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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宠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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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君泠崖为了沈卫而准备好的一大盘棋啊!
  哪知第一句话她才说了半截,就忘了,温习一遍准备继续说时,沈老将军便开了腔,生生打乱了君泠崖布好的棋局。
  沈卫都“不打自招”了,那准备好的一系列试探台词也没了用武之处,她在梅月的暗示下停了话,傻乎乎地看着茶盏里密密麻麻的小字,又看了眼揉着眉心的君泠崖,瞪大了眼等他提示。
  沈老将军和阎王爷好奇怪,话都不会好好说。
  也怪这沈卫上了年纪,爱胡思乱想,加上这三年的安逸日子,让他当年运筹帷幄的计谋都随时间的长河,化作渣滓。今日再让张简那多疑的性子一挑拨,他的脑袋就更不灵活了。
  君泠崖动手比划了一下,梅月将他的意思告诉她,她就一板一眼,有样学样地道:“啊……沈将军,请起。”
  见沈卫起了,她就迅速把从梅月口中听来的话,趁着还新鲜的时候,从口中推了出去:“朕已知晓了,沈将军,请吧。”
  这是下令逐客的意思了。
  梅月偷偷告诉她,沈老将军要走了、想到这档子事快结束了,不必再假装,她脸上就禁不住地扬起了几分笑意,笑容展露,如同绽放的娇花一般,艳丽了一片景致。
  沈卫却是愣住了,按照常理,圣上不是应当会做些表示,说些激动人心的话么?他来就是等她说这些话,以试探她的,若是她不说,他怎么接下去?
  他持着疑问抬头,却见她对着自己报以一笑,笑容幽深,还渐变狰狞,像是在表达一层意思:沈老将军,朕已经下令逐客,您可别不知趣地还向朕讨要赏赐!
  那边沈卫在揣摩圣意,这边的她却叫苦不迭。
  还在看我,怎、怎么还不走?笑容快僵住,动不了了。她僵着一张笑脸看沈卫,焦灼在沈卫身上的目光,都化成了一根鞭,狠狠地抽打在沈卫的肩头,想催促着他快些走,不然伪装就露陷了。
  好凌厉的眼神!目光如刃,锋利无比,如若是在沙场上,单凭这气势,就能喝退敌军!这圣上何止是不简单,简直是非同一般!
  沈卫背脊上迅速蹿起了一股寒意,哪敢再停留半分,立时躬身请罪,惴惴不安地告退下去。
  捏着一把冷汗出了殿门,才走几步,就见拐角行来一锦衣华服的妙龄女子,这一瞧,竟是自己的外孙女,也即是当今圣上之姐,柔成长公主李灵月。
  李灵月虚长圣上半岁,去年宫变时,她的胞弟十皇子,被齐王亲手斩杀,小小年纪便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她亲母德妃受了惊吓,没撑多时就走了。
  一见到沈卫,李灵月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目中含上了几滴思念的清泪:“外祖,您来了,月儿好生想您。”
  沈卫本应朗声大笑,对李灵月嘘寒问暖,可想到自己从悬崖线上走了一遭,这出口的笑声都化为了一声哀叹。他省去细枝末节,简单地说了声自己要回西北边疆的事儿,接着安慰了她几句,便依依不舍地道别了。
  才刚相见,又要分离,李灵月眼含热泪,红着双眼看向紧闭的金色殿门。
  方才外祖是从殿内出来的,莫非外祖的突然离开与圣上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沈卫:我爱脑补皮肤好好,嗷嗷嗷,甩掉智商,唱唱跳跳,昂昂昂~~~请大家称呼我为“脑补帝”(* ̄︶ ̄)y
  感谢Mzy_扔哒六个萌萌哒

☆、5|第五章灵月

  沈卫走后,她惴惴不安地扯着衣角,像个偷腥的猫儿,晶亮的双眼在君泠崖的身上打着转儿。
  坏、坏事了,他会不会惩罚我?好怕好怕;他凶巴巴的。
  胡思乱想的念头,就像滚水不停地在脑中冒着泡,想着一会儿是要低眉顺眼地上去帮他揉个肩,道个歉,还是硬气地挺直背脊,跟他干瞪眼儿。
  但有骨气的想法刚在脑中打个转,就被她掐灭了。阎王爷,不能惹,惹了就要死翘翘。
  梅儿说,要趁着阎王爷发火前,乖乖道歉;不然就会被罚。于是她揪紧了衣角,怯生生地念了一句:“对、对不住,我错了。”
  君泠崖手中的云龙纹管兼毫朱笔一顿,笔尖上的墨汁重重地跌落奏状上,可惜了一大段写得义愤填膺的话。
  君泠崖没看她,倒是先看了眼手中的笔,这是他用了大半年的朱笔,如今这笔花了一份奏状,该是退位让贤的时候了,于是把笔往地上一掷:“换!”
