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思春-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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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跑一趟青楼专门找人聊天?祝文安很缺人聊天吗?挽茵怀疑地看向祝文安,祝文安脸上只挂着诡异的笑容。
“小茵茵~你住在哪间客栈?一会儿我找刘妈妈要了工钱去找你。”张之栋说了一句非常不见外的话。
挽茵现在可害怕他了,警惕地问:“你要干吗?”
“这几天我都睡在品春楼的马棚里,晚上太冷,小茵茵你帮我要一间上房,记你账上。”
张之栋为什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臭不要脸的话?挽茵实在搞不明白,关键是,他脸皮这么厚还不好意思偷钱,这不和逻辑呀。祝文安则对张之栋一脸钦佩,能从挽茵手里抠出钱来,他是唯一一个。
回客栈的一路上,祝文安脸上诡异的笑容都没消散,挽茵的余光瞟到他的表情总觉得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他:“祝公子,名门正派不做暗事,你、你笑什么?”
祝文安的眼睛笑得跟月牙似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品春楼?”
“桃绯找到的,她有一只蝴蝶……”挽茵一五一十地给祝文安讲了一遍。
“桃绯来找楼西客,你为什么跟着来了?”
挽茵觉得祝文安一定是傻,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我来找你呀!”
“很在意我?我去那种地方,你难过吗?”
挽茵被祝文安问得怔住,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钱包丢了她肯定要去找,祝文安丢了,她当然要去找,在意吗?难过吗?
祝文安那张满是笑容的脸,正静静地盯着挽茵脸上的变化,挽茵竟觉得脸颊火辣辣地发烫。跟祝文安一起从东陵到西陵又回到东陵,走了这么远的路,经历了这么多朝夕相处的日夜,她应该早就习惯了祝文安的目光,怎么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很在意我?我去那种地方,你难过吗?
在意啊,不然怎么会不假思索就跟着去找他,难过啊,想到他和烟花女子纠缠不清的过往,每次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所以,她是怎么了?
挽茵的目光和祝文安对视了几秒,又做贼似的马上躲开,奇怪,逛青楼被抓住的人是祝文安,搞得跟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品春楼里喝了酒的缘故,挽茵这副模样,让祝文安心里又痒又热,目光落在她身上任何地方都想碰一碰,又舍不得不看她,中毒都没这么难受。
他想要一个答案,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和他心里的一不一样,一定是一样的吧,他们的眼神明明有相同的温度。
“挽茵,你是不是喜欢我?”
在两人各自要进房的时候,祝文安问出了这句话,轻柔的声音,小小的音量,却在挽茵心中犹如一块巨石激起惊涛骇浪,心脏像在岩石上跳动,发出咚咚咚咚巨大的响声,飞快地撞击着胸膛。大脑在一片空白之中迈进房间,随手把门重重地关上,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挽茵就这样靠在门板上,愣了很久很久,才蹲□子,抱住自己的头,她没听错吧?祝文安刚才叫她挽茵,他没有叫挽姑娘。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用那么温柔的声音,仿佛在呼唤地上的小兔子。
喜欢吗?听见他叫“挽茵”就有触电一样的感觉,这是喜欢吗?
可他……怎么能是她喜欢的人?师父的在天之灵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楼西客和桃绯相遇的故事吗?在第二十章呦
我家张之栋终于又有戏份了!
第44章 树下的偎依
第二天哑哑去挽茵房间找她时差点被吓坏,挽茵坐在床上;两个眼睛肿得跟金鱼似的;左手抓着根人参;右手一根一根地拔人参的须子;一边拔一边嘟囔:“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
哑哑以为自己看错了;把门关上又重开一次,还是挽茵坐在床上拔人参须子的画面。
一路上哑哑都在细心留意挽茵和祝文安的一举一动,他全家俱亡,自己又年幼,想要报仇必须借助一个强有力的台阶,哑哑一直在打量挽茵够不够资格做这个台阶。她医术高明,自己伤成那样,还能被她从鬼门关里捞出来,足见本事,她身边的男人也有本事,那个男人腰间的佩剑一看就不是凡品,昨日出手更让哑哑坚定他是个高手。
这个跳板,哑哑很满意,所以他拿出全部努力,不能让挽茵嫌弃他赶走他,一大早就去看挽茵有没有需要效劳的地方,结果看到了那古怪的一幕。挽茵直勾勾的目光和不断拔人参须子的双手特别像疯子,哑哑镇定心神,爹曾说过,高手总有些与常人不同的爱好。
这个行为,挽茵是从小书里学的,小书里有个青楼女子想跟祝文安一度*,便摘了一朵牡丹花揪花瓣占卜“他回来,他不会来,他会来……”最后一片花瓣落在“他会来”上,结果祝文安就真的来了,并和他发生了接下来一万字的事情。挽茵想要效仿她,房里没有牡丹花,无意中看见人参下面长了一堆须子可以揪,灵光一闪。
这不是个好想法,牡丹花只有几片花瓣,人参的须子何其多,挽茵揪了一早晨还没揪完。
哑哑正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有一个人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这个人似乎没感觉到挽茵黑压压的气场,大咧咧地说:“小茵茵~吃早饭了~”
挽茵抬起头,双眼生无可恋地看着张之栋:“你去吧,我不吃。”
“那怎么行,你不去谁结账,我哪有钱吃饭。”
哑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没眼力界的人,挽茵明显有心事,他好似感觉不到,只关心自己的早饭,硬是把挽茵从床上拉了起来。
挽茵哪有心情吃饭,张之栋仗着力气比挽茵大和厚如城墙的脸皮,硬是把挽茵拖下楼。
桃绯和楼西客早已点好了一桌子饭菜,祝文安也和他们坐在一起,挽茵的心突然被浇了一盆凉水,祝文安下楼吃饭竟然没有喊她一起,以前,祝文安洗漱好后什么都不会做,就一直站在她门口等她。
昨晚的逃避伤了他的心吧?生气了?放弃了?还是……不喜欢她了?
