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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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哭笑不得,点点头,“你要是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于桐半信半疑,慌了:“怎么可能!我才不信奶奶就是这么嫁给你,妈妈就是这么嫁给爸爸的!”
老爷子一笑,承认道:“你还真别说,你奶奶就是这么嫁给我,你妈妈就是这么嫁给你爸爸的。”
靠!
于桐绝倒,现在二十一世纪啊,主张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啊。
什么我摸一把,你骨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我未来老公了?
鬼信啊!!!
“我不管,我不信,我才不会嫁给他,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于桐说着就往前走。
老爷子慢悠悠说:“你离不开他的。”
“为什么呀?”于桐回头问,嘟嘴,心情不悦。
老爷子镇定:“因为他就是你未来的丈夫。”
丈夫个鬼哦!!!
于桐苦巴脸:“爷爷,你认真点儿。”
“我很认真啊。”
“……”
老爷子爽朗一笑,继续说:“现在开始我说的话,你可仔细听好了。”
于桐点点头,专心致志。
“明天开始,你只要三天不摸他的骨,你就会开始流鼻血,并且不断。”
靠!这又是什么歪理?
她流鼻血跟方城有关?
于桐又快步走了回来,“三天不摸就流鼻血?爷爷,我今天可是一摸他就流鼻血啊!”
于桐想想就郁闷,方城跟个龙头开关似的,她一碰,鼻血就刷刷刷往下流。
老爷子爽朗一笑,淡定解释道:“你今天一摸他就流鼻血,是因为你骨头在表示抗议。它肯定不服气啊,这世上怎么能有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骨头。可它在抗拒同时,也在接纳融合……”
于桐认真蹙眉听着,沉默不语。
老爷子偏过头看她,问:“丫头,你今天第二回摸他骨的时候难道不是在享受?”
于桐没吭声,老爷子说的没错,第二回她的确沉溺享受了,连自己流鼻血都未察觉。
“其实那个时候你的骨头已经在接纳了,”老爷子捶了捶自己膝盖,继续:“这跟毒品一样,只要你碰了,就会上瘾。”
重骨?
不摸就流鼻血??
她爷爷不会是诓她的吧。
“爷爷,你骗我呢吧。”
“我像吗。”
老爷子给她一记白眼。
于桐脸都皱巴在了一起,双手张开向天,一脸生无可恋。
于桐细细思索,又狐疑确认问:“爷爷,明天开始,只要我三天不摸他的骨,我真的会……开始流鼻血?”
老爷子颔首。
“那我要是一直不摸,会……血尽而亡吗?”
老爷子摇头,“这倒不会。”
于桐欣喜,既然不会死,那流个鼻血也没什么大问题,最多二十四小时拿纸塞着。
老爷子瞧她那偷乐的样子,继续:“但若长久下去,你会很虚弱,没力气吃饭,没力气干活,皮肤会皱巴,变得很丑很丑。我提前跟你说啊,我这把老骨头可伺候不动你。”
老爷子一脸嫌弃。
“爷爷!你怎么说话就爱说一半!”
于桐绝望,天啊……天要亡她啊……
什么重骨?
什么未来丈夫?
这对她来说真真真是晴天霹雳,她人生一大梦想,就是做一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小小鸟啊……
于桐又失魂落魄坐回了石墩上,消化着这个残酷的事实,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于桐没精打采问,“爷爷,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不流鼻血啊?你看奶奶去世那么久了,你没摸她的骨,现在不也没流嘛。”
老爷子挑眉,眼珠滴溜转一圈,不自然说:“大概……过段时间吧。”
于桐颓废点头,又奇怪问:“爷爷,那我为什么摸不出他的前尘后缘?”
老爷子微微一笑,随后扭过头看她,“你会摸出来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爷子笑而不语。
“爷爷?”于桐叫他。
“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老爷子扶着膝盖站起来。
“臭老头!”
“骂我也没用。”
老爷子顽皮做鬼脸,弓起背向前走着。
于桐扁嘴,跟了上去,“爷爷,那怎么办嘛,我摸不出来他的命途,肯定不能正大光明进方家摸他骨呀,要是真被人当作江湖骗子,一枪崩了,你家可绝后了,你可别忘了方家的车上装的可是防弹玻璃啊!。”
“哎哎哎,怎么说话的。”老爷子训斥她,“当年我还不是娶了你奶奶,你爸不照样娶了你妈。”
“我没说要嫁给他,我就想摸摸他的骨头!我不想流鼻血!”于桐愤愤,话题都被老爷子带偏了。
老爷子笑说,“那你就去摸咯,记得不要被方家老太太抓住,要不然会被崩了。”
“爷爷!!!”
“这话可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哼……”
于桐加快步伐,气冲冲自己向前走,嘴里念叨给老爷子听,“反正方城他不住方家,我自有办法!”
于桐盘算着,她现在只要躲着方老太太派来请她去摸骨的人就行了,今天骨没摸成,老太太肯定还会找她。
明明是因为特殊原因才摸不出命途,弄得她真跟骗子似的,居然还要躲,在人家眼里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直接跟老太太她说什么都没摸出来,也比骗她溜了出来好。
而且,那个与她重骨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方城?
