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金安-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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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日到底喝了多少酒?”孟竹听到青壑问道。
傅临风头疼地蹙了蹙眉,“不知道……”
他虽然爱喝酒,但这次喝的酒应该堪称这辈子之最了!
昨晚进了新房之后,他就什么记忆都没了,今早醒来头也是痛得厉害。
“表哥能撑到进新房,已经极是厉害了。”一旁的靳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多喝几杯又何妨?”沈令安勾了勾唇。
傅临风瞪了沈令安一眼,一看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儿,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某人的婚礼都是替身参加的,偏偏娶了个真夫人,他倒是正正经经地拜堂成亲,可惜,却是假成亲。
“可惜了,不能与沈相不醉不休。”傅临风扯了扯唇。
“好说,本相随时在京城恭候你。”
傅临风看了沈令安一眼,目光撇到他身旁的孟竹,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看向孟竹道:“薛小姐,听说你今日便要回京,正巧,靳宇也要去一趟京城,不如让他捎你一程。”
“不用,我们与沈相一道走。”薛雨凝以为傅临风是在跟她说话,直接应道。
傅临风听了,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沈相贵人事忙,只怕要快马加鞭回京,对二位小姐来说,实在奔波,倒不如坐靳宇的马车舒适。”
靳宇听了,不由看向孟竹和薛雨凝,道:“若真是如此,在下可以护送两位薛小姐一程。”
“本相来的时候便是坐的马车,回去自然也是坐马车回去,难道本相的马车不如靳公子的舒适?”沈令安微冷的目光扫过傅临风,唇角划过一丝冷笑。
傅临风摸了摸鼻子,还以为沈令安会吃个哑巴亏,没想到跟他急眼了。
“沈相言重了,表哥并无此意。”靳宇见状,连忙打圆场道。
“伯父伯母,昨日收到府中传书,我夫人有早产征兆,届时只怕情况会有些凶险,需要青壑在旁看护,我知青壑和临风新婚燕尔,实在不应让青壑随我回京……可……”沈令安突然看向傅庄主和傅夫人,开口说了段话,言辞恳切,内心挣扎显露无疑。
孟竹正在吃糕点,闻言差点噎住。
“令安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女子生产最是凶险,更何况是早产?今日便让青壑随你一同回去,务必要让你夫人顺利生下孩儿。”傅庄主一听沈令安的话,二话不说就回道。
“老爷说的是,临风和青壑既已成婚,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让青壑随你回京更重要。”傅夫人也点头道。
傅临风:“……”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应该说沈令安这厮实在是太阴险了!
沈令安听了,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多谢伯父伯母体谅。”
他抬头看向林青壑,道:“青壑,那便要委屈你先随我回京了。”
林青壑哪里看不出沈令安这是和傅临风杠上了,不过她本就不准备在傅家庄多留,能这么快回京,反倒正合她的心意,当下点头道:“有何委屈的?阿竹本便是我的好友,她生产,我自然是要陪在左右才能放心。”
沈令安勾了勾唇,看向铁青着脸的傅临风,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谢临风成全了。”
傅临风的脸更黑了,他什么时候说要成全了?!
在人家婚礼第二天,就把人家的新婚妻子带走,亏他能做出这种事?!
傅临风深深地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道:“无妨,谁让令安你是我的好兄弟呢?既然青壑要随你回京,那我也一块儿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也好。”傅庄主一听,立刻赞成道。
林青壑看了眼傅临风,朝他凑近了些,低声问道:“你去做什么?”
傅临风看到林青壑这副不甚欢迎他的模样,一想到刚刚她还配合沈令安,就忍不住来气,咬牙道:“我乐意。”
傅临风既然这么说,林青壑便也无话可说了,她本身便不是会干涉傅临风行踪的人,更何况他们也只是假成亲而已。
于是,本来只有薛雨凝会加入的回程队伍,一下子就壮大了不少,不仅林青壑和傅临风与他们一道回去,连靳宇也索性跟他们同行了。
沈令安与傅临风一辆马车,靳宇单独一辆马车,孟竹则和林青壑、薛雨凝一辆马车。
沈令安的马车内,沈令安和傅临风两两相望,相看两相厌。
“你上我的马车作何?”沈令安冷哼一声。
“膈应你。”傅临风拿出折扇狠狠摇了摇,道。
“……”
气氛一度凝固。
而另一辆马车里的气氛则全然相反,孟竹、薛雨凝、林青壑三人正兴致勃勃地在打叶子牌,一边打一边聊天说笑,好不热闹。
三人清脆的笑声时不时地传到外面,越发衬得另外两辆马车的冷寂了。
沈令安听到孟竹的笑声,心中有些许不爽,她倒是比来时还要开心了。
这次沈令安换了更精良的马,所以马车的脚程加快了不少。
连着几日,沈令安和孟竹都没怎么说上话,毕竟在靳宇这些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有妇之夫,与“薛梦”半点关系都沾不到。
在驿站落脚时,孟竹更是与薛雨凝和林青壑同一个房间,他连夜闯闺阁的机会都没有。
沈令安不由对靳宇更加不爽了,若不是他的存在,他早就把傅临风赶下马车,把孟竹抱回马车了!