张之栋把挽茵拉到祝文安对面的位置,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挽茵浑身不自在,不时偷偷看对面的祝文安,祝文安的眼睛……一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他一直闷头喝粥,反而更显得刻意,分明就是害怕看见她!
挽茵和祝文安之间虽然只隔了一张桌子,却像隔了一条峡谷,连坐在旁边的楼西客和桃绯都被他俩尴尬的气氛弄得吃不下饭。
桃绯胳膊肘撞了撞挽茵,小声说:“不就是去了趟青楼,又没做什么,你不要这么对祝公子吧?你看我一点都没难为夫君。”
挽茵无言以对,桃绯的话反而提醒了她,如果祝文安喜欢她,为什么还去青楼,一定是贪图她的美貌想玩弄她的感情!纨绔子弟!人面兽心!
楼西客也小声对祝文安说:“昨天我就劝你,你都有挽姑娘了还去那种地方,挽姑娘能不生气吗?”
祝文安意味深长地看了楼西客一眼,他哪里劝过,昨天听说能跟祝文安去青楼,他高兴得就差把房顶掀下来。
哑哑心里也替挽茵和祝文安着急,有祝文安在挽茵身边总比没有好。
全程不受影响大吃特吃的就只有张之栋:“老板,再盛碗粥,记那位姑娘账上。”
祝文安并非因为挽茵不回答而生气,昨晚他睡的也不好,脑子里始终回响着花卿的话,挽茵要救的人是谁?也许她心里真的有一份喜欢,但一想到,他并不是她心里唯一的选择,他就在后悔自己鲁莽的提问。
祝文安不敢抬起头,他害怕挽茵看见他的脸,她是大夫,一定会发现,他整晚未眠。
和桃绯一起吃饭是件压力很大的事,桃绯夹菜的时候袖子总是不小心掉出虫子,挽茵坐在她旁边尤其倒霉,吃着吃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只虫子,有几次挽茵差点下意识用筷子去夹那只虫子。
虽然祝文安一直注意压低自己的头,挽茵还是偷看到他眼底的乌黑,他也没睡好?活该!谁让他要跟那些烟花女子聊天,一定是连晚上都在回想她们,下流!心里这么骂着,挽茵的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吃完饭就找了一粒药丸让哑哑给祝文安送去,还随药附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泡水喝。
祝文安拿着药丸,心中撩动,她还是注意到了,说明她至少眼里有他吧?祝文安的脚仿佛有了思想,自己走到挽茵门外,手不听使唤地敲响挽茵的房门。
“进来。”
挽茵正在教哑哑认字,祝文安搬了把椅子坐到挽茵旁边,默默地听着她说话。
“回草又叫防风,一般长在丘陵和多古砾山坡上,有祛风解表,胜湿止痛止痉的功效,防呢,就是防不胜防的防,风呢,就是风流周党的风……”
“风流倜傥,不是风流周党,写字不要简写。”祝文安忍不住纠正,他在书香门第长大,实在受不了这种低级的错误。
挽茵的目光不得不移到祝文安脸上,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脸上跟画了鬼脸似的暗沉模样,一起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你眼睛,让人打了?”
“别光笑我,你现在说是哑哑的亲生母亲都有人信。”
堆积了一夜的冰山,融化它只需要一瞬间,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句话都能让对方防线崩溃,这样的他们,正坐得很近很近。
“陪我喝点酒吧?”祝文安声音轻柔地请求,这样的声音,和昨晚叫挽茵名字时一样,挽茵的心又被电流兹兹电了两下,点点头,其实她不喝酒,但她怎么能拒绝祝文安用那种声音说出的请求。
“我们去镇上最大的酒楼?”挽茵拍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钱包,意思是爷有钱不怕花。
祝文安摆摆手:“不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去林子里喝。”
对于酒,挽茵不懂,祝文安挑了两坛酒,两人一起把酒坛子搬去外面林子里,这里倒是好景致,郁郁葱葱的草地上长着几棵笔直的白杨树,阳光和暖地洒在树叶之间,树上还站着两只黄鹂鸟。
“以前我和段弥君经常在一言堂的后山喝酒,就像现在这样。”
听到段弥君的名字,挽茵总有点心虚,毕竟她原本打算利用段弥君在祝文安心里的影响力接近祝文安。
“那段弥君死了以后谁陪你喝的?段小柔?”提到段小柔的名字,挽茵心里也酸酸的,祝文安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我自己喝,也是在后山,在弥君的墓前喝。”
看祝文安失落的神情,挽茵竟为自己提起他的伤心事感到愧疚,她竟然感到愧疚!
