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探幽录-第3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团。
崔晔本是吊着心而来,满面凝重,但看到这一幕,却终于忍不住转为笑容。
正想叫住阿弦,就听身后卢夫人的声音,诧异道:“这、这是怎么了?”
此刻阿弦因终于捉到了那只黑猫,而玄影却锲而不舍地要“咬”,阿弦便把那猫儿高高举起,一边扭头斥责玄影。
不料玄影因往上窜跳,不慎踩在阿弦的裙摆上,这裙子阿弦原先就系的并不牢靠,此刻便有摇摇欲坠舍主人而去之架势。
卢夫人惊得色变。
危急关头,崔晔叫道:“玄影。”同时闪身上前,大袖一扬将阿弦护在身后。
其实阿弦底下还穿着靴裤,就算裙子坠地也不算什么,但到底是“很不好看”。
崔晔及时地挡住阿弦,咳嗽了声:“母亲,她还没整理妥当。”
阿弦在他身后,仍是举着黑猫,对上卢夫人的目光,才忙缩手,幸而崔晔身形魁伟,把她挡的严严密密。
卢夫人原本瞠目结舌,见他们两人如此举动,受惊的心却又有些啼笑皆非之意。
责怪地看了崔晔一眼,卢夫人道:“那就好生再整理妥当就是了。”
崔晔拱手:“是……”又忙垂袖子挡住。
卢夫人正要出外,忽然又记起来:“你出来,难道你要帮她穿么?让她们帮手就是了。”
崔晔只得答应,又道:“母亲,我还有件要紧事要先问阿弦。”
卢夫人皱眉,却又叹了声道:“又有多少说不完的公事呢?罢了,只是别占用太长时间,今儿专门是来试衣裳的,有什么正经公务,以后也不许在家里说了。”
卢夫人这话半真半假,其实也是说给这些嬷嬷丫鬟们听的,别让他们以为崔晔跟衣冠不整的阿弦就如此明目张胆的……算是维护儿子跟未来媳妇的颜面。
卢夫人带人出门后,崔晔才回身,正看见阿弦胡乱地扯着裙子,似围非围。
因方才这一番追逐忙乱,那原本就未曾系带的半臂越发敞的离心离德,仿佛羡慕裙子的自由落地一样也不甘寂寞地要逃走,而里头的衫子松松散散,他本就高阿弦许多,从这个方向看去,只能说……
春光如画,勾魂夺魄。
心头竟随之一荡。
崔晔吁了口气,强行定神:“这只猫儿哪里来的?”
阿弦道:“不知道,之前突然跑出来的。”又对上崔晔的眼神,“你怎么问这个?”
“我……”崔晔迟疑,不知要不要告诉阿弦萧子绮来到长安的事,又该如何开口。
谁知阿弦举着猫儿:“其实我看它有些眼熟,就像是之前在无愁之庄的那只……但不大可能,相隔这样远,怎么会无端端跑到这里来呢?”
崔晔心头凛然,再无疑惑:“这应该就是那只了。”
阿弦问:“你怎么知道?”
崔晔知道卢夫人在外头等候,便长话短说,将萧子绮之事告诉了阿弦,又道:“他说送了你一样礼物,应该就是这只猫了。”
原先阿弦只觉着这猫儿眼熟的可爱,现在确认是萧子绮所为,想到山庄里群猫噬人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竟敢来长安,他想干什么?”阿弦肃然警惕。
本想将小猫放下,那猫儿望着她,弱弱地叫了声:“喵。”
阿弦对上那金黄色的双眼,想到在山庄里这小猫原本也并未作恶,心头一软:“这猫儿有什么不妥么?”
崔晔打量着这只黑猫,见猫儿小弱,被阿弦掐在掌中,柔若无骨似的伏着身子,只瞪着圆溜溜地眼睛看两人。
他琢磨道:“虽看似无碍,但是他的东西,倒要提防才是。”
那猫儿便“喵”地咧嘴又叫,露出两颗才露出来的奶牙。
底下玄影叫了声,虎视眈眈。
阿弦忍不住说道:“这猫儿其实不坏,先前在山庄的时候,还曾给我领路呢。只是不知道萧子绮到底什么用意,对了,他可说了虞姐姐如何么?”
