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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嘉宁长公主-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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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走到楚弈跟前:“楚将军,我再帮你把把脉。”
  然而军医把了左手又把右手,也还是没能得出什么问题。
  听到他又欲干呕,军医突然就抬手去按他肚子。
  “楚将军,这里可胀得难受?”
  楚弈皱起了眉头。
  军医就细细问他今晚吃用了什么,楚弈迟疑了片刻一一说来,军医再问用量。
  张了张嘴的楚弈没有接话。
  但是军医已经得出病症所在了,起身朝赵乐君拱手说:“公主,楚将军的病情与伤势无关,应该是晚上吃多了,腹胀不好消化。我去开些催吐的药来。”
  楚弈:“……”
  站在灯下的赵乐君斜斜看了他一眼,想起他晚间挤到自己身边坐着吃饼,还吃了她侄儿的一个鸡蛋,面无表情往外走。
  这人,自己受着去吧!


第33章 
  入夜的军营,偶尔传来士兵巡逻走过的脚步声,他们腰间刀剑相碰的清脆声响,传入寂静的营帐内。
  楚弈躺在床榻上,听到士兵第三回路过,终于在黑暗中闭上。
  片刻后,他发现闭眼也无用。自从姬家军营回来,他就碾转无法入眠,脑海里都是今夜的事情。
  关于那个袭击的胡人,关于赵乐君待自己的态度,关于他丢的脸面。
  林林总总都挤在脑子里,让他心一刻都静不下来。
  赵乐君扣下那个胡人,肯定是要拿来作为谈判主导权,至于她想要谈判的内容,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她说过,只要她不愿意受逼迫,就一定有办法破局。
  赵乐君要跟胡人谈判的条件应当就是不允许他们提出跟赵国和亲。
  楚弈想到这里,头就隐隐作疼,似乎伤口也开始撕裂的作疼。
  一个足智多谋的女子,日月星辰都不能遮住她的光辉,唯独就是追求起来叫人伤透了脑筋。
  以前局势所迫,他这星点莹辉才入了她眼,如今再对上她,每一次出拳就宛如都打在棉花上了。
  还在她跟前丢尽了脸!
  楚弈越想越挫败,牙关都咬得咔嚓作响。
  偏还阻止不了自己去想那小妇人,鼻端更有若有若无的香味,撩拨得他心绪总是闪过那张面容。而这些香味是她在自己住了几日留下的气息,明明已经过去几多时日,也不曾散去过,连空气都被渗透了一样。
  楚弈难耐地坐起身,用没有受伤的手把身下垫着的兽皮给扯了出来,在抬手想要甩出去的时候,又缓缓放下。
  他听着自己在这方寂静中的呼吸声,有那么几丝凌乱,和他狼狈地心情一样。明明是凉如水的夜,此时额间却还冒着汗。
  他敛了敛神,重新再躺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慢慢睡过去。然而梦里也尽是她,执念至此。
  谢星一大清早来看义兄伤势情况时,发现他睡得昏昏沉沉,还在梦里呓语什么。
  他迟疑了片刻,靠前静静听了片刻,发现喊的是他公主嫂子的名字,让他牙根发酸咧了咧嘴。
  虽然打扰别人的美梦不太道德,谢星还是伸手去轻轻推义兄,想喊他起来问问情况。
  哪知手碰在他中衣上,就被滚烫的体温惊着,再探手贴他额头,发现义兄居然是在高热。
  谢星一双眼都睁大了。
  他们在军中摔爬打滚,在沙场上小伤大伤,早就习惯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义兄因伤口高热的。
  义兄哪来是梦里都是嫂子,分明是烧得迷糊了!
  “军医……”小少年转身就跑,响亮的声音惊动了一片人。
  很快几位副将都知道楚弈高热的事情,围在屋子里,催促军营熬药。
  刘副将跟了楚弈最久,担忧中又疑惑:“将军身体向来都不见病痛的,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是不是那胡人的刀子真有什么邪坏的东西!”