这天晚上,一群人到了一间小客栈落脚,这是抵达京城前的最后一晚。
吃完晚饭后,孟竹便和林青壑三人回了房,三人玩叶子牌玩上了瘾,孟竹手气好,赢得最多,薛雨凝最背,输了不少银子。
三人玩了一晚上,桌上的茶水也喝完了,薛雨凝看了眼孟竹面前的银子,忿忿道:“阿竹,你赢得最多,你去让小二送点水上来。”
孟竹听了,也没意见,当下就出门了。
她们的房间在二楼,她刚从楼梯上走下来,便看到沈令安一人坐在大堂里喝酒,见到她下来,眉目不由一动。
孟竹眨了眨眼,见四周没人,便小声说了句:“我找小二要水。”
沈令安站起身,朝孟竹走去,道:“小二被傅临风叫走了。”
这是间前后不着村的小客栈,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小二,掌柜已经去歇息,剩下的便只有那个小二了。
“我知道水在哪里,我带你去拿。”沈令安见孟竹愣住,缓缓道。
孟竹可不想等会儿再出来一趟,便点点头,“那你带我去。”
沈令安带着孟竹进了后厨,这小客栈虽小,厨房倒是干干净净的,孟竹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排水壶,她走过去,一个个掂了掂,好几个水壶都是空的,不过她很快掂到一个有水的,眼中一喜,拎起来就要走。
一只手突然环上她的腰,熟悉的气息从背后笼罩而来,然后她便听到某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就这么走了?”
第70章
孟竹的脸陡然一红; 拿着茶壶的手有些不稳,连呼吸也急促了些; 生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紧张什么?”沈令安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轻笑一声。
“会被人发现……”孟竹动了动身子,小声道。
“发现便发现了。”沈令安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 声音里含着戏谑的笑意。
孟竹的身子一下就酥麻了; 只听匡的一声,茶壶落回了桌面上,渐出了些许水渍。
“这几日玩得可还开心?”沈令安伸手握住孟竹的手,缓缓摩挲着她的掌心; 不疾不徐地问道。
孟竹老实地点了点头。
“开心得都把为夫忘了吧?”沈令安扯了扯唇,问道。
“怎么会?”孟竹有些心虚地反驳; 毕竟每天都能见到几面呢; 想忘也忘不了啊……
“呵……”
孟竹顿时不敢说话了。
沈令安将她转过身,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勾住她的下巴,他看着她微红的脸蛋,目光略略灼热了些,低头便吻了下去。
孟竹的一颗心倏地提了起来,有一种别样的紧张感; 可越是紧张; 感官上的感觉就越敏锐。
孟竹觉得自己软成了一滩水; 若不是他一直揽着她; 她真要滑到地上去。
沈令安的气息越来越灼热,揽着她的腰的手渐渐往下……
“梦梦……”就在这时,林青壑的声音突然在后厨外的小院子里响了起来。
“青壑来找我了!”孟竹倏地清醒过来,面红耳赤地推开沈令安,手忙脚乱地拎起酒壶,就要往外走。
沈令安拉住她,将她有些歪斜的发簪重新插了一下。
孟竹平复了心情,强作镇定地走了出去。
“我在这儿。”孟竹应了一声。
林青壑站在院子里,看着孟竹从厨房里走出来,松了口气,道:“我见你许久未回来,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孟竹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向林青壑,道:“刚刚小二不在,所以我来找水了,我们回去吧。”
林青壑却没有动,眸光落在她身后,带了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孟竹的身子僵了僵,有些僵硬地回头一看,就见沈令安竟从厨房里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神情之淡定,让孟竹甘拜下风。
“走吧,雨凝该等急了。”林青壑接过孟竹手中的茶壶,微微一笑。
孟竹连头也不敢抬,跟着林青壑一起回了大堂。
上楼的时候,正逢傅临风和靳宇从楼上下来,傅临风看了眼孟竹和林青壑,又扫了眼出现在大堂的沈令安,挑眉道:“大晚上的不睡觉,都出来乘凉?”
林青壑看了傅临风手中拿着的酒壶,扯了扯唇,道:“比不上傅公子好兴致。”
说着,便和孟竹上了楼。
靳宇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自家表哥表嫂,明明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同睡一间房也就算了,连说话也这么客气。
不过奇怪归奇怪,倒也没往心里去。
傅临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真是奇了怪了,没成婚前,听她冷言冷语也不觉得有什么,成了婚后,听她唤他一声“傅公子”,都觉得不是滋味。
“表哥,走吧。”靳宇见傅临风发愣,提醒道。
傅临风这才往楼下走,他拎着酒壶朝沈令安晃了晃,“令安,可要一起喝一杯?”