  立时有人捧来了一只通体彩漆的朱笔,笔头为葫芦式花毫,上纹双龙戏珠,乃是仿先皇惯用的双龙纹管花毫朱笔而制,除了双龙纹出自不同工匠之手,略有差异外,其余无差。
  她瞄到这熟悉的款式,就把罪魁祸首的上下唇一碰,封闭起来。每当君泠崖使用一样与父皇相似的东西时,就是在提醒她:今日我要将你父皇的画像,关禁闭!
  她刚呼出的一口气,又麻利地吞了回去。要她背诵那咬文嚼字的官腔,就跟把没底子的人扔到戏台上唱戏一样,一时半会哪能背个精通,她能说得一两句顺顺畅畅的话,已经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了,君泠崖要真罚她,她还真有些不甘,于是她瞪大了眼儿,就等着君泠崖开口发落;自己再辩驳一句。
  君泠崖走笔如风,龙飞凤舞地落下几个大字后,就啪地阖上了奏状,丢到一旁。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把茶盖沿着茶杯叮叮当当,像在敲她的心鼓敲了几个来回,慢悠悠地道:“圣上似乎很怕臣。”
  怕……这字刚在喉中形成一个尾音,就被她吞了回去,不能乱说话,乱说话阎王爷会发火,梅儿说沉默就是金子,要保持金子。
  “圣上为何要怕?”君泠崖发了话,对着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紧不慢地道,“圣上今日帮臣解决了一个麻烦,可谓大功一件,不知圣上想要什么奖赏?”
  这历朝历代,向来是天子赏赐朝臣,如今君泠崖却罔顾伦常,颠覆这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反过来奖赏天子,可算是胆大妄为了。
  想他执政初期,也曾有那冥顽不化、不知变通的老忠臣粗红着个脸,指责他这等狂妄的行径,但这质疑声还没吹出殿门,就被侍卫的红刀子斩断了,至此之后,谁跟他说话,都得悬着个脑袋,揣着一份视死如归的心,别说质疑了,哪怕是听他的命令行事,也得担心自己会不会糊里糊涂地去阎王殿那报道。
  她没做错事,还能得到奖赏啊她讶异地张了张唇,偷偷拿眼色问了梅月,揣摩透了君泠崖的意思,才敢开口道:“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自然,只要圣上您金口一开,哪怕是要天上的红日,臣也会想方设法帮您摘下来。”君泠崖低垂着眼眸,闲适地啜饮一口香茶,脸上没有一丝的玩笑,好似摘星取月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那……那我要阿挠行不行?”
  君泠崖及梅月都愣住了。
  阿挠是先皇送给她的一只白毛猫儿,脾气特别大,一不开心就喜欢挠东西,所以有了阿挠这个名字。阿挠十分调皮,上蹿下跳,折腾了不少侍卫跟着跑,只有她叫时,它才会乖乖地跳下城墙,喵叫着蹭到她的怀里。
  阿挠陪伴了她几年,一人一猫感情甚笃,可惜去年的那场宫变,阿挠在慌乱的人群中葬送了性命,君泠崖找到它时,已经烂成了一滩肉泥。
  她一直不知道阿挠的离去,以为她跟父皇一样登仙而去,以致每到晚上的时候,总会在自己的床头前,摆放一小碟的鱼干,等着哪天阿挠眷恋凡尘,回来偷个腥。
  “哦?臣还以为您会想让您的父皇回来。”君泠崖扫去面上的惊讶,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地捏起她的下颔,直视她的眼眸。
  她的眼睛就像那浩瀚银河,盛满了漫天星斗,洁净无暇,除了星光的颜色就是晴天碧海,融不进半点砂砾,君泠崖突然觉得,谎言对这双眼来说,就是一种亵渎。
  她摆摆双手,很认真地道:“父皇在天上一定很忙,要处理很多很多大事。阿挠没事做,可以下凡来看我。”
  很天真的话,叩开了君泠崖冰封的心扉,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圣上要想见阿挠不难,但得依臣一个条件。”
  又、又出难题了。
  她睁大了眼睛,掰着手指头纠执了一会,傻乎乎地点了点头:“什么条件呀?”