  几人也答不上来,东西都还在姬家那里。
  谢星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昨日义兄操练回来,直接就浇了好几桶的井水。
  恐怕加上伤,回来前还脾胃不舒服,累积在一块,让他这铁汉也被腐蚀个口子,一举倾倒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若有所思,皱着眉看已经扎过针都还迷糊呓语的义兄。
  楚弈高热,众人都心照不宣,闭紧嘴巴。
  现在正逼胡人议和的紧张局面,任何有不利自己一方的消息都不能透漏。
  上郡军营里一片肃穆,赵乐君则跟着外祖父再听了一回那个胡人的口供。
  就如同她猜测那样,胡人北部心思狡诈,想要一举吞了南部。这个南单于的亲信,因为脾气太冲,总是被其他人排挤,受了气找南单于说了几回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排解。渐渐的就有了离心。
  正好北部的人驻扎在这里,两军要结盟,来往多了,被北部那帮油嘴滑舌的人吹捧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还交心了!
  就这样再被北部的将军用事情重用的诱惑,对南单于倒戈,从中挑起是非,让他们赵国背上杀的黑锅。
  赵乐君听着都替南单于心寒。
  把口供一一记录下来,检查无误后,赵乐君就让人直接送给北胡的将军。
  不需要再加别的,南胡已经和他们再度决裂,这一份口供,就可以让他们面临压力。
  让他们每日都活在可能会被举兵剿灭的恐惧中。
  北胡营地。
  昨夜事败,已经让北胡将领惹上一脑门的官司。
  南单于回去带着兵马就逼迫他们拔营滚蛋,北胡将领见他没有带回来那个反叛责,还一番胡搅蛮缠,说是赵国的算计。
  阴谋诡计耍得溜,嘴皮子也厉害。
  若不是南单于一句人如今还在赵国长公主手里,让北胡将领抵赖不了闭上嘴,他都快要真信北部人那嘴里的鬼!
  北胡将领见是彻底事败,知道自己也桶了个窟窿,面对让拔营,不然就要开战的南单于,根本就是雪上加霜。
  剑走偏锋没走好,反倒给自己扎了一刀子。
  北胡将军都恨不得把先前提议的那个副将弄死在当场,最后连夜带着人退离到南胡的边界线,灰溜溜的跟丧家之犬一样。
  等到下午收到赵乐君派人送来的信,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先拔刀子杀了献计的人。
  吩咐道:“把他的脑袋割下来送给单于。此人私下行事,让赵国与南部迁怒我们,如今我军已经退至南部边界线,南部要和赵国再结盟,随时可能出兵征伐我部。”
  满嘴推脱和胡说,把自己扒拉得干净。
  其余几个将领盯着那尸首眼角抽动,敢怒不敢言。
  此时也只能要一个人来担大局的责任。
  北胡将军推脱责任后,当即再修书一封,让来传信的人带回去给赵乐君。
  信里表态会说服他们的王与赵国议和一事。
  **
  赵乐君为胡人的事情忙碌半日,刚刚坐下要喝口水,就听闻谢星求见。
  她把人请了进来,谢星见着她摸着后脑勺,踌躇地说:“阿嫂,你能去看看我阿兄吗?他高热,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赵乐君就一愣。
  她以为是楚弈昨日丢了大脸,不好意思自己过来,是让谢星来帮着过问胡人的事情。
  结果是他生病了?!