“不了,本相有妻有子,幸福美满,不适合陪傅公子借酒浇愁。”沈令安扯了扯唇,淡定地从傅临风身旁路过,迳直上了楼。
“……”
第二日傍晚,一群人终于抵达京城,靳宇来京城有自己的事,所以一进城便与他们分开了。
薛雨凝回了将军府,林青壑和傅临风则跟着沈令安进了相府。
孟竹一回府,便奔向了小殊儿的房间,都说母子连心,本来刚刚入睡的小殊儿,一听到孟竹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明明困极了的模样,却还是努力地睁着一双大眼睛,似在找寻着什么,看到孟竹奔进来,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孟竹的心骤然便疼了,连忙将小殊儿抱进怀里,哄道:“小殊儿乖,娘回来了,再也不会这么多天不见小殊儿了……”
小殊儿泪眼汪汪地看着孟竹,一副委屈的模样。
“怎么瘦了?”沈令安跟着走进来,看到小殊儿的模样,不由蹙了蹙眉。
站在一旁的两个奶娘一听这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饶命,不是我们照顾不周,实在是……”
“小姐,你们走的这些日子,小公子经常哭闹,我们想尽了办法,他也不肯多吃。”明俏见奶娘都吓得瑟瑟发抖了,帮着开口道。
“都怪娘不好,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孟竹自是也发现小殊儿瘦了,本来便是早产的孩子,体格比不上普通的孩子,这么一来更显得小小一只。
孟竹既自责又心疼,眼眶都泛红了。
林青壑也跟了过来,她上前看了小殊儿一番,安慰道:“许是暑热,所以胃口不好,不必太过担忧,小殊儿很健康。”
孟竹点点头,不过却一直抱着小殊儿不撒手,晚上更是把小殊儿抱上了床,要与小殊儿一道睡。
沈令安难得没有异议,也许是知道爹娘回来,所以小殊儿兴奋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孟竹逗他逗了许久,他才终于入了睡。
“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小殊儿了。”孟竹看着小殊儿可爱的睡颜,只觉得心都要化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嗯,以后我们去哪儿都带着他。”沈令安抚摸了下孟竹的脸颊,应道。
孟竹这才笑了,她凑到小殊儿面前,亲了亲他粉嫩的小脸蛋,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沈令安看着怀里的妻儿,脸上是难言的温柔,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妻儿在怀?
他一生的轨迹,都在那个血色的夜晚被强行改道,原本他能轻松拥有的一切,都成了奢望,取而代之的,只有不能轻易回想的过去,和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今天的血海深仇。
他一直不让裕王轻易死去,故意吊着他的命,甚至故意纵容他结党营私,做他的皇帝梦,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身边始终有敌人环伺,一刻不可放松警惕?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竟觉得这般怀抱着娇妻麟儿,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是那个晚上之后,他想也不曾想过的幸福。
九月,相府传出消息,丞相夫人早产诞下一个麟儿,不过母子平安。
一时间,来相府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基本上的人都被隔绝在门外,即便有进入相府的,也见不到孟竹和小殊儿。
而唯一有可能见到孟竹的薛夫人却在不久之前和薛雨凝一道去冀州探望薛锦岚了,正巧错过。
一个月后,孟竹终于解禁,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前。
与此同时,京城迎来新一届的恩科考试,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一时之间热闹得不行。
解禁的孟竹第一时间带着明俏出了相府,直奔林氏医馆。
林氏医馆的门口排起了长龙,有很大部分都是书生打扮的人。
林青壑一看到孟竹,就像看到了救星,“阿竹,你来得正好,我都快忙死了。”
孟竹眨了眨眼,“我记得今日不是义诊日呀?”
“这几日天气忽冷忽热,所以不少人都着了凉。”林青壑说着,道:“你帮我一道就诊吧。”
“我?”孟竹愣了愣。
“怎么?最近忙着带小殊儿,没看医书了?”林青壑挑了挑唇。
“那倒不是,只是我经验有限。”孟竹有些不好意思。
“正是因为你经验有限,所以才要多诊诊呀!”
林青壑既然都这么说了,孟竹便也不矫情了,不过她毕竟是丞相夫人,不好这般抛头露面,便进后院戴了张面纱,才来到林青壑身边坐下。
就诊的队伍变成了两排,缩短了不少,孟竹第一次为这么多人就诊,生怕自己诊断错误,所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得不得了。
“熙之,你倒是快点。”林氏医馆外,靳宇正拽着一个容貌俊秀的书生朝医馆走。
“靳宇,我真的没事。”那书生有些无奈地道。
“你明明发热了,怎么会没事?”靳宇有些不赞同地道,“你马上就要殿试了,怎可掉以轻心?再说了,这间林氏医馆是我表嫂开的,她的医术高明,一定能让你药到病除!”
靳宇说着,就拉着那书生到门口排队。
书生苦笑了一下,无奈地站定,目光无意识地朝医馆里面扫了一眼,只见里面坐着两名女子,均是妇人打扮,带着面纱的那个看不见脸,但一双杏眼却分外出挑,似有些眼熟,而未带面纱的那个,也长了一副姣好的容貌。
也难怪来这里就诊的人这么多,除了因林氏医术慕名而来,更多的,恐怕还是冲着女大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