  “臣要圣上,日后不再怕臣。”君泠崖一字一顿,字字句句都刻着一股子蛮力,像要把这句话的字化成实体,钉进她的脑子里。
  “啊?我……”
  “启禀圣上,柔成长公主求见。”
  她的答话才在嘴边转了一下,便被内侍尖细的嗓音打断了。
  君泠崖脸色拉了下来:“不识趣的东西,拖下去,掌嘴!”
  来报的内侍被拖了出去,在那惨痛的叫喊声中,君泠崖松开了捏着她的手,走回自己位上,端起那碗未尽的茶,把火气随着那茶饮尽后,才让人放李灵月进来。
  李灵月笑意盈盈地进殿,见到软榻上的圣上,便熟络地上了前去。她与圣上年纪相仿,自小是玩在一块儿的,平日见面也省却了那些繁缛礼节,所以一见人就没那意思要行礼。哪成想,她刚想说上几句体己话,就被一阴测测的声音打断了。
  “哦?长公主到来,竟连礼数都忘了,可要本王教你如何行礼?”
  李灵月一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循着来声望去,以为是哪个嚣张的王爷,刚想端一端自己的架子,但一对上君泠崖那张俊颜,便转了活络的心思,笑着给圣上及摄政王福了一礼:“王爷所言极是,是本宫疏忽了,参见圣上、王爷。”刚才急匆匆地进殿,她也没想到摄政王会在这儿,那些守门的奴才,也不知会她一声,白白让她出了个笑话!
  可惜她不知,守门的人就是被君泠崖勒令不说的——君泠崖一臣子占用女帝办公场所,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儿。
  “只怕不是疏忽,而是连本王都不放眼里!”君泠崖因李灵月的到来而被打断事情,这一股子气正在头上,自然字字句句都带了刺儿。
  这话里话外,都只提到他自己,没多一个字提到圣上,要是一般臣等,早被人以逆臣之名拖下去杖责百下了,但他位高权重,翻个手都能把圣上这只真龙压在五指山下,他人非但不敢多蹦出一个字儿,还得向他磕头,喊声“祖宗,您教训得是,是孙子不懂事。”
  李灵月虽是圣上亲姐,授予柔成长公主之名,但在这连天子都得卑躬屈膝讨好逆臣的宫里,她就是只小蝼蚁,捏死她都嫌浪费气力。
  李灵月骨子再傲,也不得不识时事,折下傲骨,向君泠崖低头认错:“我一向尊敬王爷,从不敢轻视您,方才不知您大驾,方失了礼,请王爷恕罪。”
  君泠崖声线猛地一提;爆发出威慑的气势:“长公主,可是近来承了圣上不少恩宠,连胆儿都大了!这歉道得毫无诚意!”