  她眸光微幽,手指无意识轻轻点着茶盏。
  楚弈昨日是为了能凑到她身边,才硬是再吃了那么些东西,最后闹了大红脸。她当时真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生气,所以转身就走了。
  她沉默着,谢星期盼的目光就渐渐变作失望,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阿嫂,我不打扰你了。”
  少年失落转身就走,赵乐君悠悠叹息一声。
  她到底还是过去了上郡的军营。
  楚弈住处都是汤药的味道,进屋就扑面而来。
  军医正坐在外头的木榻上,缩着打盹,听到脚步声,慌忙起身跟她见礼。
  赵乐君过问病情,军医说昨夜失血,身上有伤口,今日不退热,不是好事。
  神色颇凝重。
  她心被提起了一些,转身走到屏风后,见到服药后已经沉沉睡去的男人。
  昨夜威风凛凛擒胡人的楚将军,现在安静睡着,凌厉的气势都不见了。
  走到床边,赵乐君发现他烧得唇都起了皮,干裂出道道细小血纹。
  她转身又走出去,谢星站在屏风边上,心头一跳,以为她这就要走了。哪知侧头见到她去一边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布巾,又倒了一杯清水,回到床榻前坐下,开始用布巾沾着水,一点一点给他润湿唇瓣。
  谢星终于放下心来,自己到外头坐着等。
  期间,军医又给楚弈扎了针,再灌了一碗浓浓的药汁,总算等到他悠悠转醒。
  赵乐君伸手贴在他额头,发现体温降下去了不少。
  他的手突然就伸了过来,一点一点把她细白的手腕攥紧。
  高烧一夜,他此时睁开眼有点恍惚,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还是在他梦里的。
  赵乐君被他吓了一跳,边上有人,他这样攥着像什么话,忙要挣开。
  哪知楚弈在这个时候,还抬起受伤的胳膊,在她白皙的脸颊轻轻掐了一下。
  她柔软的肌肤和温度从指尖里传来,总算让楚弈感到了真实。
  都围在边上的三人,就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是活的。”
  谢星和军医一愣。
  赵乐君:“……”
  他不会说话就闭嘴!羞恼地再要抽手,楚弈却突然就将她一下就拽到了自己怀抱里。
  他还躺着,赵乐君被拽得一扑,撞得他还咳嗽了两声。
  偏他就是不放手,闻着她发间的气息说:“君君,你是来照顾我的吗?”
  谢星和军营见到这般孟浪的画面,哪里还呆着住,连忙退了出去。
  赵乐君觉得自己这活的快要被他气死了,脸颊都在发烫,连连推他两把,奈何缠上腰间的手臂让她根本无法逃离。
  楚弈就那么紧紧圈着她,任手臂的伤都用力得挣裂了,在渐渐剧烈的伤痛中,一字一字地说:“北胡议和,我会先提出拒绝以和亲换取所谓的两邦友好,你手里的那个胡人,可以给姬家军再换其它的利益……”
  这本来就是他该为她争取的,而不是用来去算计逼迫。


第34章 
  他的表态来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赵乐君怔愣了片刻,思绪才慢慢回归,在他胸膛间抬首,发现他已经松开了自己,正用灼亮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她心中一动,静静地与他对视,在那双瞳色略深的眼眸中看到坚定,还有他不曾隐藏的柔情。
  “君君,姬老将军那里还缺战马,北胡的将军错处在你手里,肯定会想办法满足。”
  他再度开口,急于说服她接受一般。
  她又顿了片刻,终于启唇给了一个字:“好。”
  楚弈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往上扬了一下。在得到她一个好字的时候,整夜整夜都烦乱的心突然就得到了宁静,方才还没有感觉,这会有点头晕目眩,索性把眼睛闭上。
  也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太过儯醯囊幻妗�
  此时,他耳边响起了细碎窸窣声,应该是她站了起来,随后往外离去的脚步声。
  楚弈想,这应该是她要离开的脚步,他已经醒来了,她自然不会再多留。
  他没有作声喊停她,如何选择是她的自由,自己一味逼迫又算什么,和只会耍心机的连云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很快,他却再度听到脚步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谢星或者军医回来了,但那踩在地上的动静太轻柔,不像男人那种沉稳。
  一直在鼻端若有若无的香味也变得浓郁了一些。
  他胳膊被人碰了碰,有什么在此时贴在了他脸颊上,凉凉的,带着她的味道。
  楚弈诧异的睁眼,见到赵乐君正俯身看他胳膊裂开的伤,那丝冰凉的感觉是来自她落在自己脸颊的一缕发丝。
  “能坐起来吗?”