“我着急回来,没来得及问。”崔晔顿了顿,又道:“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既然敢现身,一定有什么万全之策。”
“他仍是想对皇后复仇?”
“也许。”
阿弦心头一沉。
之前经历此事,回长安“认亲”后,她曾试着劝说武后,恢复王皇后跟萧淑妃的声誉,却反而差点遭到武后猜忌。
如今萧子绮竟不惮回到长安,一定是有备而来,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人残忍可怖,令人心寒,但想到他的遭遇,又觉着有一丝可怜。
看阿弦忧心忡忡,崔晔道:“我本不该在这时候告诉你这些,白白让你担惊受怕,好了,母亲还等着呢,现在打起精神,好好把这衣裙整理妥当。”
他说罢了要走,阿弦忙拉住他:“阿叔,我不想穿这些!”她嘟起嘴,撒娇一样。
这句话她不敢跟卢夫人说,小虞不在,更加没有别的近身可以倾诉,现在总算捉到了当事之人。
崔晔道:“为什么不想穿?”他带笑上下扫量了一眼:“我可是很想看呢。”
阿弦一愣,低头看时,却见自己胸衣松散,忙举手掩住:“不许看!”
她的手一松,小黑猫跳到地上。
玄影等了很久,见状便扑了上来。
阿弦大惊,以为玄影要伤害这猫儿,谁知玄影只是将黑猫拢在前爪之中,咻咻地嗅它。
那猫儿摇摇晃晃站不稳,大概是发现狗子并无伤害自己的意思,便懵懂地站起来,也壮起胆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玄影。
阿弦见状笑道:“咦,原来你们不是要打架,早知道如此,何必弄得鸡飞狗跳,我都出汗了。”她举手扇风,也不理会裙子坠地。
崔晔叹了声,将她的裙子捡起来,双臂一围,就如玄影拢住那黑猫一样把她环在臂弯之中。
阿弦不知他想干什么,忙想推开他,崔晔却已经把那裙子沿着她的纤腰绕了一圈。
低头看着他的手在腰间系带,阿弦略觉脸红:“多谢啦。”
崔晔俯身,在她耳畔道:“谢谁?”
阿弦呆道:“阿叔呀。”
崔晔笑道:“不对,应该是你的夫君。对夫君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阿弦抬头,眨眨眼:“阿叔……”
“怎么?”
横竖已经做了,崔晔索性举手,给她整理上襦,又把半臂的带子也系的整齐。
阿弦道:“我有点怕。”
“怕什么?”崔晔诧异。阿弦向来胆气旺盛,见鬼不怕,面圣不怕,艰难险阻浑然都不放在心上,怎么忽然竟说出这样一句。
阿弦道:“我怕我当不了人家的儿媳妇。”她觉着这句词不达意,挠挠乱蓬蓬的头道:“我怕夫人不喜欢我,你家里的人也不喜欢我。”
想到掌事娘子跟婢女们的私底下议论,阿弦又觉头大。
崔晔看着她的头发,心想原来是因为苦恼才把头发挠揉成这幅壮观景象的,哑然失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阿弦低头看着那美轮美奂的裙子,叹气:“我不习惯这些……”
这张小脸眉头紧皱,写着心有余悸。
崔晔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终于说道:“不打紧,母亲只是为了成亲那日的礼服着想,何况她也是疼你才置买这些,你暂时哄一哄她开心,等过了大婚那日,以后横竖随你的意思,仍是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好不好?”
阿弦喜道:“真的?”