  咚地一声,李灵月双膝沉沉砸到地面,深深地伏低身体,磕头认错:“我知错了,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
  君泠崖迎着她惨白的脸色,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到李灵月的胸口,一招毙命。
  他杀伐绝断的触手一向只伸往拂逆他的逆臣,至于后宫那些勾心斗角、没有一点儿用处的妇人,根本就不配他放入眼底,所以只要施施压,震慑她们便足矣。
  他掸掸袖站起,往殿门而去:“臣还有事,便先告退。圣上,”他一回首,如隼般犀利的目光盯在刚才被自己吓到尖叫的李千落身上,语气铿锵地道,“可切莫忘了您同臣的约定。”
  阎王爷好可怕,他、他说的什么约定?她胆战心惊地看向梅月,才知道是指以不怕他而换回阿挠的约定。
  她一张脸扭成了苦瓜样,向梅月求助,梅月也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冲着君泠崖的背影,扁了扁嘴,不怕他,好难好难,呜,他好凶。
  她这边想得入神,完全没有发现,还跪着的李灵月一直目送君泠崖离去,那近似屈辱、不甘的目光中竟盈满爱慕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爬榜,我今天干巴巴哒卖萌啦,看我卖萌哒小眼神(☆▽☆)小天使们评论留起来好不好,哪怕是“撒花”都好哇,不然感觉自己在蠢蠢哒演独角戏,伐开心QAQ。
  感谢聆洛梨香扔了两个萌萌哒地雷、老板鱼扔了一个地雷

☆、6|第六章害怕

  “皇姐。”君泠崖的一尾朝服消失在视线里时,她才怯怯地走过去,拉起李灵月,歉意地道,“对不住。”她没有告诉皇姐阎王爷在这里;是她不好;做错事了;要乖乖道歉。
  可是刚才阎王爷说话,也好吓人,他也好坏。
  李灵月眼里染上一层哀色:“没什么,都是命,要是你……罢了,”她收起欲言又止的话,搭起李千落的青葱玉指,虚握着道,“今日听说您上朝时出了点意外,我便匆匆赶来了。瞧,这是以前咱们小时候从树上跌落时,母亲给我们上的药,这些年了,我还保存着呢。您快试试,这药可还有效用。”
  “啊!”她惊喜地捂嘴轻叫,像捧着易碎的宝玉,笑着接过了药膏,小心翼翼地端在手心里。
  遥远的记忆,就像尘封已久的药膏,随着散出的药香被她启开。
  她的母后贤德皇后,生下她没几年便因病去世了。
  先皇思念贤德皇后,顶着大臣们请求立后的连珠炮弹,愣是没立新后,还将她交由德妃,也即是李灵月的生母教养,因此她与李灵月姐弟的感情,就像那新鲜的藕,哪怕因年岁增长而分开,牵绊的丝仍紧密相连。
  小时候,她与小十弟特别调皮,每当功课做完后,就喜欢跑到那棵参天大树底下玩耍,但一次夏日时,树顶不知打哪来了调皮的鸟儿,往他们头顶砸着体内排出的精华。
  她被砸了个正着,气鼓鼓地对着鸟巢挥着拳头,推开了想抓鸟儿的侍卫,拉着小十弟往树上爬,那时李灵月恰好路过,一时贪了鲜,也跟着挤到了树上。
  德妃见他们少年心性,只是含笑着让宫人看紧些,也没阻止。哪成想,她刚转过身,就听到宫人的惊呼,回头看时,那三个脆生生的娃儿就像叠罗汉,一个搭着一个地跌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疼。
  德妃心疼地过去一个个扶起,也没怪责,就让宫人给他们拿了自家祖传的秘药,挖了一小块药膏,均匀地在他们的伤口上化开。
  那药膏冰冰凉凉的,贴在肌肤上,就像一缕活泉游过,舒活到心坎里去了,哪怕药效作用下的伤疤,已随岁月化为云烟,她仍记得是哪块肌肤,曾受过药膏的恩惠。
  下朝回来时,梅月已经帮她上了药,只是她实在贪恋这记忆的温暖,便转头对着梅月,以哀求的口吻道:“我可以,用吗?”
  梅月不着痕迹地睃了李灵月一眼,劝慰道:“圣上,此前奴已帮您上了药,若是两药混合,将会有不好的作用。这药奴帮你保管着,待今夜您身上的药消了时,奴再帮您涂上可好?”
  “噢……”她有些不高兴地低下了头,老实地把药膏放进了梅月递来的手心里,还用力地按了按,很认真地道,“你要好好保管,今晚我用。”
  梅月笑着应了:“那奴现在便去帮您放好,不知圣上想放哪儿?放床头可好?”
  “好啊。”
  得她许可,梅月同李灵月福了一礼,转身往内殿走去了。
  “皇姐,对不住。”不能马上使用药膏,对不起皇姐的心意,要好好向她道歉。
  李灵月摇了摇头,悄悄地望着梅月离去的方向,笑容敛了下来,低声道:“千落,莫怪皇姐没提醒你,你这婢女有些问题,你最好离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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