  她直起腰问。眼前的发丝也随着她动作垂落飘离,他下意识是伸手想去够。
  她细白的手指就压了下来,明明没有什么力量,他却觉得自己动弹不了。
  赵乐君见他发呆的样子,在心底叹息一声,又再度弯下腰,一手钻到他脖子后边拖住,一手在他身前绕到他另一边腋下。
  “你用一点力。”
  说着就将他往上拉,楚弈反应过来她是要搀扶自己,当即配合。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她抬手直接就扯掉了他中衣细带,低垂着眼眸,避开他赤|裸的胸膛把中衣给脱了下来。
  在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中解释道:“伤口裂了,给你重新包扎。”
  这是救她时落下的,她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楚弈自然知道她要给自己包扎伤口,可听到她特意解释,又见她不往自己身上看,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她这是害羞了吧。
  明明成亲两年了,什么样的他没有看过。
  当然他很快就忍下笑意。她自小就恪守礼仪规矩的,似乎在情事的时候,她多也是闭眼不看自己的。还是别笑了,一会就把人又惹恼了。
  赵乐君已经拆开渗出血迹的棉布,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回。
  她出去的时候顺手就拿了药,先用泡过酒的布巾给沾掉血迹。
  伤口表皮泛白,裂出的大口子外翻,露出里面的红肉。
  那一刀几乎深可见骨,比昨日鲜血淋漓的样子更叫人震撼。
  “你不要再乱用力了,不然十天半个月也愈合不了。”
  她皱起眉,擦掉血迹后,用干净的棉布再紧紧给他包扎上。
  楚弈一直沉默着,安静看她给自己处理伤势时认真的侧颜。
  她说话,半天没得到回应,一抬头就看到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被看得实在是不自在,把沾血的棉布都拾起来要出去。
  他一把就伸手,把她再拉到了怀里。
  刚刚才收拾好的东西就又散了一地,赵乐君手抵在他胸膛,没有了衣服的遮挡,她指尖下是清晰的温度,还有他肌肉的坚实触感。
  赵乐君闹了个大红脸。
  他一手紧紧箍着她,手指插入她只简单披散着的长发,满手的细滑,让他忍不住顺着轻轻摩挲。
  “君君,你若是没有要紧的军务,就留下来多陪我片刻可好?”
  赵乐君被他这样抱着,肢体都是僵硬的。
  “你先松开我。”
  呼吸里都是他的气息,她其实不太习惯这种亲密,让她莫名不安,特别是那日他不管她的意愿之后。
  楚弈倒是十分听话,说松开就松开了。
  赵乐君坐起身,理了理被他抓凌乱的头发,用不容商议的口吻说:“把衣服穿上。”
  楚弈却是很厚脸皮地说:“我一只手不方便。”
  赵乐君还是走了,离开前气呼呼地跟谢星说:“给他穿衣服,他手废了!”
  这可把谢星吓得脸色都变了,三步做两步就冲进屋,结果看到倚在床头低笑的义兄,手臂上包扎的棉布也换成干净的。
  哪里是废了的样子?!
  “阿兄,阿嫂怎么了?”他不解上前,去拿不知道怎么丢在地上中衣,上面还有一个小巧的脚印。
  楚弈敛了笑,神色认真地道:“你阿嫂脸皮薄。”
  却在暗中回味亲到她唇角那一下。
  可惜不敢放肆。
  赵乐君从隔壁回来就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是在生气,脸颊嫣红。姬尚礼奇怪地看着她,心想肯定是楚将军又惹恼他姑母了。
  姬老太爷自然知道外孙女走了一趟,还是因为楚弈生病了过去的,下午过来的时候,不经意似地问:“还活着?”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指楚弈。
  “挺好的。”
  她闷闷回了句。
  姬老太爷就感慨:“果然祸害遗千年啊。”
  让她又良久没有作声,好大会才舒出一口浊气,告诉老人楚弈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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