崔晔叹息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如果拘束了你,让你不得自在,岂不是我害了你。横竖我只要阿弦当我的小娘子,也从未指望你像是那些名门淑媛一样的举止礼仪,再说我也不喜那些,只喜欢阿弦是阿弦的样子就好了。”
阿弦原本想到要应付那许多的繁文缛节,还要穿女装在人前展览,愁闷不堪,然而崔晔这两句话,却把她的心结陡然打开。
阿弦忍不住张手将他紧紧抱住,叫道:“阿叔,你真好。”
崔晔笑道:“我当然好,你不是早知道了么?”见她的头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索性有在上头再揉了一把,“只是以后不许让人再揉你的头了,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阿弦故意嘿嘿笑道:“我不知道。”
崔晔捏着她的下颌轻轻一抬,在她唇上亲了口:“不知道?”
阿弦脸上微红:“嗯。”
崔晔正要再教一教她,外间掌事娘子的声音怯懦地响起,道:“天官,夫人问……衣裙换好了没有。”
崔晔只得停住,又对阿弦道:“好生叫他们帮你,不许再胡闹了,记住了吗?”
阿弦不答,只是冲他吐舌,扮了个很丑的鬼脸。
崔晔忍笑,转身时候哼了声:“等着,总有让你听话的时候。”
………
崔晔出门后,两名掌事娘子跟丫鬟入内,阿弦果然乖乖地任由她们折腾,她把眼睛一闭,权当睡着了不知道。
只察觉有无数只手在自己的头发上翻云覆雨,哪吒闹海。忽地又有手指在她额头画符般摸过,又在唇上轻薄般轻点。
阿弦吓了一跳,正有些忍无可忍,身边传来猫儿咪咪地叫声,跟玄影高兴的嬉闹声响。
掌事娘子笑道:“可真是奇了,家里有一只黑狗,又自来了一只黑猫,这是凑成了一对儿?”
另一个道:“都说狗来财,猫来富,这是好兆头,大吉大利。”
阿弦不由带笑,暂时又能忍下去了,只是因为高兴,又因坐了许久,未免身子晃动,他们又忙道:“别动,不然扯痛了头发。”
………
且说崔晔退了出去,来到堂下,见卢夫人正怔怔出神。
崔晔上前见礼,卢夫人道:“你们说完话了?”
崔晔道:“是。”
卢夫人道:“阿弦……”眉头皱蹙,欲言又止。
崔晔道:“母亲想说什么?”
卢夫人才叹了口气道:“阿弦的确很好,只不过我瞧着,毕竟是年纪小,大概又从小无拘无束的惯了,真是男儿气多些。”
崔晔似听出弦外之音:“她的性子自来如此,赤子之心,淳朴天然。”
卢夫人瞥他一眼:“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着急护着,我并不是责怪,只是觉着……”卢夫人皱眉想了半晌,终于道:“罢了,事到如今,其他无用的话就不说了。”
崔晔想到方才阿弦在屋内忌惮之语,停了停,方道:“母亲,阿弦从来不是大家闺秀,日后如果有什么举止失当的地方,还求母亲宽仁相待,若母亲有什么心意不顺之处,都在儿子的身上。”
卢夫人静静地看着他,听到这里便点头叹道:“原来媳妇还没过门,我就成了恶婆婆了。”
崔晔俯身跪地:“母亲!”
卢夫人道:“你起来说话,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闹了不快呢。”
崔晔这才重又起身,卢夫人望着他,一笑道:“你放心,我自问不是不能容人的,何况阿弦也并不是那等可人憎的,反而很是可喜。之前她在府里住的时候,我难道不知道她的性子么?若是不喜欢这门亲事,就算是圣上赐婚,却也总有可以避免的法子。如今又何必你来说这些。但你能说这些,足见你对阿弦的用情至深,倒也是好,你先前跟烟年一块儿,我总觉着你们两人太过相敬如宾了,像是亲戚多些,只是不像夫妻,如今看你有了好姻缘,做母亲的,当然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于阿弦,我会当女儿一样疼爱看待,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如此语重心长又善解人意的几句,让崔晔红了双眼:“是。”
两人说到这里,就听门外有人咳嗽了声。
卢夫人抬头看去,一眼之下,整个人怔住了。
崔晔也随着转身,当看见门口之人,就算他是孙老神仙亲口称道的“十二少”,也忍不住魂悸而魄动,这一瞬间竟失去了心神,更无了任何言语形容。
在母子两人面前站着的,自然正是换了女装的阿弦。
那海棠色跟淡乳黄的雅致娇俏,高贵娇丽,多一丝太浓,少一丝太淡。巧夺天工的剪裁更是将她的身段衬得窈窕婀娜……之前怎地竟没发现!