虽然他长得是还……不错,性子看起来也挺温和儒雅,沉静自持,人很睿智聪颖,稍有古板,但就是跟她一点也……
合!不!来!
老爷子在后头望着于桐气得急跺脚的模样,目色沉沉。
二十年前他们遇见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方城,他那时虽预见了于桐会和他见面的场景,知道二人会有纠缠,可他却没料到,方城会是那个跟于桐重骨的人。
老爷子叹口气,缓缓摇头,语气疑惑:“是命数嘛……”
*
深夜,方城一人坐在公寓客厅,他微微抿几口陶瓷茶杯里的清茶,望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很迟了,明早还要工作,可他毫无睡意。
失眠并非茶水的缘故,他每晚睡前都有喝杯热茶暖身的习惯,唯独今天无睡意。
方城抬起自己的左手,安静注视着,脑海里闪过下午那个女孩的模样。
摸骨师?
方城浅笑摇头,他从来不迷信。
之所以会让她碰他,只是那席古卷的缘故。
方城左手微微握拳,那个女孩掌心的炙热让他记忆犹新,明明穿着单薄粗陋,身体温度却极高,也不像是发烧。那双黑漆漆炯炯有神的双眼,他也印象深刻。
两年前,他就被那双手和那眼眸吸引过。
方城搁下茶杯,拧了拧眉心,那女孩握住他手时,他不厌恶,反倒心底安静闲适,那种老朋友般的熟稔亲切感突然而至。
现在想来,很是莫名其妙。
方城垂眸愣神,须臾,他站起身微呼口气,向卧室走去。
☆、第⑥章
翌日清晨,方城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公寓放着他每日必听的轻音乐,一杯咖啡,几片面包机加热过的脆口面包,就是早餐。他边安静吃着,边站到落地窗前眺望,风和日丽,赏心悦目。
出门前,他又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一丝不苟,抬腕看了眼表,确认了时间,他才出发。
方城手提公文包下了电梯,出了安全门的那一刻,他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讶然:“是你……”
“早上好啊……”于桐手里拿了个地瓜,十分哀怨地靠在墙边看他。
方城视线上下扫她两眼,于桐手上的地瓜被她掰成了两段,她无精打采地啃着,焦香地瓜上的黑渣全然未沾在她手上,手依旧干净。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城环顾四周,他住的这片住宅区安保很好,不会随便放人进来才对。
于桐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城看不远处的低墙,“喏,翻进来的。”
方城一本正经,语气低沉说:“你这样很不好,摄像头拍到的话,你会坐牢的。”
于桐翻了个白眼,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碎碎念,她左手一抬,将地瓜皮扔进了方城身后的垃圾箱里,精准万分。
方城看见,皱眉,语气倒是依旧:“这儿的垃圾分类。”
于桐撇嘴,抱怨:“你怎么跟我爷爷一样啊,念叨起来也挺可怕的。”
这样的人她居然要每三天见一次??
于桐扯了扯嘴角。
方城定睛看她,“看样子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有事?”
于桐点头,思索了会儿,将剩下的一半地瓜递给他,“给你吃。”
方城继续皱眉,没接。
“放心没毒,你拿了我再告诉你我找你有什么事。”于桐笑笑。
方城又看了眼地瓜,这才伸手接住,他刚握上,手上就沾上了黑渣,他余光瞥一眼于桐的手。
干净,干净的奇怪。
于桐得逞一笑,“你现在可是收了我的贿赂了。方城,既然你已经干了这个82年的地瓜,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是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桐:“我……”
“嗞嗞嗞——”
方城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夹着公文包,从口袋里将电话拿出,接了起来。
“喂。”方城接着电话,扫了眼于桐,又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拿着的地瓜,“好的,嗯,马上来。”
方城收了线,电话塞回口袋,“我有急事,你怎么来就怎么回去,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
话音未落,方城转身向前方的一辆黑色汽车走去,按下钥匙车头灯闪,他坐了进去。
方城在车内垂眸瞧了眼左手依旧握着的地瓜,他抽了两张餐巾纸包了起来,放在副驾驶。
他抬眼又望向前方站在他那栋公寓大门前的于桐,停顿几秒,开车离去。
于桐望着驶离的汽车,她手插在衣服口袋,往前几步,站在阳光下仰头,眼眸在太阳的照耀下愈发黑亮。
她嘴角上扬,痞痞一笑:你有急事,我没有呀,我去找你不就好了。
于桐走向不远处的低墙,又轻而易举翻了出去。
*
方城来到工作室,火急火燎换上工作服,戴上橡胶手套,他站在工作台前,微喘气问面前的几个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字消失了。”另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眼镜的文物修复师王茂说。