“你以前喝酒吗?”
“有时会喝药酒,尤其是体虚的时候,喝药酒很管用。”
“这样……我勉强你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我想陪你喝,自愿,真的。”
祝文安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挽茵喜欢看祝文安笑起来的样子,他本就俊美,嘴角上挑的模样更让人醉心其中。如果不是在内心努力把持住自己的理性,挽茵恐怕早已融化在祝文安的笑容中,她……不能沉沦……
说是让挽茵陪着喝酒,结果更像祝文安自己给自己灌酒,两人举杯的频率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挽茵喜欢祝文安喝酒的样子,酒杯挡住他的视线,她就能更肆无忌惮地多看他几眼,他长得好看,怎么看,都觉得好看,短短几个月,心境的转变就如沧海桑田,当初第一次看见祝文安的画像,她只觉得祝文安糟蹋了副好皮囊,而现在,她觉得,只有这样的媚眼,才配得上他。
不知祝文安买了什么酒,太烈,挽茵只陪着少喝了酒杯就略感醉意,看祝文安还一点事儿没有的样子,问:“祝公子是喝酒如饮水不会醉的类型?”
“怎么可能,酒对你来说是烈酒,对我来说也是烈酒,如果喝酒和喝水一样,我也没必要拉你来喝酒。”
“是嘛?看你脸都没红。”挽茵不信。
“我喝酒,醉在这里,不醉脸上。”祝文安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
“我酒量可是很差的,只有你一个人一直喝,会不会太没意思?”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喝酒吗?”
挽茵也觉得如果只是想找人豪饮,明明该去敲楼西客的房门,祝文安来找她,所以酒,只是陪衬吧。身为大夫,挽茵讲究养生,喝酒伤身,除了一些药酒,挽茵很少碰纯粹的酒酿,所以酒,对挽茵来说也只是陪衬。
“喝酒就是为了买醉,买醉嘛,要么浇愁,要么壮胆……你胆子挺大的,是有烦心事?”挽茵想不出堂堂一言堂的大掌门能有什么烦心事儿?
祝文安放下酒杯,两只手突然抓住挽茵的双手,挽茵双目瞪得浑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祝文安打量着挽茵,脸越靠越近,这样的动作,这样屏息凝气的感觉,勾起挽茵脑海深处的无法忘记的碎片。
挽茵还记得,在一言堂里,祝文安抱了他最珍视的琴来找她邀功,迎着斑驳的阳光,祝文安俯下的身子将她笼罩在阴影中,视线中只有他干净俊美的脸颊,嘴唇上压着柔软湿润的触感。
也许醉的人是她,她僵硬的身体不是害怕,只是紧张,她竟期待着那张脸再靠近一些,做出回忆中那个让她心跳到快窒息的亲吻。
但是他,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反而惊觉自己差点唐突了少女而闪避了目光。
挽茵声音颤颤地说:“你喝酒……是为了壮胆跟我说什么?”
祝文安摇摇头:“也没什么可说的,喝了酒才敢跟你说的话,你敢当真吗?况且你不想听的,我说了你也当听不到,”祝文安这话说的有些悲凉,他深吸一口气,坐到挽茵身边,身子突然倒下去,头枕在挽茵的双腿上:“只望你看在我喝太多的份儿上,让我躺一会儿。”
祝文安的目的远比挽茵想象的简单,只不过想跟一个人喝点小酒,只不过,想接着酒劲儿躺在一个人的腿上,补上昨晚失去的美梦。
挽茵任由祝文安将她的腿当成枕头,背靠着身后的白杨树,午后的树林寂静无声,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呢喃。挽茵抬起头,树梢的两只黄鹂鸟正偎依在一起互相整理羽毛,这年头连鸟都成双成对,没天理,低下头,是祝文安闭着眼酣睡的面孔。
挽茵第一次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观察祝文安的五官,不用担心对上他的目光,在三公子的书里,常常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来形容他,他确实配得上这样的词汇。细碎的头发贴在祝文安脸颊上,挽茵伸出手,轻轻帮他将发丝拨开,脸颊下面连接的就是脖子,那纤细的脖子,只要将毒针扎进喉管里,纵是他有再深厚的内力也是死路一条,只要把袖子里藏的毒针扎进去,师父的在天之灵就能得到宽慰,只要扎进去……
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肌肤,有一点滚烫的温度。
挽茵猛然将手缩回来,被烫伤的是心里才对,光是这样偷偷看着祝文安的睡脸,嘴角就忍不住上翘,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睡脸,原来他也有不设防的时候,原来他做美梦时也会露出甜甜的笑容,她下不去手!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