头发梳成百合髻,双髻只各自插着一只珍珠钗子,只露出一点露出圆润夺目的珠光流转。
她的双眉本就生得秀美而不失英武,比描过的更无可挑剔,但如今眉心多了一抹月牙的花钿状,正中点一粒朱砂,跟樱唇的娇红遥相呼应,凭空竟多了一抹清丽的“艳”。
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那双眼睛,比之平日里的顾盼神飞,此刻的双眸脉脉,水色荡漾,就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引的失足跌在里面,宁肯从此在这双明眸之中长醉不醒。
第322章 心动
卢夫人原本觉着阿弦太“男儿气”; 可是这会儿见这样美貌绝伦、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就在眼前,惊艳无匹,令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恍惚中,阿弦迈步进门,拱手作揖道:“夫人。”又偷偷瞟向崔晔,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 心里不免窘迫。
阿弦有生以来从未穿过女装; 方才装扮完毕出门,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身后的掌事娘子跟丫鬟们按捺不住地低低说笑; 阿弦虽不睬他们,心里却怀疑他们是在笑自己“怪模怪样”。
心念一动; 越发通身不适了; 手捏提着裙子勉强来到门口,却又没有胆量露面。
正想临阵脱逃的时候; 无意中听见卢夫人跟崔晔的对话,她心里甚是感动,这才并没有逃之夭夭。
阿弦心想:“我这样子; 一定是难看极了; 更加比不上烟年姑娘跟赵姑娘那样的大美人; 还说就喜欢我的样子呢; 现在都吓得都没有话了。”
阿弦忍不住; 便垂头侧脸; 避开卢夫人的目光; 狠狠瞪了崔晔一眼。
卢夫人原本有些惊呆; 见阿弦依旧用男子的方式见礼,才又魂魄归位,忍不住露出笑容:“这孩子……”
卢夫人笑道:“阿弦你过来。”
阿弦上前,卢夫人拉过她的手去:“这衣裳很合身呢。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卢夫人越看越觉心爱,不由揽着阿弦的肩膀把她搂入怀中,叹道:“哎哟,真是个可人怜的好孩子。”
阿弦很意外,本以为会被嫌弃,没想到却是这样发自肺腑的疼惜举动。
感动之余,阿弦从卢夫人怀中转头又看崔晔,却见他也正盯着自己,双眸里却又是沉沉静静地温柔浅笑了。
………
卢夫人难以言说心中的震惊跟意外之喜,又同阿弦说了几句后,见崔晔始终侍立旁边并不离开,她便知其意。
卢夫人对阿弦道:“既然这样,明日我叫几个人过来帮你,你有想到的事就吩咐他们去做,譬如请的客人有哪些之类,当然,你要是想不到也不打紧,他们都会详细料理的。”
崔晔听到这里就说:“她相交的人我都知道,我来替她主持就是了。”
卢夫人哑然失笑,点头道:“好的很。这样我也放心了。”
当即起身作别,临去时候又对崔晔道:“我记得你平日里不是忙的脚不沾地,今日怎么如此清闲,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站了半天。”
崔晔脸上微热:“今日是刘将军寿辰,请了假去吃酒的。”
卢夫人似笑非笑道:“幸好这是得了半天的空儿呢。”
阿弦跟着送出门口,门房老阿公跟底下小厮见了,一个个钳口结舌,几乎以为哪里跑出个跟阿弦容貌相似的美貌姊妹来。
送走夫人后,两人一路往回走,阿弦已迫不及待地举手要抓头发,一边嘟囔道:“讨厌的很,像是个妖怪。”
崔晔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动。”
阿弦歪头瞪他:“怎么啦?还留多些时候让你笑吗?”
崔晔果然笑道:“我只是想多看一会儿。”
阿弦哼道:“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样气鼓鼓的样子,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