方城低头,认真查看着他昨天刚着手的古卷,果然那两行字消失了。
王师傅继续:“阿城,昨天你发给我的图片我打印了出来,本来今天一早想来看一下,结果字已经不见了。”他将手中的照片递给方城。
方城接过,盯着图片上的那行字问:“王师傅,是古卷接触空气发生化学反应了?还是用了什么药水才……”
方城抬头看王师傅,王师傅缓缓摇头,示意不清楚。
王茂年纪大,资历深,算是方城半个师傅,所以方城称他王师傅。
“师傅,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另一位文物修复师吕蒙扬说,“其他的都没事,就师傅你昨天最后修的这卷上的字不见了。”
吕蒙扬是方城的徒弟,吕蒙扬去年刚从美院毕业,来了这儿就主动拜他为师,方城看他模样真挚,也便答应了。
“凭空消失?”方城低语皱眉,他昨天走时还在。
王师傅和吕蒙扬没说话,因为这事儿真的悬乎。
方城淡淡说:“既然我们是修复师,不能破坏古卷的原味,又要尽量还原,到时看看能不能模仿字体,把那句话用别色写上去吧。先前战国那批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估计是适应不了现在的空气。”
王师傅和吕蒙扬点头,没有别的办法了。
吕蒙扬咧嘴一笑,拿起一旁的谷歌眼镜说:“师傅,这谷歌眼镜真的好用,要比起以前用相机拍照方便的多。”
方城赞同点头,仪器先进,修复工作也好做许多。
*
一上午沉浸在工作中,等方城再抬头,挂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
“王师傅,蒙扬,休息一下吧,我们去吃饭。”方城脱了手套,揉了揉肩,又放松转了一圈脖子。
吕蒙扬拍拍自己酸痛的手臂,笑说:“刷刷刷,几小时就过去了,好快。”
王师傅笑笑,“这说明你耐得住寂寞,能静下心。”
吕蒙扬嘻嘻一笑。
“不知道今天食堂师傅有没有做什么好吃的~”吕蒙扬脱了白大褂,做完个人清洁工作就向门外走去,突然,他大叫一声:“妈呀!”
方城和王师傅一听,赶忙出去看。
出了门口,只见吕蒙扬面前站了个衣着单薄古怪的女孩,头上还落了几片树叶,一双眼眸黑亮无比,正瞪大瞅着吕蒙扬。
方城蹙眉。
他身旁的王师傅环顾四周,吃惊,这楼打卡才能进,这小女孩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吕蒙扬开口问,“站在字画组门口干吗?”
吕蒙扬刚才走出去,于桐正好从一旁窜出来,吓了他一跳。
于桐扫他一眼,视线又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人,抿嘴说:“我找方城。”
吕蒙扬回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方城,懵怔:“找我师傅?”
王师傅倒看着这情形,笑笑没说话。
“这里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方城蹙眉盯着她说着。
于桐偏头,看了眼三楼过道打开通风的窗户,“那里。”
“这可是三楼!”方城语气微厉严肃。
于桐弯腰捶了捶腿,语气平淡:“六楼我也能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哎妈呀……走了我一早上腿都酸了……”她继续嘟囔。
方城瞧了眼王师傅和吕蒙扬,淡淡叹气说:“王师傅,蒙扬,你们先去吃饭吧。”随后他又严肃看向于桐,“我有话单独跟她说。”
吕蒙扬担忧:“师傅,她很奇怪诶……唔(我)米(们)和(还)系(是)被(报)今(警)冰(吧)……”
王师傅捂着吕蒙扬的嘴就拖着他往电梯口走,电梯门开,他们走了进去。
电梯内,王师傅松开了吕蒙扬的嘴,吕蒙扬纳闷问:“王师祖,那女孩很奇怪,她刚才那话的意思是说她是从外面爬上三楼的,她这是私闯,还有,正常人哪会爬~上三楼?”
王师傅淡定地推了推老花眼镜,声音苍老沉稳:“放心吧,你师傅会处理的。”
“可是……”
“看样子那姑娘认识你师傅,你师傅也认识她,你就别瞎掺和了。”
吕蒙扬胁肩无奈,点头:“好吧……”
字画组门口只剩下于桐和方城,两人静静伫立对视。
方城鼻子呼气,淡淡说:“跟我来。”
于桐颔首,小兴奋:“哦。”
两人乘电梯上了顶楼,推开门,于桐吃惊,上面是个小花园,种了不少东西,她弯着腰,一个个的仔细瞅着。
方城靠在一旁的墙上,无声看她片刻,而后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我们其实并不认识吧。”
于桐眼珠转溜一圈,微笑:“可你收了我地瓜,我们就算认识了。”
“你想要,我现在就能把地瓜原封不动还给你。”方城不紧不慢说。地瓜还在他车里的副驾驶座上。
于桐扁嘴,嘟囔:“那么认真干嘛……”
方城垂了垂眼眸,随后说:“不管你要做什么,在那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于桐凑近一朵花闻了闻,随意:“问吧。”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还知道我工作的地方?”方城语气平和,表情却不佳。他不信他奶奶会将这些告诉一个算命的。
于桐一愣,站直看他,抿嘴咬唇,表情为难,这个她该怎么回答,她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