芙啼笑皆非。
从浴室出来,晚饭已经摆好,含笑殷勤的替她盛了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